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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篙回过神来，收起脸上的笑容。她说：“我想了想，应该会在开春，等雪化了。”
我问：“你觉得战事有可能会避免吗？”
阿篙摇了摇头，说：“我一直没说，那天我在山上看见了什么。我看见了一堆的魁梧男子，在泥潭中赤身肉搏。泥被染成了红色，可是那些人像是失去了理智，把对方当成了自己捕食的对象，拳打脚踢，又咬又啃。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被拖出泥潭。”
我诧异道：“他们这也是训练吗？”
阿篙似乎没有听见我的问话，她兀自说：“后来，我隔三岔五去偷看，终于发现了内中的奥秘。原来他们在选拔人。他们选人分为两轮。第一轮，五人一组互殴，最后站着的那人胜出。第二轮，还是五人一组，不过是第一轮中胜出的人，依然是最后站着的人胜出。”
我心中盘算了下，说：“按你的意思，他们选的每个人，都是从25个人中选出来的。那么他们要选400人，岂不是从一万人中选的？”
阿篙低声说：“不错。尉城这次真的是下大血本了。那些参加选拔的人，全是尉城训练精良的护城侍卫。他们比武的时候，有时候牙齿都咬到了对方的骨头。对方哭喊得越大声，咬得越凶，与野兽无异。从高手中选高手，且选的是最凶蛮的人。我猜，那些选出的人，吃活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听到这，我的心头涌起一阵恶心。我捂住嘴巴，跑到僻静处，狂吐起来。
阿篙站在我身后，帮我轻轻拍着背，说：“主人，我吐了不下二十次。刚开始看的时候，看一次，吐一次。后来，倒也习惯了。”
我吐完，有些虚脱。
阿篙递给我手巾，说：“公仪夫人培养的是死士。”
我边用手巾擦嘴，边问：“何出此言？”
阿篙压低声音，说：“每个胜出的人，都会被带走。我偷偷跟着，发现被带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那里搭着各种帐篷，每个帐篷里面，都有一位绝色佳人。胜出的那位男子，可以任选一位，留宿一晚，名为‘留种’。此后，那位佳人被带走，换新的一位佳人。而那位男子，则被带走，开始新一轮的训练。”
我听得目瞪口呆。
阿篙补充了一句：“我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找的那么多绝色佳人。”
而我担心的是，公仪饰会把这些女子带去哪里。这些女子中，肯定有怀孕的。那么这些孩子生下来后，会如何？会不会被训练成杀人工具？
而且，那些男子种都留好了，估计以后交战时，更无所畏惧。不对，是更为骁勇。公仪饰那么聪明，肯定许下了承诺。如果以后凯旋，能收获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试问，哪位男子会不拼命？
我越想，心中越发毛。之前听阿篙说，她认为自己与那些男子相比，只能勉强对抗。我以为她是在夸大其词。如此看来，她毫无夸大之意。
我呆呆地站着，听着不远处孩子的欢笑声，心中苦涩不已。这些孩子，不知还有多久可活？能有多少人熬过这次劫难？
我问：“你和南郭彬说了你发现的情况吗？”
阿篙回答：“说了。彬将军本想率队去先下手，可是融城肖城主不同意。他说，没有必胜把握不得出击。而且——”
阿篙顿住了。
我追问：“怎么了？”
阿篙挣扎了一下，回答：“肖城主说，公仪夫人如此兴师动众，只怕她的目标不是在融城；融城与公仪夫人没有深仇大恨。”
我的胸口像是被人猛得捶了一拳，差点窒息。南宫肖应该如南郭言般，早就明白了公仪夫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公仪饰。他知道公仪饰的怨恨对象，所以才会如此说。他的意思很明显，公仪饰如此精心准备，是想夺回莘城。只要公仪饰不针对融城，融城选择按兵不动，因为融城并不想为莘城惹来战事。
我的声音低得像是隔着地板发出来的，我问：“南郭彬听了这话，怎么回答？”
第二卷 征战 第111章 初次较量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3…3…13 10：59：34 本章字数：2247
阿篙回答：“彬将军什么话也没说。”
我忍不住问：“你怎么会知道他们这样的对话？”
阿篙回答：“无意中听见的。那天，彬将军陪着肖城主去看他的妹妹三夫人，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彬将军停下脚步，和肖城主说了这事。我恰好在那里晒太阳。因为有树丛挡着，他们没发现我。”
我想了想，说：“阿篙，你觉得公仪夫人首先进攻莘城，可能性有多大？”
阿篙回答：“十有七八。”
我追问：“那融城出手相助的可能性有多大？”
阿篙回答地很干脆：“融城不会出手相助。”
听了这话，我情绪十分低落。
阿篙补充说：“不过彬将军自己一定会来相助的。我离开融城时，彬将军让我转告你，如果莘城有危险，他一定会来。”
我苦笑了下，问阿篙：“你最近也看了我们的训练，你觉得和公仪夫人的训练成果相比，我们的训练差在哪里？”
阿篙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他们不把人当人，当成了杀人工具。这是他们的优势，也是他们的劣势。”
这次与阿篙的谈话，让我明白了训练的重心。无论史宾队的人如何力大，只怕都比不上天生就虎背熊腰的尉城人。那么，借力打力，对史宾队来说，也变得同样的重要。
我多次和史宾谈及此事，史宾一口回绝。他觉得没有必要。于是，我们安排了训练以来的第一次比武。用武力来说话，看是否真的有必要。地点就在比武场。比武的规则，我们讨论了很久。
史宾队说，两人对打，共为十组，只要我们队赢了一组，就算我们队赢。而且，谁和谁打，也任由我们决定。这就是说，我们可以在他们的那十人中，选一位相对来说武艺较弱的，来和我们队最强的人打。
史宾队的狂妄，激发了我们队的愤怒。肖奇大叫：“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队的人纷纷附和。我心下倒是同意这样的做法。我只想让史宾队也学些“借力拆力”的招数。我们队若赢了，史宾队就会乖乖去学，这是这场比武的最终目的。史宾的方案，显然大大提高了我们队赢的几率。不过看我们队坚决不同意，我便把自己的想法埋在肚子里，暗想，也罢。
最后的方案是，史宾队出十人，我队出十人，混战。最后站着的那人，他属于哪队，哪队就胜出。
从队伍中选十人，也是伤脑筋的事情。我决定，让肖奇他们自己决定。肖奇他们私下准备了一场比武，具体怎么个比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最后胜出的那十人中，肖奇队只有2人，其中一人还是肖奇自己。舒桥队只有3人，不包括舒桥。扬慕队居然有5人，也不包括扬慕。
比武场中央，搭起了一个离地两米的高高的台子。台子四四方方，面积不大，六米见方。这个台子的大小，是我和史宾决定的。我们约定，被不小心打下台的那人，不得再上比武台，只能在台下当看客。
随着几声锣响，比武即将开始。
比武台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城中的百姓，也都过来看。我和史宾也站在台下，寻了个视线较好的位置。
我队中，除了肖奇的个子和史宾队的差不多。其他九人的个子，比史宾队的人，至少矮小半个头。我听见有人开始唏嘘不已，嘀咕说：“敏城主队的人个子太小了……”
史宾笑眯眯地瞅了眼我，胜券在握的样子。我笑而不语，静观；心早已揪在了半空中。
“嘭！”第一声鼓响。两队面对面站成两排。
“嘭！”第两声鼓响。两队人相互双手合十鞠躬。
“嘭！”第三声鼓响。比赛正式开始。
史宾队的人，如饿狼扑食，率先扑向我队。刚时候几招，我队的人都通过躲闪来避过锋芒。有一位因为躲闪不及，加上台子有些小，自己跌下了比武台，引来了台下一阵哄笑。台上我队的人脸臊得通红，打算反击。只听扬慕的声音，越过嘻嘻闹闹的人群，吼道：“稳住！”
其他人听了扬慕的话，都一愣。肖奇却已经出手了。他的头一扭，身子一侧，脚步不动，伸手顺势拽住朝他出拳那人的胳膊，使劲往后一拉。那人朝前踉跄了两步。
“好！”人群中有人大喝。
立马，史宾队有一人也朝肖奇围过来。现在是10人对9人。史宾队多出来的那人，自动过来对付率先抢了风头的肖奇。就是说，肖奇是一对二。
肖奇不慌不忙对付着，那两人一时占不了什么好处。
正当我们把注意力放在肖奇身上之时，其他人已经交手了。我队有两人被拳击中，趴在了台子上半天起不来，被拖下台子。史宾的人，有几个踉跄了几步；有几个用力过猛，摔倒在地，狼狈爬起来。
史宾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看得很认真。
眨眼间，我队成了7人，而史宾队有10人。
扬慕吼道：“动手！”
我队的人，听见扬慕的声音，略带稚气的脸上，露出刚毅的神情，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当史宾队再次亮出拳头时，我队的人依然侧身一躲，手握住对方出拳的胳膊一拽。可是，他们不再满足于一带，而是另一只手也动作，顺力使劲一推。
“啪！啪！啪”三个猝不及防的史宾队的人员，被摔下台子。人群慌忙散开，三人摔在地上的声音清脆而带劲，让我队的人兴奋起来。我的嘴角，也勾起一丝笑。
立马，人员变成7人对7人，平了。
第二卷 征战 第112章 风起之时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3…3…13 10：59：34 本章字数：2282
尝到甜头的我队人，脸上都露出笑意。扬慕的声音，又合时宜地响起：“不要松懈，保持注意力集中！”
我队的人，听见扬慕的声音，都面色一凝。身子越来越灵活，史宾队的人怎么进攻，我队的人都能找到空子避过攻击，顺便反击一下。史宾队又有三人中了招。
我忍不住扭头去看扬慕，他正神情专注地盯着台上。
史宾也扭头盯着扬慕看，不过眼中全是愤怒。他嘀咕说：“在旁边指点，算什么好汉？有本事自己上去比去！”
我呵呵笑道：“宾队长，咱没有规定旁观者不能说话吧？你也完全可以在旁指点啊。”
史宾满脸地不服气，说：“要是真的在战场上，随便一个疏忽就是致命的。谁来得及指点？谁有那么大的声音指点？到了战场上，得靠自己和战友，而不是旁观者。”
我听了史宾的话，正想反驳，可是视线却被场上的比武吸引住了，忘了自己想说些什么。
史宾队中出现了一个人物。他个子不是特别高，可是眼神犀利。他做着手势，其他人按他指示，剩下的人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圈。他们满脸戒备，脚步移动，只转着圈，却不再主动攻击。我队也没有人敢硬闯。一时间，他们转了三个圈。
终于，我队有人耐不住了，冲了上去。又是肖奇。
我的心咯噔一下。
肖奇扑上去出了拳，史宾队的四人立马散开，躲过拳风。他们趁着我队其他人发愣的功夫，四个人围住肖奇一人。有一人吃了肖奇一拳，可是另外三人，一人一拳，都打中了肖奇。肖奇的脖颈处、腰部、腹部各狠狠中了一拳。他嘴角都流着血，趴在了地上。
打完肖奇后，这四人瞬间又主动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圈。
肖奇挣扎着想爬起来。结果爬到一半，史宾队奔出一人，狠狠地在肖奇的背部蹬了一脚。蹬完后，那人又重新回到自己队中。
肖奇闷哼一声，再也爬不起来了。他很快就被拖下台。
解决了肖奇，我队的人有些心慌。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六个人一起扑了上去……
混战之后，最后站着的人，是史宾队的那位眼神犀利的老兄。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显得并不开心。
小树跑上台去，举着犀利眼老兄的手，高声说：“此次比武，宾队长队的路巷胜出！”
底下莘城百姓的掌声久久不息，不知是在为路巷的胜利鼓掌，还是为我队的那些半大小伙子能坚持这么久鼓掌。
史宾一脸严肃，若有所思地站着，直到比武结束。
我拍了拍史宾的肩，说：“怎么？赢了还不开心？”
史宾闷声说：“你明知故问；你就在这偷笑吧。”
我无声地笑了。
不过，我对肖奇的表现很不满意。凭他的实力，本该有机会得胜的；却因为自己的猴急，而被早早就打趴下。也因为他被拖下台，才使我队人心大乱，最后导致失败。
第二天，肖奇磨磨蹭蹭来到我的旁边，红着脸说：“敏城主，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我冷着脸说：“你知道就好。我本来还想夸你，能胜出参加比武。舒桥和扬慕都没有胜出。谁知你——”
肖奇的脸越发红了，说：“我们当时选人参加比武，是靠扳手腕。我劲大，所以——”
我拍着肖奇的肩，说：“其实，我对你有那份勇气主动扑上去进攻宾队长的四个高手，感到很自豪。不过，我希望你以后，能多——些耐心。”
我本想说，多动动脑子。可是一想到这样说太伤人心，就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肖奇连连点头，说：“我知道了。”
很长一段时间，莘城人都在聊那场比武。他们评价谁谁的出拳快，评价谁谁谁身体灵活。他们最后说：“敏城主队的人，训练的时间远没有宾队长队的人时间长，力气也远没有宾队长队的人大。他们现在就可以和宾队长队的人一抗高低，假以时日，肯定可以胜过——”
他们蓦地收住了嘴，因为他们中很多人，大一点的孩子在史宾队，小一点的在我队。当他们说到这的时候，发现大一点的孩子脸臭哄哄地盯着他们。而小一点的孩子，正龇牙咧嘴笑得很开心。
这次比武结束后，史宾主动在他的日常训练中，加入了“拉”的动作。他还让小树来取经，把我们研究出来的各种“拉”法，都学了去。他这么做的原因为，比武的后期，他的人也学着我队，用了“借力打力”之法。
这次比武之后，成效很显著。我队的训练积极性大大提高。而史宾队的人，也不甘心就那么被我队的小孩教训，所以训练起来更为卖力。
时间很快，转眼间，积雪慢慢消散，春风一吹百草生。
我的心里，已经认定了公仪饰会来攻打莘城。所以，我每天都督促阿篙去研究炼铁之法，希望能赶在公仪饰进攻之前，找到提炼铁矿石之法，为我莘城的侍卫，也铸造铁质刀剑。我还把净光匕首给阿篙，让她重新把它回炉，希望能带给她灵感。
那天，天气特别好，碧空，万里无云。我的心一整天都不安，让史宾陪着在城门口站着。黄昏时分，溪石驮着满身是血的大眼出现在莘城。
大眼用虚弱的声音，说：“公仪夫人进攻融城了！”说完，他就晕死过去。
史宾匆匆安排担架把大眼抬到大夫那里去。
我把手搭在溪石的背上，我“听见”溪石说：“敏主，快去救救融城！救救大眼，他有一部分箭，是为我挡的……还有，彬将军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第二卷 征战 第113章 人员安排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3…3…13 10：59：35 本章字数：2238
我吩咐小树带溪石去休息。我说：“明天一早出决定。”这话既是对其他人说的，也是对溪石说的。
当天晚上，我守在大眼的床前，等他醒过来。
大眼身上全是箭伤，胳膊上、腿上、腰部、背部都有。所幸大夫说，没有一箭是致命的；大眼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失血过多。
半夜时分，大眼醒了。他一醒来就挣扎着要起床。
我喝住他，说：“大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公仪夫人已经带人进攻融城好几天了。原以为高高的城墙、厚厚的城门可以挡住进攻。谁知公仪夫人的手下勇猛无敌。死了一批又一批，攻城的脚步丝毫不减。照此下去，融城被破是迟早的事情。
南郭彬见形势不对，就命大眼趁夜色掩映骑着溪石来报信。大眼骑到离城二十里处，发现那里火光漫天，尉城人在那里嬉闹。他们发现了大眼，立马策马跟来。所幸溪石的速度够快，很快就摆脱了追击。
大眼说：“幸亏发现我们的时候，他们离我们较远。所以这些箭射得不深。”
我暗自陷入沉思。
大眼咧嘴笑道：“我最开心的是，高傲的溪石居然肯让我骑了。这是我梦寐以求的。”
我暗想，如果你知道，溪石还求我救救你，你岂不是要开心得晕过去了？马痴不愧是马痴。
我问：“大眼，你是不是替溪石挡箭了？”
大眼不好意思地说：“敏城主，什么都瞒不住你。”
做出如此推测并不难。大眼浑身都是箭伤，而溪石身上却一处都没有。
我站起身，说：“大眼兄弟，你在莘城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再回融城。不然，你只会拖累大家。知道了吗？”
大眼点了点头，眼中流出羞愧的泪水。他说：“我真不中用……”
我拍了拍大眼的头，说：“别这么说；你很勇敢，融城人以你为豪。”
回城主府，我一路思索。按大眼所说，那么攻城的人，定不是那些选拔出来的人。公仪饰有四百把刀剑，以此推断，她至少有四百位顶尖高手。而按她选人的方式，至少有一万人参与了选拔。融城门口死伤无数，高手是不用轻易拿来当箭靶子的，可知选拔剩下的人，应该还驻扎在融城外。
尉城挑出一万侍卫来任由公仪饰指挥，可知是下了狠心要拿下融城，乃至之后的莘城。
我心中有个大大的疑问：尉城怎么会在短短几年内，产生这么多的侍卫？难道他们早就在筹备这次攻击了？
城主府烛火通明。每户人家都派了代表，在府门口候着。他们在等待我的指示。
我说：“想必大家都能意识到，如果融城被攻破，公仪夫人下一个攻击的目标，就是我们莘城了。且到时候，他们会以融城的人力、物力为后盾，更加难以对付。所以，此次融城有难，我们莘城必定要全力相助。”
莘城百姓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我继续说：“不过，因为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所以我们的侍卫不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