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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当道-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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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帝挣扎着看着她,眸光似乎是鄙视。
  妫婳哀戚地道:“您要是走了臣妾该怎么办?这么大的一个皇朝,全都交到臣妾手中了,呜……”说着,故意拿起手绢擦眼泪。
  穆帝猛然愤怒,痛苦地挣扎着,似乎她的话刺激到他了。
  妫婳又悲戚地道:“陛下走后,一国不能无君,可是陛下实在病糊涂了,怎么连个遗诏都下的这么模糊,这恐怕任朝臣也难以理解吧,因而臣妾才自作主张,让知制诰偷偷换了份遗诏交到秦国公手中,如何?”
  穆帝大怒,气的浑身都颤抖,使劲地憋气,才憋出一句微弱的话:“……妖……妖妃 ……你做了什么?”
  妫婳悲戚地道:“臣妾只是帮陛下把遗诏写清楚了而已,如今陛下要崩天了,几位王爷又都远离京城,为了京里不动乱,臣妾也只能选尚留在京中的皇子即位了。
  穆帝咬牙切齿气道:“你选了谁?”
  妫婳悲戚道:“京里,九子晋王太多武断冲动,岂是能堪大任之人,因而臣妾思前顾后,还是慎重地选了二皇子韩王即位吧。”
  穆帝气得猛然侧身吐血。妫婳还是笑道:“韩王虽是个白痴,但还是仁孝的,再说有了本宫的帮助,他还不能管理好这个国家吗?哦,忘了告诉陛下了,新圣旨里,臣妾已经替陛下宣布封臣妾为摄政贵太妃了,以后朝中一切大小事都要经由臣妾审核新帝才能定夺,这样陛下放心了吧?”
  穆帝已经怒不可遏了,不断地咳。许久,似拼了最后一口气,边喘息边说道:“你不会有好结果的……即使朕驾崩了,即使你真的夺得大位,但是,你也不会有好结果……因为……因为……”他的神情狠厉,恨恨地盯着她。
  妫婳惊了一下,忽然敛了悲戚的神色,转为冷冷地问道:“因为什么?”
  穆帝却忽然哈哈大笑:“哈哈……朕不会告诉你的……你……你也不会想的到朕做了什么,哈哈哈哈哈……你就等着惨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神情一忿,神态狰狞僵硬了一下,忽然头一扭,翻白眼死去了。
  “皇上?皇上?”妫婳惊得摇了他一下,还很想追问,可是,穆帝却已经死了,死不瞑目。
  妫婳又惊又疑,觉得有些可恨,但神色最终转为冷笑,内心冷哼道:我不信你还有什么能耐设套子让我惨死,就算惨死又如何,我不入地狱谁入?
  这么一想,妫婳立刻假惺惺伏到穆帝身上痛哭:“皇上……皇上啊……”
  门外立刻骚动了,宫妃皇子皇女们都拍门要进来。妫婳冷笑着站起身。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皇子,二皇子一直在不停地磕头跪拜,哭着,喊着,却不是在悼念穆帝,而是向妫婳求饶,不停地拜:“母妃饶命,母妃饶命……”
  妫婳鄙视一笑,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穆帝驾崩,秦国公宣读圣旨,发现不是原来穆帝口头传授的那张,又顿时气又悲,一个气不过,终于晕倒。晋王发现皇位没传给他,也是暴跳如雷,却被月妃以抗旨为名销了亲王之爵。其他官员要造反,又被月妃以禁卫军压制,甚至斩杀反意强烈的几位官员,众人人心惶惶,终于不敢乱动,俯首称臣。
  至此,太妃掌权,女主当道!
  穆帝隆道三十八年八月,新帝登基,庙号“隆”,改元兴和,大赦天下。
  新帝登基那日,红毯直接从太庙高坛顶端沿着高高的阶梯直铺到远处。文武百官立于太庙高阶的两侧恭候,礼仪官高呼一声后,妫婳亦一身华服,头戴七凤宝冠,妆容威仪地随着身着九龙金服,珠旒皇冠的新帝一同走上上位。新帝畏畏缩缩,太妃却神气威仪,无论怎么比帝王之气都更甚于新帝,甚至震慑全场。
  文武百官浩浩荡荡下跪俯首,山呼万岁千岁。
  走到上位,新帝迟钝。妫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替他一展如芸宽袖,缓缓唤道:“众卿平身!”
  众人都有一瞬间的错觉,似乎这是女皇登基大典了。但还是俯首叩恩道:“谢万岁,谢太妃娘娘!”然后哗啦啦起身。
  妫婳淡淡含笑着看着众人。这一刻,她高高在上,这一刻,她接受万人的朝拜,这一刻,她权倾天下,然而,不知为何,她心里却是更加的空荡失落。仿佛得到了这些,她付出的却是更大的代价。
  她的眼眸忽然扫到下方的汲墨兰,他远远地站着,眸光灼灼地看着她,那一刻他眼里的清冷让她触目惊心,仿佛遇到了利锥。妫婳忽然心痛,站在高处看着风云渐起,她却更加迷茫了。

  四十八,背弃。

  她是太妃,她权倾天下,可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一番苦心谋划来的权利到手后,却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欢喜。
  这像她小时候的一件事,雪海园里的梅花开得漫天浪漫。她觉得很好看,很想近距离观赏它,于是就去摘了很多梅花放下来,可是近距离一看,一朵朵梅花也无甚特别之处,于是又失望地把它们全扔了。后来张姥姥说:“有些东西,只可远观,你一旦拥有了它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张姥姥死了,可是这句话却富有哲理,可惜多年后她还是参悟不透,权利就像小时候的梅花,她拥有了了,却又想丢弃,可是却发现这回怎么也丢弃不了了。于是,她只能在这漩涡中挣扎着,挣扎着,努力不让自己被淹没。
  她看见自己,一脸稚气地飞上流云宫,化身为绝色倾城的宫妃,再从流云宫走下来时,她已经化身为龙冠金装的女帝了。翻手之间天地变化,她以为她得到了一切,可是回头看时,身后除了巴结讨好的脸,再也看不见熟悉的面容。
  大哥走了,不会再回头,剑宇哥也因为清流气跑了。本来她在世间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人,两位哥哥一走,她便成了孤家寡人。
  庙堂高远,风云几度起;深宫冷寂,料情何以堪?
  可是命运终还是不放过她啊,她看到她坐在金銮大殿,龙椅明亮得刺眼,四周孤鬼冤魂飘荡,不断地呼喊着:“妖妃,拿命来!”“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放过你……”
  都是她的冤家在呼喊,他们来索命了,他们来索命了。她惊吓得逃走。可是忽然听到后面一声大喊:“妫婳……”
  是谁的声音这么心痛悲凉?她回过头来,迎面却是一把长剑刺过来,深深地刺进她的身体,穿透过去,鲜血喷了一地。她痛苦地看向来人,却见他神色模糊,熟悉的身形,可是不知道他是谁谁……
  她不知道他为何要杀她,因果恶报吗?她承认她不是好人,可是要杀她也得等她的冤家来啊,为何是他……为何是他……
  妫婳吃力地睁眼看着他,却发现他脸上模糊,看不清面容。他是谁……他是谁……可是,最终还是无力倒地。
  “啊……”妫婳忽然惊醒。看着黑洞洞的纱帐,她才知道,自己又做噩梦了。四周空寂,黑屋朦胧。妫婳下意识地抬手抚向领口,想找到那块护身的墨玉,却发现已经不在身上了。是啊,一年前为了争这个皇位,她已经把龙凤玉佩交给萧铭了。于是这辈子,她都要在噩梦中度过了吧,妫婳悲凉地想。
  剑宇哥终还是离她而去,去城郊练兵,他一点也不想见到她了呢。妫婳不知道,萧剑宇是对她彻底失望了吗?他不愿意再认她做妹妹了,不愿意再保护她了吗?
  在这个皇宫里,原来,她真的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宫外又传来了箫音,淡淡地哀愁,飘渺如思绪,又是那一曲蔡邕的《秋思》。一年了,似乎从她当上太妃的那一天起,每天夜里总能听到这曲箫音。到底是谁?
  妫婳起身,忽然拿了几年前汲墨兰送给她的凤箫,便走出去。月色朦胧,紫岚宫外荷塘渺渺,宛若仙境,却不见人影,唯有箫音一直不断传来。
  妫婳忽然拿起凤箫,便也轻轻奏起来。无意识地,便是凤求凰,远处的箫音忽然停止了,一切安静,似乎是为了凝神静听她的音乐一般。
  妫婳奏完,远处再也没有声响了,她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欲回去,却见身后站了一个人,白衣胜雪,月华下,姿仪俊美得勾魂摄魄。
  她愣愣地看着他,他亦静静地看着她,清冷的眸光中暗流涌动。许久,他忽然解下自己的风衣,走过来,披到她身上。淡淡地道:“回去吧。”
  温暖瞬间包住了她,妫婳这才觉得寒冷,原来她一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玲珑的身子若隐若现,她下意识地拢紧衣服,望着他,却问道:“这一年来,一直都是你在我的宫外吹箫的吗?为什么?”
  汲墨兰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妫婳又问:“之前在乾明宫,你曾化身刺客救过我,这又是为什么?”
  汲墨兰沉默。妫婳却仍是带着一丝执念问:“为什么?”
  汲墨兰却淡淡地回答道:“天凉了,娘娘回宫吧,臣告辞!”说完,不等她回应,便转身走了。妫婳默默看着他,忽然微微叹口气。也不知道,他为何叹气,寄予什么,又失望什么。
  隆帝虽然是白痴,可是几个儿子却还是正常的,特别是三皇子荥王沧漓昊,虽然才十岁,可却非常聪明,对任何事情悟性都很高,而且小小年纪就懂得孝义礼法,可塑性极强,妫婳一见到这孩子就极为喜欢了,常常带在身边亲自培养。
  一日教史说到武后废帝自立的事情,妫婳顿了一下,看了看小荥王,他看书正看得认真,真诚的样子并没有太多的厌恶情绪流露出来。妫婳忍不住问:“昊儿,祖母想问问你,唐武则天二立皇帝,终而自立,你对她有何看法呢?”妫婳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去问一个小孩子这个问题,或许只觉得这个小孩子不一般,想考考他,或许,也源于她心里的不安吧。
  荥王扭头看向她,想了一下。提着稚嫩的嗓音说道:“孩儿以为,若论道义,武后后妃干政,妄断朝政,废立新帝,甚至不顾女儿身攀登至尊,实乃违背伦理朝纲的大逆不道之举,理应诛全九族。”
  妫婳惊得一身冷汗,可是荥王又道:“可是,若按功过而论,武后却又功大于过。高宗病弱无能,即使荣登帝位也是难堪大任,多亏武后英明睿智,分担处理朝政,大唐才得以延续兴盛,终至玄宗开创开元盛世。因而,孩儿以为,武后有过,可是大功可抵,不至于历史留罪。”
  “就是说,昊儿如果是皇帝,就不会处置武则天了?”妫婳试探性地问。
  沧漓昊认真地点点头。妫婳忽然笑了,抱着他道:“昊儿真是聪明的孩子。
  第二天,在朝堂上,妫婳便提出废先立隆帝长子储君之位,改立三子沧漓昊为太子。立刻,朝臣震惊。
  妫婳看着他们,发现有些人蠢蠢欲动,她当然知道这些老迂腐肯定会有些人不同意的,但她已经坚定了想法,无论谁出来阻挠她都非立沧漓昊为太子不可。因为无论从才学资质,还是为她将来做打算,她都要立荥王为太子。荥王年纪尚小,还是很容易调教成与自己最亲的人吧。
  可是这件事却困难得出乎意料,她没想到已经站在她这一边的汲府汲老太爷竟然第一个出来反对,而且言辞极为强烈,甚至誓死不同意妫婳立新太子。有汲府撑腰,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大臣底气也硬了,也纷纷站出来反对,那些一直怀恨她的人更是抓紧机会煽动挑衅。一时朝堂上反对声四起,妫婳也难以坚持自己的意见,这件事只能以有待商榷延缓处决的理由推迟下来。
  妫婳此时才深深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是多么薄弱,原来一直以来,她在朝堂上都只能倚仗汲府,少了汲府她真的什么都不是,她深感无力。
  事后,妫婳召见了汲老太爷,问及废立太子一事,汲老太爷捋了斑白的髭须,神色却很傲慢地道:“自古立嫡不立庶,乃天理常伦,三皇子虽聪颖,却非正统,称帝何以服众?届时天下大乱,可就不是一个明君能平定的了。娘娘从庶出立为正统,之间经历的苦难更应该比常人清楚,若是珍爱三皇子,又何必让他受这样的苦呢?何不如只让他做个逍遥王爷。”
  妫婳听得一脸寒霜,心里很生气,可还是忍住,假意与他好言商讨一番,便让他下去了。待他一走,妫婳便怒道:“岂有此理!”自己内心愤愤不已,这汲老太爷是瞧不起她吗?看不起她以庶出身份当上权倾天下的摄政贵太妃?
  可是稍稍稍稍冷静下来,妫婳便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了,汲老太爷何等精明的人,怎么会做公然藐视强权这样的蠢事?他这么做……或许还有什么寓意吧?
  妫婳忽然一惊,汲老太爷是给她警告吗?在朝堂上公然与她作对,让她难堪,又说出这么一番激怒盟友的话,显然是为了警告而来的。汲府这是什么意思?
  妫婳冷静地想了一下,忽然恨恨地想,不管他们是什么意思,总之,挡她道者死。是时候她该排除异己,丰满自己的羽翼了。即使汲府百年门阀世族,家大势大又如何,若与她产生冲突她都除之后快。
  妫婳忽然“啪”地一声摔落杯盏,脸上杀气迸射。吓得刚进来的刘公公立马下跪,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怎么了……?”
  妫婳只冷冷地扫视他,却不说话。
  汲墨兰似乎也刚随刘公公走进来,见了这般,忽然走上来,轻轻拾起那只摔破的杯盏,放到桌子上,看着她,淡淡地道:“我爷爷惹怒你了,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想你变成武则天,你若真变成这样……那我们只能势不两立了……”
  说着,又走了出去。妫婳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何,心里却一阵抽疼,轻轻叹了口气。
  妫婳没有觉得自己很在意汲墨兰的想法,但是不知为何,听了他那番话她却有种很难过的感觉,为什么?难道她还是在意他,或者是一个人太孤单了,就会下意思地在意周围的人的想法?这几天她没有再提立太子的事,事后她想想,与汲府的冲突,还是要缓和解决。
  没有新立太子,妫婳却还是很用心地栽培三皇子,把自己腹中的帝王权术与思想全都细心教与他,对三皇子,她是寄予很大的希望的。
  不知道为何,妫婳觉得她这样做不仅是为了自己考虑,更多的也是为这个国家吧。沧漓王朝衰落,百姓亦是遭受疾苦,她虽不是至真至善的大圣人,可是看到一个国家如此不堪,她自己也会忍不住想要把它治理好的,尤其,她身在这个位置,处理过太多人间疾苦,她就更想把这个国家治理好了。
  带着三皇子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顺便跟他讲些古代帝王仁政爱民的事。三皇子听着听着,却忽然指着远处道:“萧将军,祖母,萧将军来了。”
  妫婳抬头一看,果真见萧剑宇一身寒衣铠甲地走过来,步伐铿锵有力,沉稳凝重。妫婳忽然就愣了,然后内心溢起的喜悦盖过惊讶,笑道:“剑宇哥,你回来了。”
  萧剑宇终于还是回来了,他离开京城两月后,最终还是回来看她了。原来,无论再大的误会,他都不会弃她而去。这世上,还是有人会站在她身后的。
  萧剑宇走过来,却淡淡地看着她,轻轻地应一声:“嗯。”
  妫婳忽然招来身边的宫人命他们把三皇子带走,然后望着萧剑宇笑道:“剑宇哥这次回宫,是打算接管禁卫军呢还是继续留任北疆大将军?”
  “北疆。”萧剑宇定定看着她答道,沉默一会儿,忽然淡淡地说道,“其实这次我来,只想跟你说一件事的。”
  “什么?”妫婳笑道。
  萧剑宇定定看了她两眼,眸子坚定中有些不忍,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一般道:“我要带领二十万大军回北疆。”
  妫婳笑容便僵了,愣愣看着他,下意思地问道:“为什么?”
  萧剑宇无视她失落的表情,继续淡冷地道:“因为众多军队在京城滞留太久不好,而且,北疆空虚,狄国难免起意犯境,我必须回去了。”
  妫婳下意思地道:“你走了我怎么办?”如今朝局不稳,他便要走了,她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却还是无情地离去。
  萧剑宇静静看着她,片刻才道:“妫婳,你当上太妃,应该能够保护自己了的,我不放心北疆的安危,我必须尽早赶回去。”
  “如果我需要你呢?”妫婳淡淡地道。
  “妫婳,不要任性!”
  任性,妫婳心里冷笑。原来在他心里,她的安危,根本不算什么?难道一直以来,只是她把自己想得太重,在他心里,她什么都不是?最终,他也要离她而去?
  妫婳忽然不说话了,微微低下头。汲府背弃她,她唯一的希望,甚至是感情的寄托,剑宇哥也要离她而去,那她还剩什么呢?
  萧剑宇见她难受,沉默片刻,又忽然道:“我想把清流带走,这个女孩子是无辜的,她不应该继续呆在宫里受苦,让我把她带去边疆,边疆虽苦却可以让一个人忘记很多事,或许这样可以补偿一下她。”
  剑宇哥,边疆的生活也让你忘了还要我这个妹妹了吧?妫婳淡淡地想,低着头,口中却淡淡地说道:“随你。”她的表情很冷淡,不知在想什么。
  萧剑宇扶住她的肩膀,稳稳地扶着,语气郑重地道:“妫婳,保重!”说完,静静看了她两眼,便转身离去了,毫不犹豫。
  妫婳低着头,眼泪忽然就划了下来。

四十九,暗算。

  “为何不睡?”寂静的夜里,妫婳抱膝坐在床上,静静地发呆。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很轻很轻,飘渺如空气,若不是夜太过于寂静,她根本听不出来。
  妫婳缓缓回过头来,透过朦胧的纱帘,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移过来,颀长的身影,清俊的步伐,手中一干玉箫若隐若现。
  妫婳愣愣地道:“汲墨兰?”
  那人便顿住了,不再走过来,静静地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似在端详她。妫婳细细地看了会儿,越看越不像,而且汲墨兰怎么会走进她的寝殿?忽然摇摇头,莫名地叹了一口气。
  那人嗤笑一声,淡淡地道:“怎么,很失望?”
  妫婳转回头,静静地望着别处,不说话。
  那人走过来,掀开床幔坐进来,风迎进来,妫婳忽然感觉到寒冷,而他一双熠熠的眸子灼热地看着她,让她觉得有股压力,很不舒服,便悄悄往移了移,抬手微微拢紧了胸口。
  那人看着她,笑了,伸手过来抚摸她的发,轻轻梳理着,妫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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