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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怎么想都想不到他这么做的原因。
长高感慨，“历史，始终是不断重复的。当初我不过是不想同时失去我最好的两个兄弟，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什么？再一想，莫轻尘开口“莫靖图总要出去，没时间在家？”
“是了。”
“那水漾呢？”
“你说她一介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那也不必做到那一步吧！”
“你说，除了南宫，还有谁能护她免受两方争夺？”
也对。她点头。
长高突然说了句似乎全不相干的话，“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
冷不防听到这句话，莫轻尘一愣，仔细一想，似乎真的有点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呢？她还在想。
“昨天你睡觉的时候，我把你手上的玉镯拿下来了。”
“为什么？！”
“没什么，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而已。”
“什么猜测？”转念一想，不能顺着他的思路走，“你是不是要自己进宫去取？”
长高点点头，总算露出了点欣慰的表情。
这是什么表情？她以前很笨吗？不过似乎这阵子以来，思路是有点不大清晰，一直浑浑噩噩的。现在终于发现区别了！莫轻尘觉得自己变清醒了，仿佛如梦初醒，她满脸愕然，“这手镯能影响戴它的人？”
长高似乎很高兴她能认识到这一点，“我也是这样想的。”
想到在镜子里照见的魅惑眼神，莫轻尘向长高告辞，提着裙子跑进去，巨大的铜镜放着，虽然没有现代的镜子那样清晰，却分明可以看出：镜子里的女子眼神清明，可不正是自己吗？莫轻尘复又跑出去，正好碰上后面慢慢走着的长高，“我已经恢复正常了！”她拉住长高的手又笑又跳。
长高微笑，“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性情啊。”声音温润。
“呃？”莫轻尘讪讪放手，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转移话题，“为什么一戴它就会这样？是不是它除了可以穿越时空之外，还有别的功效？”
“应该是吧！”
“我戴着它的时候很像楚，而且是越来越像。”
“似乎是这样没错。”
“为什么？”莫轻尘喃喃，“莫非，这对手镯是魂印法器？”
“哦？”长高肃言，“什么是魂印法器？”
“我的意思是，也许这手镯本身是一个容器，把楚的灵魂封在了里面。”
“接着说。”
“当它们被戴到我手上的时候，就开始影响我。”
“你也不是心志不坚的女子啊。”
“可是我总有精神不济的时候，难道我还能保证睡觉时也这般精神抖擞？”
“这倒也是。”长高点头。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莫轻尘语气郑重，“像你这样的人，总不会做无谓的事。”
“我欠水漾的，还在你身上。”
“可是你知道，我并不是楚水漾，我是莫轻尘。”
“我知道你不是，水漾可没你那么好的运气。”
“她运气不好？”除了一个男人，其他人都爱她致死，即使是那个唯一的例外，最初愿意给她婚姻承诺，给她安宁庇护，当时想必也是爱她的。她一介弱女子，没什么权势倚仗，她靠的是什么？莫轻尘从不相信她是个从内到外的弱女子。世间不知多少娇弱女子，心思婉转眼神天真。
“有些事你并不知道。”长高不想多谈。
“你觉得欠她，是不是因为爱她？”莫轻尘不觉得长高是个害了人会觉得内疚的人。
“不是。”长高摇头，“是因为她对我有恩。”
哦？这倒没想到，莫轻尘睁大了眼，“愿闻其详。”
长高犹豫了一下，笑笑，“反正人也不在了，说说也无妨，我出身贫寒，一次饿倒在雪地里，是她给我食物，升火救我一命。后来她悄然离去，我醒来，已不见踪影。稍长些，我为了糊口，参了军，在兵营里又见到她。”
莫轻尘注意到，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表情很痛苦。
“她丝毫没有见老，仍是少年模样。刚见她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少年遇仙的幻影。之后她又救过我一次，也是因了她，我才拜了师，认识了阿图，也才认识了王。她于我恩同再造。”
听上去很感人，一个美到天仙一样的女子救助一个未来宫廷总管的故事，可惜，一想到那些后来，莫轻尘就觉得毛骨悚然。这样一个对他恩重如山的人，他都可以狠心把她送给不认识的男人，何况她这个对他没什么恩情的人？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去帮她亲生女儿，而来帮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她可没忘了，还有个莫红颜呢！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帮她？”
“你让她嫁给完颜是为了帮她？”
“自然是的。”
“莫红颜若是真想嫁给完颜，为什么莫靖图一开始会帮我？”
“阿图那是关心则乱。”长高顿了一下，“难道他还能让他女儿一辈子不嫁？既然迟早都要嫁，为什么不能选择一种俯瞰众生的生活？我让她嫁红颜，也是为了她好。”
“你认为是好的，未必就是当事人认为和袄的。你是什么人？以为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活？”
“我也不是什么人，不过没有我你也出不了爱，说不了这么多的话。 ”
一听这话就泄气，可是这是现实，多无奈。
“我实话告诉你，我要跟南宫去南宫见个人，问些事，至于你，若想回头去南宫那儿也还来得及，若不然，拿到手镯，咱们就分道扬镳，你的生活从此与我无关。”
听了这话，莫轻尘呆了一下，印象中长高一直是一个冷漠有礼的人，从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都不太像真人。现在终于见到了，真是意外啊。当然后来知道原因，他根本是故意的。故意逼她。不过听到这话的时候，莫轻尘只当，终于见到长高的真性情了。看来今天大家都坦诚相见了。
第二天在莫轻尘的殷切期盼中到来，在卧室里抚住胸口，能感受到剧烈的跳动。
天黑的时候，长高终于回来了，把手镯交给她，沉声道：“你的时间不多，南宫也到了朝卢，你尽快找个地方安顿，躲过一阵子以后，就随你怎么样了。”
长高并不怎么担心她会被完颜的人找到，如他所见，莫轻尘关于易容材料的配置什么，制毒之类的都颇有天赋，以前是举止不像，现在去了手镯，倒也不露什么大的纰漏。
听得南宫也在朝卢，莫轻尘有些意外，但现在有更多的事要考虑，还是先听长高安排。
见她神色只稍微一变，长高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是满意的，“你跟我来。”
莫轻尘跟在他后面默默走着，这条路以前并未走过，沿路长高似乎动了几次机关，终于走入一间小室内，他点着灯，她立刻被周围的事物吸引过去，全是上好的玉器。
长高开了口：“你挑吧！”
满室的宝贝啊，放出去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轰动，他不说她也知道，这些， 就要做她的盘缠了，莫轻尘定了定神，提醒自己别晃花了眼，慢慢挑了几样，“够了。”多了她也带不走。
长高点点头，“眼力倒是不错。”又打开另外一只箱子，拿出些银子给她，“这些先拿着。”
他不说莫轻尘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里，她不能也不应该去当手上的玉器，如此佳品，太引人注目了些。
“我很快就要离开这儿了，你以后也不必回这里，这些书带着，兴许以后有用，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回房准备一下，出门吧！”
莫轻尘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对不起。”停顿下，“谢谢你。”想想，一直是长高在为她提供帮助，她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心中很是过意不去，而且这么多日相处下来，也有了感情。人非草木啊。
长高似乎还不习惯有人对他道谢，板下脸来，“别磨蹭了，还得去找地方安顿，可耽误不起时间。”
莫轻尘现在开始了解他的脾气了，“好了好了，我马上去。”
换好行装出来，背起行囊，拿出卷轴，双手呈上，“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等我走了你再看吧！”然后一步一步离开这个住了不少时日的地方。
接过卷轴的长高心情讶异，见她身影不见，打开卷轴，《三十六计》几个大字赫然在上。才看了一行，长高便识得厉害，忙忙看下去，越看越心惊，待看完全文，颓然坐下。良久才缓过神来，要去追人，才站起来复又坐下。追之不及，何况，是自己亲口答应她走的。摇头叹息，没想到啊，她竟有如此之才，莫非先前一直在韬光养晦？
莫轻尘想着长高既然在军营里呆过，又极有谋略，该会喜欢她的礼物的，不过，在下笔之前，她还是犹豫了一番的，让他见了这样的东西，虽然她在落款处写了大大的孙子二字，长高多半也是不会相信的，只会以为是她写的。近而会怀疑她故意装傻，不过，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当务之急是把自己安顿下来。她不打算出城去小乡村，所谓大隐隐于市嘛！小地方的人互相都认识，多个陌生人很容易被发现，也不适合赚钱，她得想个法子让钱生钱才是。
想到送长高的字，她有了主意。反正她现在是架空，不是穿越到中国古代。有大把的资源可以利用。
25
在一个不起眼的客栈住下，老实说，跟长高住久了，有点不习惯眼前有着可疑颜色的桌子。恨不得跳起来就走，算了，莫轻尘告诉自己要忍耐。毕竟，它价钱便宜而且符合现在自己不想引人注意的要求。而且，一坐到凳子上就跳起来，实在不像她现在男装打扮而且一脸平凡的样子。
点了些不贵的菜，在小二的期待下反应过来的莫轻尘又要了一点酒，受教了，一个“男人”不应该只吃一点点饭菜，而且滴酒不沾，还好，她胃口不算小。
没想到这客栈小是小了点，人还不少，人陆陆续续进来，热闹得很，她对面也坐了人。喝了些酒就打开了话匣子，她只是在他劝酒的时候稍微抿了下，趁人不注意就悄悄倒掉。
那人说的是今天的王妃穿着一身红衣是如何如何美，王子又是如何英俊逼人，宴会是如何富丽堂皇，渐渐吸引了一大堆人过来听。听他越说越细，有人不服气了，“你说那么多，莫非你亲眼见了？”
“我是没看见，不过我表姑的小叔的儿子在宫里当差，亲眼见了，是他说的。”
“嗷——”大家恍然大悟，那汉子见了这么多羡慕的眼神，挺起胸膛，分外得意。
还是刚才那人开了口，“有亲戚在宫里当差，太监有什么可得意的？”
男子憋红了脸，“你才是太监呢！我那亲戚可是正正经经的侍卫。”
“你说谁是太监？“说话的人冲上前来，旁人有意要看好戏，纷纷让了开去。
两个人挥拳相向，立刻乱作一团。
莫轻尘无奈：这地方别的不怎么样，下酒的咸菜确实有几分味道。可是随着几记老拳，桌子被推倒，盘碟自然都碎了。她立刻闪到一边，拍拍袍子，还好，没溅到身上，要不然还真挺麻烦的。又没有去油污的东西，被这一下子搅了兴致，也不想看什么热闹。莫轻尘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找出兴奋不已的小二，让他带着去了自己的房间。见他似乎对不能看热闹有些不满，给了他几个铜板，他高兴地答完礼，一溜烟跑了。莫轻尘摇摇头，这打架有什么好看的。看来给的赏钱没什么错，还好先兑了散钱，从晚上付的钱看，长高给的银票可是一笔大钱，够她过Nj久的了。前提是她不要去旅游景区长途跋涉，不买奢侈品，就这么安分地呆着。往后的日子还长，总得找点事来做不是？不过眼下只能把计划先搁下了，就当是隐居一下了。长高说完颜统和南宫昊天都在找她，不过莫轻尘想，他们应该找不了多久就会自动死心吧！但是考虑到这两位大帅哥手上握有的权力，说声找人也不过是一声令下。还是要避避风头。虽然他们英俊多金有权有势，但是一想到那些鸟笼似的地方，这不准那不准的，莫轻尘就敬谢不敏。想到那个，她顿时觉得现在住的地方温馨起来，时候还早。她从包袱里拿出长高给的书，一本是医书，一本是毒经，另一本就有点意外了，是五行八卦，最惊讶的还在后面，最后一本是内功心法，倒不像以前她在武侠小说里看到的那样艰深，一闻，墨香扑鼻，应该是长高手书。想到他之前说的一些要她记住的东西，原来是要用在这里啊。长高为她做的，都是长远打算，到了现在，对自己送他《孙子兵法》也终于能说，不再心存悔意了。
之前因为要学易容术，配原料的时候已经认了不少药草，现在正好活学活用，莫轻尘打开毒经，开始认真看，仔细背。这些剂量可是一点错不得的，记错了解药配方可就不得了了。一敛心神。莫轻尘很快就沉浸到书里去了。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眼睛酸痛。这蜡烛的光亮始终是不能跟电灯比阿。又没有眼药水可以滴，长此以往，非变近视不可。最惨的是，近视了还没有眼镜配。明天吧，明天看看医书上有没有明目的方子。
一直到躺到床上的时候，莫轻尘才想起刚才在吃饭的地方，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说的众多的话，还好她一向记忆力惊人，回放一遍他的话，似乎有点不对，对了，他说到莫红颜是从清烟馆出去的，她住在清烟馆可不是谁都知道的。单凭这句话，应该不时道听途说来的，亲戚是侍卫，为什么这么快就听到风声了？宴会正是需要人的时候，皇室的婚礼宴请宾客可能只要一天用人？寻常侍卫这个时候只怕根本跑不开身，这人是如何知道的？还是，他就是个侍卫？
想到这里，莫轻尘可再睡不安稳了，难道她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现在还脱得开身，难道是南宫的侍卫？可是如果是南宫的侍卫，也有疑点，他既然已经坐到了她对面，为什么不抓她？莫轻尘告诉自己要冷静，未必就是南宫的手下了，现在就走，这大半夜的，反而引人疑惑，有人偷偷报官都说不定，而且一个人也不安全。明天吧，明天一早走。此地不宜久留，莫轻尘打定了主意，安下心来，一天提心吊胆的，也累了，一下子就睡着了。
莫轻尘第二天一早就醒了，天还未大亮，洗漱一番就下去吃饭。还是要一份昨天的咸菜，下粥吃。正埋头苦吃呢，就听得人问：“这里有人吗？”
莫轻尘抬起头来，可不正是昨天那位？既来之，则安之。她开口，“倒是没人，公子请自便。”这下倒是慢下了吃的速度，人都到了眼前，急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家的咸菜不错，公子是熟客？”男子问。
“倒也不是什么熟客，不过是听朋友介绍的。”
“哦。”他不置可否。
“昨天你没受伤吧。”莫轻尘看他精神挺不错的，就当白问这一句了。
“多谢公子关心，在下无碍。不过昨天被那人一搅和，公子又走得早，没机会多聊几句，实在可惜。”
莫轻尘吃了一惊，面上倒没露半分，不过即使露了已经易容了，也就看不出什么了。昨天见他打架时那么冲动，没想到还能注意到她的一举一动。这就不是普通的注意了。“听公子言谈，也不是冲动之人，昨日却又是怎生回事？”
男子面有难色，不过很快恢复正常，“昨日那人骂太监，我也是一时气不过。就打了过去，今天一想，确实惭愧得很，让公子见笑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公子自己便是那侍卫吧！”这是怎么回事？莫轻尘越来越不明白了，索性挑明了讲。
那人听了一怔，立刻满脸钦佩，“公子所料甚是。”果然没看错人，这下有希望了。
“那你既然是侍卫，为何到此？”莫轻尘疑惑更盛，这神情不像是假的，如果是装出来的，还真是个演技派。
“实不相瞒，我本来是宫中侍卫，后来因受了牵连，被逐出了宫。”
受了牵连？莫轻尘隐隐有了些头绪，却还理不出来，继续听他说下去。
“因为是被逐出来的，众人嫌我名声不好，一直找不到活干，家里等着钱用，去做苦力又实在不甘，我也是听了朋友推荐，说这家客栈藏龙卧虎，时常有贵人隐于其中，这才来这里碰碰运气的，结果一到就看见公子一个人用膳。后面的事情，您已经知道了。”
“你找我是想干什么呢？”
“在下不是自夸，但身手还是不错的。听公子口音，不是朝卢人士，一个人，何况又是个贵人。要是能在您手下当个差，在下绝对护您安全。”
“哦，我住在这样的客栈，吃这样的饭菜，你还认为我是个贵人？”
“我那朋友也说了，这客栈里就一味咸菜腌得还有几分味道，贵人多是有点脾气，不同常人，为此而来的也不在少数。何况，您坐在那儿的气势，我好歹在宫里呆过一些日子，不会错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你既然早就出了宫，昨天的事情为什么还那么清楚？”
“还是我那朋友说的。”
“哦，这倒是个妙人，有空得见上一面。”
男子反应也快，一听这句话，立刻跪倒，“谢谢主人。”
虽然来了古代也有些时间了，莫轻尘还是不习惯不动被人跪，忙伸手去扶，“你快起来，我可还没答应，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那人也不用扶，立刻就起来了，倒是个精乖的主，只是刚才看见她伸出手的时候眼神一闪，莫轻尘只当没看见，不过到底留了心。“你原先在哪个宫里当差？牵连又是因了什么事？”
喝口茶，再补充一点，“若是不方便的就不用讲了，拣我能听的说吧！”
“公子说哪里话，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原先在清烟馆当侍卫。”
听了这句话，莫轻尘吃了一惊，还好有面具遮着，不然非露馅不可。
“因了一次有人告密的事情，王子一怒，就把我们全逐出了宫。”
好象是有这么回事，没这件事情的话，她也出不了宫，怎么这个人她以前从未见过？莫轻尘想了一下：是了，有些侍卫是近不了她身边的。但愿他以前没见过她吧！“你以前是服侍王子的人吗？”
“不是，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