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宋青书睁来眼来,低声道,“方才有人喂过我吃药了,怎么又吃。”
张无忌道,“不一样,他们喂给你的是治疗内伤的药,那个你不是每日都吃,这碗是退热的。”
宋青书叹口气,撑着坐起来,接过药碗慢慢喝下。
张无忌在一边看着他一张俊脸虽然红扑扑的,但板得僵硬,是个十分郁闷的样子,道歉道,“宋大哥,当真不好意思,昨晚是我一时情急,疏忽了,我应该把你先送回房里来,当时立刻就喝碗驱寒的药下去,你就不会生病了。是我的不是,你别生气。”
宋青书一愣,看他一眼,随即苦笑道,“张教主你想哪儿去了?现在是你不计前嫌日日在照顾我,我如何还会对你抱怨指摘,那我成什么人了?”颓然道,“我是觉得自己怎么变得如此没有,随便吹点风也要发热,难道已经变成了纸糊的身体?”
说者无心,宋青书闷躺了一日,确实是对自己这破败身体有些不耐烦,但也只是抱怨一下,没有太多的苦恼怨气。
他已经开始修炼易筋锻骨篇,才练了数日就觉得九阴真经中所载的功夫深奥精妙,威力无穷,和周芷若当初教他的那些可速成的阴毒练法大不一样,相信只要持之以恒,努力修炼,假以时日他的身体慢慢就能康复。
而张无忌看着他年轻俊美的脸庞,心中却是忽然一紧,宋青书当日所受的都是致命伤,身体是彻底毁了,能养成这个纸糊的样子都已经是万幸,日后是没有再更好一步的可能了,年纪大了只怕还会添些其它症状。终身都要这样小心翼翼的保养,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经受不住。
宋青书比自己大不了两岁,正是青春盛年,以后都只能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坐看日出日落,纵马江湖的精彩,父兄师门的情谊,都再与他无缘,虽说是自作自受,但也当真是可怜。
接过药碗送回厨房,让给准备些松软易入口的晚饭,再回来,“宋大哥这两日还住在这里吧,应该还是安全的,等过几天我另外找个地方将你搬过去。”
宋青书点头,“好。”有些没精打采,“你要回去了吗?”现在牛婶也不在,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张无忌教中还有一堆杂务没处理,昨晚的事情也不能就那么算了,正和杨逍商议着要怎样敲打朱元璋一下,朱元璋在义军中的势力越发稳固,还是不能轻易动他,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本是打算叮嘱宋青书几句就回去的,但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神情就不忍心走了,轻推一把,“你往里躺躺,给我让点地方,我今天跑来跑去的也累了,在这里睡了吧,明天再回去。”
“和病人睡一床你也不嫌?”宋青书心中高兴,往里面挪了挪。
“那有什么,你这病又不会过人,我跑来跑去的一身灰,你比我还干净呢。”
晚上就把追到牛婶后的事情说给宋青书听,宋青书也听着也很无语,“让个十四岁的九夫长去督粮,事情没办好就军法处置!花云手下的千户把旁人都当傻瓜吗?张教主,恕我直言,你在军中的威信…这个……”没好意思往下说。
张无忌自己接口道,“太差,我知道。”
宋青书道,“你经常去军中立立威,露两手神功,震慑他们一下。”
张无忌道,“一来我不爱吓唬人,二来军中的事情也没这么简单,等明日仔细和杨左使他们商议商议再做决断吧。”伸手帮宋青书拉拉被子,“早些睡吧。”得他感激一笑,心里十分舒服,暗道幸亏我留下陪他说几句话,看这样子比方才高兴多了。
第二日一早,宋青书睡得正安稳,忽然被身边的动静吵醒,只听张无忌在轻声叫,“哎呀,糟糕,糟糕!”手忙脚乱的起身穿衣。
问道,“你怎么了?”
张无忌苦着脸,“我昨天回濠州急急忙忙的就见了杨左使和舅父,忘记去和敏妹说一声,哎呀,只怕她要生气了。”
顾不得别的,穿上衣服,打个招呼就匆匆离去。
宋青书事不关己,看着张无忌忙乱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十分宁和,在他身后慢悠悠起身,只就事论事的想到赵敏贵为郡主,好端端的非得看上张无忌,是大元朝廷通缉的头号反贼不说,还是个滥好人,以后怕是有得生气了。
7、日久生情
还是临近濠州城的一处普通乡舍,矮墙柴扉,院中有两棵老树,树下有石桌藤椅。
还是那位胖胖的牛婶,进出满脸和气,日日青菜豆腐,炖鸡烧鱼,虽然烧不出什么百味珍馐,但家常小菜换着样的烹制也比濠州城明教驿馆里厨子做出来的精致可口。
还是那个宋青书,眉清目秀,清雅俊逸,就是有些病怏怏的虚弱。
好似是没有什么大变化,但张无忌却觉得有些不同了。
具体哪里不同也说不出来,只是树下那穿着一袭青衫的身影在张无忌眼中越来越好看。
宋青书过的日子极其悠闲,张无忌每次去看他,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闭目晒太阳,最近两次仿佛是有些力气了,偶尔会见他在院中练练武当绵掌。
武当派的功夫以意驭劲,以柔克刚,不必讲究腾挪跳跃,出手生风那一套,倒是挺适合体弱的人慢慢习练,用以增强体质。
“宋大哥。”等宋青书一收势张无忌就迎上去,“让我搭搭你的脉。”
拉宋青书到树下坐了,熟门熟路的抓住他的手掌翻过来,搭了三根手指到脉门处。静心诊了一会儿,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他活动了这么半天竟然脉象稳健,气息丝毫不乱,隐隐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内力在体内流转。
换一只手再搭了搭,问道,“你最近有修炼武当派内功?”
宋青书垂下眼帘,犹豫着不知该如何作答。听张无忌这口气,自己身上的那一点内力已经被他察觉到了,要不要告诉张无忌自己正在修习易筋锻骨篇之事呢?
按理来说,不应该对张无忌隐瞒,只不过他这功夫的来历有些说不出口,况且张无忌和周芷若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对自己好,那对周芷若就只有更好,万一认为自己这是偷盗了峨嵋派的武功,要替峨嵋派讨个公道,那可不好办,功夫练都练了难道再废去不成。
宋青书不做声,张无忌就当他是默认了,忽然有些怒气上涌,提高声音道,“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你的经脉受损严重,不能再练武,否则稍有不慎就会经脉逆乱,危及性命,你怎能如此自作主张的乱来!”
宋青书被他说得愣住,愕然抬眼,张无忌为人谦和,从不会呵斥别人,对着教中属下粗声大气说话的时候都很少,不意竟忽然对着他发起了脾气。
宋青书现在就算是在这里寄人篱下的过活,所受待遇也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礼貌周到,此时忽然被沉声责备,宋青书一时不知要做何反应。
张无忌话一出口自己就也觉得有些不合适了,看着宋青书僵住的脸歉然道,“对不住,宋大哥,我不是故意要和你大声说话,只是你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随意乱来,太过危险了,万一出了状况就是大麻烦,就算不伤及性命也很难医治的。”
宋青书低下头,半晌才道,“是我对不起才是,我也不想给张教主你添麻烦的。”说罢起身进屋。
张无忌对着他那高高瘦瘦,显得索然清冷的背影十分后悔,不该对他那样大声说话,可是刚才一想到他竟在冒然练功,一个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心底立时泛起一股巨大的恐慌,抑制不住要发脾气。
追进房去,“宋大哥,你别生气,我没有旁的意思,更不是怕你给我添麻烦,我是真的在担心你的身体。”
宋青书勾勾嘴角,“多谢关心,我没有生气,原是我行事鲁莽,考虑不周。我若是又受了伤可不就是你的麻烦么。”
张无忌嗫嚅一下,“我真的不是怕这个。”
宋青书转开眼睛看着窗外,黯然道,“我知道,张教主你是个大意慷慨之人,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只是你不明白我的心情,本是练武之人,后半世却要变成这个弱不禁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病弱样子,我总要担心日后该怎么办。”
张无忌拍拍他,明教势大,庇护照拂个宋青书总是不成问题的。
安慰道,“你别想这许多,你以前的伤势那么重,能恢复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难得了,住在这里牛婶不是照顾得你挺好,你若还是觉得不方便,那我改日再派两个稳重的人来帮她一起照顾你。”
宋青书站在窗前,落日的余晖映进来,平日略嫌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动人的颜色,淡淡笑一下,“我不是缺人伺候,我是说我不能永远这样依附于你这个明教教主,总得自力更生才好。”
张无忌正色道,“有什么不能?宋大哥,你放心,大师伯既然将你托付给我,那我自然会一直照顾着你。”
宋青书听着虽然感激,但也觉得和他实在说不到一处,就不再啰嗦,料得张无忌这种高高在上的施恩之人是没法理解他的感受的,依附着旁人生活总不是长久之计,靠得一时靠不得一世。他也是堂堂男儿自然不愿长久这样过活。
“我有些累了,想去躺一会儿。”
张无忌道,“好,你歇歇吧,我去给你配点药。”心想他既然已经练了一段时间内功,那不管经脉有没有受损,都还是吃些药调理一下为好。
宋青书搬到这里来之后,牛婶就专门收拾出一个小房间放药材,张无忌没多久就把这间房变得像个小药铺一般,搁架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药物。
张无忌进去一边翻看,一边慢慢思索该将那几位味药配在一起才合适。
总是不能专心,费了半天功夫才挑出了两味药,手中捏着几根丹参不觉间又走了神,宋青书刚才说不能总是依附于他,这是什么意思?想要离开了吗?
无端的慌乱起来,这怎么行!宋大哥他没有武功,在江湖上的名声又早就毁了,现在世道这么乱,他要如何自立自保?且他没死的消息万一被传出去,大师伯就也没法做人了。
觉得刚才宋青书说的‘依附’二字意外的顺耳,暗道他就这样一直依附着自己才好,大家都能放心。
伸手拿起了一块锁严子,此物润燥养筋可以加在宋青书的药里,不过有少许的催/情作用,所以要控制用量,不能加得多了。
自然而然的就想起那晚两人都中了春/药之后的旖旎风光,脸上一红,要是当时没有控制住,接着往下做了………那会如何?
那再见面肯定要尴尬死的。
眼前闪过一个朦胧月色下的白皙身形,喉头忽然有些发紧,依稀还能记得那身体摸起来柔韧光滑,好像有吸力一般,贴上去了就再放不开。
甩甩头不敢再多想,迅速的配了几幅药出来拿给牛婶,嘱咐她每日晚饭后煎好,睡前端去给宋青书喝。
临离去前又去看了宋青书一眼,见他正靠在床头想心事,“宋大哥,你想什么呢?”
宋青书道,“没什么,你要回去了么?我送送你。顺便出去走走。”起身下床,拿过一件外袍穿上,和张无忌一起出门。
沿着门外的乡间小路走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停下,微笑道,“我就送到这里,再走远怕回去要没力气了。”
张无忌第一次得他相送,两人并肩同行,随意指点着乡间景物,看着倦鸟晚归,飞燕投林,正在惬意,宋青书就要回去了,有点失落,“好啊,我走了。”又再叮嘱道,“宋大哥,你平时打打武当长拳活动一下可以,只别再去练武当内功。”
宋青书点点头,他肯定是不会去练武当内功的,他练的是九阴真经。此事斟酌来去还是决定不说出来了。虽然对救命恩人还要隐瞒藏私心里会有些过意不去,但这是他自己练功疗伤,也碍不到别人什么事,说多了反而麻烦。
张无忌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道,“我会再想想办法。”
宋青书奇道,“张教主你说什么呢?”
张无忌不答,挥挥手快步离去,留下宋青书在身后不明所以,这没头没脑的说的是什么意思?
张无忌心中想的是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胡青牛留下的医书,宋青书既然还是这么想要练武,那就再帮他想想办法。
8、再次中招(上)
张无忌回到濠州城明教总舵所在的驿馆,迎面就遇到了赵敏。
赵敏看他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城外才回来, “无忌哥哥,你又去看宋青书那小子了?”
张无忌一笑点头,“是啊,他最近身体好了不少,已经能在院中打一套武当绵掌。”
赵敏惊讶,“你不是说他捡回一条命就是万幸吗,这才将养了年余,竟然都能练掌法,他武功都恢复了?”
张无忌有些自得,玩笑道,“有本神医妙手回春,尽心竭力的替他诊治,他的伤势自然恢复得好。”十分惋惜的道,“不过武功是废了,练拳脚也只是花架子罢了,只能用来舒展筋骨,伤不了人,他现在走长路也走不动的。”
赵敏‘哦’了一声,有些不赞成,“无忌哥哥,你为人也太厚道了些,宋青书当初为了和你抢周姐姐可是存了要杀你的心思呢。他连你莫七叔都能动手加害,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小心养虎为患。”
几句话好像一盆凉水,立刻将张无忌的好心情熄灭无踪,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敏妹,我看宋大哥他本性不坏,这一次死里逃生之后性情也温和收敛了不少,言语行事间都十分的通情达理,对我也时常要称谢的,想他应该已经是改过自新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胡作非为才是。”
赵敏温言道,“我知道你不愿将别人往坏里想,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他这样有前科的,更加要小心才是,你现在统领着天下第一大教,一举一动间都牵涉诸多,还是小心提防些好。”
张无忌对赵敏的智计眼光素来敬佩,知她是在为自己着想,点头答应,“敏妹,多谢你提醒,我会小心的。”
赵敏一笑,“跟我客气什么。”挽起张无忌的手,“你快回房洗洗脸,然后便该吃晚饭了。”
张无忌做这个教主做得着实忙碌,每天奔波来去,少有时间能坐下来和赵敏两人静静吃顿饭的,这日也是,吃到一半就有韦一笑进来,看到赵敏也在就含蓄道,“教主,属下有点事情禀报。”
张无忌知他如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不会在自己吃饭的时候闯进来,放下碗筷,对赵敏歉然道,“敏妹,我过去一下,你自己慢慢吃。”
赵敏点头,明教的起义军声势越来越大,最近教中人来找张无忌,全部和起义的战事有关,因她曾是大元的郡主,所以这些话都要避开她说。
过了好久,张无忌又再快步回来,脸色有些担忧,“敏妹,我听杨左使说我们在大都的探子传来消息,你爹爹汝阳王他……”
赵敏答道,“我已经知道了,我爹爹他病重,刚才是想吃完饭和你说。无忌哥哥,我打算回去大都一趟,探望爹爹他老人家。”
张无忌十分为难,“敏妹,我,我,按理说我应该陪着你一同去,只是现在教中事务繁忙,我实在是脱不开身。”
赵敏心里微微失望,不愿看他为难,“无忌哥哥,我知道你的难处,况且现在你去大都也太过危险,你就是要和我同去我也不能答应,我自己去看爹爹就好。”
张无忌看着赵敏,觉得不妥,可是又想不出其它办法,要他只是自己一人,那无论再危险也要陪着她回去大都,可身为明教教主,张无忌没有这个深入险地的自由。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踏上一步,握住赵敏的肩头,“敏妹,真对不起,你跟着我就一直在受委屈。”
赵敏俏眉一扬,脸上闪过一丝顽皮精灵之色,“知道我受委屈那张大教主准备如何补偿我啊?”
“你说。”
“那你就再答应我一个要求吧,保证不违反武林侠义之道。”
张无忌一笑,想起以前曾被迫答应赵敏三个要求,那时经常要提心吊胆怕她会有什么非分之求,现在回想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意趣,“好啊,我答应你。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爹爹重病,我肯定不能拖延,明日一早就走。”
张无忌道,“那好,敏妹你收拾收拾早点休息,明早我派锐金旗副掌旗使顾谦带几人护送你去大都,我和杨左使还有些事情要商议,就不扰你了。”
低下头在赵敏如明珠赛美玉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再温然一笑,这才转身出去。
赵敏一句‘无忌哥哥,你今晚多陪我一会儿’不及说出就又被咽了回去,待他走后轻叹口气,刚才脸上的顽皮娇憨之色一扫而空,心里空荡荡的失落。
张无忌好是好,只性格太过谦和温吞,他这辈子做的所有大事几乎都是被旁人推着做的:
练乾坤大挪移是应小昭之议;出任明教教主是应明教中一应教众虔心所求,加之他外公舅父动之以情;要和周芷若成亲是因那时身边的几个女子或是远离,或是身死,只剩周芷若一个,在谢逊和众位长辈的安排下顺理成章的只能娶周芷若;后来婚礼上逃婚又是应了赵敏自己的要求……
来到濠州城之后张无忌属下的明教教众都担心赵敏的蒙古人身份,怕教主娶她会影响了反元大业,因此都支支吾吾,没人肯出头张罗他们二人的婚事,连张无忌的舅父殷野王也默不作声。
张无忌每日被下属们用教中的大小杂务缠得□乏术,也就将与她成亲的事情耽搁了下来。赵敏空有一身智计,却因为要避嫌所以一点帮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