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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下山。
刘潋时不时地回头,见安岭娴虽然依旧是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但脚步并不慢,终于放下心来。
在她的感知域中,那些人形物体不但没有追赶上来,反倒向着相反的方向移去。刘潋觉得,它们是在“回归”蚂蚁湖。
突然,刘潋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硌她的背。刚才只顾着着急害怕,竟然没有感觉到。她犹豫了一下,继续向前跑去,一直跑到罗亚森家门口不远处才将尸体放了下来,使其平躺在地面上。
她尽量不去看那张早已变形的脸,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安岭娴母亲的上衣口袋。那里面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四方形突起,很可能有一个盒子。
刘潋的眼睛瞬间睁大。
盒子?匣子?匣?这不是书页背后的字吗?
刘潋看了看安岭娴,她也已经来到了刘潋的身旁,将父亲的尸体放下,又坐到了地上。
“安姐姐,这个……是你家里的东西吗?”刘潋指了指那个四方形的可疑物体说。
安岭娴没说话,茫然地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刘潋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说:“那我……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安岭娴还是没说话,点了点头。
刘潋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紧张全吐出来。她先对着那具尸体拜了一下,而后小心地将口袋里的四方形物体取了出来。
果然是一个匣子。那匣子是纯黑的,上面刻着一些难以名状的条纹,仔细辨别,很像是一张长着尖牙的嘴,只是隐藏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之后,一时难以看清。待她仔细看去才发现,那张嘴的中间似乎有一条极细的缝隙。
刘潋突然觉得,这张嘴是会“吃”东西的。
她轻轻掂了掂匣子,里面有响动,显然是装了东西。
她没有贸然打开匣子,而是走到罗亚森家门口,敲响了门。
看着安岭娴的痛苦模样,众人也只能无奈叹息。
“安姐,节哀顺变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将二老安葬。”师远说。
安岭娴没有看他,口中说道:“节哀……顺……变……安……葬……什么意思……我不懂……我不懂……”
就在这时,一阵丧钟声响起。
刘潋看向安岭娴,说:“安姐姐,是不是你的手机在响?”
安岭娴低声说道:“我不在意这些了,爸爸和妈妈都死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刘潋观察着她的神色,继续说道:“安姐姐之前莫非听过这样的铃声?”
“这样的?什么样的?不,没有。没有听到过。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
安岭娴的表情依旧恍惚,刘潋一时也判断不出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最终,安岭娴的父母在村委会秘书杨峰和的安排下得到了安葬。待一切都尘埃落定,时间才只不过是下午五点。这是由于暗鸦岭村一向崇尚一个简字,除了结婚和生孩子会办酒席,其它的大事小情,都是极为简单,丧事也是一样。
帮着安岭娴处理完父母的丧事,众人都是回到了罗亚森的家里。罗亚森立刻拿好随身的东西,孤身一人赶往东村口,到村外迎接父母。他没有急着和其他人一起讨论刚刚收到的短信,因为这一次,任务的执行者当中并没有他。
第6章 罗亚森的父母
师远、方异圣等人略微有些惊讶地看着收到短信的几个人。
之所以感到惊讶,是因为这次收到短信的,全部都是女性。这显然不是个巧合。
收到短信的人是,刘潋,杨建琴,杨撷樱,杨撷薇,刘欣涵。当然,刚才刘潋听到,安岭娴的衣袋里也传出了相同的声音,因此也可以确定,安岭娴也收到了这条任务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8月24日零点,前往邻近的乌羊村,寻找一名从海源市来到该村的女孩,并将乌羊村的秘密告诉她。完成后即可离开乌羊村,并获得下一张书页。”
今天是22日,还有一定的准备时间。
“乌羊村”
师远重复着这三个字,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网上搜到的报导。
那里民风淳朴,女人都着长裤。这,莫非就是这次的执行者全部都是女性的原因吗?那么,她们几人要去乌羊村,是不是也应该都穿长裤?
师远将之前在网上搜到的东西都说了一遍。为了更好地了解那个村子,刘潋等人打开电脑,再次进行搜索,也希望能查到更多的信息。
“这次的任务没有结束时间,那我们如果找不到那个女孩,或者没法把秘密告诉她,我们是不是就永远也完不成这次的任务了?”刘潋忧心忡忡地说。
她现在的心态实在是有些烦乱,因为这一次的执行者并不包括师远、罗亚森等人。跟随她一同前往乌羊村执行任务的,不是胆小怕事体质又差的杨建琴,就是被吓破了胆头脑也一般的魔术受害者,她顿时感到压力极大。
“刘潋姐,我们应该怎么办啊?”刘欣涵问道。
杨撷樱姐妹俩也是立刻说道:“刘潋姐姐,这次的任务,我们只能靠你了。”
听到这些人的话,刘潋更是不安。
四个女孩,加上一个中年女人,一共五人。如果再算上安岭娴,就是六个人。六个人,竟然全要指望她一个人吗?
刘潋咬着下嘴唇,感觉有苦说不出。
等下,安岭娴?
刘潋一下子想起在山上发生的事情。
安岭娴那个人,非常神秘。她肯定拥有特殊能力,而且那能力,恐怕比师远、罗亚森的能力还要变态。但是,她现在的心态,会跟着她们一起去乌羊村吗?她会不会闭门不出,独自神伤?
想到这儿,刘潋下定了决心。她决定,无论想什么办法,也一定要让安岭娴和她们一起执行这次的任务。毕竟,作为执行者,如果不按照任务指示去做,恐怕会当即死亡。
在网上搜索了一会儿,将能查的信息都整理了一遍之后,刘潋才想起了那个匣子。
“你们看一下这个东西,”刘潋将匣子拿了过来,“我怀疑,它和这次的任务有莫大的关联。”
师远小心地将其打开。
匣子中放着的,是一个十分精致但看上去颇有些怪异的人偶。那人偶没有四肢,只有头部、颈部和躯干,并且嘴很大,涂着血红色的颜料,看上去令人感到些微的不适。
“师远,你看出什么端倪了吗?”刘潋问道。
师远摇了摇头,说:“暂时还没发现。不过,我想起上一张书页的背后写着‘食言而肥’和‘匣’,应该是与这个匣子有关。我看到匣子上画着一个图案,而且还有一道缝隙,会不会是让你们‘喂’它什么?”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我估计,我们要等到任务开始之后才能解开这个谜了。”刘潋说。
网上找到的东西十分有限,刘潋等人只能暂时做好穿着长衣长裤前往乌羊村的准备。至于那个来自海源的女孩是谁,乌羊村的秘密是什么,都是毫无头绪。
罗亚森来到了东村口,毫不犹豫地继续走了下去。直到走出了一千多米,才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等多久,就看到了父母的车。而他的父母,也是毫不意外地停了车,和他打招呼。
“真孝顺,跑到这么远来迎接。”罗亚森的母亲何念昔微笑着说道。
“行了,您就别开玩笑了。”罗亚森不太客气地说。
何念昔笑笑。她知道,儿子说的“您”可不是为了礼貌。
罗亚森的父亲罗无庸下了车,走到罗亚森旁边,说了极为简单的两个字。
“说吧。”
罗亚森倒是没觉得意外。他深知父亲的脾气,能少说话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罗亚森叹了口气,将暗鸦岭的情况以及那一系列诡异任务的情况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就是因为我们知道这里有危险,才这么着急地赶回来。难道你想阻止我们回去?”何念昔问道。
“对。”
“亚森啊,你要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和你爸三十年前搬到暗鸦岭村,要是真会被卷入异变,是怎么都躲不过的。你放心,我们俩你还不了解吗?”
“但是,这次的情况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你们不能掉以轻心。”罗亚森严肃地说。
“行了,你不用替我们担心。好了,上车吧,我们回家。”
何念昔的语气虽温和,但罗亚森知道,他是劝不动他们了。
见罗亚森还是没动,何念昔说道:“这次我带了不少新衣服回来。哦,还有裙子。”
“你带裙子干什么?”罗亚森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当然是给你那些朋友穿了。你以为给你的?”何念昔一边微笑着摆弄那些崭新的裙装,一边说道。
罗亚森依旧站在车外。
罗无庸终于有些急了,说:“快上车。”
何念昔看了看车外的罗亚森,说:“你也别在这儿倔了,跟驴似的。我们不回家,怎么帮你增加次数?这段时间,用掉了好几次吧?你不乖乖跟我们回去,难道还等着次数用光吗?哼,我可不希望我的儿子和别人的儿子一样,只有一条命。”
听到母亲提到“次数”,罗亚森终于不再说话,而是在略微思索之后坐进了车里。
罗亚森的内心挣扎了一番,最终说道:“你们要回去,我也拦不住你们。不过,我有件事,想请你们二老帮个忙。”
“什么事?说吧。”何念昔说道。
第7章 不可接近
“我想请你们给我的朋友也增加几次次数。”罗亚森说,“当然,我知道,这很难。我不会要求太多,就帮一个人。这件事,你们会帮忙吗?”
何念昔十分讶异,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儿子,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新鲜,”半晌,她说道,“这要求我可从来没听你说过。”
“行不行,您给个话。”
何念昔思索了一番,说:“我要见到那个人才能决定。”
“好。”罗亚森说了这个字,就不再开口,闭上眼睛休息。
能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罗亚森知道,已经基本上算是同意了。
十分钟后,罗亚森一家三口回到了自家的三层楼房,而其他所有人都是停止了手头的事情,赶到门口迎接。没办法,谁让他们住在人家家里呢,既然房子的主人回来,怎么也要意思一下。当然,也就是聚在客厅等候罢了,倒也没像迎接皇帝回宫那么夸张。
何念昔和众人打过招呼,十分自来熟地对几名女孩说道:“你们住在我家里,不用见外,就和自己家一样。你们没带换洗的衣服吧?我自作主张买了一些新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心意。哦,对了,小姑娘,我还买了一顶帽子给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便将购买的新衣新裙拿出来,按照自己的安排分发给了刘潋等人,又拿出了一顶带假发的帽子,递给了杨撷樱。几个女孩原想推辞,但最终也都收下了。看着那些设计时尚的衣裙,杨撷樱姐妹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最近的可怕经历,拿到手就欢欢喜喜地去房间里试穿。一穿之下,发现竟都完全合身,甚至比自己的母亲购买的衣服还要让她们满意,不禁在二楼又蹦又跳。
刘潋听到楼上传来的声音,却感觉到一阵阵眩晕,隐隐夹杂着头痛。
罗亚森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他们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刚刚遇到了一个安岭娴,已经让她感到极为不可思议,可如今见到罗亚森的父母,却发现自己的想象力依旧是太过保守。
她还不知道罗亚森的保命次数是由他们赋予的,否则她还不知会惊讶到何种程度。
杨撷樱姐妹穿好新衣服,再次返回一楼客厅,何念昔正在宣布她要好好宴请各位客人,感谢大家对罗亚森的照顾。罗亚森十分无奈,他有心提醒母亲是他在照顾他们,但他深知母亲的脾气,也只能在一旁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何念昔说完,便走到了罗亚森身旁,没有放低声音地说道:“儿子,什么时候给妈妈领个儿媳妇回来呀?”
“妈,你”
罗亚森差点抓狂。如今所有人都还在客厅,母亲的这句话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而这显然就是她的目的——谁都听得出她根本就是故意要让大家听见。
罗亚森也顾不上礼貌了,抓住何念昔的胳膊就向楼上走,一边走一边说:“妈,我们单独谈。”
罗无庸不善言辞,自然不想和一群陌生的年轻人混在一起,于是也跟着上楼。
不过,夫妻二人向楼梯走去时,却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人群边缘的方异圣,而在那一刻,他们的眼神竟变得极为冰冷,这让方异圣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终于来到三楼,罗亚森打开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将父母请了进去,又将门仔细关好,这才面露不悦地说:“妈,那事儿,咱能关上门跟自家人说吗?”
“跟自家人说有什么效果呀?我就是要在人多的时候说,那样才能给你压力。”
“我真是服了您老人家了。”罗亚森索性将视线转向一旁,不去看自己的母亲。
何念昔见儿子似乎真的生气,笑了笑,说:“好吧,说点正事。我们让你一个人看家,是因为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希望你记得,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们的房间。”
“自然记得。”
罗亚森虽然这样说,但却猛然想起之前师远提醒他的话。师远说,他曾经无意中看到三楼的灯光亮起,怀疑有人到了三楼。
莫非母亲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何念昔继续说道:“刚刚的那个小伙子,还算他有自知之明。如果他那天再靠近一步,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小伙子?方异圣吗?”
听到母亲的话,罗亚森已经可以确定,那天前往三楼的人,是方异圣,而不是刘欣涵。
“你再提醒他几句,让他规矩点。否则,我可不会那么仁慈。”
何念昔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变得极为冷酷。
“嗯,我会的。”
罗亚森的表情也是同样的严肃。
“你之前说的那个要我们帮忙的朋友,你把他带上来吧。”何念昔说。
罗亚森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片刻后,师远便跟随罗亚森来到了他父母的房间。
“这孩子倒是很特别。”罗无庸突然说道。
师远早就察觉到了些什么。在他的感知域中,两人的身影白得发亮,白得耀眼,但却不是人形,而是不断变化的两团气雾。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两位难道不是人类?但是立刻又觉得这对罗亚森太不尊重,于是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打过招呼,师远便静静等候。
何念昔说:“是你把亚森带进这些所谓的危险任务中的?”
师远一惊,看向何念昔的脸,却不自觉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种感觉令他感到惊讶。除了在任务中和在这个村子里遇到恐怖威胁,他还从未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师远稳定了一下心神,说道:“伯母,我一直都十分感激罗亚森对我的帮助。”
“嗯。”何念昔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很多,对师远的回答相当满意。
她刚才的表情,只不过是对师远的考验,并非真的对他怀有怨恨。她不是那种凡事都要把错推到别人身上的蠢人,而且,她也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也非常尊重他的选择。罗亚森要帮师远,那是他自己愿意,旁人,父母,都无权干涉。
当然,何念昔这么想,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便是她们夫妻俩的能力。她并不担心罗亚森会因为卷入任务之中就轻易丧命,否则也不会如此平静。
第8章 神秘仪式
只是,纵然是何念昔也没有料到,如今暗鸦岭的危险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就算是罗亚森拥有多次保命的机会,也有可能真的死去。
“这孩子和我们罗家有缘。”罗无庸看着师远又道。
“老罗,你该不会是想”何念昔睁大眼睛,生怕自己的丈夫说出什么要收徒弟之类的蠢话。
“不,我只是同意了亚森的请求罢了。”
“真是,吓死我了。那好,我也同意。”何念昔说着,将目光转向师远,“孩子,亚森和你说了吧?”
“嗯,他和我说了。”
“那好,那我们接下来就要开始最重要的仪式了。你要做好准备,因为这个过程将无比艰难,将是对你身体承受力的极大考验。仪式一旦开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停止,也不能睁开双眼,否则必将爆体而亡。如果你觉得自己可能无法承受,那么就请你现在就放弃。”
师远没有任何犹豫地说:“伯母,伯父,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感谢二位对我的认可和帮助。”
罗氏夫妇均是点了点头,便将师远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每一个人来到罗亚森家,他都会对其讲明他的规矩,那就是,绝不可踏入三楼的东侧半步。而西侧,由于有着健身室和卫生间,如果有人需要还是可以用的。三楼西侧和东侧的墙壁颜色也完全不同,西侧是普通的白色,而东侧则全部都是黑色,让人一眼看去就会感觉到一股神秘与危险的气息,这自然也是罗家特意设置的警告。
刚刚几人所在的房间,就已经进入了黑色的区域。而他们接下来要进行某种仪式的房间,位于整个三楼的最东端,这里不仅墙壁是黑色,连门也是黑色的,并且师远察觉到,门上似乎有着一些特异的纹路。那些纹路用肉眼是无法观察到的,他也是凭借着自己的感知能力才能略微探知一二。
跨入这个黑色房间的门槛,师远突然感到全身冰冷,仿佛进入的不是一个房间,而是另一个世界。同时,他察觉到,整个房间里似乎有着无数的生灵,密密麻麻地存在于他的身周。而这些生灵,他就是用感知域也无法探查出外形和种族,完全是凭借类似于第六感之类的感觉才能隐约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仪式的进行可以说是隐秘到了极点,因为就连罗亚森也被挡在了门外。房间里,只有罗氏夫妇和师远三人。
房间里没有灯光,也没有窗。将门关闭后,完全就是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