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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窨笑着摇了摇头:“你想说,自然会说清楚。”
这回答着实让凤栖不知如何接下去,稍一思量,突然站定,猛地转过身,苏窨不料她会如此,原就与她只隔了两三步,眼下两人便成了四目相对,近得能看清凤栖鼻翼上的细汗。
“我没有魂飞魄散。”
“我知道。”
“我把魂魄封印在赤朱枪里。”
“我知道。”
“我什么都记起来了。”
苏窨略顿了顿:“我知道。”
凤栖一叹:“你都知道那我就不说了。”停了停,忍不住又说了一句,“那时在东极我还说过,你这么好,我要一直将你锁在身边做我的亲人。”
苏窨心头微窒,看看点头:“好。”
这些年来,苏窨竟一点未变,凤栖摇了摇头,也没多话。两人又一前一后走在百笑宫内,偶尔说说云栖的小仙小妖,丝毫不谈情爱。
不多时,小乖一路喊着“主子”奔了过来,见了凤栖和苏窨,笑得别有深意:“主子,苏先生,你们回来得倒早。”
苏窨皱了皱眉,却听得凤栖说道:“小乖,我不在的日子,交待你酿的酒可有酿好?”
小乖楞了楞,酿酒之事还是主子未去魔界之前的交待,如今听得她这样一说,眼圈突然有些泛红,怔怔看着凤栖,喃喃道:“主子,你……你真的回来了!”
凤栖点了点头,假意板起脸训斥:“你果然是忘了我的交待,那坛子酒是不是早没了?”
小乖抹了把眼泪,赶忙摇头:“才不是,我这就给您取来。”话音未落,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开。
看着小乖背影,凤栖笑了笑:“总算回来了。”
这时已然走至凤栖寝殿外,苏窨止住脚步,凤栖见他不动,再一看殿门,多少明了一些,一声长笑:“那夜在西海边,你都敢吻我了,因何到了此处便不敢迈开步子了?莫非……你这般惧我?”
一句话,反问得苏窨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思及那夜孟浪,顿觉手足无措。那时只以为凤栖已然变作另一个人,又听了桃华所说,这才放任了自己情感。如今凤栖全都记了起来,心中欣喜之余却多了一分惆怅,是否——自己只能退回从前的位置,静静看着她?
凤栖饶有趣味得打量苏窨神情变化,想笑又不敢笑,清了清嗓子,再道:“对了,闻人乐呢?你将他安置在何处?”
“暂时在向晚阁。”苏窨堪堪找回一丝理性,顿了顿,想问些有关闻人乐的事,终是没说。
凤栖凝思稍许,望了望向晚阁方向,道:“去看看他罢,他似乎伤得不轻。”
闻人乐确实伤得不轻,本就无多少功力,又与即淩缠斗许久,能用的招数尽数用上,虚耗了不少神思,是以到了云栖仍旧未醒,闭眼拧眉似乎十分痛苦。
看了一眼床上的闻人乐,凤栖只觉心头一窒。他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左腕被玄扇划出几道血痕,左手怪异地扭曲着,背上血迹渗出,却反而缩起身体,蜷成一团,显然胸腹亦是伤痛难忍,虽是双目紧闭,却依然冷汗不止,整个身体微微地痉挛地抽动着。
凤栖皱紧眉头,也不顾他满身血泥,搭手上去欲替他疗伤,却被苏窨制止。苏窨道:“你莫心急,他毕竟是凡人之躯,你若强行灌输法力,他虚体不受,只会适得其反。”
凤栖一拍额头,叹道:“许久不做神仙,我倒忘了!”
苏窨绕开凤栖走至闻人乐面前,搭上他的命脉,不慌不忙,略探了一阵,放下闻人乐手腕,轻声道:“伤得颇重,我去寻几味药,你……就在此陪陪他。”
话音未落,一个小童子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来不及喘气,断断续续说道:“苏……苏先生,主子……二……二皇子妃来访。”
这人倒赶得巧,凤栖嗤笑一声,正欲虽童子去看看这位皇子妃如今是什么模样,却被苏窨拉住。
“我和你一起去。”
凤栖松开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你去寻药吧,放心,我不是从前那个凤栖了。”说罢,也不看苏窨是何神思,反身推门便走。徒留苏窨在房中站定良久。
浅眉并不是独自一人来的云栖,身后浩浩汤汤跟了好些花仙婢子,益发衬得她端庄娴雅,自有一股气质。见凤栖从殿门走进来,并不起身,抿了口茶水,甚至不瞥凤栖一眼。
凤栖也不在意,甚是洒脱坐于浅眉对面,低笑道:“二皇子妃怎么有空来我们穷乡僻壤做客?可是你家相公又有难了?”
浅眉如何听不出其中讽刺之意,却装着听不懂,勾唇浅笑:“浅眉听闻凤栖姐姐再返天界,旧时我们亲如姐妹,浅眉自然要过来看看姐姐。”
“是么?”凤栖嗤笑,凤目自浅眉身上扫过,挑了手边桌上一个瓜果放在手里掂量两下,“那妹妹可记得旧时你说过的话?”
浅眉暗暗攥紧手中锦帕,强自笑道:“姐姐指的是哪一句?”
凤栖咬了一口瓜果,清甜多汁,暗道果然还是云栖的东西最好,却不回浅眉的话。
“姐姐!”话未说完,浅眉竟“噗通”一声跪在了凤栖面前,凤栖一口瓜果没咽下,险些噎住,“妹妹那时救夫心切,这才偷偷盗了墨身上的棋子欺瞒姐姐,只望姐姐莫与我计较。”
凤栖勉强咽下口中之物,但见浅眉身后众人对她皆是怒目而视,浅眉又一副可怜模样,顿觉自己吃了大亏,恐怕在这无声无息间已被扣上了拆人婚姻的罪名。心中一紧,正欲起身扶起浅眉,小乖却先一步进门搁在两人之间,将手中酒坛放在凤栖手中,盈盈笑道:“皇子妃如此大礼,我家主子怎么受得起。来,奴婢扶您起身。”
凤栖暗笑,也不制止小乖,把酒坛放在一旁桌上,老神自在地看着这一出戏。
浅眉吃了暗亏,又不好如何发作,面色微动,垂头不语,仍做可怜媳妇儿的模样。见小乖退至凤栖身后,沉了沉声,道:“浅眉心知姐姐心系我相公,那时浅眉也曾应过姐姐,若能救得相公出阵,浅眉便重返夏后氏再不出现。如今姐姐既安然归来,那往后相公就……就劳姐姐多多照拂了!”
凤栖一愣,浅眉这一招以退为进使得倒好。若应下她的话,就是强夺人夫君;就算不应,也显得她高风亮节,为爱牺牲自我,只求相公安然宁舍情爱。
好一个浅眉,好一个二皇子妃!
凤栖笑了笑,也不欲解释什么,摇了摇头:“妹妹这就误解姐姐了,你们小夫妻好好过日子,早些添子,最好是三年抱两。”
浅眉不料她会如此说话,美目一闪,似是不信。
凤栖顺手将桌上酒坛扔了过去,正中浅眉怀中,再道:“这坛酒算是我送与你们大婚的贺礼,添小皇子时莫忘了知会我一声。”
浅眉望着怀中酒坛,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凤栖从前痴念,进了一回诛仙阵便忘得干净了么?还是……这不过是她什么计谋?
任她如何揣度,凤栖已没了耐心同她闲话,展了展腰背,想起向晚阁里的闻人乐,猛地起身,嘱咐小乖好生招呼皇子妃,迈开步子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交待了一句:“对了,好妹妹,回天宫后记得代我向你相公问好,在人间那四年劳他照拂,改日登门再谢。还有,让他得空记得差人把我的九鸾送回来。”
浅眉犹自怔时,殿中早没了凤栖身影。
闻人乐一直昏昏沉沉,口中喃喃私语,声音不高,听得不大仔细,反复念叨地就是人间的战事,当真是入魔了。
苏窨寻了药熬好,本欲喂他喝下,却被凤栖拦下。凤栖微沉了面色,道:“还是我来吧。”动作轻柔,生怕碰着这人一丝一毫,苏窨认识她这些年,还从未见她如此细致过,心中微恙,再沉不住,问道:“他,究竟是何人?”
凤栖啊了一声,将药碗放下,蓦然一笑:“我还当你不好奇呢。”
“我……若你不想说只当我没问过就是。”苏窨偏开头。
“他……大约就是昔日的伯言。”凤栖看了看床上的闻人乐,缓缓说道,“当年我是做好万全之策才入阵的,原想绝了伯言念想,只以为若我死了,他应该会退兵。却不曾想,他竟随我一同入了阵!我拼得最后一丝力气,勉强将他的魂魄锁在九鸾之内,将九鸾掷出阵外。原以为我死后,桃华会把赤朱枪交予你或是凤梧,如此一来,你们定能发现其中奥妙,谁知……”凤栖笑了笑,“他竟把赤朱枪埋在了梨花林中,若非我那丝神魂游离而出,寻着本能飘到云栖,又有凤梧替我塑的玉身,我怕是往后都要长眠东极了。”
一席话听得苏窨心头一颤,暗道这其中稍有差错,那……不敢往后细想,只觉庆幸,这人归来就好。一时又想到床上这人竟是伯言,万千心思上头,说不清,理还乱。
“本想我再生之时,一并解了封印让伯言重生,谁知……竟错成这样。倒不知在闻人乐身上的这丝神魂是如何来的?”凤栖说着略顿了顿,想起从前在无忧山下初遇闻人乐时的情景,不由倒吸一口气,“莫非……闻人乐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不知因何得了九鸾,久而久之,伯言的一丝魂魄从九鸾中出来,进了他的身子?”
这话与苏窨猜想得一般无二,苏窨沉吟道:“我在云栖时便偶尔感知人间似有异动,却探不出是何缘故,这才去了人间。若真如你所说,人间之乱,或与他体内的伯言神魂有关。”
闻言,凤栖长叹:“说来说去,都是我从前积下的因。这么一想,我还真是做了一回乱世的狐狸精。”
苏窨正待多说,床上的闻人乐却缓缓睁开眼,声音暗哑:“这……是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了留言,表示我压力很大。
其实即淩那里我说得很清楚了,他都不悸动了,就是不属于桃花了嘛,咳咳,我后面还是交待清楚一点好。
再汗一个,我自己实在是太萌伯言了!!!
已是陌路
凤栖笑了笑,回道:“这里是云栖,你……应该还认得我罢?”
病中的闻人乐稍有恍惚,眯着眼定睛细看,深锁眉目,轻蔑一笑:“自然认得,可不就是洛白和苏先生么?”
“你只认得我是洛白?”凤栖一惊。
闻人乐笑得益发阴沉,眉梢上扬:“你自然也是天界上仙凤栖,不过——我倒不知堂堂上仙掳我一介凡人来此作甚?”
凤栖忽而想起了什么,双手一拍,道:“是我心急,一时忘了你现在还只当自己是闻人乐,从前的事一概记不起。”
闻人乐拧眉不语。
凤栖还待说什么,一旁的苏窨及时拦住她,只道:“他还病着,旁的事先不说,至少等他病好了再告诉他。天也暗了,凤栖,你先回百笑宫歇着吧,我来照料他也是一样。”
陡然聚回魂魄,凤栖着实已觉疲倦,又想着左右九鸾还在墨手中,确实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哦了一声,径自回了百笑宫。
望着凤栖离去背影,闻人乐已到嘴边的诸多疑问又咽了回去,瞥一眼立于床畔的苏窨,冷然问道:“苏先生可否解释一下,先生说绝不参与人世斗争,却不知因何将乐带来此处?”
苏窨矮身收了桌几上的药碗,看也不看伯言,转身便往房外去,到了门口,忽而站定,淡淡道了句:“不管你是闻人乐或是谁,今次,我断无可能将凤栖让出。”
说罢,推门而出,徒剩闻人乐暗自品味他那句话中的深意。
第二日,凤栖一觉睡醒,神清气爽。原想去瞧瞧闻人乐,想到九鸾,便问了小乖一句昨儿浅眉是何时走的。小乖答她,说主子前脚刚出门,二皇子妃后脚也回去了,并未多留。凤栖心忖,去了这些时辰,也不见墨将九鸾送来,莫非这浅眉又耍了什么心眼?思及眼下救回伯言是最最重要之事,也没和谁招呼一声,只说需出门一趟,随手在林子里摘了几个果子便往天宫去了。
到了天宫,不知因何,心头总有惴惴难安之感,望着头顶“华宇殿”三个鎏金大字,始终迈不开步子。徘徊良久,猛地拍了拍后脑,恶狠狠道:“真不知我这是怕什么!”
殿里走出一个小宫娥,看着便老实敦厚,许是刚飞升的,不认得凤栖,故而见了凤栖也没揖礼,反问道:“你是哪个殿里的仙子?怎地来我们华宇殿闲逛了。好在娘娘今儿奉了帖和宫里的女眷上瑶池赏花去了,若是让她瞧见你这懒散模样,仔细你的皮肉。”
凤栖一惊,心说看不出浅眉这姑娘心还挺狠的,从前可一直听说她温婉贤慧的美名啊!心思一转,拉了那小宫娥过来,躲到殿门外的立柱背后,细声细气地说道:“姐姐千万莫和旁人说,我还是昨儿刚升上来的小婢子,不懂规矩,还望姐姐多多教教我,也好让我不至于闯祸。”
这一声“姐姐”听得小宫娥心情大好,忽而有了种身为前辈需好好提携后生的责任感,端了端声音,正色道:“也无旁的规矩,你谨记四个字便成,那就是——恪守本分。”想了想,又问道,“你是哪个殿里的?”
“昨儿被分到青阳殿当值。”一时想不起天宫中有哪几个殿,从前和大皇子然关系甚好,时常去青阳殿串门,一张口便说了出来。
小宫娥神情变了又变,看向凤栖的眼神中多了几许哀悯:“妹妹的运气着实不好,自大皇子去了之后,青阳殿便只有紫玉娘娘一人独居。我听闻她性子怪癖,时常……”
她还说了什么凤栖已没细听,闻得“大皇子去了之后”脑中便一阵发懵。她还未入诛仙阵时,然还活得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小宫娥误以为凤栖在自伤自怜,叹了口气,也未多言。
殿中的滴漏一声接连一声,小宫娥忽而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拎起衣裙便要往瑶池方向去。“妹妹,下回寻了机会我们再闲话,眼下我正要去给我们娘娘送裘袄,她身子弱,经不得风。”
凤栖堪堪回神,这才注意到小宫娥手里还抱着一件素色裘袄,忙拉住小宫娥,低声再问:“姐姐,我有个姐妹和我一同飞升,听闻她分到了华宇殿当值,我得了空想过来寻她说说话,又怕遇着主子,不知二皇子可在殿中?”
小宫娥正欲答她,二人面前的阳光却被一道暗影遮住。暗影的主人着一身墨色长袍,腰间系着白色腰带,上头依次坠了许多青色玉石,青白相见,倒也好看。此际他轻皱眉目,额上有一道浅浅的印痕,沉声问道:“凤栖,你在此处做什么?”
小宫娥乍闻凤栖之名,惊得手中裘袄都落到了地上,想起方才还唤这人一声妹妹,总算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连连说道:“奴婢该死,奴婢有眼无珠,竟不知您是凤栖上仙,多有得罪!”
凤栖忙扶起小宫娥,笑得尴尬:“你别慌,也怨我,瞧你认不出我这才开了玩笑。”瞧见她双目晶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别哭,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想了想,将先前从云栖带来的果子尽数给了小宫娥,安抚道:“这些都给你,我一个都不要了,你千万别再哭了。”
小宫娥受宠若惊,一激动,眼泪扑簌又落了下来。
一旁沉静的皇子墨拾起地上的裘袄,对那小宫娥道:“上仙让你拿着,你拿着便是,这些果子都不是凡物,吃下去于你修为只有好处。这裘袄是娘娘的罢?给她送去罢,莫误了正事。”
三句两句,小宫娥抱着裘袄赶忙离开。
凤栖嘿嘿笑了两声,道:“应付美人落泪,还是你有办法。”
皇子墨不语,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一道往殿内走去。
华宇殿再过多少年怕也还是这个模样,凤栖四处看了看,笑而不语,接了婢子送来的茶水,端坐位上,细细品茶。
皇子墨心中怪异,总觉这人与上回在龙宫所见大有不同,再无半点洛白的意韵,反是与从前的凤栖一般无二,半晌悠悠笑道:“我原还想寻个日子与云栖瞧你,你倒自己来了。几日未见,没了为师唠叨,洛白必是过得舒爽极了吧?”
凤栖哈哈笑了两声,放下被子,一步一步踱至皇子墨身前,俯下身,伸手抚上他那双黑如点漆的墨色瞳仁,淡淡问道:“这些年,我的这双眼,你还觉着好用罢?”
皇子墨一惊,手中茶盏应声落地。
凤栖退了两步,扬眉嗤笑:“我从前看得不甚明了,死了一回倒聪明了不少。那日你们大婚时,我确确实实伤的是浅眉,不过是一时慌了神,才叫你骗了过去。我就想,我出手如何会错。我猜猜,必是你们给我演了一幕戏,让我误以为伤的是你,愧疚之下,我再狂妄也必定不会再闹。”顿了顿,忽而朗声大笑,“你是不是怕我那日想不通了再闹一回?墨啊墨,你也不容易,装了那些年的瞎子只为保浅眉一命,你爱她倒爱得深,却不知你之后为何要养洛白?是愧疚?”
皇子墨凝而不语,低垂眉目,看不出是何心思,似有许多话想说,却仍是沉静。
问了两句,凤栖也觉无趣,复坐回位上,又是先前那副模样,抿了口茶,正声道:“旁的我都不和你计较,左右你我无缘,这在我入阵时已说得明白,从前都是我自己多想了。我知你看着我这么个可恨之人也不容易,你放心,往后我绝不会再扰你,还望你把九鸾还我。我记得那时,青砚手里的九鸾是被你拿去了。”
皇子墨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对面,语气微微干涩:“你……都想起来了?”
凤栖拧眉,点了点头,心说我都说得这样明白你还有什么可问的,早早拿了九鸾我还要赶回云栖救人呢。
“你……这回不是骗我的?这些话不是苏窨教你说的?”声音又哑了几分。
凤栖摇了摇头,神情已有些不耐,索性一并说了出来:“你以为我会傻乎乎、不顾一切入那有进无出的诛仙阵?我自然是做了准备的,赤朱枪跟了我这些年,上头早沾了我的气息,神魂若封在赤朱枪里也算安全,这中间出了些差错才有了洛白。”顿了顿,再道,“在无尤山的那四年,劳你照拂了。”
皇子墨笑了笑,忽而觉得有些讽刺,又思及这人总算安然归来,笑意更甚,笑中又有几许哀思。
凤栖只觉千年不见,这人怎么益发难懂了,也不做他想,复问了句:“九鸾还在你手中罢?你留着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