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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一郎,你……”没有多言,幸村知道,真田是明白他未完的话的意思的。
静默,仿若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屋内死一般的静默。
良久,真田的一声低叹,打破了这挠人的死寂。
“幸村,小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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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衣鬓影,觥光交错。
真田隆之,真田清子穿梭于人群之中,客套寒暄的和商场上的一些朋友谈笑着。
“老公,我看我们还是早一点回去吧,夏音好不容易来了趟英国,我不想还是像以前一样都没去陪着她。”真田清子声音听来有些自责。
“嗯,我也正有此意,不过,最好还是等迹部财团的人来了,我们打过招呼了,再离开会好些。”听见妻子的话,真田隆之轻点下头,衡量了一下现下的状况,说了结论。
四个月前,英国这里的分公司财务上出了很大的状况,甚至是波及了其它几家海外的分公司。在夏音刚出院,身体正在慢慢恢复调理的时候,他们是在心中权衡了许久,犹疑,踌躇,才决定一起出国。虽然他们意识到了以前对女儿的关心太少,只知道物质的给予,真正实质上的亲情守护却少之可怜,因此也下定了决心要一改以往的一心只扑在工作上的模式,多去关心,照顾好女儿。但公司的状况实在很不乐观,已经不能再拖了,而且夏音自出院后似乎也改变不少,好像想通了很多事,知道他们夫妻二人的难处后,颇为理解,让他们放心的去处理公司的事情。其实要让他们能够放心,又怎么可能呢?但女儿一再的保证,表示自己很好,他们自然也就无法再去多说什么了。
这几个月来,他们夫妻二人一直忙于公司事务的处理,虽然有跟夏音通过电话,但毕竟工作太过繁忙,无法抽空回到日本去看一看她,这也成了他们夫妻心头的一块心病。现下,女儿趁着放暑假的时间来了,如果再不好好陪她,尽到做父母的责任,他们真的会怪责自己一辈子。
“也好,这次我们能度过这一阶段的危机,迹部财团帮了不少的忙,待会见了面真要好好的谢一番。”真田清子认同了丈夫的话。
此时,宴会场地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骚动,真田隆之真田清子顺势望去,见三个身影被众人簇拥着而来,进到了宴会场。
中年男人,沉稳霸气,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毫不掩饰他的世道历练,中年女人,雍容华贵,岁月并未在她精致的容颜上留下什么痕迹,青春如厮。在他们的身旁,还有一个少年,大约十五六岁左右,有着与那中年男子相似的容貌,一样的灰色发丝,只是发梢微卷,虽面庞看来尚且稚嫩,但那逼人的气场,往那一站,已不遑多让,那样强烈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应该就是迹部财团的少爷了吧。
心中暗忖,真田隆之领着妻子走了上去。
迹部的眼眸淡淡的扫视着前方,面前这些宾客,谄媚,讨笑的嘴脸无一不映入了他的眼睛之中。在心底轻哼了一声,果然到哪都是一样,刚来英国没几天,就被父母硬拉着来参加这宴会。虽说从小到大,参加宴会就如家常便饭一般,次数数也数不清了。只不过,自己早已习惯了,而且迟早自己都是要如父亲一般,独当一面的去处理并面对这些的。因为,他的路,他的未来,是早已规划好的,如精确的建筑设计蓝图,无一毫厘的偏差。
“迹部社长,迹部夫人。”
这声招呼将迹部已然飘远的思绪拉转了回来,有些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刚刚的那声招呼,不可否认的,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不同于其他人的带着点那一种低下的卑微的感觉,那语气重的不卑不亢,不骄不纵,却又带着一些真诚。
真是,少见呢!
迹部财团的社长,也就是迹部的父亲,迹部信彦向来人点了点头致意。
“真田社长,真田夫人。”
“这位,应该就是迹部少爷了吧。”真田隆之起了话头。
“是在,正是犬子。”
“呵呵,果真是一表人才,气宇非凡啊!迹部社长的教育一定相当得道。”真田隆之看着迹部,眼中矍光烁烁,毫不掩饰自己对面前这少年的赞美之意。
“真田社长过奖了。”
“这次迹部财团给予我们的帮助很是及时,我们真的很感激。以后,贵财团若有什么需要,我们一定鼎力相助。”
“真田社长真是太客气了,作为合作伙伴,能帮到你,我自然也很高兴。”
这时,站在迹部信彦身旁的女子,迹部的母亲,迹部雅奈有些不耐了,额角都跳起了筋。
“我说,你们这样要到什么时候!”为了维持在众人面前的高贵姿态,迹部雅奈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今天的宴会是上流社会的高档社交,到场的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精英人士。她可不能为了这毫无自觉的两人失了自己的仪态。
“我想,如果我们就这样看着不阻止,他们能玩上一夜都会乐此不疲。”真田清子也凉凉的开口。这两人,总是喜欢这样玩,也不嫌腻的慌,自家的小孩都那么大了,也不会觉得寒嘇。
“清子,没那么夸张。”真田隆之有些不自在的灰了脸。
“是啊,雅奈,我们只是偶尔的这么玩一下,权当是放松心情嘛!”迹部信彦也讨好的赔着笑,搂上了妻子的腰。
“你确定只是偶尔的玩么?”迹部雅奈吐槽着,“都那么大的人了,在儿子面前都不知道要收敛一下。”胳膊肘暗捅了一下。
迹部信彦吃痛的捂了一下被撞的地方,但神情却是愉悦的,更加的搂紧了自己的老婆。
迹部看着这一切,不禁有些蒙头,但并未表现出来,如平时一般的站立于原地。
“景吾,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你隆之叔叔还有清子阿姨,他们都是爸爸妈妈的好友,问声好。”
真田隆之与迹部信彦是大学时期的好友,两人的交情相当好,只是大学毕业后,真田隆之就回到了神奈川。一开始,他想着要自主创业,但遭到了真田家的大家长,也就是真田爷爷的坚决反对,后来,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独自到了国外。之后,靠着在餐厅打工,四处兼职,来维持自己的日常生活及开销。凭借着自己的丰富的学识及超越的金融头脑,投资股票,在赚取了第一桶金后,开始投资一些项目,靠着过硬的手腕,独到的眼光,成功的让自己的投资项目都获得了盈利。年纪轻轻,便享有“黄金投资家”的盛名。因为最初时与家里的赌气,所以后来自己开创了公司,也是设在了国外,经过几年的光景,不断的拓展与成长,公司也愈见规模,在海外各国,也相继开设了分公司。
娶妻生子后,意识到了家的重要性,于是回到了国内,但因为工作的多变性及不可协调性,要经常飞国外,所以在与家族的沟通后,带着妻子真田清子及女儿真田夏音一起搬到了东京,就这样,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当初,因毅然决然的离开日本,到了国外独自创业,而与迹部信彦就失去了联系。后来,又因公司刚起步,忙着各项事务,之后随着公司的发展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再加上这几年来公司的重心一直都放在海外,自然与迹部信彦的联系也就断掉了。
直到几个月前,两人在一次社交的宴会上重逢。
老友见面,自是分外惊喜。多年的默契依旧没有被岁月覆上隔膜。而两人的妻子,迹部雅奈与真田清子,更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所以,当得知真田隆之因海外分公司的资金周转而焦头烂额时,迹部信彦二话不说的就给予了极大的帮助,及时注入了资金,帮他的公司度过难关。
锦上添花多有,雪中送炭极少。
对于迹部信彦的出手力挺,真田隆之无以言谢。
“隆之叔叔,清子阿姨,我是迹部景吾,请多指教。”迹部鞠躬问安,这是对待长辈应有的礼仪。
“嗯,不错啊,果然是继承了你爸妈的优良基因啊!”真田隆之转向迹部信彦,“信彦啊,你们这遗传不错啊!”
“难道你的遗传差了么?”迹部信彦有些好笑的道,“说起来,你女儿呢?你前几天不是还说她要来英国了么?”
“是的啊,昨天刚到的,结果今天一大早就跑出去玩了,玩了一天下来也累了,我们就让她在家休息了,没带她一起来,改天一定带她出来跟你们见见。”
“呵呵,你女儿应该跟我们景吾差不多大吧,我们景吾就快15了。”谈到儿女的话题,两个做父亲的人又来了劲。
“哦,是么?我们夏音要小一岁啊,刚过14呢!”
夏音?!
迹部猛然看向真田隆之,刚才他说自己的女儿,是叫夏音吧?
想起一开始自己爸爸称他为“真田社长”,心中的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唇角勾起了笑意。
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的!
夏音!真田夏音!
呵,真田夏音,你也来了么?
果然,他的预感没有错呢!这么快,就又要见面了。
真是,期待的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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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幸村疑惑于真田未竟的话语,“小夏怎么了?”
真田再次深深的叹出一口气。
冰帝,网球场。
凤狠狠的打出一球,在尅У恼断拢俅未蛄艘桓龈咚俜⑶颉�
“长太郎,你怎么了啊!”真是的,要拼劲也不是这么个拼法啊,这长太郎,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啊。前几天是那样的心不在焉,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这两天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发起狠了,就跟装上了电池的机器人一样。
这后辈,变得一点都不可爱了。
凤将球高高的抛起,拼尽全力的打出去,高速发球,超强的爆发力,燃烧了他的神智。
夏音……夏音……要怎样,才能不再想你?
你就这样,把我遗忘,丢弃了么?连着我的那颗心,那颗喜欢着你的心,一并遗留了么?
不禁想起,前天在机场,那样的呼喊,以及后来,见到的那一个人……
那个时候,因夏音的离开,心中悔恨交加,依靠着机场边的铁丝网,坐在地上,低垂着头。
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就那样的进入了他的视线。
无暇多想,只是条件反射的抬起头,强烈的阳光刺射而来,让他瞬时眯起了眼。那人背光而立,使他的面容有些看不真切。
待眼睛适应了些,看清了来人的容貌后,心中疑窦丛生。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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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46 追问 思忆
卷二 ;盛夏光年 ; ; ; ;心空独伊 ;CHAPTER46 ;追问 ;思忆
凤望着那人,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球拍。
球网对面的那个人,一袭土黄色的运动衫,迎风而立,严肃的面容,压低的黑色帽檐,让人无从猜透他此刻的想法。
没错,站在凤对面的,正是真田。
前不久他出现在了坐在地上的凤的面前,然后,二话不说的,拉起他就来到了高架桥下的露天网球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的对峙还没有结束。
这时,真田掏出了一个网球,扔给了凤。
“你先发球。”
凤接住球,定了定神,随即就打出了一球入魂。
黄色的小球似被赋予生命般,夹以雷霆之势呼啸而过,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印记。真田未移动分毫。凤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出一球入魂。
连发两球,真田都未移动,未去接球。
这……太诡异了。
不是对自己的早已接近职业选手的发球技术没信心,而是以真田的实力,就算接不住他的发球,应该也不会就站在那动都不动一分吧?
压下心底的疑惑,凤甩去脑中的杂念,全神贯注于第三次的发球。
很好,没有挂网!
经过关东大赛后的训练,他的控球能力已经有所提升了,像那种挂网的情况,已经很少发生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真田动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底线处击回了他的球。球快速的落入他的场中,他根本无从赶上。
球砸在地上,留下一处深痕,可以看出那球的强劲。
凤转头看向真田,沉默。而后,回到底线,再次发出一球入魂。
如上一球的回放般,真田再次将球击回,无论力量、速度、爆发力都让凤无法相抗。
原本,他们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更何况,凤,更适合打双打。
比赛,以六比零结束。
凤,虽然有拿到几分,但却未能拿下一局。气喘连连的双手撑着膝盖,汗水滴在地上。相视真田,却没有流什么汗,依旧是那一千零一号的表情,只是那神情中,还透露着一丝愠怒。
“不想要知道我为什么会拉你来打球么?”
凤没有说话,亦没有抬头。
“你跟小夏是什么关系?”没有迟疑,将心中所想问出了口。
在机场的候机大厅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喊着“夏音——”,当下就疑惑不已,但并未跟父母说明,只是借口说还有事,就让他们先走了,自己留了下来,循着那音量并不小的声源望去,发现竟然是冰帝的凤。
他……怎么会在机场这样大喊小夏的名字?真田暗忖,如果说他是来送机的,小夏之前在冰帝读书,而两人关系又不错的话,那么在出国之前曾告知过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现在飞机都已经起飞了,他才赶来,若是送人的话,会不会太没时间观念了些?
真田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跟在了凤的身后,一直来到机场跑道的外围。
听到那真真切切的呼喊,心下疑窦丛生。
难道说,小夏离开冰帝,是与他有关?他跟小夏之间,发生了什么?
想起夏音曾经的凄哀,心下一沉。这事,定要弄明白!
上前一步,拉起他就来到这。
“小夏?”凤重复的轻喃着,随即猛然抬起头,“你是说夏音?”
看见凤这样的反应,真田心中的某些想法被证实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真田的声音低冷了几度。
“什么关系么?”凤扯了扯唇角,苦笑了一下,“应该说是,曾经的恋人吧。”
曾经?这么说,是已经分手了?
果真如此。看来,他的猜想没错。小夏,就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才会有两个月前那样的失常,都是他造成的!
紧握球拍的右手暴起了青筋。
“为什么要伤害小夏?!”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多年以来练习剑道所磨炼出的定力让他成功的暂压下火气。
凤不解了,不明白真田跟夏音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亲昵的喊她“小夏”,如同不二一样,但因已有了不二的这事件的教训,他不敢再妄加的揣测什么,只能忐忑的开口问道:
“你跟夏音是……”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伤害小夏?”知道凤要问的是什么,真田打断了他的问话。
“我……无心的。”屈迫于真田无形却强大的压力感,凤开了口。
“无心?”真田的怒火愈来愈盛,“就是因为你的无心,害得小夏一个人淋雨,连腿上的伤都不管,结果发烧,导致昏迷了一整天,这就是你的无心?让小夏了无生气,就跟个木偶一样,不说话不出门,把自己关上三天,你的无心可真厉害啊!”
往日的冷静,沉默寡言早已不复再见,此刻,真田就只是一个一心保护着自己妹妹的哥哥,就只是这样的一个身份而已。
无关网球,无关比赛。
拼命的克制自己,告诉自己,那凤不是自家的部员,是不能用拳头去说话的,但心里的那股气闷就是无论如何就挥发不去。
凤知道,自己真的很混蛋,所以任由真田怒斥。
“那个时候,小夏的腿伤,也是你造成的么?”
“……”
其实,真田并没多想什么,那话,也只是不经意的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凤竟默认了。当下,隐忍已久的怒火如火山爆发,无法收控。
“砰!”
一拳将凤打倒。
凤从地上爬起,用手背拭去了嘴角的血渍。
真田闭上眼,深呼吸。平复下心情,再睁开时,已恢复到平日的严谨肃然。
“把事情的原由原原本本的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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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初小夏转学完全是为了要逃避,是被迫转学的,是被逼出冰帝的。”幸村缓缓的开口,清冷的面容代替了原本温和的笑脸。
“这些,小夏从来都没告诉过我,如果能早些知道,那个时候就知道的话,是不会让她受到半分委屈的。”紧着拳头,真田冷然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小夏了。以小夏的性格,是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都会独自忍受的。她不希望有人为她担心忧虑。”幸村眸光望向窗外。
话说回来,那个时候她来找自己,虽然是看出了她的异常,也很配合的没有多问,就是静静的陪着她。但现在想来,还是觉得那时候做的不够好,不够多,如果那时候,他能让她放心的敞开心扉,进入她的空间去陪着她,那么她,会不会比较快乐一点,如果……
可惜,这只是如果,假设的……没有任何意义。
真田走后,幸村去了天台,,眺望着已是黄昏时分的天际的霞色。
“幸村,如果未来没有出口,还能继续走下去吗?”
那时候她,是无措而迷茫的吧,如果那时,自己不要那么坚定的告诉她往前走,那么,她所受的伤害是不是就会小一些。
其实,早已看出,她对所有人封闭了自己的心,那颗去爱人的心。
小夏,你打算永远的把自己关在那狭小的空间,独自舔舐伤口,悲怀忧伤么?是否还有人能叩开你的心门呢?
小夏……
现在他在你的心里,是怎样的存在呢?那时候的你,心里的伤,一定很重吧,只可惜,我只能陪护,却无法参与。如果,他在你的心里,烙下了一条无可忽视,抑无法掩饰的伤痕,那么,我是否可以作为那个替你敷上止痛药的疗伤之师?
东京,神奈川。
凤长太郎,幸村精市。
不同的空间,不同的人,却思忆着同一个灵魂。
是时间不能,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