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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了报纸,纪翔就知道他身边的人除了对他知根知底的欧怡青之外,一定会个个冲他大呼小叫,问东问西,这才想着出国避风头,结果一回来,还是被人抓着问了一溜够,对于莉玲这种大惊小怪的态度,他也见怪不怪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上班?”
莉玲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不是辞职了么?”
纪翔眉心一皱,看着莉玲道:“谁告诉你我辞职了?”
莉玲语塞,没人告诉她,是她没见着井涩北回来,瞎猜猜到的。可这时候纪翔已经是皇家大少了,她不敢明说,只能吞吞吐吐道:“小老板,小老板没回来……我就想吧……”
“皓薰没回来?”纪翔上前一步,吓得莉玲往后一退,只顾点头。
纪翔一直以为井涩北是不好意思,所以没告诉他一声就偷偷回来了,他也知道这种事情需要考虑的时间,便没有急着追回来。经过了那一天,他跟井涩北之间就不在有那些因为没有解释清楚而造成的误会和猜疑,井涩北当时的反应也让他相信,只要两周一过去,他们就可以坦诚相见。这才压抑着心里千万般想见面的急切,熬过了两周不长不短的日子。
可是他没回来……
这说明什么?纪翔拿不准了。
欧怡青见纪翔的样子,猜到他跟井涩北之间可能发生了什么,但又不好现在问,只能拉他坐着等。
又过了一会儿,关古威和林芬芬都到位了。之前的通告全部完成之后,大家就都没有了下一期的任务,井涩北不来,他们也不能就这么走。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
“金大哥怎么还不来啊,打个电话吧……”林芬芬趴在桌子上跟肚子里的小饿鬼抗争失败,终于是忍不住了。
“小老板的手机一直关机。”莉玲不安的时不时会站到窗台前看楼下有没有井涩北的人影。
“他不是玩的时候被拐卖了吧。”林芬芬随口一说,紧接着就看到纪翔瞪向自己的目光,纪翔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使用过面无表情意外的多余表情,微笑和愤怒都是偶尔,多数还只针对井涩北。这一突如其来的一瞪着实吓了林芬芬一跳,但她也是个被宠惯了的公主脾气,惊吓之后立刻就生气道:“你干嘛瞪我!”
纪翔懒得理她,沉默的回过了头。
林芬芬不依不饶道:“我问你呢!你干嘛瞪我!金大哥被拐卖了也不是我拐卖的,也不是拐卖了你的,你凭什么瞪我!”
“好了好了芬芬。”欧怡青赶紧劝道,“纪翔是着急金大哥,不是瞪你呢。”
“他就是瞪我!”
“谁瞪你了?”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的位置传过来,所有人往玄关一看,就在林芬芬吵闹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井涩北就已经拎着大包小包的从门口进来了。
“皓薰!”关古威高兴的跑过去帮着拿东西,“你这去哪儿了?也不来个电话,让我们担心。”
“哎哟,你们集体担心我啊?我说我这一路打喷嚏呢,行,算我没白想着你们。”
井涩北把东西都放在会议桌上,就看到林芬芬眼圈都红了,撅着嘴坐在一边生气,欧怡青在一旁一个劲的给她拍后背。
“怎么了这是?”他走过去蹲在林芬芬面前问道,“你刚才说谁瞪你了?我替你抽他。”
“他!”林芬芬冲着纪翔一指。
井涩北侧头看了纪翔一眼,就回过头来:“芬芬,咱俩商量个事吧,我重新问你,你这回指阿威。”
“凭什么?!我抗议!”关古威躲得远远的抗议。
“无效无效,来,芬芬我重问啊。咳咳!你刚才说谁瞪你了?我替你抽他!”
林芬芬丝毫不给井涩北面子,依旧是坚定不移的指向了纪翔道:“就是他!”
井涩北这回没有犹豫,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手指顺着林芬芬指的方向往前指,随着起身一拐弯,就指到了关古威身上,嘴里还振振有词:“我就知道是你!呆!你个妖精,待俺老孙今天收了你!”说罢,他纵身一跃,跳到了关古威面前。
关古威赶紧闪身躲开,绕着会议桌跟井涩北形成了对立局势道:“你能不能行,睁着眼睛说瞎话,芬芬哪儿指我了?”
“人都是有主观能动性的,孔子曰:俺说是你就是你!”
“噗……”林芬芬破涕为笑的对井涩北道,“你别欺负关大哥了,算了。”
井涩北如临大赦一般的呼了口气,欣慰道:“恩,芬芬就是懂事。”
莉玲自看到井涩北进屋的时候,心里就踏实下来,知道自己的饭碗还没砸,便跑到茶水间去给井涩北泡好了茶端出来放在桌子上,这才问道:“小老板,你干什么去了?给你打电话,你又关机。”
“啊!”井涩北拍了拍莉玲的头道,“是这样,他们的通告不都完事儿了么,我就说给他们去接新case,怡青和阿威各有一支广告,三档节目嘉宾;芬芬这边永振和sosa各有一部电视剧,试镜我都给你申请下来了,你看看接哪个。”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资料递过去,“然后就是纪翔。”
纪翔抬头看着他,目光相对的一瞬间,他有点不自在的错开眼珠,之后就一直低着头假装翻东西。
“王瑞恩说给你预留了新戏的男主角,不过试镜的时间就在最近了,可他人在纽约。”
接过电影的资料,纪翔的目光一直留在井涩北的脸上,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井涩北好像瘦了,眼窝凹下去些许,露出了轻微的黑眼圈,看上去略显疲惫和憔悴。
纪翔眼底流过一股暖光,不再似刚才那般严肃了。因为王瑞恩在纽约,所以这个傻小子就专门跑去纽约给自己拿资料吗?
“怎么不让他给你发传真过来?”
“我喜欢亲力亲为。”井涩北挠了挠头,眼睛尽量避开纪翔。
这两个礼拜,井涩北一直在强迫自己改变对纪翔的感情,拼命告诉自己再见到纪翔的时候,就得像最开始一样,该逗就逗,该闹就闹,但该躲开的时候,他也必须想都不想的就躲开。可惜到了现实当中,他还是不能做到完全不表露出来。
纪翔嘴角微提,在他看来,井涩北不过是别扭惯了,还是不好意思而已。这个不重要,他也没想着昭告天下两人的关系,所以并不多问,还想往常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资料。
这次井涩北给他接下的是个古装武侠动作片,名为《妙手飘香之胭脂泪》,由著名武侠小说改编,男主角是个身怀绝世武功,易容功夫堪称一流绝,专偷皇室朝廷的奇珍异宝的名盗,江湖人称妙手飘香。故事是讲妙手飘香的红粉知己红桃有个双胞胎姐姐,在结婚的前七天突然失踪了,为了不让生病在床老母亲刺激过重,于是不顾妙手飘香的反对答应母亲在七天后代姐出嫁。为了红桃,妙手飘香决定在七天内找出她的双胞胎姐姐。
纪翔是第一次接触动作片,又是出演功夫一流的人物,虽然他平时为人严肃冰冷,但实际上对于武功确实一窍不通。看了看试镜的时间,是在一月3号,而与他竞争的还有黎华、丹尼斯和路风。
没想到路风比他们晚出道半年,现在已经有资格竞争主角之位了,井涩北在最开始看到试镜名单的时候也诧异这一点,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路风身怀武功,演动作片有优势才入选的吧。
纪翔抬眼看了眼正在跟其他三个人交谈的井涩北,正巧井涩北也偷偷瞄了他一眼,目光就又接在了一起。
“纪,纪老大。”井涩北尴尬的结巴了一声,“行么?这个戏。”
“鸡鸡老大……噗……哈哈哈哈!”林芬芬听到这个称呼忍不住喷了出来,另外三个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几声,臊得井涩北脸上一阵红。
“你们够了吧……我说的是纪!纪!鸡一啊,纪!”
“鸡一啊?纪?哈哈哈……”
阿威搭着井涩北的肩膀道:“皓薰,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小学语文没过关?”
井涩北看着他们一个个笑点低且持久的德行,也懒得解释,干脆几步走到纪翔面前,屁股靠在办公桌上。
“纪老……”
“叫纪翔吧。”纪翔微笑道。
“呃……”纪老大这个称呼用的太久了,一时间那个‘翔’字在嘴里不太好咬,他干脆绕过叫名字这一环节,直接往下说,“戏行么?接不接?”
“如果我说,只要你跟着我,我就接的话……”
“那就别接了……”井涩北一把拿过资料道,下一刻就又被纪翔扯了回去。
“试镜你陪我去吧。”纪翔看着目不转睛的看着资料,“之后就随你了。”、
开天辟地头一次,纪翔在跟井涩北谈条件的时候做了这么大的让步。
“哦……”
反正只是试镜而已。
当天晚上回到家,井涩北打开电脑输入完艺人行程,顺手翻看攻略的时候发现,最近一直在忙活这事那事,有一件事却让他抛之脑后太久了——路风和欧怡青。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心思完全不在欧怡青身上了,所以对于她的事,也就不太上心。而现在他必须要做点什么让自己把脑子从纪翔那边抽离出来,欧怡青的存在就有了新的意义。
他拿过皮包左翻右翻,翻了半天,想找的东西都没找到,正在努力回忆放在哪里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喂?”
“皓薰。”
“纪,纪老大……”他现在只要一听到纪翔的声音就不自觉的会结巴。
“白天还没被嘲笑够么?”
他抹了把脸道:“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我会去的。”
井涩北一愣,道:“什么东西你会去的?”
“SD演唱会。”
这下不用思考了,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猜,我一定是夹在今天给你的资料里偷偷给你的吧?”
纪翔那边好像笑了一声,道:“下次可以直接给我。”
下次我会直接撕了它。
“皓薰?”
“恩?”
“晚安。”
……
井涩北发现自己最近失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平安夜不平安
冬天到了12月份会有几天回暖,没有风也没有云,虽然气温还是很低,但太阳直接照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天气回暖对喜爱锻炼的大爷大妈们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了,公园的早上又热闹了起来。
井涩北在北京看过南飞过冬的雁,现在身在台北,却是第一次看它们从北方飞过来。雁群成队的掠过天空,留下一串齐鸣,行去匆匆。相比起来,广场上的鸽子们就显得悠闲的多了,慢条斯理的吃着小巫女洒下的玉米豆。
“你听,它们说谢谢你。”小巫女换了冬装,裹在厚厚的衣服里,只露出个脑袋,看上去像是小了很多。
“哟,你还会兽语啊。”井涩北坐在靠海的栏杆上笑道。
“是禽语。”小巫女纠正。
“都一样都一样。”井涩北冲着天空哈了口气,看着白雾升腾到天上,好像能与云融为一体。
“你找我,又给我的鸽子送玉米豆子,肯定是有事要问。”
“我找你确实是有事,但送玉米豆跟这没关系,我只是觉得总为黄豆,鸽子会拉稀。”
小巫女一愣,随即笑道:“那我得替它们谢谢你。”
“不用谢,你就赶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吧。”井涩北一副快点还人情给我的德行。
“你要问什么?”
“你挑严重的说吧,我最近过的稀里糊涂的。”井涩北转头看海,这几天他一直都没去公司,几个艺人的新通告都要到一月左右才开始,所以说是放两个礼拜的假,现在就变成了放一个月。
林芬芬接下的新电视剧叫沉花香,她在里面饰演的女主角是一个美貌、演技和唱歌都一流的超级巨星。无论从形象到性格,她都很适合,所以给郑超一打了个电话就基本确定了。井涩北一直想着林芬芬要跳槽的事,但因为林芬芬始终没有张口,也就不好让她一直这么闲着,何况她现在并没有特别大的影响力,一旦有一阵没出现在观众面前,就很可能被遗忘。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林芬芬算是个很合格的演员,能多争取点机会是很好的。
欧怡青和关古威要一起拍一部广告,是创意公司制作的冰夫人冰棒,井涩北记得冰夫人一直是星三里比较有机会拿奖的广告,既然陈查理来邀,自然是要接的。然后就是两家电视台各有三档节目邀请他们去做嘉宾,有的在一起,有的分开,究其原因便是之前的演唱会开的很成功,人气大涨新唱片大卖,各栏目组自然争相邀请。
其实纪翔也是有很多节目邀请的,但因为王瑞恩特地说过这部新戏非常重要,是全球制片的新年第一部作品,在前期准备方面下了很大本,所以如果纪翔能夺得男主角的位置,就必定可以借着现在的人气再火一把。钱钧还告诉井涩北说,虽然面试男主角的还有黎华,可这只是发去邀请的人名单,他之前邀请黎华上他节目的时候得知,黎华正在准备去好莱坞应征男一号,所以很可能不来试镜。让井涩北信心大增,因此便婉拒了纪翔的节目嘉宾邀请,只应下了钱钧新节目第一期让纪翔去。
他这边不去公司,一是因为没什么事做,二就是因为不想见到纪。然而他不见纪翔,纪翔这几天也没再给他打电话,这却让他心里空落落的,或许这就是人性本贱吧。
小巫女看着井涩北的表情一会儿一变,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就已经猜到个大概,于是道:“重要的事是有一件的,你现在专注的位置跟最初来这里的时候不一样了。”
井涩北回过头,他实在讨厌小巫女每次的话都说的这么模模糊糊,刚要开口问,小巫女就继续道:“这样会影响你的计划,计划如果改变了,就会有其他事跟着改变,而结果往往是你不想也不能接受的。要知道你现在所处的并不是完全的虚拟世界,至少她不可以存盘再来。我能提醒你的,就是你必须想清楚自己的方向,不要忘记你该做的事。”
井涩北挠了挠头道:“太深奥了……你能不能稍微给我翻译一下,说点大白话,我的计划写本儿上了每天都看呢,有什么给忘了?”
小巫女道:“记得我最开始跟你说过,要想回去关键是什么吗?”
“金老头不死。”这点井涩北记得最清楚,所以回答的很快。
小巫女点点头道:“不要忘记就好。”
井涩北不明所以,可再问下去,小巫女是如何都不多说了,他也只好作罢。
回家之后又想起这件事,他心里很不踏实,难道说金勇最近身体不行了?不可能,药都按时吃了,再吃得一月份呢,父亲节也过了,再有条件就是SD回归,可现在还不到SD回归的时候啊。或许她只是在提醒他,让他不要跟丹尼斯的关系弄得太僵?如此一说倒确实,自己对丹尼斯的最开始是有些不喜欢,到现在竟已经变成只要提起就影响心情的地步了,这样的关系又怎么可能到时候劝他们回公司呢?
井涩北好像找到了正解,暗暗决定以后要压制自己的脾气,当晚又研究了很久的攻略,生怕错过了引发SD回归的事件。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又忍不住飘到了纪翔那里,而他这思绪却像是没养熟的鸽子,放飞了容易,却始终都没有原路返回,以至于他人已经在陪金勇吃饭了,可金勇说的话,他都没听到。
“咳咳。”金勇夹起一块排骨放到井涩北的碗里,试图用食物勾回他的注意力。
“啊,对……”井涩北假装赞同,可是画蛇添足,看到金勇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不好意思的抠了抠脑门上的几根呆毛,用傻笑掩饰尴尬。
金勇对于井涩北的走神并不生气,而是关心道:“碰到什么麻烦事,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有办法能帮你解决。”
井涩北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您就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说完,他突然想起来的今天特地到金勇家里的目的,补充问道,“您没不舒服吧?”
“我挺好,怎么突然想起关心你老爹了?”
“瞧您这话说的,这世界上还能有人比我还关心您么……”井涩北这话说的有点虚,他确实很关心金勇,但之前太忙,一直都没来看他。后来闲下来了,心里又堆上了心事,便拼命给自己找事接着忙,还是没来过金勇这里。要不是小巫女的话提醒了他,他可能要等到买了第三次药之后才会过来了。
全天下的父母都一样,孩子平安健康,能想着自己,就是最重要的最开心的了,井涩北的话无论虚实还是半虚半实,听到他耳朵里都是值得高兴的。他哈哈一笑,又给井涩北夹了一筷子菜。
饭后,两人聊了很久,井涩北还掏出自己带来的飞行棋跟金庸下了两盘,时到晚上8、9点才回的家。
不用每日出门的井涩北像是回归了当年宅男的生活,整天闷在家里打游戏,到24日这天,他终于消耗光了家里的粮食,背着包骑上小白要去逛超市买存粮。
一看到井涩北从楼门出来,眼镜立刻就下车迎了过去。
“金先生,您可出来了。”
井涩北见到眼镜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他和结巴以及面前这辆林肯都是专门负责接送他的,之前他以为这只是眼镜那么一说,没想到他们还真跟这里等着他呢,只是不知道他这两天没出门,他们是不是都在这里。
眼镜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边开车门边道:“小少爷让我们来接您。”
井涩北看着车门和车里的结巴,忽然明白过来道:“合着你们所谓的专门接送,只是专门接送我到你们那儿去是么?”他说为什么前几天他出门看老爹没见他们来送呢。
眼镜颔首一笑,做了个请上车的姿势。
“我能不能先知道今天是干什么去?”井涩北非但没进车,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小少爷不会什么事都告诉我们的,今天只是叫我们接您过去,还请您谅解。”
井涩北摸摸下巴,心想他还是别去了,想来纪翔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两人见面又要尴尬,他好不容易逼着自己放下了,不能这时候再捡起来,于是摇头道:“算了,你们就跟他说我还有事不去了。”
“金先生。”眼镜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准备骑上小白买粮食的井涩北道,“小少爷说,如果您有事不去,就请告诉我们您是要去哪里办事。人和消息,必须要带回一个,请您谅解。”
井涩北这人就是禁不住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