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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奇还是不说话,只是豆大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已经忍了很久了,就那么一直在眼圈里打转,一直没让它掉下来。可是此刻,看到马鸣,看到马鸣着急要替自己出一口气的样子,她再也忍不住了。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需要被人呵护、保护的女人。可是,任凭马鸣怎么问她,她也没有说出挨了谁的打。
从离开雍王府之后,她一直在悲叹时代和自己的命运,对比权势和人的尊严,她一直在感叹个人的存在感在这个时代是多么渺小和微不足道。回到唐家之后,她谁也不理,把自己关进房间,一个人坐在床上,想来想去,从钻进死胡同、牛角尖里出不来,到终于正视自己所处的时代和环境。
从前,她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即使她和马鸣需要在这个时代生活比较长的时间,但是她觉得他们最终都会是这个时代的过客,像浮光掠影一样,最后总会消失不见。所以,那个时候她想,虽然她需要去适应这个时代,但是这个时代到最后是和她没有关系的。但是,今天,她在雍王府,也就是赵元份的家里平白无故地被他那个人尽皆知的母老虎老婆打了之后,她终于想明白了,人只要活着,就没有所谓的属于或者不属于什么时代的说法。呼吸着空气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实的人生,只要人还活着,不管处于什么样的环境和境遇里,在那个时刻他就属于那个环境和境遇。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能确定地知道下一分钟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像今天无缘无故挨了一顿耳光,这种屈辱的感觉和人格被践踏的伤痛真真实实地存在着。从今天开始,她——苏雪奇再不能自欺欺人地活下去,她必须睁大眼睛看清一个事实,那就是她是活在一千年前的宋代没有错,但那是对一千年后的她来说;对现在的她来说,她就是生活在当下,生活在至道三年的五月。这就是事实及事实之全部。既然如此,她就必须明白,一千年后有一千年后的生存法则和游戏规则,而现在有现在的,她要想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她就必须学会适应和遵守这些法则和规则。
苏雪奇决定一个字也不对马鸣说。但是,她得让马鸣知道,他们正生活在一个危险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里,权势和等级强大得他们无法想象,但必须去接受。
苏雪奇伸手擦了擦眼泪,揺了揺头,然后挤出一个微笑,对马鸣说:“我走以后,你们又去哪儿了?玩得还好吧?”
马鸣见苏雪奇顾左右而言他,也不理苏雪奇的问题,继续追问到底是谁打了苏雪奇。苏雪奇耸了耸肩,说:“没什么。你别问了,总之是个误会。”
苏雪奇越是这样说,马鸣越奇怪,越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可是不管他怎么刨根问底,苏雪奇是咬定青山不松口。马鸣知道再问也没什么用了,他仔细看了看苏雪奇的脸,不只是红,能看见手掌印,而且还肿了。“得想办法消肿啊!”马鸣想。可是怎么才能消肿呢?马鸣想起冰敷有消肿的作用,又想起电视上常常看见拿剥了皮的熟鸡蛋消肿的办法。这个时代没有冰箱,所以在这个季节冰敷是没有条件了。但是,热敷一下总还不是什么难事。
马鸣安抚了一下苏雪奇,然后去找唐进要开水。唐进一听马鸣要给苏雪热敷,立刻去厨房烧开水。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唐进把烧好的开水用水瓶装好,送到马鸣的房间。水壶里装满了开水,瓶身非常烫,马鸣拿了一块自己日常用的擦脸布垫着,把水壶拿到了苏雪奇的房间。
马鸣在脸盆里倒了一些开水,将苏雪奇的擦脸布放进热水里充分浸泡,小心地挑起滚烫的擦脸布,稍微晾了晾,趁着热折成巴掌大小,然后拿给苏雪奇。苏雪奇接过擦脸布,轻轻贴在脸上,热气透过皮肤刺得脸上更疼了。苏雪奇忍着疼,又敷了一会儿,把布翻过去接着贴在脸上。肿痛被热气蒸过之后,火辣辣地扯着痛,苏雪奇皱了皱眉。
马鸣陪着苏雪奇把脸敷完,安顿苏雪奇睡下了,自己才回到房间里。马鸣看得出来,虽然苏雪奇不说,但是她今天一定是受了什么委曲,挨了什么人的耳光是一定的。但是究竟是谁呢?白天在潘楼分手之后,袁杰就让家人抬着轿子把苏雪奇送回了家啊。自然不是唐家的人,那么……是袁杰的人?或者是在回来的路上……?马鸣思来想去只有这两种可能。
苏雪奇敷了脸,带着她想通后的遗憾沉沉睡到天放亮,马鸣和唐子陶已经出门上班去了。苏雪奇懒懒地,心口经过一夜的睡眠,还是堵得像压了一块石头。她磨磨蹭蹭地坐起身,磨磨蹭蹭地穿上衣服,磨磨蹭蹭地去上厕所,大事不妙,倒霉的日子这么快又来了。
没办法,上个月的经验告诉她,接下来的五天什么事情也不用做了,全副身心地和自己的身体做斗争吧!苏雪奇痛苦地找出唐夫人替自己做的袋子,叹息着忙活起来。
日斜三杆的时候,唐进给苏雪奇送进来一个食盒,说是雍王府派人送来的。苏雪奇打开看,里面倒扣着一只黑釉碗盏,揭开碗盏,下面还有一只黑釉碗盏,里面盛着大半碗雪梨桂花羹。苏雪奇问是谁送来的,唐进告诉苏雪奇来人放下食盒,交代说是雍王爷叫他送来给苏姑娘的,然后就回去了。
苏雪奇看着碗里的雪梨汤,一时间感慨万千,昨日种种又涌上心头。雍王妃的傲慢无礼和不问情由,雍王的一味纵容和不问原则,她的脸上红肿的手印还在,石榴扇在脸上的声音仿佛还清脆地响在耳边。现在,雍王爷派人给她送来一碗雪梨汤,算是对她的抱歉呢,还是抚慰呢?苏雪奇揺了揺头,暗暗笑自己幼稚。他是王爷,自然不必对自己有什么亏欠和歉意,那么这碗汤就当是他对自己的安慰吧。以皇弟之尊,以王爷之贵,还能想起她昨天被人打了,想着给她送碗雪梨汤来安慰她,苏雪奇何德何能,可以得到王爷这样的眷顾呢?苏雪奇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雪梨汤三口两口把汤喝得一干二净。汤甜甜的,想必放了糖,还带着桂花的香腻味。苏雪奇用手拭了拭嘴角,不管心里的感觉多么苦涩,嘴里喝过的汤毕竟还是甜的啊!
喝了汤没过多长时间,苏雪奇的肚子疼了起来。早上起床时只是胀得难受,但现在是揪着疼,拽着疼,扯着疼。苏雪奇想:坏了,这个时候不应该吃凉的东西,偏偏自己没记性,喝什么雪梨糖水啊!
苏雪奇疼得坐在床边上一边不动,感觉小腹冰凉冰凉的,疼痛的感觉让她难过得要哭了。“要暖宫!”苏雪奇一边和疼痛作斗争,一边想。“要喝红糖水!”
苏雪奇问唐进要红糖,唐进听了半天也不知道苏雪奇要什么。苏雪奇连比划带形容,唐进终于恍然大悟:“哦!要沙糖啊!”说着一路小跑地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唐进拿小碟子盛了半碟沙糖给苏雪奇。苏雪奇看看,虽然颗粒较大,但应该是红糖没有错。她又央求唐进帮她烧一壶开水过来。
喝了红糖水,苏雪奇的肚子疼渐渐轻了很多,但折腾了半天,下面受不住,又得换洗了。
苏雪奇从小就谨记母亲的教诲,经期不能沾凉水。但是,在这个没有卫生巾的年代里,唐夫人给她缝制的小袋子既不可能像隐形眼镜一样是日抛的,也不可能月抛,甚至季抛,所以一旦弄脏了,只能洗。可是血渍这种东西很奇怪,如果放得久了,想洗干净基本上就很难了,唯一的办法是趁着新鲜赶快用冷水清洗。但是,经期又不宜碰冷水,如果用温水洗又洗不干净,这真是一个两难。为了洗干净重复利用,苏雪奇只好在不宜碰冷水的特殊时期在冷水里清洗自己的秽物。
那种感觉是委屈的,也是嫌恶的。
天气越来越热,夏天的味道越来越浓了。苏雪奇一面捱着自己的生理期,一面和天气较起了劲。天气热成这样,总也有二十八九度了吧。苏雪奇脱掉外面的背子,只留着内衣,裸着肩膀和后背坐在床上,想想不妥,又把背子披在身上。真是热得难过!苏雪奇坐在那里不停地摇着衣袖,心里盘算着等捱过最难熬的前两天后,一定上街买几把扇子。
想起买扇子,苏雪奇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这样热,一方面是因为天气真的挺热的,另一方面是自己的衣服还是在宋州时置办的,来到汴梁之后,只在早市上买了一件旧背子,也是春衣,而现在,是穿夏装的时候了。
想到夏装,苏雪奇就想到了袁杰之前派人给她送来的一箱子夏装。想到袁杰,苏雪奇就想到了袁杰并不是袁杰,而是兖王赵元杰。想到兖王赵元杰,苏雪奇一时之间不知道今后该和他如何相处。她在街上被李策误认成喝醉了兖王赵元杰而被硬抬到了雍王府的事情,不知道轿夫会不会和赵元杰说。或许轿夫和他根本也说不上话吧。如果轿夫没有和他说,那么雍王府的人自然也不会跑去告诉他有这样一回事。那么,如果赵元杰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是兖王这回事,她是不是今后要继续装糊涂下去呢?只是她已经知道他是王爷了,日前又在雍王府吃了雍王妃的亏,今后和这位不愿意公开身份的兖王爷相处时,就要拿捏分寸,小心说话了。不但是自己,马鸣本就在为没有原则又怕老婆的雍王当差做事,又和表面温文尔雅实则贵为王爷的赵元杰有过节,而且他每天都在外面接触这些人,更得谨慎小心。生命宝贵,但脆弱得不堪一击,万一有个行差踏错,说错做错,可就追悔莫及了。
想到这里,苏雪奇穿好背子,下床到桌边研了研磨,铺好纸,想了想,提起笔,用简体字给马鸣写了一个字条:“马鸣,在雍王手下办事一切小心。另,袁杰已经证实是雍王的弟弟,兖王赵元杰。”
写完之后,苏雪奇想想不妥,这字条自己送不出去,这个时代又没有网络没有电子邮件,万一中间传信的人打开看了,自己虽然没写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但总归不是很好。苏雪奇把字条撕了,重新铺了一张纸,放下毛笔,找出马鸣的那支黑色签字笔,在纸上用英语把这个意思重新表达了一下,人名处还特意在下面划了线。写好之后,苏雪奇把唐进叫来,请他到雍王办公的中书省跑一趟,帮她把字条交给马鸣。
唐进回来时给苏雪奇带回一个字条,是马鸣写给她的,上面只有三个词: Oh,My God!苏雪奇知道马鸣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苏雪奇以为马鸣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马鸣的那三个英文单词是在单纯地表达他得知了袁杰的真实身份之后的惊讶。实际上,她错了。
晚饭后不久,苏雪奇就收到了兖王赵元杰派人送来的信。苏雪奇接过信封,见两面各画着两条鲤鱼。苏雪奇打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信笺一读,大体内容是他已经通过唐子陶得知了苏雪奇在雍王府挨打的事情,并且为此表示了难过,他还说会去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请苏雪奇静等他的进一步消息。最后,他在信的末尾署名:赵元杰。
苏雪奇看着兖王赵元杰派人送来的这封信,知道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曝露了。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那一定是马鸣告诉了唐子陶,唐子陶又告诉了兖王赵元杰。或者说不定根本就是马鸣请唐子陶告诉袁杰的,只不过那时他还不知道袁杰就是兖王赵元杰。所以,马鸣才在接到自己的字条之后,惊讶后悔地写了那三个英文单词。难道不是吗?
苏雪奇觉得事情好像变得有点复杂了。至于有多复杂,她现在还想不到。当务之急是,她要恭敬有礼合乎身份地给兖王赵元杰,也就是她的“朋友”袁杰写一封回信。苏雪奇磨好墨,拿起笔,蘸了蘸墨汁,拉住袖子,在纸上顿了顿,不知如何下笔措辞才好。她又掭了掭墨,拔去断掉的半根笔毛,思量再三,终于在纸上写道:
王爷尊鉴,惠书敬悉,王爷之于雪奇情意拳拳,承问极感。贱躯如常,劳王爷尊前挂念,雪奇感莫能言。雪奇之事,实属误传。王爷贵胄之尊,日理万机,区区市廛民女,敢劳王爷挂怀?王爷爱护,雪奇感激涕零。谨申微意,敬请金安。民女苏雪奇拜上。
写好之后,苏雪奇将信装进赵元杰装信的鲤鱼信封,把信交给唐进,请他帮忙送到兖王府。唐进拿着信走后,苏雪奇望着门上的窗纱,发了一阵子呆,然后决定:要尽快出去找房子,整天住在唐家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每天这样麻烦唐家的人,麻烦唐进。
(二十)宰相也租房子
苏雪奇在敲打铁牌子的声音中醒了过来。来这个时代这快两个月了,她已经慢慢习惯了每天五更时分寺庙里的行者敲着铁牌子或者木鱼挨厢挨坊挨街挨门报晓的声音。苏雪奇经常在听到这样的声音时,悠悠地从梦中醒来。而这样的时候,她并不觉得难过。古代有古代的好处,生活节奏慢,加上她又不需要出去工作,每天都能完整地保证八小时的睡眠。以前早上六点半闹钟叫她起床的时候,苏雪奇内心都挣扎得很痛苦。现在好了,每天五更时分,准确地说每天早上四点让她起床,她也一点不觉得难过。
天气实在是越来越热了。虽然才五月中旬,但是单衣也渐渐穿不住了的感觉。苏雪奇整天呆在房间里,尽量不出去见人,为的是能少穿点衣服。她已经去绢帛店买了罗纱麻料,又去裁缝作请人代为剪裁,但是衣服做出来还得几天。夏天除了要穿轻薄质地的衣服外,最离不开的一个物件就是扇子了。苏雪奇趁着早晨暑气未至的时候,打算自己去早市买扇子。
唐进听说她要买扇子,就建议她早上去,说是潘楼东面的十字大街上,卖什么样扇子的都有。
苏雪奇穿好衣服,洗了脸,梳了头,从房里出来,唐进已经开始扫院子了。唐进是个勤快的仆人,从小在唐家长大,唐家并非富户,但家境自上两代就一直殷实小康。每天早上,唐进会在五更时分起床,然后清扫院子,接着去早市为全家人买回早饭。苏雪奇见唐进整天忙进忙出的,从没见他喊过累,脸上总是一副从容而又朴实的表情。
现在从容而又朴实的唐进又在清扫院子,苏雪奇和他道了一声“早”,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出了唐家的大门,依着前晚唐进指点她的潘楼东边的十字大街而去。
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人们三三两两的,都是去赶早市的。
说起这早市,还真让苏雪奇大开眼界。苏雪奇看到一些店铺已经收拾干净,打开门开始做生意了,有一家卖葫芦羹的,门口条凳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另有一家卖炒肺的,已经炊烟袅袅了。
苏雪奇一路走过去,发现不但是这些卖吃食的,街上竟然有不少店面卖起了洗脸水。如果谁是早上从被窝里爬起来就出了门的,可以先在街上买一盆洗脸水洗干净隔夜的油垢,然后再到临家卖煎点汤茶药的摊子前喝上一碗茶药,如果早餐的预算比较多的话,还可以去吃个灌肺、炒肺,或者烧饼、笼饼(馒头)之类的。
眼看着街面上热闹起来,有人在当街洗脸,有人在趁着笼饼出笼的腾腾热气数铜钱,还有人在像她一样四处打量着,还没有做决定。
苏雪奇正在一面走,一面体察大宋朝的市井民风,就见人有赶着驴车,车上苫着一摞宰好的猪肉打她身边过去。苏雪奇张了张嘴,车上的猪肉总也有好几只猪。正在那惊讶呢,又一个驴车赶着一车的羊肉从她身边过去了,看看羊头,十几只也不止的样子。
苏雪奇看得越来越有兴趣,一时间倒忘了自己是出来买扇子的。她仔细观察早市上的买卖行当,原来卖鱼的是用一根细柳条把鱼从两鳃之间穿过串成一串,然后泡在一个浅的圆木水桶里吆喝着卖的;酒店门口挂着酒幌子招揽一早出门的人们进去打酒;还有卖粥饭点心的,凭着清亮的嗓子,把粥饭的名字长长地叫出来送到人们的耳朵里……
街上穿各种各样颜色衣服的人都有,戴各样帽子、头巾的人都有,甚至有扛着锄头的农民,估计是住在城外不远处的,也来赶早集;至于揺船的船夫、做买卖的商人、作坊里的手艺人、当官的、读书的……看起来百业千行的人都出来赶早集了。最令苏雪奇注意的是道士、和尚和扛着卦旗满街走的算命看卦之人。
这些宗教及迷信人士一直以来都是苏雪奇所不熟悉不了解也不理解的,现在这些人就在她的身边穿梭往来。而很多托钵的和尚每走几步就会遇上个好心的施主舍给他些饭食,这些是苏雪奇更不熟悉不了解和不理解的。
苏雪奇终于来到潘楼。这里更是热闹,眼看人来人往,大多朝楼东而去。苏雪奇跟着人流往楼东的十字街方向走过去,沿街买卖除了刚刚见到的各色吃食之外,更添了很多买卖衣服、书画、花环、领抹之类东西的摊子。
苏雪奇一个摊子一个摊子地看过去,衣服都是旧的,也就是二手的,但书画都是好的,以原创居多,也有个别是仿的,至于花环、领抹可能是谁家的姑娘、媳妇在家闲来无事做的,针脚细密,绣工精致。
苏雪奇心里暗暗叹服。自己过去一直觉得古代社会生活是极度缺乏趣味和色彩的,但是一次又一次的社会实践证明了自己知识的匮乏和想象力的缺乏。比如这卖扇子的,苏雪奇从没想过自己会一次性看到这么多不同材质、不同款式、不同用处的扇子:有传说中诸葛亮用的那种羽毛做的扇子,有白绢做的纨扇,有折叠扇,芭蕉扇,黑纱做的团扇,鸦青色黑纸的日式折扇……形状则是有圆的、椭圆的、腰圆的、也有扁圆的、六角形的,还有不规则形状的。扇骨更是各种材质的都有,麦桔、乌木、湘妃竹、桃木、檀香、象牙、牛骨、玳瑁……,不但扇骨的材质各有不同,就是扇骨的形状也是蚂蚱腿样的、古琴样的、竹节样的,不一而足。扇面则是或用纸,或用绢,或用绫罗,或用羽毛,或用蕉叶,取材多样,又加以刺绣、贴花、作画、上色、镶嵌、髹漆……
苏雪奇看着这些各种各样的扇子,虽然做工有粗有细,但在她的眼里每一个都是十足的手工艺品,令人爱不释手。中国古代的能工巧匠,百样心思,令她赞叹不已。她忽然想起鲁迅说“外国用火药制造子弹御敌,中国却用它做爆竹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