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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淡笑的望着他，但觉得他的神色有些奇怪，不像他认识的雷凛然会有的。
夜变得深邃，打更的已经敲响了三次。
但雷凛然和坚持的兴致似乎一点也没减，他们继续喝着酒，继续谈论着生意上的事情。
但雷凛然的眼神，时不时的望向上面，似乎还在期待着能听见他想听见的声音。
京城已经有些微醉，但还是毫无顾忌的和雷凛然碰杯喝酒。
煜祌站在一旁，看了看外面的天，连忙走到雷凛然的身边。
“爷。天色已经晚了，明日我们还要早起，就先告辞吧。”
“不如煜祌也一道坐下喝，如果明天走不了，后天走就是了。”君苍昊站起身，把煜祌也按到椅子上。
雷凛然扯开笑意，只好端着酒水，倒入自己的嘴里。
煜祌这一坐，不要紧，但君苍昊如同酒瘾发了一样，疯狂的要酒喝。
雷凛然的酒量是在君苍昊之上，但被他这么一喝，他也有些微醉，头也有些疼痛。
他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觉得今天也该结束了。
“君兄，酒是真的不能再喝，明日我要谈一笔生意才能离开，所以还是下次喝吧。”雷凛然拉住君苍昊正准备倒酒的手，制止住他的动作。
君苍昊的酒意正浓，他这么会依雷凛然，他摆了摆手，继续为雷凛然添上酒水。
雷凛然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基业如此雄厚的君苍昊，在喝酒上面却像个小孩。
但如果继续喝下去，他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他递了个眼神给煜祌，煜祌也连忙把君苍昊手上的酒壶收了起来，君苍昊也不去抢，只是迷糊的趴躺在桌子上。
雷凛然望着君苍昊，叹了口气，虽然这样酒是可以不用喝了，但人还是走不了，至少他不能把君苍昊放在这吧？
雷凛然有些无奈的走到一旁，把都快睡着的丫鬟叫醒。
“去把夫人请来，让她扶你们爷回去休息。”
丫鬟楞了一下。
“夫人？”她有些不懂。
“就那久儿的娘。”雷凛然淡笑，他以为这丫鬟站着睡昏了头，只好无奈的提醒。
丫鬟点了点头，连忙朝楼上跑去。
此时的晗若早已躺下，只是中毒以来，五年里她一直都浅眠，在丫鬟敲门的时候 ，她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晗若姑娘，爷喝醉了，但不肯休息，想让你下去劝劝。”
晗若楞了一下，连忙起床，穿了件单衣就走出了房门，一头青丝垂在身后。
“客人走了吗？”
丫鬟摇了摇头。
“客人没走，叫爷上来，太不礼貌了。”晗若准备往回走，但却被丫鬟拉住。
“是客人叫我上来叫你的，爷一直就要酒喝。”
“现在什么时候了？”
“都快过丑时了。”
晗若淡笑的摇摇头，看来君苍昊喝醉了，哪管客人的开心与否啊。
晗若走过过道，轻扶着楼梯的木栏，缓慢的走下。
大厅里全是酒香，桌子上放着好几壶喝完的酒壶，而君苍昊早已躺在了桌子上。
晗若叹了口气，走到君苍昊的旁边，弯下腰，青丝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雷凛然见有人下来，松了口气，连忙上前。
但就在几步将要走到那人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身上的血液顿时不在流动，他的心带着惊喜和痛，开始狂跳。
他的眼睛瞬也不瞬的望着眼前的人。
虽然青丝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但他依然可以肯定，这就是他想入骨髓的那一个人，这就是让他疼了五年的那个人……而且就这样的距离，他仿佛还能闻见，当年离他很近的竹子香。
“晗若？”雷凛然的声音，有着明显的颤抖，有着不确定的疑惑，有着灵魂深处的渴求。
晗若扶着君苍昊的左手，突然停顿了一下，她迟疑的转头……
093晗若？
周围的东西轰然倒塌，晗若的耳边传来嗡嗡声，脑子里一片空白，牵动她灵魂的身影，居然出现在眼前，心里的抽痛又开始了，就像一个积满血的囊肿，一瞬间被撑破，然后血流不止。
晗若就这样望着他，眼里却如死灰一样平静，前程往事，过去的种种，好像如来世。
雷凛然缓慢的上前。眼睛不敢眨一下，害怕这一眨，她又如每次梦中一样，消失不见。
手缓缓的伸出，想抚摸上她的脸颊，想感受真实的触感，但晗若却退后了一步。
“你是君爷请来的客人吧”冷淡的开口，没有一丝激动，没有一丝感情，就连他想象中的恨意都不曾听见，就像不认识他一般。
“二夫人？”煜祌惊讶，疑惑的开口。
晗若没有理会，继续开口道“君爷已经醉了，若有不当之处，我在这里替君爷向您道歉。”说完后，晗若不露痕迹的转身，左手再次扶上君苍昊，并迅速的想上楼，但他的手，却有些微微的发抖。
雷凛然站在楼梯的下面，动都不动的望着她，至始至终没有言语，眼睛动也不动。
他就这样望着……仿佛像把她看透，仿佛想把她看实在，又仿佛想把它看进自己的命里，有仿佛想让他五年的痛，得到缓解。
“你……你真的是晗若吗”话语中，有着从未有过的期待。
“不是，爷你认错人了吧。”晗若想也不想的回答，但身子早已变得僵硬，变得不像自己，就连脚下踩得地面，都变得软绵。
雷凛然徒然放开了单衣，丝绸在他的手中滑落。
他眼里有着的激动和欣喜，瞬间消失。
原来……原来这是一场梦，还是不实在的……
如果真的晗若看到他，不会这样的冷淡，更不可能矢口否认，因为他知道她，有多么的怨恨他。
何况……何况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和君苍昊有了个五岁的小孩吗？五年前的时候，她还在他身边啊……
“对不起，我失态了。”雷凛然努力的说出这句哈ｕ，但心里却没有说服自己，世间哪有这般像的人。
就算眼前的她比“她”瘦了很多，苍白了很多，冷淡了很多，但她的神色，她有水的眼睛，她印入他灵魂的样子，是如此的熟悉和相似……她就是“她”。
晗若点了点头，转身，同丫鬟把君苍昊扶上楼，步子一步步走得涣然。
雷凛然望着她，上楼的背影，心如同当年，她跳入悬崖时，一样的心痛。
“晗若！”再次着急的开口。
上楼的额身影顿了一下，但这次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缓慢的消失在转角处，也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悍然慌张的安顿好了君苍昊，快步的回到房间，在路过楼梯口的时候，眼神却止不住的往下看。
她终究还是遇见他了。
当初来到江南的时候，就断定，晋升再也不会与他相见。
因为，江南虽然有他的生意，但终究不多，他也很少出现，而且江南的气候，也很适合久儿养病。
但……怎么他就出现了，怎么就这么样的出现了，怎么她就遇见了。
而且刚才，他叫她晗若？
苦笑的摇了摇头。
听错了吧，他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除去了笑牛的名字，她和他之间根本就再也不会有瓜葛，也不会有瓜葛。
关上房门，缓缓的坐到地上。
身子不停的颤抖着，想不到这么多年，再次见到他，她的身体还能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可心里的疼痛，让她对他，早已荡不起丝丝涟漪了……他伤得她太多，太深了。
左手捧住自己的脸，眼里却干湿得没有一点泪光，她确实心已死。
在他放毒蛇，在他带回的红颜的时候，他的心早已死了。
站起身，脱掉单衣，呆滞的躺在床上。
今日看到的是梦……一场原本就该结束的噩梦，对，就是一场梦。
清晨的阳光落入屋子你，让晗若的脸，像锁了层金。
久儿站在一旁，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晗若。
一双大手，突然把他抱到胸前。
“大清早的，就像吵醒你娘呀？”君苍昊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但晗若还是醒了，呆滞的眼神，望着君苍昊和久儿。
“你的酒醒了，啊？”晗若坐起身，淡笑的望着君苍昊。
“昨天我没有失态吧？不然在心里的形象毁了。”君苍昊吧久儿抱到晗若的床边。
晗若笑了笑，但没有言语，一想起昨天的事情，她的心，又是一滞。
昨天，她真的见着他了？是梦？
“昨天和你喝酒的是……？”
“塞北的湘主，雷凛然。”君苍昊打了哈欠，不以为然的说着。
晗若苦笑摇头，原来一切都是真的……但真的又怎么样？
他昨天回答的清楚，他认错人了，她不是他嘴里的那个人，因为他们从最开始，就该是陌生人，本不该认识。
她不是小姐，他更不会是她夫君。
想想过去的自己，真的傻得可以，傻得好笑。
君苍昊望着晗若脸上奇怪的神色，觉得有些诧异。
“我昨天，真的做错了什么吗？”君苍昊小心翼翼的问着，脸上还蹙着眉头。
晗若转头望着他，连忙摇了摇头。
“你喝醉了，就睡了。”
君苍昊松了口气，“那还好。”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大掌放到了晗若的额头上。
哈诺惊讶，额头传来润润的感觉，虽然她不知寒冷，但她想，他的手，此时一定是温暖的，一种烧暖人的温暖。
“没有发烧。”君苍昊呼出口气。
晗若愣住了，但脸上还是平静。
君苍昊抱起旁边的久儿，把他抱出门外，然后反手关上房门。
他走到晗若的身边，突然把头放到晗若的腹部上，手环住晗若的腰。
晗若木然的想挣扎，但发现腰间的大掌，动作轻柔的小心翼翼。
“晗若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多看你一眼，我便多爱你一眼，就连你满是心事的脸，我都爱。”君苍昊抬起头，脸上有着溺爱，还有这小孩子一样的期待。
晗若微微张开嘴，细眉微蹙着，平静的心里没有涟漪。
她将死的人，怎么会得到他的厚爱？
君苍昊的手突然握住晗若的手。
“回到京城，我就想办法救治你，我不管你的过去式什么样子，也不管你到底还有多少年，但我只想你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我在你身边。”
君苍昊赤裸裸的话语，彻底的让晗若哑然。
甜蜜的话语，每次出现在他面前都是不对。
时间总是不对，心情总是不对？什么都不对……
雷凛然从昨晚回到自己在江南的庄园后，就一直没有睡，眼睛动也不动的望住墙上挂着的画像。
煜祌走了进来，望着雷凛然寂然的身影，他叹了口气。
在而入人跳崖的前几年，雷凛然经常到二夫人的屋子，一坐就是一个晚上，不说话，不休息，就这样的坐着……昨天，由让他痛苦了吧。
“煜祌你说像吗？……画中的女子和她像吗？“雷凛然喃喃的开口，但话语中，却有着期待。
煜祌看了看画像，迟疑的回答。
“昨天的那位夫人，和二夫人长的一个样。“煜祌想也不想的就说了出来，但心里却没有过多的疑问。
因为那么高的悬崖，那么寒冷的天，谁还会活着下来……所以昨天的见的，只是长的像的，不会是异想天开的活人。
“你说是她吗？“他的声音还是期待，但却有害怕。
因为一想起，她昨晚的冷淡，他害怕她是“她“，一种深入心里的害怕，但他还是期待。
“爷，二夫人在五年前就死了。“煜祌的体型出现的不是时候。
雷凛然布满血丝的眼睛，出现了怒气。
“我说过，你不准说她死了，她还活着，一定还活着，她一定会回到，回到我为她放满竹子的屋子。”期待的话语有着赌气，一种莫名的赌气。
煜祌站在一旁，不在言语。
当年的二夫人走的那么绝望，就算他还活着，也不愿哎见到爷吧。
“煜祌，我还是到君苍昊那去走一趟，今日我就不回塞北了。”雷凛然起身，快步的朝大门走去。
煜祌连忙的跟了出去。
“爷，那是君苍昊的夫人，你要三思啊。”
君苍昊从清晨到现在，就这么抱着晗若，他一直把脸埋到她的腰间。
她和她都没有言语，但君苍昊的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发至内心的浅笑。
“爷，雷爷到了，在楼下等你。”门外传来，随从的声音。
君苍昊深呼吸一下，正准备起身，但却明显的感觉到，晗若的身子一僵。
“不回是舍不得我离去吧．”君苍昊笑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
晗若对于他的话语，置若罔闻，却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他又来了……这次他来干什么？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换好衣服，叫下人端些吃的。”君苍昊宠溺的刮了一下晗若的鼻子，然后转身离开。
雷凛然坐在大厅，神色早已没有了气定神闲，因为他到这来，就是一个目的，就是性再次见见昨晚的那个女子，但此时他却找不到好的借口。
“雷兄，今日美启程回塞北吗？”君苍昊边笑边打开手中的折扇。
“有些事耽搁了，想起昨晚君兄喝醉了，所以来看看。”
君苍昊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大。
昨晚让雷兄见笑了。“
雷凛然摆摆手。
“我们倒没有什么，只是苦了你的夫人。“雷凛然自然的说出了话语，也自然搭起了自己想问的话。
君苍昊摇了摇折扇，脸上显得慵懒，但神色却有些宠爱。
“昨晚是她扶我上去的？“
“是，是夫人扶你上去的。”雷凛然连忙答道。
君苍昊脸上的笑容继续着。
“看来君兄很爱夫人，言语里都有着宠爱。”雷凛然话语说的平淡，但心里却有了怒气和嫉妒。
“确实，我很在乎她。”君苍昊从不隐瞒他的感情，是什么，他便说什么。
“君兄认识夫人有好久了。”雷凛然平静的问道，但心里却早已汹涌澎湃。
“好像很久了……”君苍昊收起折扇，半眯着眼睛回答。
现在他对她的感觉，不像认识几天的感觉……仿佛是堆积了很久的感觉、
“君兄这么爱她，怎么会再次纳小妾呢？”雷凛然继续追问，煜祌望着这样的。雷凛然，觉得他变得如同长发妇人。
“她就是我要纳妾的人。”
君苍昊的话语一落，雷凛然徒然站了起来。
“你们不是认识很久了吗？不是还有个久儿了吗？怎么现在才……”雷凛然的话语还没说完，就发现了自己过于激动，他连忙又坐回椅子上，心里有丝兴奋出现，或许她真的是……
君苍昊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住，他吧折扇握在手中，眼里有着疑惑。
“我上次不是说过，我见过她两面，但就想让她在我身边，而且这两面的时间，间隔有些长……一次是在五年前，一次就在最近。”君苍昊回答得有些含糊，但也已经让人匪夷所思，就连煜祌冷硬的人，都猜想着里面的故事。
君苍昊这样说，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为了久儿，他想让外人觉得，久儿是有爹的孩子，另一个，就是觉得雷凛然今天有些怪异，说不明白的怪异。
“也是在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我和她有了久儿……你不觉得久儿和我很像吗？”君苍昊无所谓的说出这句话，他是断定，雷凛然不敢说不觉得。、
听了这些话，雷凛然居然抿着薄唇不在言语，他缓慢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心如同被掉进黑洞里，怎么也怕不起来。
“君兄，今日中午我准备一桌，我们继续昨晚没完的，也当庆祝你找到良人……不然叫夫人一起？”雷凛然依然在期待，他觉得，哪怕她不是她，他也好想好好的看看她。
“只是晗若的身体不太好，她就不参加了。”君苍昊无所谓的回答着。
他的话让煜祌倒抽一口凉气。
而雷凛然眼里滑过一丝惊讶，那一丝惊讶变成惊喜……到最后变成复杂和担心。
“君兄刚才说……你那夫人叫晗若？”雷凛然的声音还是不平稳，脸话语都开始出现欣喜。
君苍昊望着这样的雷凛然觉得有些怪异，但却不方便言表。
“雷兄认识，我家的晗若？”君苍昊有意的把我家这两字，说的很重。
雷凛然的嘴角扯出笑意，这五年来，少有的笑意。
他对君苍昊刚才或起先说的话语，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此时他的心跳加快，寂寞空洞仿佛被填满，因为他肯定的认为……她就是五年前，从她手中滑落，坠入山崖的晗若。
那顿午饭，君苍昊没有去，因为他发现了雷凛然的异样，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心里却隐约有些担心。
也是那日午后，晗若的毒又发了，鲜血从她的嘴里流出，一次比一次乌黑，一次比一次多。
君苍昊的心，紧得发颤。
想办法的请大夫，但都是徒劳，身子阎翌磊来看了后，也早已没有办法。
在晗若昏迷的期间，阎翌磊对君苍昊说，让她早些回京城，早些想办法酒好久儿，让晗若可以安心的离去。
“不是救了久儿，就能有办法就晗若了吗？”君苍昊不懂阎翌磊的话语。
阎翌磊摇了摇头。
“晗若的毒，已经深入骨髓，早已没有回天之力。”
在阎翌磊说完这话的第二天，君苍昊就准备启程回京城。
晗若的身子还是有些需然，就连有时神色都还依然有些模糊。
丫鬟准备好马车，君苍昊把晗若抱在怀中，晗若的左手接着君苍昊，但意识却模糊着、
准备上车的时候，君苍昊却看见雷凛然牵着一匹马，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君苍昊手中的晗若，表情诧异？爱怜？掠夺？
“她……怎么了？”雷凛然着急的上前，声音变得低嘎。
君苍昊抿着唇没有答话，而是直接把晗若抱到马车上。
雷凛然站在马车外，想上前，但却发现，此时的他，居然失去了，想上去保护或问她的权利。
“君兄，我和你一道去京城。”雷鳞居然的话语一落，直接骑上了马。
君苍昊望着雷凛然，眉头微蹙着，但想拒绝的话语，依然没有说出口……
094 回家
马车一路北上，久儿安静的呆在晗若的旁边，不哭也不闹，就静静的呆着。
颠簸的马车，让晗若觉得自己的身子如同散架一般的疼痛。
努力的坐起身子，拉开布窗，葱白的脸伸出车外。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