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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桌上的人，全部举起手中的杯子。
相国夸张的笑了笑，斜着眼睛看了看晗若。
晗若不敢呼吸，手用力的捏成拳头，掌心传来的疼痛，已经没有了感觉。
抬头望向他，脑里却出现，他和她的回忆。
他的话语，他的笑容，他微蹙的剑眉，他紧绷的背影，就连他辱骂的话语都击打得她疼痛。
恩情？人命？
女德上面……夫君是天，好好对待？！
是啊，月老把她的红线给了他……他就是她的天？
上前，抓住他的手，夺过他手中的酒杯。
嘴角扯出淡笑。
“女儿，你这是在干什么？”相国微怒，预料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晗若转头，惊讶的望着相国，手中的酒水微微荡出。
“你是不是太累了，快把手中的酒，还给女婿。”
晗若惊恐的摇头。
“你是不是忘了规矩。”相国厉声道。
晗若的身子抖动了一下。
规矩？！
对，她是奴婢，怎能不懂规矩？
十两银子的身子，就该听主子的话？！
抬头，望着相国笑了笑。
恩情？她还！
规矩？她懂！
只是……这样的方法，她不敢。
转头望向雷凛然。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以为不是自己的……但或许也是我和你之间的一种缘分。”
雷凛然蹙眉，神色显得狐疑。
晗若依然淡笑着。
上前一步，走到相国的面前，端着酒杯欠着身子。
“这杯酒，就让我来敬相国吧。”
“凭你？！赶快把酒还回去！”相国真的怒了，如果不是看见这么多人，他真的想抽她的耳光。
晗若站直身子，没有言语。
眼前的这个主子，只买了她一世，但下辈子还是自己的。
端起酒杯，扶起袖子，嘴唇碰上杯沿，停顿了一下。
她这辈子是带着晗若的名字离去，还是相国的五小姐？
哎…。。无所谓了，只愿来生，不假扮任何人的身份，任何人的位置……
喝下酒水，再次看了看他。
今生他们有缘，但无爱。
嘴里流进身体的毒酒，也算今生他们的缘尽，但求来生和他再没有牵连…。。
“酒也抢着喝？在倒一杯来。”雷凛然走到晗若的面前，话语带着溺爱，但他的脸色早已不对。
唇开唇合，晗若想出声答他的话，但眼神却变得迷离，觉得肠肝胃全绞在了一块儿。
气息陡岔，捣住嘴，她来不及唤声，鲜血自嘴里喷出，瞬地，染红雷凛然的衣裳。
错愕，全场变得安静。
晗若的四肢开始发抖，再也站不稳…。
就在快要碰地的时候，雷凛然晃过神的抱住了她。
骇人的鲜血，一口又一口，湿透衣襟，四肢渐渐僵硬，噬人疼痛在胸腹间窜动蔓延，痛得晗若的意识逐地模糊。
雷凛然搂住她纤细身子，她的痛，痛进他心底，他的内心从未像现在那样痛得让他惊讶。
“别睡，千万不要闭上眼睛。”望着她快要闭上的眼睛，他不准她入睡，怕她一睡不醒。
“相国……这是怎么回事？！”雷凛然望着相国，一脸的怒气。
他知道相国会害他，但怎么没有想到，他会指示晗若来下毒。
而这个傻瓜，却帮他喝下毒酒。
相国抿笑，甩掉手中的酒杯，拍了拍手，一群拿着刀剑的人从山庄的四周跳了进来。
“雷凛然私卖军火给敌国，我奉皇帝的口谕，将你就地处决。”相国的话语一落，席宴上的人，开始惊讶出声。
而雷凛然却端过丫鬟手中的水，放到晗若的嘴边，对相国的话置若罔闻。
“听话，喝下去。”语调有些着急，有着他没有发觉的害怕。
水方入她的口，便连同鲜血吐出。
“慢慢来，把它喝下去。”他希望水，能冲淡她胃里的毒汁。
乱序的呼吸将她带入昏茫间，晗若落入一片黑暗，他的声音在耳边缥缈，她再看不见他的眼、听不见他的辱骂，她，终于掉入了黑暗里……
雷凛然抱起晗若。
“解药在哪？”
他的问话，让相国错愕。
“一条烂命，死了也无妨，反正……”相国想说出，反正也不是他女儿的话，但一想到，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出此话，不就变成了欺君？
“煜祌。”雷凛然嘴角挂上邪笑。
话一落，煜祌就带着一群人，出现在雷凛然的面前，还带出了莫焰。
“煜祌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明白。”煜祌领命，转身望着相国的人马。
“兄弟们，戏演到这就行了，如果谁取下他的人头，赏黄金五万两。”煜祌指着相国。
相国的人马，拿着刀剑，立马对准了相国。
相国惊呼，这些人不是他的人？
“等等，先把解药收出来。”雷凛然急忙叫住。
他怀中的人，身体开始变冷，呼吸似有似无，仿佛真的就要离去。
想起她的话语。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缘分？
低头，望着以无血色的她。
“我们的缘分还未尽，你不准死？”着急的开口，有着他从未有过的害怕和心慌。
“雷爷…。。神仙都救不活她了。”莫焰幽幽开口，眼神望着晗若，似乎有一丝忧伤？
“她中的凤蝎毒，此毒的解药早在十年前就失传，所以只有毒药而无解药。”
066 造化
雷凛然错愕，心里有种被击碎的声音。
“没有解药？”阴沉的再次问着。
莫焰点了点头，眼神直勾勾的望着晗若。
她真的很傻呵。
收紧手臂，雷凛然更用力的把她搂进自己的胸膛。
“煜祌解决他们。”转身，冷酷的下着命令。
“我是朝廷的钦差大臣，当朝的相国，你居然敢在自家的门口杀害我。”相国厉声的说着，表情有些可笑。
雷凛然蹙眉。
“今天在席上的人，全是我的亲信，皇帝怪罪下来，我自然会编出合理的谎话。”语调没有威胁，只是如实的说着。
他早已设好的圈子的，难道还怕？
相国的脸色，微微出现了一丝害怕，他转动眼珠望着莫焰。
莫焰沉思了一下。
虽然山下还有他们的人马，但现在他已经不能发出命令，外加这次士兵的叛变，他不敢保证下面的人是否还是忠心耿耿。
起初以为就算雷凛然没有吃下毒汁，而自己手上的这些士兵也能活捉他，但……看来还是自己蠢，小瞧了他。
望着雷凛然的神色，莫焰抿了一下嘴，然后幽幽的开口。
“雷爷是否想救她？”
“你要交出解药？”雷凛然停下要离去的脚步，眼里有了一丝黯淡后的希望。
“此毒是真的没有解药，但我知道有个神医，或许能保住她的命。”
雷凛然看了看相国，神色有一瞬间的转变，最后厉声道“把相国和莫焰少爷关进大牢。”雷凛然明白莫焰说这话的意思，他是想拿这个做为他们活命的条件。
看来她，真的是个没哥哥爱，爹爹疼的女人
※※※
回到房里，把她放到床上。
冰冷的床上，躺着冰冷的晗若，惨白的脸庞透露着几缕青紫，微微的呼吸昭示着她未死，然而毫无动静的身子也提醒着，她离鬼门关并不遥远。
雷凛然握住她冰凉的柔荑，冷硬的脸上，有着痛苦和后悔。
“少爷，让我去把相国解决了吧，他一死，这个五小姐也没有什么价值。”煜祌不明白雷凛然突然的心软。
雷凛然没有理会，低下头，把耳放到晗若的胸口，听着她，一次比一次虚弱的心跳。
对！他不能为了她心软，更不能为了她，把到手的仇人放出。
但想起她喝下毒酒的画面，想起她的血，染红他衣衫的场面……他真的狠不下心。
“爷……你真的爱上她了？”煜祌蹙眉，看着雷凛然脸上的痛苦，他猜测着。
此话传入雷凛然的耳朵里，他仿佛被人重击了一下，连忙抬起头。
不……不可能！他怎么能对她有爱恋？
他更不能为了这个女人乱了阵脚！但……手中握着的柔夷，他是怎么也不敢放下。
“煜祌准备马匹，我和莫焰一起去请神医。”
“爷，他们会拿这个威胁咱们的，老子都不管她，我们还管她干什么？”煜祌急了，他不准一个女人坏了事情，不然他们几月的心血，真的会功亏一篑。
“快去！我不想再说第二次。”脸上没消的怒气更加浓烈，再加上霸气的语调，让煜祌不能再有言语。
哪怕心里有再多的不愿，都不敢说出，只好转身走出房门。
煜祌离去后，雷凛然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一颗药丸，虽然这药丸稀有珍贵，能帮重病的人续命，但他知道，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作用。
搬开她的嘴，把药丸放进她的嘴里，当药丸才落入喉管，晗若浑身就开始发颤，猛咳不止，大口大口的鲜血再次从嘴里溢出。
雷凛然惊慌，大掌来到她的脸颊，用力的擦拭着上面的血液，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脸上的着急，担心，害怕全都出现。
按住晗若的身子，额头放到晗若的额头上。
“你不准死，你若用这种方法离开我，我就……”想说出威胁的话语，但发觉自己对她，已经说得太多，但到头来，威胁的言语都没有好的结果。
他的手开始颤抖，抬起头。
“你等我，在我没回来前，你不准用这种方法离开我。”起身快步的走出房门。
在看见莫焰的时候，不管他的腿伤，抓着他，就上马
※※※
好在神医和相国是世交，莫焰把话语编得严重，神医当晚就来到了山庄。
但看见晗若的时候，频摇头。
就连他刚刺入晗若经络的银针，全都变成了墨黑。
“这毒，攻入她周身大穴，入侵她的五腑六脏，即便救下也……。”神医再插入一根银针，叹气的说着。
“救下她会怎么样？”雷凛然冷冷的开口，心有着纠结的痛。
“会生不如死。”
“就算是生不如死，我也要她活着。”
他心里强烈的不准她死，不准她离去，哪怕她痛苦，她也要活着在他身边。
神医捏捏自己的胡须，喃喃开口“此毒会让人肠肝胆皆损，吐血身亡，而且这位夫人身子极差，就算用药，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不如就让她安静的去吧。”
“敢！把她救活，我要看见她睁开眼睛。”雷凛然吼叫出声，连站在身边的莫焰都不敢相信，雷凛然会这般的着急。
“我试试吧。”神医叹了口气，再抽出另一组银针。
雷凛然望着床上的人儿，心里的恐慌一直没有消减。
撇过头，不愿再看见她痛苦的脸色，快步的走到门外
望着没有月色的冷夜。
他的心情，从没有这么的慌过，乱过……
丫鬟们，在房间里进进出出，端着烧好的热水进去，出来的时候盆子里的水却变成血色，晗若盖的被褥，已经换了几次，干净的被面总会染上红色。
而雷凛然一直背对着房门站着，没有言语也不回头。
直到两天后，神医才从房里走出，满是皱纹的脸，没有放松的神色。
“该救的，老夫已经救了，就看夫人的造化了。”
雷凛然转身，两夜未睡的他，脸色土黄，眼里全是血丝。
“就算夫人醒过来了，也是老夫在作孽。”神医连连叹着气。
“什么意思？”
神医摇了摇头道“此毒没有解药，会跟着她一生，就算她醒过来了，也只会让她痛苦……因为活过来的她，会不知冷暖，不知饥饿……”
雷凛然呆住了，整个人的神情变得紧绷…。。心里的痛，蔓延到他的全身
春天是风刮来的。、
067 温柔（上）
走进房门，莫焰还坐在里面，他面如死灰，眼神瞬也不瞬的望着床上的晗若。
神医医治晗若的整个过程，他是全部看进眼里，心里的后悔敲打得他难过。
其实他是了解她的，原本以为她对雷凛然没有爱，必定会站在他这面……但没想到，她居然用了这样的方法。
雷凛然走到床边，看也没看莫焰，眼睛直接放到了晗若的身上。
苍白的脸色，再也看不到和红润有关的东西，两天的医治，她瘦得脱了形，本就不圆的瓜子脸更形瘦削。
手微微的颤抖，想握住她的柔夷，但伸向空中，又放了回来。
不知冷暖，不知饥饿……生不如死？！
苦笑。
第一次有个女人敢抛开性命来爱护他，第一次有个女人给了他这么大的震惊。
“她醒来后，你会好好爱她吧？”莫焰喃喃开口。
雷凛然紧绷的肌肉，没有一丝放松。
以后……爱她？或许。
至少，他不想再负她，哪怕是仇人的女儿……
“在晗若醒来前，你们就离开吧……但从此以后，只要相国府，来找我任何麻烦，我都绝不手软。”冷冷开口，语调依然霸气。
莫焰缓慢的起身，再次看了看晗若。
“她醒来，你告诉她，她自由了，没人会在强迫她了。”转身，莫焰快步的离去。
莫焰一走后，雷凛然，清峻的双眼浮现少有的温柔，拂开她的刘海，轻触她苍白脸颊。他知道她会好起来，也知道她一定会醒来。
因为他不准她离去。
“爷。”煜祌出现在雷凛然身后，眼里拂过少有的担心。
他很少看见雷凛然有这样的表情……。
“办的事情，办好了吗？”眼神没离开晗若，只是问话变得冷硬。
“在送给相国的饭菜里，我已经放好了毒药，他吃了两天，也许一个月后，我们就能听见他的噩耗。”煜祌笑了笑，他没想到爷，居然会用到这个办法。
而且给相国下的毒，会在一月后发作，发作后会看不出异样，直接吐血身亡。
起初还以为，他会为了五小姐，放了相国，看来……
雷凛然点了点头，蹬掉鞋子，侧躺在晗若的身边。
煜祌知趣的想离开，但突然想到了什么。
“爷，芯雅夫人……。”
“你先下去，她的事情，以后再说。”
煜祌点了点头，只好离开。
其实他想告诉雷凛然，芯雅在房里，经常打骂丫鬟，就连给她送饭菜的管事，昨天都被她烫伤，起初他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但去看的时候，发现没有这么简单。
芯雅的神色和说话的语调，已经有些不太正常……
※※※
三天后，晗若才醒来，虚弱的身子说不出一句。
只是睁开眼的时候，她居然看见了雷凛然，看见他脸上有着，她很少看见的着急和温柔？
神医的预料，晗若没有躲得过。
她真的不知冷暖，不知饥饿。
淡笑的躺在床上。
老天还是没有让她解脱……还是让她醒了过来。
醒来又怎样？依然改变不了什么。
雷凛然走进屋里，看了看晗若。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出的气，却要均匀了很多。
捻一枚桌上的果子，放到她的唇边。
晗若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它放入口中，微酸的感觉，让她蹙了一下眉。
“不好吃？”嘴角淡笑，替她端来茶水。
晗若低下头，怎么也不敢去接住。
至从她醒来后，雷凛然对她的温柔，对她的关心，都来得让她措手不及和害怕……。因为她没有忘记，他的温柔，都是有着目的……
接过茶水，微微开口“我当时真的身不由己，不是真的想害你。”语调有些着急，害怕他会用这个为理由，又会……。
雷凛然神色温和，点了点头，没有接过她的话语，也不想在为这件事情，解释什么，至少他心里明白就是了。
“对了，厨房今天炖了点野味，我和你就在房里吃吧。”
“我不饿。”晗若想也没想的回答。
至从醒来后，雷凛然总是陪着她吃饭，就算他忙，他也会叫丫鬟督促她吃下饭菜。
不知道最近是不是这个原因，她的肚子总没有饿过。
“到点吃饭，这可是规矩，我们可不能坏了规矩。”把她抱下床，放到椅子上。
他确实不想告诉她，她会不知冷暖，不知饥饿。
拿起筷子，晗若咽下一口白饭。
饭刚落肚，整个肚子就绞痛，放下筷子，冷汗冒出额头。
看来那毒汁，还真是伤人。
“我会把小息，调到这房里来。”雷凛然为她舀上一碗汤，没发觉到她的痛楚。
晗若蹙眉的抬头，肚子的疼痛依然。
“其实不用麻烦了，明天我就搬回自己的别院去。”她记得，她住到这里，只是在相国面前，假扮他两的爱怜，但他们以走……也没有留在这的理由。
只是……上次他撕掉的休书，不知道何时才能拿到。
雷凛然错愕，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愣。
“我又没叫你离去，以后就在这里吧。”语调轻柔，但似乎听不出感情。
晗若咬了咬下唇。
“如果……是因为我喝了毒酒，你感到内疚，其实没有必要，毕竟是我想害你在先。”她找不出，他对她好的理由，也找不出他温柔后面有着什么目的，除了……
068 温柔（中）
“你不是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那么我们本是夫妻，何须搬出去。”雷凛然含笑的说着。
但晗若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他的意思。
再为她夹上菜，晗若却没有动，起身想回到床上，但小息却走了进来。
“夫人。”小息一脸的阳光。
“小息！”面对她，晗若脸上没有猜疑也没有防备。
小息手上拿着一个食盒，黑色的漆面，金色的镂花，精致不做作。
“爷，已经照你的吩咐，里面放好了糕点和瓜果。”小息打开食盒，里面糕点的颜色十分的诱人。
雷凛然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是个对女人用心的人，但这次却真正的希望对她上次心，是内疚也好，是单纯的对她也好，至少希望她真的好起来。
准备这样的食盒，是因为他希望她随时能看见食物，哪怕只是无意的含在嘴里，也害怕她真的会饿。
晗若蹙了一下眉，没有言语的躺到床上……。她的肚子真的很疼。
“对了，神医留下的药，每傍晚吃一次。”雷凛然喃喃的说出口。
小息连忙点了点头，满是欢喜。
虽然这次夫人喝下毒药伤了身子，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