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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若依然站在他的身后。
朝霞散在他背影上，确实是温暖的，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冷得有些遥远。
淡笑的转身，真的离去？
作为一个奴婢，能嫁进这山庄，或许是自己的福分。
现在的离去只是自己的福薄。
当初想学着女德上面，伺候好自己的夫君，当他是天，但……。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麻雀想学着凤凰过好日子，终究是痴心妄想，何况还是不得宠的麻雀。
离去后，是去找小姐，还是找个地方，平平淡淡的过着属于晗若的日子，然后找个山野村夫结婚生子？
想想也不错，未来还是……
转头再次望向他。
拜堂两次，却不是自己夫君的夫君。
泪水落下，还是伤心啊。
月老给错了红线，牵错了人。
※※※
屋中的细软早已收拾好，这样就可以离去。
小息还在厨房忙着，就不用道别
在这里，最舍不得的就是她。
来到翠竹旁，剪下一支竹叶放入怀中，当做留恋。
走出别院大门的时候，晗若没有回头，也觉得没有必要回头。
因为这里好像，并没有让她快乐的东西。
“二夫人你这是上哪去？”半路遇见煜祌，他看见晗若手中的包袱，一脸的迷茫。
“去自己该去的地方。”说完后，晗若欠了欠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
“大夫人，最近身子不太好，找个大夫瞧瞧吧？”
煜祌点了点头，望着晗若的背影，越发的不明白。
难道昨天爷，怒气中说的会休了二夫人？二夫人当真了？
走出山庄大门，晗若迷茫了。
她不识得路啊，不识来的路，也不识该走的路。
往西？往南？
苦笑，去什么地方都不重要，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往何处走。
数数身上的银两，至少还能温饱。
拍拍脸，朝着东方走。
晗若想，那里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至少能让她温暖些。
※※※
“爷。”煜祌来到湖边。
“有事？”雷凛然越过煜祌，朝着花园的出口走去，一脸的疲惫。
“我刚才看见二夫人了。”煜祌这话说得有些试探性，因为他确实还不知道，是不是雷凛然要她走。
问话一出，雷凛然没有说话，煜祌便放心的又说着“我刚才看见她，出了山庄，说是要离去。”
雷凛然愣了一下，才松弛下的肌肉又紧绷了起来。
刚才，她好像说，是来辞行。
“我的休书都还没给，她就走了？”话语中有点玩笑，但却没有过多的惊讶。
表小姐这件事情，他确实恨她，恨她的太有心机，恨她的不知好歹，但……。刚才那么一瞬间，却想着给她温暖。
停下行走的脚步。
这个相国的五小姐，确实给了他太多的惊醒。
第一次初见，他的身份是刺客，但她却不害怕他，也没害他。
第二次见面，是新婚后的奉茶，她顺气的表现，让他错愕。
她不美，但却清秀得让人舒服。
她不闹，但安静得有些过分。
“煜祌，书房里，有写好的休书，牵着马车送她回相国府吧。”
煜祌愣了一下，然后领命的离去。
雷凛然转头，再次看了看太阳，突然觉得自己无知得幼稚，过分得可笑。
明明恨的是她的爹，但却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百般羞辱，让她失了身，伤了心，带着一张休书回去被人嘲笑。
确实过分的可以，但表小姐的事情，也算她还了他的“礼”，以后各不相欠
“爷，有你的信件，是京城送来的。”煜祌又折了回来，手上拿着刚接到信件。
雷凛然接过信，没有撕开，而是说道“去追她，把她安全的送回相国府。”
煜祌张了张嘴，然后小跑的离开。
056 挽留？
雷凛然看了看手中的信，信上的字迹让他的剑眉微蹙了一下，这个字迹他不认识。
撕开信，信的内容让他惊讶，让他的眼里隐藏的仇恨又出现。
嘴角挂上一抹邪笑，手中的信件被捏得变了形。
“自己要送上门，就不要怪我了。”
快步的走出花园，把信件放在怀里。
※※※
晗若的步子走的缓慢，没有打算，没有想法，就连脚下的路，都不知道会通向什么地方。
人一变得迷茫，连身心都显得疲惫。
身后传来了马蹄声，转过身，想让出道来，但被马蹄提起的黄沙，模糊了她的视线，仿佛让晗若看见马上的人有点面熟。
马车在她的旁边停下，晗若这才看见是煜祌。
“你是要去办事吗？”晗若笑了笑，刚才什么都打算全部放弃，但山庄的人，怎么才离去都又在她的身边打转。
“二夫人请上车。”煜祌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他翻身下马，想扶晗若上车。
晗若错愕，然后想着，或许他是顺道的想带她一截。
“不用了，而且……而且我也不是什么二夫人。”晗若说得有些落寞，二夫人这个头衔，本来就不是她的，她只是一个奴婢……。虽然都这样想了，但心为什么有点痛……
“爷，叫我送夫人回相国府。”煜祌边说边摸出一张卷好的纸。“这是爷叫我给你的休书。”
望着那张纸，晗若的手几次伸出，但又几次收回。
这样的东西，对她而言还有意义吗？
没有！
不是她的婚姻，不是她的夫君，她只是个带着凤凰名，走进这里的麻雀罢了，这种东西收下，也表明不了什么。
再次伸手，还是把它接过，但心里却沉重得好笑。
“夫人上马。”
晗若连忙摇头。
相国府，她敢回吗？小姐不在那，她还带着休书回去见相国，那真的不想……。活了。
“不用，我想自己回去。”
“那会走好几个月的，你是千金身体……。”煜祌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急切的马蹄声，出现得有些异样。
煜祌和晗若一起转头，却看见马上的人是雷凛然！
晗若低下头，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雷凛然坐到马上，来到她的面前。
“我是来接你回去的。”声音没有温度，还出现不能拒绝的霸气。
煜祌松了口气，觉得爷，就该这么做。
晗若抬头，眼里只有迷茫。
“你爹要来，而且我不想休掉你。”牙缝里挤出的话，有着明显的恨意。
晗若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还是不明白，直到好一会儿，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恐惧，后背沁出了冷汗。
相国要来？！
“不……我既然收了这个，我就不会回去。”晗若把手中的休书，拿到雷凛然的眼前。
雷凛然的嘴角噙着笑意，弯下腰，抽出她手中的休书。
“我现在不能给你。”话一说完，休书在他的手中，变成了碎纸。
晗若蹙眉。
相国到这里，留叫她回去，有什么意思？
思极至此，恐惧漫上心头。
相国是他的仇人啊，他留她下来…。。绝对不是留下她这个人这么简单。
脚步往后退。
“不……。我不会和你回去。”恐怖的想法，让她心寒，让她害怕。
她至始至终不是相国千金，但却被人安上那样的名份，被人利用。
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脚把她踢开，现在又叫她回去，又让她装上相国千金，反被他利用。
不……她是晗若，不是千金，她要做回自己。
转身，惊恐的跑开。
她不要呆在这里，她只是晗若。
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煜祌惊讶的望着雷凛然，雷凛然冷眼的望着晗若奔跑的背影。
直到一会，他才挥舞着长鞭，追上晗若。
他俯下身子，单手环抱住她的腰，把她揽上了马背，让她倚在他的怀里。
惊恐的挣扎，既然他不在乎她，但至少……至少不要利用她，何必这样伤她的心。
对于她的挣扎，雷凛然不耐烦的按住她的手，用力的板过她的脸。
但眼睛对上她的那一刻，手上的力道放松，冷硬的脸上划过了少有的怜爱。
她的脸上居然挂着泪水？她的眼中有着恐惧？
叫她留下，真的这么的让她为难？害怕？她就这么的，想离开他？
“叫你回去，只是希望你继续做我的妾。”语调放柔，但语意依然强硬。
“不止这么简单吧？……。。你是想利用我来害相国？但这样没有意义的。”猜测到他的意思，她苦笑的说着。
雷凛然蹙眉，然后失笑。
“你想错了，我确实想害他，但……我让他死在我山庄，不是我自己讨苦？”雷凛然边说，边调转马头。
他的解释，不是理由，有着明显的假话。
“放我走吧，我不是……。”脱口想说出实情，但……
“不是什么？”雷凛然接过，她没有说完的话。
晗若低下头，手用力的搅着衣服。
想告诉他，她不是相国千金……但这不是自己送上理由让他害相国吗？他和小姐的婚姻是皇帝钦点的，若让他知道，她不是相国千金，那就变成了欺君，要诛九族的，不管怎么说，小姐对她有恩啊。
“那你不想害他，叫我回去继续做妾，又有什么意思？”语调变得冷静，晗若不想回去。
“因为你是相国千金，岳父第一次登门，却告诉他你被休，岳父怪罪下来，我以后还怎么在官府上立足。”雷凛然说得顺口，但依然漏洞百出。
他都要休她，不是已经要告诉相国这件事情？现在叫她回去，假装的扮演，有意义？
、
*
PS祝，大家中秋快乐~~
057 假象（上）
“跟我回去吧。”雷凛然的语调依然柔声。
晗若的脸变得嘲笑。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的温柔都带着……。”话语没有说完，晗若就拼命的摇头。
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就不肯真心实意的待她好一次？何必为了某种目的，对她虚情假意。
挣脱开他的手，翻身下马，但脚还未放到地上，又被他揽进怀里。
“不要闹了，我们回家吧。”嘴唇放到她的耳边，语调比先还要柔和，就像在安抚生气的小妻子。
“放我走吧，相国的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晗若的声音略带了哀求，她不想回到不属于她的地方。
雷凛然蹙眉。
难道她就这么的不想回去？
手放到她的腰上，这次他放她下马。
“煜祌送她回去吧，如果在路上遇见相国，就说我另结新欢，休了小姐。”雷凛然不在强求，她不想留下来的意志如此的坚定……。也对，他这样的待她，她若还想留下，确实……。
“但皇上那……我们怎么解释？”这句问话煜祌老早就想问了，但雷凛然总没有明确的答复，让他放不下心。
雷凛然的嘴唇闭得很紧，他低头望了望晗若。
“我早就做好了打算。”话一落，捏紧缰绳准备离去，但山庄里的侍卫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爷……相国的马队已经到了山脚。”
雷凛然略感惊讶。
“这么快，不是说三天后到吗？”
晗若惊恐的身子抖动了一下。
“属下不知，明天一早相国就会到山庄。”
雷凛然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剑眉纠结着，再次低头望向晗若。
“看来，你只有和你爹一同回去了。”话语一落，伸出手，示意晗若上马。
“我……”晗若咬紧下唇，再多的话也不敢说出，现在她的处境变得进退两难……
老天爷，何必和她开这样的玩笑？
抬起头，望向他，他的手掌依然在她的面前，但马上的温度，他的胸膛都不是给她的，相国若知道她被休……。那什么未来……。她都没有了。
颤抖的伸出手，满是冷汗的手心放到了他的手中。
雷凛然用力的握住她的手，拦腰再次把她抱上马。
晗若靠在他的胸膛，他的手环在她的两面，身体的温度依然，如果是真正相爱的人，像他们这样坐着，那是幸福的，但他们什么都不是……。
转头望向他。
“告诉我，你是真的不打算害相国？”晗若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雷凛然嘴角噙着笑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二夫人，你其实可以放心，以相国今时今日的势力和身份，也不是说想害就害的。”煜祌赶着马车，走到他们旁边说着。
晗若点了点头，但心情却没有因为这样而晴朗。
“那你刚才想留我下来，是为了什么？”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而且你也并未打算留下，所以再说这个话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雷凛然的声音冷淡，但晗若却听出，他有着明显的失望。
晗若叹了口气，望着面前被马蹄，蹄出的沙尘，她做了自己这一辈子最大的赌注，一个怎么都没有希望的赌注。
“我可以答应你留下。”晗若望着前方无奈的说着。
雷凛然突然失笑出声，放开握着缰绳的一支手，用力的抱着她的腰，薄唇在她的耳边刻下一吻。
“或许你一留下，就会永远的在我身边。”诡异的声音，述说着如同恋人的诺言，但这一切只是让晗若觉得好笑。
不爱她的他，不打算宠她的他，留她下来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和野心。
低头淡笑，但满是苦涩。
现在没有选择的她，留在他的身边，只愿相国……。。
※※※
马停在山庄的门口，雷凛然下马，把晗若抱到地上，但手却没有离开她的身体。
“吩咐的事情做好了吗？”
进入山庄的时候，雷凛然对着丫鬟问着。
“已经做好了，二夫人的东西已经搬到卧龙阁里面了。”
丫鬟的回答让晗若诧异，卧龙阁是雷凛然就寝的地方，大多数的时间，他除了书房外，就是呆在那里。
他把她的东西搬到那，干什么？
“以后不准再叫二夫人，叫她夫人，明白吗？”厉声的呵斥着丫鬟，丫鬟看了看晗若连忙点头。
晗若抬高眼睑，一脸的不明白。
“我得给我岳父好留个好印象。”邪笑，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晗若转过头，不在看他。
早已想到，他已经网好了网，让她这个棋子，来帮他完成他要的结果，但没想到……
雷凛然牵着她的柔夷来到卧龙阁。
嘲笑，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他就寝的地方。
推开房门，却不禁愕然，
霸气的家具，雄伟的摆设，一点都没又失他的身份，可她的东西一加在其中，却莫名的出现了一丝柔情。
才放好的梳妆台，放着半盖的水粉，像等着主人着妆；床边小几上反盖的书，是她留下的，早上走的匆忙，什么都不能带走，现在反倒成了这里的摆设。
素手抚过梳妆台上的珠花，抬头凝视着披挂在架上的华丽外袍。
两者不同的感觉，却融合的融洽，仿佛早就该摆放在一起。
但晗若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假象……
058 假象（中）
“这个就不用搬过来了。”晗若叫住了正在搬她书的人。
“这……”搬书的人显得有些为难，然后转头望向雷凛然。
雷凛然挑眉，看着晗若，想听她的理由。
“始终都要离开，这些东西我打算留给小息。”话语说明，也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也让他知道她的认命。
“万一我不会让你走呢？”淡笑，仿佛是在开玩笑。
晗若摇了摇头，刚才被他撕碎的休书，她终究还是会再次得到。
雷凛然环抱着胸，上下审视着晗若。
她是在反抗还是在倔强。
“对了，额头上的布条是不是可以取下？”雷凛然指着晗若额头上，因伤而包着的布条问着。
晗若愣了一下，但顺从的把布条解下。
后面还未长合的伤口，用手还能清晰的感受到，指甲不小心的碰了一下，依然还疼痛着。
“明天在这个位置梳个发髻，遮住伤疤。”
“是，爷。”晗若没有感情的回答着。
“爷，这是怎么回事？”芯雅尖叫的声音出现在门前。
晗若惊讶的转头，想起先前芯雅不正常的神情，心里有些担心。
芯雅的面色有些苍白，她雨带梨花的拉住雷凛然的手。
雷凛然微微的蹙了一下眉，但却挂上了温柔的笑容。
“相国要来，这段时间你就先回避一下，委屈你了。”语调温柔，但却说着让芯雅寒心的话语。
“为什么？为什么要她搬进这里？！”芯雅惊恐的望着屋里的摆设，她的东西都不曾出现在这里。
“相国要来。”声音开始冷淡，雷凛然再次丛申了刚才的话语。
“为什么？！”芯雅的声音，比先前还要大声，眼睛睁得很大，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一刻也没有停过。
晗若低头，不愿再看芯雅。
她明白芯雅早已把雷凛然当成了唯一的依靠，但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何时把女人看进眼里的，或许有一时的温柔，都不是永久，但……表小姐是意外吧。
抬头，已经看见他眼里有着怒气。
芯雅依在他的怀里，拍打着他的胸膛，但他却已经没有半点话语。
芯雅转头，把视线放在了她的身上，眼里全是怨气，恨意。
晗若觉得自己从头冷到了脚。
“告诉你，我才是这的正夫人，谁也不能抢我的位子。”怒吼，用力的推了一下晗若，晗若没站稳的摔倒在地上。
芯雅不依的，继续上前，拉扯着。
晗若看见她的脸色，如同先前在她在她房里时，有些……。不对劲。
雷凛然板住芯雅的手，神色冷淡得让人害怕。
“来人，送夫人回去，从现在开始，到相国走，都不许她出门……另外从今天开始，我山庄里，只有相国千金才是我唯一的夫人。”冷硬的话语，没有给芯雅半点温柔和幻想。
晗若躺在地上，看着芯雅被人拉走，心里却沉重得不舒服。
“起来吧。”雷凛然伸手，想拉她起来。
但晗若却避开他，自己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抬头望着他笑了笑，然后输出口气。
还好自己的心里没有像芯雅那样的在乎他。
“爷，我先回去了。”欠身，转身走开。
雷凛然半眯着眼睛，望着晗若离去的背影。
怎么发觉今天的她……。有些不一样了？
※※※
天色微亮，山庄里里外外都做出了喜迎贵客的热闹。
晗若一身紫纱轻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