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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闪而过的念头,比如当她向他展现她那无比甜美的笑容的时候,比如在她用她那无比清澈直望到他心底的目光望着他的时候,心旌摇荡之间他便会这样觉得,觉得一旦自己向她伸出手去她便会很愿意选择跟随。可是就在今天,在被她这样断然拒绝之后他才发觉从前竟是自己看错了她。
如今再细细回想起和她相识以来的桩桩件件的往事,他才似乎豁然开朗起来。尽管她态度温和性格柔顺,可是素日里说话行事从不拖泥带水,在关键的时候她总是能够很准确很肯定地表达她自己的看法和立场。事实上她一直都有自己的主见,她温柔的外表下其实一直都有着一颗坚定的心。她以自己的规矩划定方圆,并始终依据自己划定的方圆判断是非选择取舍决定进退,她在那方圆之内喜怒哀乐,并在那方圆之内杀伐决断。别人看不见她的方圆,便错认她。
此刻的羽明仿佛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人被人迎面泼了一瓢冷水,突然之间清醒过来了。别说别的不相干的人,就是自己,自认为很了解她的人竟然从未真正地了解过她。直到今天他才拨开一团迷雾看清了她看懂了她。这不免让羽明越发感到羞愧起来。他不知道是不是童年坎坷的经历教会了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能够如此冷静和客观地面对生活,她是一个那么懂得积极进取的女孩子,可对生活却从不苛求什么,在一个想把世界上的一切都据为己有的年纪就学会了舍弃。想起这些他的心中便充满感佩。尽管他自己也属于被她舍弃的一部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打心底里佩服她,因为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和闽乔即便在一起,他们的爱情之旅恐怕也是举步维艰,凶多吉少。他知道,不管自己对她的感情有多么强烈,他都不可能无视现实世界的一切,他知道她是对的。
羽明的心情真是糟透了,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天真。自己的妹妹亲手毁灭了闽乔的音乐梦想,而自己却还奢望着她能踏上自己驶向她的爱情之舟。他和闽乔之间,岂止是隔着关山重洋那样简单,如果可以,他倒宁愿他们之间隔着关山和重洋。他和闽乔之间这种无形的却很难逾越的障碍让他沮丧,可是让他感到更加沮丧的是18岁的女孩子竟然能敢于并先于自己去正视这些障碍和困难,可自己却一直在得过且过地选择逃避不算,还要如此这般自欺欺人地做什么风花雪月的美梦。细想之下,和她比起来,倒是自己少了些面对现实的勇气,更少了些对自己人生立场和人生态度的坚持。然而比所有的这些沮丧还要沮丧的却是他发现在自己认清了事实真相的这一刻,她以更加鲜活美好的样子更加深刻的程度印在了他的心上刻进了他的灵魂里,可他对此却无能为力束手无策,即没有办法把她从自己的心上从灵魂深处洗劫掉,也找不到一条能够通往她的道路。人生第一次,他体会到了什么是情不自禁,什么是进退维谷。
羽明又在外面逛了好一阵子把混乱的思维逐渐整理清楚了才决定回家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路过父亲书房,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他轻轻走过去,在书房的门口犹豫着。他已经记不清了,从小到大有多少次这样的时候,在不爸爸的门外徘徊,想进去好好跟他说说话,可是又怕爸爸工作太忙,事情太多,没有心情听自己说那些对他来说大概根本无关紧要的话。何况,有很多话,关于羽清的关于妈妈的他不知道面对父亲该如何启齿,在父亲面前告自己妈妈和妹妹的状,说他们的闲话,似乎也不是一个男子汉的作为。如果爸爸听了感受不好觉得自己的儿子没出息像个长舌妇怎么办?另外有些事爸爸会和自己站在一个立场和角度去考虑问题吗?如果爸爸和妈妈妹妹想的是一样的,那又怎么办?在这个家里,爸爸是他最后的希望,如果连父亲的形象在自己的心里也打上阴影的话,那他不知道对这个家他还能有什么指望。这种种的顾虑让他每一次都只是在父亲的门外徘徊,最终都没能迈步走进去。可是今天他决定彻底告别这种毫无意义没有止境的徘徊,他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父亲的书房。
大雅之堂(86)
“是羽明啊?你怎么才回来?过来过来,我一直在等你,想问问那个闽乔的伤到底怎么样了。”见儿子从外面进来林恒连忙放下手里的事情问道。
“爸,我正要跟你说说这件事。闽乔的手伤得很重,医生说即使好了也没有办法弹钢琴了。还有……”羽明说到这里打住了,用犹豫迟疑的目光看着爸爸。
“还有什么,你说呀!我是你爸,你是我的儿子,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不要这么吞吞吐吐的,说!”林恒看着儿子犹豫迟疑的样子就知道他有顾虑,于是便催问道。
“羽清她是故意把闽乔的手掩伤的。我这么说大概您很难接受,不过我不会用这样的事诬陷自己的妹妹的。如果您听过闽乔弹琴您就会明白羽清为什么会这么做了,您应该了解羽清的,她和妈一样都太要强了。”
听了儿子的这番话,林恒没有说话,而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点上。他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地吸着烟。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情来。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林恒看见羽清那个样子就吓了一跳,就觉得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晚饭后,林恒让女儿先回房了,然后便追问李静闽乔是谁,她和羽清到底怎么回事。李静呢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说梁闽乔不过是一个从福建来的要饭的丫头,当年梁教授看着她可怜,就让她和她的爷爷寄住在家里,后来就教她弹几下钢琴,仅此而已。她和羽清之间也根本没有什么事情,让林恒别为这么个丫头操心了。再者说了小孩子家在一起玩笑,磕磕碰碰那还不是常有的事,羽清不小心伤到了她,了不起自己带着羽清买点东西去看看,赔个不是也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林恒当时听了,就信以为真了,以为就是孩子们相互打闹玩笑,羽清不小心伤到了闽乔。可是现在听到羽明这么说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爸,您少吸点儿烟吧,对健康不好!”看着爸爸一直默默地吸烟,羽明忍不住说道。
“我知道,可是爸爸已经习惯了。没办法,这大概就是人性的弱点吧,明明知道有些习惯不好,可就是改不掉。”
“爸,有些话一直放在心里很久了,不知道您有没有耐心听。”
“你说吧,我听着呢。”林恒一边往烟缸里弹了弹烟灰一边说道。
羽明看了看父亲,终于鼓起了勇气把自己在家里的尴尬处境,对妹妹羽清成长的担忧,对妈妈行事的不满以及对母子之情的顾念,包括由于父亲工作繁忙自己和他在感情上和心理上的渐渐疏远,以及对这个缺少温暖和谐气氛的家庭的厌倦和失望全部都说了出来。他差不多是一口气说出了所有的心里话,父亲林恒一次也没有打断他,而是在一边默默地吸烟一边静静地倾听。羽明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脸,他怕一旦他看父亲一眼自己便没有勇气把那些话说完,毕竟不是所有的儿子都能有勇气用这样平等的态度和方式与自己的父亲对话,尤其是和一个当外交官的父亲对话,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口气说完了心里的话,羽明起身就走,他用光了最后一丝勇气,再没有一分能够让他继续留下来等待父亲的反馈。他头也不回地快步朝着门外走去,却听见父亲在身后唤他:“羽明!”
羽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到父亲把烟蒂用力按进烟灰缸,灯光下的父亲苍老了很多,并不像白天里看到的那样容光焕发,羽明的心头忍不住涌来一阵阵的酸楚。
“爸,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儿子,你长大了。”林恒长嘘了一口气说道,“尽管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可是你还是按照我期盼的样子长大了。这对我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本来我一直担心你会受你母亲的影响……”
“爸,您不用说了,我了解您的意思。”羽明听爸爸说到这里连忙打断了他,心里不免有些后悔,因为他发现他竟然很怕从爸爸的嘴里听到什么关于妈妈的不好的评价。尽管自己对妈妈有很多的不满;还是不愿意亲耳听见爸爸说她不好;可是自己刚刚亲口对爸爸说了妈妈的种种不是,想必爸爸的感受也和自己是一样的吧。
“关于你妈妈,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林恒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知道爸爸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也只能面对现实。当初和你妈妈结婚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到了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是不可能改变的,多少年了,我肯定比你还要了解她。她要是能听进一句半句能放下一样半样羽清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当然我自己也有责任,我的工作太忙,对你们的关心不够。闽乔受伤的事我会跟你妈妈还有羽清好好谈谈,一定妥善处理,该我们负的责任咱们一定要负,道歉赔款还是怎么样,只要人家提出来咱们都照办。我知道,即便如此咱们也根本赔偿不了人家的损失,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给羽清毁了,真不知道羽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林恒说到这里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来点上,用力地吸了两口,父亲的脸淹没在烟雾之中,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你要跟爸爸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闽乔的女孩子?”
“……。”
“羽明,爸爸不想干涉你的恋爱自由。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倒没什么,只怕你妈妈那关你不好过呀,这个家恐怕是安生不了了。虽说那孩子也才像羽清这么大,这话说得好像早了点儿,不过俗话说得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爸爸不是反对你们来往,我只是希望你在决定迈步之前就要想好你可能要面对的问题,做好足够的心理和精神准备。要是你想闯闯看爸也不拦着你,你自己决定吧!”
“爸,我……”
“儿子,你别说了。爸爸也年轻过,年轻人的心思我懂。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像社会上有些人一样把感情当游戏,今天在一起就不想明天的事情,要知道那是对人家女孩子不负责任。虽然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怎么样,都说计划没有变化快,可你还是应该有计划地认真地负责地对待自己的感情。这是一种生活的态度,只要你认真对待了,哪怕将来结果不好,也不会有愧疚和遗憾。记住,一个男人扔了什么也别扔了责任感,责任感是男人的精神,没有责任感的男人空有男人的躯壳,你懂吗?”
“爸,我懂!”
“懂就好,太晚了,你先去睡吧。明天我会和你妈妈好好谈谈羽清的事。”
“那我走了,爸,您也早点歇着吧!”
“好!”
从父亲的书房出来,羽明长长地出了口气,心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虽然他知道,就算爸爸答应和妈妈谈,可能也不会改变什么,但是至少他做了自己该做的。还有父亲居然看出了自己对闽乔的心思,他居然没有反对,这让羽明对自己和闽乔的未来不自觉地开始抱有新的希望了。
大雅之堂(87)
梁渠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李云霜一直没睡,一直在自己的房里坐立不安地等着丈夫回来,虽然也明知道希望渺茫,但是还是忍不住会怀着一种侥幸的心理对结果抱有一丝幻想。
可是当梁渠迈着沉重的脚步进了门,李云霜看到丈夫脸上的那种灰蒙蒙的表情的时候,最后的一丝幻想便随之破灭了。她明白,不仅闽乔要学会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她和梁渠也一样要学会接受这个事实。于是李云霜什么也没问,只是催梁渠快去洗漱早点休息,而梁渠呢也什么都没说,换上了睡衣,便去洗漱间洗漱,洗漱后便上了床。
夫妻两个躺在床上,谁也没去关床头的灯,只是默默地躺着想着心事,谁也不说话。入夜的龙口胡同,入夜的四合院,静极了,竟然听不到一丝的声响。随着家家闭门户户熄灯,白日里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也似乎跟着谢幕退场了,或者只是谢了幕却根本不曾退场?或者它们此刻是在幕后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在人们的心上默默地上演着?
“闽乔怎么样了?”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梁渠终于打破了沉默,沉沉地问道。
“还好!至少看上去还好,我们总不能要求她心里不难过。连我们自己都做不到,何苦为难孩子。恐怕要熬上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慢慢淡的。”李云霜常常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我决定以后不在家里教钢琴了,除了学校里的,我不再收任何学生了。羽清和远皓我也不打算再教了。我不是用气,我仔细想过了,觉得这样对闽乔好些。”梁渠说道。
“这样最好。要不然,他们在这里来来往往出出进进地弹琴说笑,咱们闽乔就太可怜了。我想都不敢想。还有啊,闽乔读不了音乐学院,总该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她文化课的成绩在附中还不错,可是和普通中学的学生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毕竟从上初中开始侧重点就不一样了。即使转到普通高中去重读一年明年再考,我想也不会有太明显的差异的。”
“先让她参加今年的高考吧,等到成绩出来以后看看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早知道不学钢琴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和玲玲一样让闽乔上普通中学,这孩子聪明又用心,肯定能考上大学的。可是现在却怕是要鸡飞蛋打了。”李云霜叹着气说。
“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和钢琴的这段缘份会让她受益终身的。”梁渠说着伸手关了自己床头的灯,“睡吧,睡不着也要睡。不管怎么样,明天早上天还是会亮,日子也总要过下去。”说完了这句话梁渠便再不出声了。
夜渐渐深了,闽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都堵在胸口的地方无从发泄。她想怨,可是触摸着项链上铂金镶钻嵌着珍珠的坠子,想着妈妈说的那些话,她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可怨的。手指又开始一跳跳的疼起来,大概是止痛药过时失效了。这疼痛让她忍不住又开始憎恨羽清了,可是羽明温情脉脉的目光又轻轻地扫过她的心房,让她无法将这份恨扩大和张扬,只能看着它渐渐地风干萎缩成最小。
从羽明她想到了楚天,想到那天他当众吃了自己掉的半颗山楂,想到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楚天哥便向这样时时处处表明着他的心迹。自从和他相识以来,他就像一个大哥哥时刻呵护着小妹妹那样关心并爱护着自己。在她的心里,楚天就像是一把伞,虽然在今天之前,在与他相识之后,一直没有经历过所谓的风雨,但是她就是相信这把伞会在风雨来临的时候及时又精确地在自己的头上张开。她能感受到来自他的强有力的保护,不仅是自己,他一直在保护着很多人,他总是同情弱者,勇于向强硬的势力挑战。她想如果他活在过去,生在乱世,他也许有机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侠客,扶世济贫,除暴安良。这样的楚天让她感到踏实,感到安全。有楚天在的地方就好像是可以放心栖息的家园可以安然停泊的港湾。她喜欢和楚天在一起时的那种舒适和坦然,楚天真的是一个像哥哥一样好的男孩子,这么好的楚天,自己又怎么忍心辜负他的一片心让他伤心难过?
从楚天她又想到了羽明,想起那天在东来顺吃火锅的时候羽明哥说的自己好像不愿意接近他至少不像愿意接近楚天那么愿意接近他的话,还有今天下午他问自己是不是真的知道他的心,还有要留在她身边照顾她的话。她明白他的心意,她都明白,完全明白。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做到的,那么毅然决然地拒绝了羽明哥。因为自己的拒绝他一定会伤心吧,她的心里只觉得难受。从十二岁的那一年她摔倒在冰场上他把她扶起来让她牵住他的手的时候,从她第一次融化在他那太阳般温暖的目光里的时候她就没想过以后要对他说一个不字。今天虽然她没有直接说出这个不字,可是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是拒绝他走近自己。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盼望的吗,如果是为什么会因为拒绝他而心痛?可是不拒绝又能怎样,一想到羽清想到李静她就感受不到自己和羽明哥之间有任何一线希望,反而只有绝望。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的路程,为什么一定要开始这样一段路程?如今,自己的手又受了伤,再不能弹钢琴了,下一步该怎么办还不知道,前途一片渺茫,而羽明哥是政法大学的高材生,又考上了那所大学的研究生,他是外交官的儿子,他是那么的优秀,自己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和他相提并论,他需要一个真正完美的女孩来配的,不是吗?想到这里闽乔再也躺不住了,她下了床,穿着睡衣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
夜里的风很凉,虽然四面都是高墙,可还是挡不住夜风一阵阵的袭来,她打了个冷战,抬头往琴房的方向看过去,她站在那儿,颤抖着,犹豫着,挣扎着,忍耐着。最后还是抑制不住走向那扇门,她轻轻拉开琴房的门。月光洒进了房间,她踏着月光走进去,用一只手缓缓地掀开钢琴上的蒙布,她本想只掀开一角,可是那块白色的厚厚的蒙布却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从钢琴上滑落下去。月光下,钢琴好像是贵妇人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端庄而又优雅。闽乔轻轻掀开琴盖,她看见琴键在月色里发着柔和的光,她颤抖着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琴键,体会着它们温暖的细腻的质感。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8岁的时候第一次触摸这些琴键的时候的那种激动的心情。十年过去了,第一次弹钢琴的情形仍然历历在目。可是,今天自己却不得不和它们告别了,眼泪成串地滑落下来,溅落在琴键上,在她的心上发出轰然撞击的声响。悲痛被这月光被这琴被这泪水无限地放大着,她再也忍不住迅速地合拢琴盖趴在钢琴上痛哭起来,肩膀在月光的抚摸下抽搐颤动着,她知道她是在和她的钢琴作最后的诀别。这无疑是一个葬礼,只是那无形的棺椁里躺着的不是尸体,而是一个喜爱过钢琴的灵魂。她想,这个晚上以后,她要真正地彻底地忘记钢琴了,因为她必须开始和钢琴无关的崭新的生活,不论这有多么痛心多么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