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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么?”
她脸色一暗,厉声道:“秋素!你好大的胆!”
“哈!我好大的胆!”我冷冷的道,“陛下可曾想过,为何叔父有这般能力却从来未曾动用过一丝一毫,甚至甘心呆在宫内做你的侍君,还为你产下女子。他把你当成什么,你又把他当成什么?只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利器,一件好用的工具!”叔父那凄绝无比的面容还在眼前晃动,似乎已是说尽了这三十余年来的凄苦。想到此处,之前所有的担心挣扎全部不管不顾的爆发了出来,早已忘记了面前这人是个帝王,只恨不得一吐为快,为叔父出了那口恶气。
她脸色已是由暗转青,似是怒到了极点,扬手就甩了我一个耳光,力道巨大,猛地一下将我抽飞去,撞到身后猩红的殿柱上又被弹了回来,一个踉跄扑到在地。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两只耳朵都在嗡嗡的发出声音,脸颊瞬间就滚烫了起来,嘴角疼痛,伸手去摸,已是破了流了血。
“来人!把他给我拖到水牢去!吊起来!”还未缓过气,就听得她一声怒吼。
接着便有人死命掐着我的双臂将我托起,又狠狠按倒在地。我心中怒气未曾减少一二,挣扎着看她,惨笑道:“陛下!还不信小秋不能语?若我能语,此时定不会如叔父那般心慈手软,定要让清琅万劫不——”
话未说完,女帝已经抬脚狠狠的踹上了我的小腹,那痛瞬间让我浑身瘫软,接下来的话顿时被□□取代。
“贱人!”铺垫盖地的踢打从头顶下来,脑袋上,肩膀上,手臂上,她死命的边踹边骂,我双手被人反扣在后无法抵挡,痛得浑身发抖,几欲晕倒,又被踩醒。
这酷刑重复了不知道多久,我只觉得毫无尽头,浑身的衣服都脏污不堪,她抬起的脚底分明还带着我的血迹,最后一脚狠狠的踩上了我蜷在地上的右手,那一下之狠,让我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从未有过的剧痛犹如踩在刀山上一般让我一下子挣扎起来。她见状,又狠狠揉了两下。我浑身都因疼痛无法克制的痉挛着。冷汗和鲜血模糊了我的视线,茫然的抬头看她。她正累的气喘吁吁的整理了一下龙袍,厌恶的在我的衣袖上蹭着她的鞋底,还恶狠狠道:“贱人!秋家的都是不识好歹的贱骨头!”
贱么?便是贱骨头,也不是随便什么狗都能啃的。
我本想骂回去,却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一片黑暗。
再醒之时,头正仰着,落入眼睛的首先是长着青苔的潮湿的墙壁,滴答着还在往下渗着水。一条铁链从屋顶垂落,我的双手被扯起来拷在上面,轻轻一动,锁链就咔咔作响。右手已经肿的老大。试着动了动,依然是剧痛不已。耳边有水声,自己应是脚尖点地,被吊在水里,那水齐腰深,冰凉刺骨。
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胸前红豆上粘着。我低头看去,衣襟打开,两个牢头,一左一右,正舔着我的胸,其中一人还伸手去揉我的下身。我顿时一惊,羞怒的挣扎起来:“放开!放开我!”
两个牢头见我醒了,只抬头看了一眼,色迷迷的笑道:“小郎君醒了,怕是被爽醒的才对!是不是也情不自禁想要更多?” 说话之间,还暧昧的用手指在我胸前划着圈子,我被他逗得浑身痒的发抖。
“放手!放、放手……”我已是开始喘息。挣扎毫无作用,被半吊在水中,他们只消单手一握,我便动弹不得。
“哈哈。”那两人极其下流猥琐的对视一笑道,“没想到这么敏感,果然年轻的身子就是不一样,之前那个神子,毕竟年纪还是大了,玩起来可不爽了。”
我听了此话浑身一僵,只觉得这水牢犹如冰块刚溶般寒冷,抖着声音道:“你、你说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啊?”一个牢头炫耀的在我耳边说,“之前那个神子,可不是人尽可妻的么?他那滋味,啧啧……”
听着她那充斥着龌龊的语气,我几乎呕吐了出来,那被清琅女帝所激起的怒气一点不曾平息,反而转成了恨。
我们这些男儿就得被如此对待?
那被母亲抛弃的爹,被大周女皇漠视的红柳,还有受尽屈辱的叔父……男人就该低贱成这样?就应该是女人手中的玩物,被人随意把玩厌恶了之后又丢掉么?
不是……绝不是!
“放手!!!”我从未如此高声的喊过,也从未如此斩钉截铁的喊过,那两个牢头愣了一下,我因愤怒而呼吸不稳,急速喘息的恶狠狠的看着他们:“前任神子仁慈不会诅咒你们,我可以!”
那两个牢头,脸色白了白,犹犹豫豫的往后退了两步,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不愿意再贪色而倒了霉,倒也不敢在上前,哼唧了两声,骂了我几句,最终还是出去了。
我本已挨了揍,刚醒来又发怒,这会儿只觉得脑子发胀,气血翻腾,“哇”的一声吐出几大口血来。体温反而高了一些,晕晕沉沉的,又就着吊着的姿势休息了一会儿。
牢里渐渐安静了,只剩下水声和锁链声。身体在水里越来越沉越来越冷,热气早就溜走,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前襟还狼狈的敞开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刮来的冷风,吹得我不停发抖。肩膀处发出撕裂的刺痛,手腕已经勒的发麻,右手似乎没了知觉,然而浑身的伤痛却依旧提醒我自己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我就想这么睡过去,再不醒来,只是太冷,若是能在容玉的怀抱里,一定会十分暖和……
容玉?!
我猛然警醒,女帝撬不开我的口,定要捉拿容玉迫我就范。
她危在旦夕!
我应该通知她……找华医生!可、可我怎么找华医生,让她帮我带口信呢?我心急如麻,只恨自己没有能力,不能脱身。
正在毫无办法可想的时候,突然有人开了牢门进来,站在岸上。我抬头看去,竟是琅青玉。她见我狼狈不堪,前襟开敞的样子,一声惊呼,接着便跳入水里,急忙走到我身边,将我前襟拉上。
“你、你……对不起,都是我不该让你入宫。”她低头道,一脸惭愧的模样。
“你与我道歉何用?你可知道你亲身父亲也如我这般被折磨,被人羞辱?”我问她。
她脸色一白,凄绝笑道:“我自然知道。连我都是这般被怀上的野种,并不是皇上的亲骨肉。你、你还想我知道更多?”
我一时语塞,才察觉自己将怒气往她身上撒了,才渐渐冷静下来。
“将军,是小秋太冲动了。我不该那样与你说话。”
她叹气:“你真是大胆,竟然敢那样与陛下冲撞,竟然没死,实在是万幸。”
我想到之前种种,也心下发虚,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了勇气敢这般刁难一国之君,苦笑道:“她还指望我为她一语,定不肯杀我。”
琅青玉思索后无奈道:“秋素,我无权将你放出去,但定会和陛下求情,除此之外竟想不出帮你的方法。”
我突然灵机一动,道:“那……你能帮我个忙么?”
琅青玉道:“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我道:“我浑身伤痛难耐,能请太医来为我医治吗?不然恐怕等不到被放出去的一天。”
她亦见到我浑身的伤,于是点头道:“我便去请太医过来,你先忍一忍。”
我心里知道已经得逞,有些雀跃,表面却装作一般道:“多谢将军。”
☆、容玉失踪
琅青玉走后,我只觉得一分一秒都分外难熬。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华梦享已经站在水中,为我擦拭伤口了。
“华医生……”我嗓子干哑,咳嗽了两声。
她满头白发被水汽染的湿漉漉的,飘散在水面上,衣服也全都湿透,眉头皱的极深:“我已经求过皇帝陛下了,她不肯放你下来。我只能简单包扎一下伤口。你那断手,也只能做些简单处理。”
“没关系……谢谢……”我吃力的回答,“华、华医生,能请您帮小秋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
“求您去驿站看看容玉,让她速速离开……这里,危险……”我挣扎着凑到她耳边道。
她顿了顿,抬眼看我:“你以为皇上不会比你先想到么?”
“我……”
她拿出药酒开始擦我身上的伤口:“你被关入水牢之时,皇上已经派了禁军围了驿站。”
“那容玉有事吗?!”我惊慌错乱,药酒擦上来应是极痛的,我却丝毫不觉得,一颗心早就随着容玉的境况而去。
她摇头道:“不曾捉住。等禁军闯入室内,早已人去楼空,容玉似乎入了房间就再未多呆,已经先行走了。”
我一颗心顿时安稳了下来,松了口气:“还好她得以逃脱。”
“你只想着她,却没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我自己?”我微微笑了,“只要容玉没事,不要因为我的原因害她身陷囹圄,小秋一个无足轻重的男子又算什么?”
“哎……”她收了药箱,挎在肩膀上,“小秋,你再忍耐一下,我定会劝说皇上将你放开。”说罢,她便转身欲走。
“华医生。”
“什么?”
“你为何在清琅皇宫中?”
她沉默了很久方才道:“我只是担心你脚上的伤会落下什么疤痕,便提前一步来了这里。”
“只是……这样……”她的理由太过单薄。
“只是这样。”
水牢之中没有一丝光线,也未开窗子,我在那里吊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几天几夜,期间只有华医生为我不定期更换纱布涂抹药酒。然而在这潮湿的环境中,几处伤口都被泡的发白,生了脓水。她除第一次提到此事外,再未曾提过任何有关容玉的事情,我不便多问。
兴许是第四第五日的时候,我已经高烧到双目滚烫,嘴唇皲裂,四肢出现了痉挛的情况。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全然记不清楚。
再睁开眼睛,便察觉到自己已经从水牢里脱离了出来。勉强撑起上身,打量着这间屋子,角落里放满了各式草药,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带着药味儿的烟雾。层层幔帐之外的前厅,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摆着的那些个药柜。
华梦享正抱着几个药匣子从外屋进来,抬头见我便问:“醒了?感觉如何?”
我有些恍惚:“我怎么会在这儿?”
“此处是我的房间。你已经昏睡了月余,今日已是九月初八。”
我一惊:“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华梦享将手中的匣子在旁边的柜子上垒好:“你之前已经不行,若不好好休息自然,她虽然要百般折磨你,却不舍得你的性命。于是我便将你移到太医院里来了。”
“多谢华医生……”
“你在昏迷中,反复提起容玉的名字。”
“我、我吗?”我问,突然一下子茫然起来,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容玉好不好,去了哪里……
“瞧你这模样。”华医生轻叹了一声。
“啊?”
“为了容玉魂不守舍。你觉得容玉会去哪里?”
我摇头:“无论去了哪儿,总比被抓着,跟我落得一样的下场就好。”
“呵。”华医生收了药品,笑了一声。“你还真为她着想?可是你这额头上的墨莲又是谁刺的?”
“这……”我一时无语,“容将军她……确实对我好,我知道的。”
华医生却摇头道:“她真对你好?又为何这许久不曾”
“自然是真的!”我急急争辩,“她在北獠关那么危机的关头下没有离开,与我一起被俘。又和我一起上了清琅。她、她还说,定不弃我……”
“真的?她是冒了性命之忧么?她在北獠关舍弃部下而救你,乍看凶险无比,却毫无性命之忧。她一罪将,回国定会遭受军法处置,若是与你一起,便能来到清琅。她武艺不弱,沿途若是冒险一试,也有机会逃脱,她却安分守己犹如绵羊版驯顺,竟然毫无抵抗。直到入住驿站,你被皇帝请走,她立即脱身而逃,这都是什么行为,小秋你可曾仔细想过?”华医生拧紧眉头,“小秋,你究竟过着些什么日子,才让你把别人对你的一星半点儿的好当成了喜爱?”
我浑身一颤,竟无法对答。
“你想想你的身份,想想你这一路的事情!”华医生叹气,“罢了,现下的场合也不便我再多说。你自己多多想想吧……莫要委曲求全了。”
真的吗?
仔细想想华医生的推论,从头到尾说的通顺,在加上那几次不合时宜的男女欢好,竟然凭空为华医生的言论多加了几分依据。
我被她说的犹如蚂蚁嗜心般难受。
那日在北獠关让她先走时,我已是有了最坏的打算,她却突然归来,远远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我便怀着坎坷不安的心情,一直在华梦享的屋子里养病。琅青玉中途也来看过我一次,坦言没有任何容玉的消息。
梦里无数次梦到她那温柔的笑脸。
“小秋,你既不弃我,我亦定不弃你。”她朝我伸出手来,我上前去握,却永远扑空。睁眼醒来,只有宫灯闪烁。脸上一片冰凉,原来早已泪流满面。
容玉,你也如同其他女子般,把男人们当成可有可无的玩物?倘若不是,为何我再得不到你的消息,为何你还不来救我。你不是说绝不弃我么?
难道真是我错了?
夜依然寂静,我却恐惧不安。
我不怕被囚在这清琅皇宫中,我只怕你的许诺也如这世间女子般,全是一时诳语。
待我可以勉强拄着拐杖行走时,已是十月中旬,华梦享要我多动,方才能恢复之前的体质。我刚答应下来,她便给我套了件皮袄,扶着我出去。
从内屋到殿前场子,不过两百来步,我竟走的气喘吁吁,待推门出去时,已经满头冒汗。门刚一推开,“呼”的一阵北风就携着雪花儿飞了进来,大片大片的雪花沾染在我的眉发上。从屋内看出去,一时未曾料及,竟然被震撼当场。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全被白雪皑皑覆盖,银装素裹中早不见了清琅宫殿的金碧辉煌。整个皇城除去角楼可以看出颜色之外,全部笼罩在一种被大雪覆盖的静谧中。
让人不忍转目。
“好美。”我惊叹着跨出一步,踩在雪地中,抬头看天,大片的雪花似乎从天空中一个点上飘散而下,纷纷然四散在人间,一瞬间让我有一种自己在飞升的错觉。
若是……真能这样飞升离开人间,便好了。
“大周没有这么美的雪。”华梦享靠在门板上,也似乎十分享受这雪景。今日她未曾束发,一头银丝随意散落在肩膀上,与这白雪分外的映衬。
“是啊……”我伸手接住几片雪花,还未握紧便在手心融化,冰凉悄声无息的顺着我的手心窜入心头。
“皇上想见你。已经问过我多次,你身体是否康复。”华梦享淡淡的说。
我看着手心那点儿水汽,不由得苦笑:“然后呢?”
“小秋,我劝你,莫要硬碰硬。”华梦享道。
“我真没有神力,你叫我怎么办?”我苦笑。
“难道你就不能随便说说么?”
“那就是神棍了。”
“呵呵。”华梦享摇头,“你可见到你叔父的模样?那就是不肯的下场。你们秋家人怎地都这般的倔强呢?随便说上两句,也好过被清琅皇帝施以暴行。你亦可乘机要求她不可动你。”
我心里微微一动:“就算我说了谎话,迟早也有被戳破的一天。到时候,怕是更惨的下场。”
“你何时见过神棍被戳穿过?”华梦享笑问。
我一时沉默,思索了一会儿已经有了计较,露出微笑:“原来如此,小秋明白了,多谢华医生指点。”
“哪里哪里。”她装模作样的回我一鞠。
又过得几日,皇帝召见。
入了暖阁,我便抱拳鞠躬:“陛下。”接着便低头恭顺站于台阶下。
女帝背手走至我的面前,问:“可愿意一语?”
“不愿。”我淡淡道。
她立即又要发怒。
“然而……”我接了那话说下去,“陛下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
“那是自然。”她冷冷一哼。
微微皱起眉头问她:“要怎样陛下才肯放过秋素?”
“你自然晓得。”
我装作苦恼踱了几步,抬头问他:“我若语,你可会善待我的叔父?”
“会。”
“我若语,你能不再通缉容玉?”
“能。”
“我若语,你能放我离开否?”
她断然拒绝:“绝无可能。神子乃是诸国抢夺之人,朕怎么忍心将你放入狼口呢?”
虽然早已预料她断不肯放我离去,却忍不住有些失落。
我笑道:“陛下依然满口仁义之词,却行禽兽之事。”
“你——!”
她正欲怒,我已悠然走开几步,回头盯着她道:“陛下!素要为你一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日工作系统崩溃
近万册书消失,连续通宵,昨天半夜还被打电话叫醒去加班
更新不稳定。见谅。
今日连更会努力完成,应该在晚上十点左右
☆、巧布险棋
她立即收敛形态,警惕的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我垂袖而立,微微闭起双眼。
叔父三十年未曾使用过“一语成谶”的异能,我料这清琅女帝也不曾见过“一语成谶”的真面目。
于是我抬眼一笑:“素既然要为陛下语,自然需选择良辰吉日,斋戒沐浴后方能施展神力。”
“只需如此?”女帝怀疑的问。
“自然不止。”我走了两步,“大巫神子行‘一语成谶’神力的时候,定要于东南建筑七星高台,每月月满之夜祭祀后,方可获得神力。然而建这高台至少需要近月时间,眼见月满降至,恐怕已是赶不及了,只能到下月……”举袖掩嘴笑道,“陛下难道是要等到大周这仗打完了不成?”
女帝因为我这放肆的言行拧紧了眉头,半晌后问我:“那你会在什么时候使用神力?”
我装模作样的掐算了一下道:“再过十日便可。”
“好。我便再给你十日。”
“陛下,素还有一事请秋。”
“说!”女帝已是极不耐烦。
“因为没了这七星高台,我需要其他神龛方才能向天借力。我已算出这皇宫之中有一处地方与天接近,几乎可以互通气息。想请陛下借给小秋一用。”
“什么地方?”
我伸手往大殿一指:“便是陛下您的宝座安置之处。”
女帝勃然大怒:“秋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