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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生!”我惊道,“华医生小心!”
长公主本看着华医生,听见我说话,低头看我,眼神里燃起了无比怒火:“贱人!我对你那点不好?你怎么从来都只看的见别人?!”
我被她的怒气慑的浑身一颤。华医生似乎察觉到了,袖子一抬,已经把长公主的剑卷的纹丝不动,她冷冷道:“秋素乃是大元帅托付我之人,我未曾尽好义务保护得当,反而让他身受重伤,自遇刺一个时辰还未得到妥善治疗。恐怕这也不是大元帅您的意思吧?”
长公主咬牙切齿道:“华梦享,你不要以为自己是什么神医,便能在本座帐下有什么特权。今日之事,就算是你不愿意,也必须接受!清琅使节就在帐外,今日必须将秋素送给他们,日落之前就得启程!”
此话对于我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一瞬间让我无法反应。我抖了半天方才能够开口:“长公主……您、您说什么?”
长公主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尴尬,她抬头看看华梦享,华医生谈了一口气,松开袖子,待长公主撤了剑,她才弯腰对我说道:“北獠关破时……诸多将领被俘……当今皇帝的爱女……亦在其中。”
我其他什么全未听见,只听见说有人被俘,连忙抓着她的袖子问:“那、那妻……容将军……对,容将军……”
“她奋力杀敌,直到最后一刻,乾国大将欣赏她的才华,以众多将领性命要挟。她无奈亦被俘……乾国将这些人全部转送给了清琅,清琅却发现了隐藏其中的皇帝爱女……”
“清琅国君书信一封给了皇上,要以一个叫做秋素的额间刺有墨莲的男子为质,交换皇女。”长公主接了下去,她颓然道,“小秋,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是皇上的爱女……”
“为什么单单要我?”我问。
“你……”长公主看我一眼,似乎话里有话,半晌摇头,“我亦未知。”
“那……”我看了她一眼,“我若去了,容将军能保无恙否?能与皇女一起被换出否?”
长公主抖了抖,答道:“能。”
“你撒谎!”华医生冷冷的道,“小秋,你千万不要相信。这次人质交换,以一换一,只换皇女,其他人待皇女被换出后,定是死刑。你去了,也是难逃一死!大元帅,你枉为大女子也!”
长公主被她说的怒目相向,半晌又苦笑道:“那华医生,你且告诉我个可行之法,我做来给你看?”
华医生道:“你就该杀了清琅使节,揭竿而起,半月之内攻破北獠关,杀入清琅首都,救了皇女回来。而不是每日四十里行军,在这里蹉跎岁月!”
我见长公主的表情一瞬间狼狈了起来,仿佛被人说中了心事。
我听见容玉的消息,哪里还耐得住听他们的争执,连忙开口道:“我去,容帅,小秋愿意去。”
华医生气急败坏:“小秋,你没听懂么?”
我苦笑道:“倘若能与容将军一起赴死……也是好的……”
华医生气圆了眼睛,指着我:“你你你……”你了半天,最后跺脚一叹,甩了袖子转身出帐。
长公主见华医生走远后,方才过来蹲下握住我的手,担忧道:“小秋,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知道你心中定有很多疑惑,为何武元派了刺客要来啥你,又为何清琅国君单单要你。我现在不告诉你,是怕你到时候被逼问了说了出来。等你去了,我一定派人营救你,待你回到我的身边,我一定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明白,为何我要教你学习,要你自强了。”
我已经顾不上去评价容帅究竟如何狰狞面目,只抽回了手,心早就飞到容玉身边,只盼死在一起就好。
她见我心不在焉,怒气又起,站起来喊了一声:“来人,将秋素关起来。”
门外早等了五六个侍卫,进来应了一声,便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我的脚踝并未包扎妥当,还在渗血,被这么一拖,又痛出一身冷汗。
那几个侍卫毫不留情,直接把我扯出主帐,不远处既有一辆马车,上面竟是一个巨大的黄铜做成的鸟笼。几人用力,一下子将我甩近笼子里,关上门,嘻嘻哈哈的指着我笑。
我在里面,被甩的七荤八素,又想起自己额头上那朵墨莲。隔着栏杆,似乎自己成了那几个侍卫观赏之物,瞬间被羞辱的无处躲藏。
“小秋。”华医生却已经在那里站着,连忙唤我。
“华、华医生……”我如同听见了救命的声音,抖着叫他。
她看着这诡异的物件,眼睛里一片怒火:“我大周国大物博,新帝却懦弱无能,听说清琅扣了自己的女儿,便赶紧要把你送了出去,还特地讨好,打造了这样折磨人的鸟笼子。真是我大周之耻辱!”
我当时只觉得瑟瑟发抖,自己的处境早折磨得让自己觉得脆弱不堪,也无有心情去陪她评价。只怔怔的看这她。
她深吸一口气:“罢了,你这腿伤未治,无依无靠……我便与你同去清琅吧!”说罢,她唤了棒槌拿了小药箱过来,盘腿闭气在马车身边坐下。
她在一旁,则再无人敢近身观看。
然而诺大的鸟笼子,在军营中央,自然是被无数人围观。士兵都远远的看着,低低的议论。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单是额头上未曾遮掩的墨莲却火辣辣的烫起来。捂住耳朵,将脑袋埋于双膝之间,仍是挡不住那吵杂细小,杀人目光。
“小秋。”突然听见有人唤我,抬头,蒲夏静静的站在笼子旁边看着我。
“蒲夏……”我可怜兮兮的唤了她一声,就忍不住哭起来。
“……”她张口想说什么,却有没说,最后叹了口气,在华医生身边坐下。也许她是问我想不想走。
我却定然回答她,只想与容玉在一起。
因此她不说也罢。
酉时一刻,清琅使节骑着马过来,看到了我,轻蔑一笑,又看了看蒲夏和华梦享皱起眉头。遂入帐与长公主说了什么,很快又出来了。她命人撑开马车上的挡板,鸟笼便整个被隐藏了起来,我观其形状,从外大约看起来就是一辆普通的马车而已。
这让我感觉稍稍好了一下。倘若真是被人如观赏一般送到清琅,我恐怕未曾到时,就先行了断了。
从细小的窗户里看出去,蒲夏和华医生都上了马匹,跟在车后。我猜想是长公主准了他们跟随。
车子一动,这一行十几人便踏上了北上清琅的路途。
容玉……你可要坚持住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被人狠狠敲打:快让他和容玉谈情说爱!谈情说爱!谈情说爱啊混蛋!!!
……
我想了半天,沉默的说:我还没过足军事小说的瘾
某人说:我只想看谈情说爱谈情说爱谈情说爱啊混蛋!!
我沉默:……
某人说:必须!立即!马上!给我写到谈情说爱!!!
于是结果如上……我屈服了……
我马上开始边虐边谈情说爱……
最后惋惜的说一句,长公主你真的被我毁了……我真是毁人不倦啊……
☆、化去玉肌散
36
我等一行约四十几人队伍,遂缓缓朝北而行。
车子晃了晃,停了下来,接着车门打开,华医生提着药箱上来,看着我萎靡不振的样子,皱起眉头:“还未到死的时候,干什么哭丧着脸?”
我只看着她在外面坐下,打开药箱,拿出膏药。
她道:“腿伸过来。”
我愣了愣,道:“这……于礼不合……”
她不耐烦道:“前几日看也看了,摸也摸了,现在扭捏什么?难不成要我娶你了才准我给你换药?”
我被她说的脸色一红,方才犹犹豫豫的把右腿伸过去。她倒不客气,一把抓住,扯出了笼子,又动到我未曾愈合的伤口,痛了半天。
她只冷眼看了我两眼,依然故意似的狠狠的上药,狠狠的包扎,直痛得我倒抽冷气。
“好了。”她最终道,然后看看我眼泪都似乎痛出来了,又说,“以后记住,我华梦享看病的时候,别推三阻四。别人想看还看不了呢,真不知道你扭捏个什么劲?”
我自然不敢再答话,免得又被她折腾。
她却还没算完,又从药箱里拿出了装着针的银匣子对我说道:“你坐过来些,我扎不到。”
我一看,就开始苦笑:“华医生,这……就暂时先免了吧。在军中那时候为了不走,才……可现在……”
“免不了。”她顿时脸又垮了下来,“你真以为我闲来没事需要找人扎着玩?你身上那些穴位,我三岁的时候闭着眼睛就能扎的丝毫不错。”
“啊?”她这番话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你难道不曾觉得自己的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么?”她道,“前几日在村子里遇刺,你不是也亲自试过?将一个成年女子推翻在地。你难道不曾觉得奇怪么?”
我这才突然想起来当时遇刺的时候我躲闪过程中竟然将一个刺客推翻了几个滚,吃惊道:“华医生,这、这是为何?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联系么?”
她看到我这副求知的表情脸色才缓和了一些,老神在在道:“玉肌散自小侵蚀你身体已经十几年,我自是没有能力讲它全部清除。然而让你能有些力气,不再受孱弱之苦,却还是能有些作为的。”此时她露出一丝温柔的眼神,指着我的额头道,“虽然不能让你如同女子般强壮,然而习些防身之术,冬日不会再浑身冰凉,走长路也不会气喘吁吁……想必你也是会喜欢的。”
我被这突入起来的好消息给惊在了当下,半晌不能言语。
她推了推我:“傻了?”
我连忙摇头,冲她笑,却不想泪也跟着掉了下来,我连忙擦掉,边擦边笑:“我、我从未想到玉肌散还能消除……谢谢华医生,谢谢!”
“这有啥好谢。”她叹气,不过脸上净是得意的表情,“既然知道了这是大大的好事,还不快过来让我扎一扎。”
我不停点头,坐到离她最近的地方,然后又傻呵呵的笑起来:“华医生想怎么扎都可以。”
她哭笑不得:“傻孩子。”
又行得几日,我看外面的风景,已经是过了龙河许久。
沿途风景渐便,多为少叶低矮植物。偶有苍天大树,也多是胡杨之类,再不见南方的那些郁郁葱葱。
北地极为寒冷,就算是夏天,到了晚上也没有半分热气,托得华医生每日坚持给我扎针刺穴消除玉肌散的阴毒,我已经比在冬日的时候好过了许多。
除去我与蒲夏、华医生三人之外,还有其他诸多人,其中三十人,乃是清琅所派使节团,颜色之间高傲凶悍不说,举动之间也分外傲慢无礼。剩下七八人,乃是容琉璃帐下将士,虽为本国人,却似乎依然犹如强盗般,处处横行霸道,沿路对待周围旅人也从不客气。
华医生性子较烈,与这些人屡有争吵。蒲夏却一贯的安静,除非是牵扯到我的事情,否则大多一言不发。
前几日那些个女子见我不过是个休夫,便言语不慎,多有羞辱之意,被蒲夏一连几个甩入了路边的烂泥潭,之后再无人敢多嘴一句。
然而这些人便从其他方面极尽羞辱之能。过了两日,便有人在笼子上装了各种锁链,把我双手双脚全部锁上了链子,连腰间都加了沉重的铁链。
蒲夏和华医生都沉着脸,却被我一再阻拦没有发作。华医生愤怒拂袖从马车里离开,只剩下蒲夏一人。
我被那些锁链压的喘不过气,只能坐在车里。
“再过三日就到北獠关了。”蒲夏淡淡的开口。
“嗯……”我点头。
“三日之后,就在北獠关交换皇女。”蒲夏又到。
我抬头看她:“皇女在北獠关?”
蒲夏点头道:“是,非但皇女在北獠关。容玉也在北獠关。”
我浑身一颤,道:“那三天后我就能见到他了?”
蒲夏看我一眼,问:“听说她受伤极重,还遭尽非人虐待。”
我心顿时痛了起来,强笑道:“没关系,华医生在,她定能治好她。”
蒲夏摇头:“恐怕没那个机会了……”
“什么意思……”我不安问道。
“我和华医生,虽然擅自离营,却依然是大周将士。我们送你,也只能送到北獠关,待交换皇女之后,其他俘虏会随清琅军队北上回国,而我们却只能回到大周。”
“可……”我急了,连忙凑到笼子旁边,紧紧看她,“妻……容、容将军他——”
“小秋!”蒲夏突然扬声打断我的话,眼神灼热的盯着我,问:“你还不肯跟我走?”
我愣了愣:“什么?”
“你去了清琅兴许还能有活路,容玉却是必死之命。他们容家世代将军,杀了外国将领无数,清琅王卿断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你明知道她已无生还可能,为什么还执迷不悟,为她这样一个失败到极致的女子白白奉送自己?”
我几乎未曾去想便立即争辩了起来:“她哪里失败?”
蒲夏笑道:“于你,她漫不经心,甚至不惜给你休书。于家,她众叛亲离,被姐姐陷害几乎丧命。于国,她受疆不察,千万将士因此丧命,大半国土沦陷敌手。这样的女子你爱她什么?!”
“不是的!”我喊了出来,急道,“休书是我自愿要的,不是她特意要给的。她是、她是为我好。你觉得她众叛亲离,又怎么没有去想她遭逢母亲和姐姐陷害,是什么心情?明明有能力颠倒朝歌,却没有对亲人报复,选择只身离开。血战至最后一刻,为了众将领不伤亡方才弃甲!她、她是坦荡荡的真女子,比满口什么国家大业,却行苟且之事的人好上千百倍!”
“你——”蒲夏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真是入了魔道!”
“呵……”我无奈笑道,“若能与她携手并肩,便是入了魔道秋素也心甘情愿。”
蒲夏的眼神瞬间燃了起来,炯炯发亮,她缓缓道:“那么……明日便就此别过吧!”说完此话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蒲夏……”我小声唤了她一下。
她身影远去,我却十分担忧。
转念想到北獠关……眼神又暗了暗……
再三日,我就能见到容玉。
而三日后,等待我们的又将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一半家里突然停电了
郁闷死了,还好是笔记本电脑,于是我直接连了手机蓝牙拨号上来……
没写多少,请大家见谅
……
我决心把所有闲杂人等全部剔除,让他们这对苦命鸳鸯好好的谈情说爱一把……
当然,自然是欲女形的爱情……抹脸……哎
另外小秋跟风也建了一个QQ群:4101136
没什么人……只是写文久了也希望能够听到诸位读者的意见
☆、北獠关内遇妻主
37
三日时间几乎转瞬即逝,一行人在戈壁滩上,转过一条弯道,冷风嗖的一下疯狂刮起。
“北獠关到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我连忙挣扎着凑到窗子那里,奋力往前看,一时被这雄壮冷峻的北獠关震撼住了。
北獠关一面是光滑如镜无处藏身的悬崖峭壁,另外一面却是万丈深渊,自北向南只此一条路可走,它却偏偏张牙舞爪的建立在这路途中间。真真应了那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古话。车队从峭壁上开凿出来的一条窄路前行,路边的石头还多带着暗红色,约莫是之前那场大战后残留下来的血迹。虽然已经做了清理,却依然难掩当时战斗的惨烈。弯弯曲曲约莫走了近三个时辰,眼前才突然开阔,先前在山下所看到的北獠关,一下子出现在眼前。猩红色的城墙已然斑驳,露出里面黑红色的花岗岩石,那城墙有几十丈高,站在下面,仰头也看不到顶端。
北獠关门缓缓开启,发出“嘎吱嘎吱”的巨响,轰隆隆的抖落了许多尘土,最终“咣”的一声完全打开。
车队慢慢的走了进去。
那城墙宽约莫八丈,里面终年不见阳光,湿漉漉的墙壁上都生了青苔。还能听见马蹄的回声。这一行人约莫都是被这种恢宏又沉重的气息所感染,再无一人言语。
入了城门之后,景色突然一变,整个瓮城的广场上,竟然放满了铠甲和残破的兵器,上面也都沾染着血迹。这些东西无人整理,竟然都堆积了犹如小山那么高。再往后又有一堆,黑黑的看不清楚,待走近了一看,竟然是几千颗人头,堆积在那里,糊满了血,各种各样,全部何在一起。
我一声尖叫,连忙捂住了嘴巴。心里却一阵翻腾,几乎要吐了出来。
外面跟着的人,大多已经忍不住,好几个都直接在马上呕吐起来。
这乾国将士竟然残忍至斯,连死去的人竟然都要统统砍下头颅,仿佛战利品办肆意堆积……我不禁担心起容玉的安危。
进了内城,一行人早就在那里等着,后面用枷锁锁着一个神情狼狈的女子,走近了之后,我听得身边大周使节一声惊呼,接着她便翻身下马叩头道:“下臣参加皇女。”
果然是现今新帝的皇女。
对面站着的领队神情倨傲地问:“我们要的人可曾带来?”
我们随行的清琅使节笑道:“幸不辱使命。”转身走到马车前,按了什么,在笼子外面的挡板就突然收回。整个囚笼就暴露在众人面前。
我眼前一片光亮,半天刺的睁不开。用手挡着脸,不敢视人。
“哈哈。”那领队愣了愣,大笑出来,走到我面前啧啧称奇:“这大周女帝还真是尽心尽力,竟然连人装在鸟笼子里,配上锁链送过来。叫我说什么好呢?”
我这才放下手,看清眼前那个领队。
她见我却又是一愣:“面刺墨莲……这就是五殿下要的那个秋素?”
清琅使节笑道:“倘若他户籍没错,就定是此人无疑。”
领队点头,手挥了挥,便有人牵着皇女直接扔给了大周使节。他们几个人连忙上前接住,退了回去。
我这不算马车的马车前面也换了驾车人。
“小秋……”华医生唤我。
我连忙看她。
“你……”她有些担忧道,“你自己保重。”
我笑着点头。
她欲要再说什么,却最终轻轻一叹,长袖一卷,已然飘出了北獠关。
蒲夏则早已不在人群中,从昨日她与我争执之后,便再也找不到她了,我猜想她大约已经被我气走。隐隐中也有些失望。
倘若真能在这将死之前,见她一面,也是好的。也能在黄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