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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朝阳低着头似是轻笑一声,“没动心,哪来的恨心。”
“你!”顾十八娘咬唇竖眉,旋即又是哼声一笑,“好啊就算是,动心怎么了?心能动,就不能死吗?”
“好了…”信朝阳抬起头,面上浮现一丝笑,“好了…不烦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我让你觉得不自在了,我就离开一段…别生气……”
说着话,又抚了抚唇边的短须。
顾十八娘终于翻个白眼,“我说,你能不能把你的胡须剃掉?本来年纪都不小了…更显得老…”
信朝阳哈哈笑了,冲她摆摆手,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站在空空的店铺里,顾十八娘默默的站了一刻,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
“人常说,年纪大了眼睛就干了,怎么我反而越长越小,动不动就想哭…”她自言自语,自嘲一笑,“越活越回去了…”
她摇摇头,轻轻关上门,进内去了。
“这就是四大怀药啊…”顾十八娘好奇的拈起一把菊花,又去看一旁的熟地。选购的一些药材送来了,满满的摆了半屋子。
“四大怀药是什么?”小丫鬟好奇的问。
“怀庆府的熟地、山药、牛夕、菊花,最为优良,是为上品,所以大家就称呼为四大怀药…”顾十八娘解释道,一面逐次认真看过,点了点头,“不错,的确是上品,我都要了…”
“哎好嘞,多谢顾娘子赏脸,咱们怀庆药名气更大了…”穿着青衣的管事笑道,一面拱手道谢。
“哪里,是药好。”顾十八娘笑道,吩咐结账。
“顾娘子,咱们覃怀会馆就在药王庙街上,顾娘子得闲赏脸过去坐坐…”管事的赔笑说道,一面递上一张烫金名帖。
“好。”顾十八娘淡淡点头,一旁的小丫鬟领会才伸手接过。
管事的笑的眼睛成一条缝,口中连连道谢才带着人去了。
“小姐,我听说覃怀会馆建的可好了,里面有大大的戏楼子,人都说十三帮一大片,不抵怀帮一个殿呢…”丫鬟高兴的只拍手,“可是他们关着门都不让进…有钱人也不行……”
顾十八娘笑了,“有钱人,他们怀来帮是大药商,难道不是有钱人?还会稀罕别的有钱人?”
“是…”小丫鬟也嘻嘻笑了,“他们稀罕小姐这样的大药师…”
顾十八娘笑着敲了下她的头,“去,叫人把药材都搬到库房里…”
小丫鬟笑眯眯的应声去了。
顾十八娘站在门口,下意识的看向对面,见那里店铺开着门,人进人出,却是并不见信朝阳的身影,看来是走了吧……
“信少爷是不是病了啊?怎么好久没见了……”身旁猛的站过一人,轻声说道。
“嫂嫂…你见不到谁,就说谁病了啊?”顾十八娘回头塌嘴道。
女子掩嘴笑,“我这不是替你猜的嘛,妹妹你一天往外看好几回…”
顾十八娘皱皱眉,颇有些无奈打量眼前的女子。
她的年纪二十出头,挽着高鬓,穿着五彩褙子月白绣裙,鹅蛋脸,一笑两酒窝,看上去端庄贤淑。
“嫂嫂,你好歹也是知县家的千金小姐,如今又当了娘,能不能不要这么爱看热闹爱打趣小姑子啊,矜持啊…”顾十八娘故作无奈塌嘴道。
“哎吆,矜持什么啊,妹妹,这没外人,你可别信那些话,矜持,矜持的话我还能当你嫂嫂…”女子掩嘴笑,一面抬手推她,“去看看嘛,去看看嘛…”
“嫂嫂,你再这样,我就要怀疑你赶着我出嫁了啊…”顾十八娘躲开她,抬手制止道。
“不用怀疑,嫂嫂我就是这样想的…”女子干脆抓过她硬推出门,一面冲后喊道,“五妮儿,磨蹭什么呢,拿着东西快出来…”
一个小丫头拎着篮子跑出来,口中连声应着。
“高兰梅,你再这样我可恼了啊…”顾十八娘被她挡着,有些慌急,跺脚道。
“恼吧恼吧,谁还不能恼谁几回,没什么大不了,你这人做事就是想得太多,罗里啰嗦的顾前顾后的,啥都想明白了,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女子依旧嘻嘻笑,赶着丫头,“麻利点,陪小姐出趟门……”
“是,少夫人…”小丫鬟笑道,顺手挽住顾十八娘的胳膊,“小姐,走吧…”
“说的真轻巧……”顾十八娘苦笑一下,不想明白,日子能不能过下去还不一定呢,她看着女子盈盈笑脸,不由轻轻叹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本来就这么轻巧,是你想太多啦!”女子冲她摆摆手,干脆关上门。
“哪有这样的嫂嫂!”顾十八娘又是无奈又是想笑,看四周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不由有些羞惭,忙转过身,待要抬脚有迟疑。
“走啦,小姐…你看人家看热闹呢…”小丫鬟显然察言观色了得,忙架火道。
顾十八娘果然不敢站着不动,抬脚走了几步,眼看跨过路中间,脚步又放慢了。
这样不好吧…自己才赶走他,一段日子不见了,就又巴巴的去探望,这也太…
“小姐,上次我送你那个狗灰…”小丫鬟想到什么忙说道。
“是狗骨烧灰…”顾十八娘纠正。
“就是那个…钱没给够呢…”小丫鬟道。
“怎么没给够啊?先付定金,交货付清,可是没拖欠的先例啊…”顾十八娘皱眉,瞪眼看小丫鬟,“你跟了我这些日子,白跟了啊?”
“小姐,人家掌柜的说,刚开张,资金周转不灵,宽限一段…大家这么熟…”小丫鬟有些委屈道。
“熟什么熟!当初他要我还借银三百万两的利息时,可是一点也没觉得熟!”顾十八娘哼声说道,立刻加快脚步,只奔大有生而去,“竟然敢欠账!”
小丫鬟吃吃笑,加快脚步跟上去。
看着二人的身影迈进大有生,一直站在街角屋檐下的两人慢慢的转过身,他们都带着大大的帽子,遮住了面容,穿着灰扑扑的衣裳,从身形上可以看出一男一女。
沿着街道走出一段,女子轻轻掀起帽子,露出灵宝的面容。
“哥哥…”她伸手用力握了握男子的手臂,声音有些哽咽,“…不如去见小姐一面……”
灵元沉默一刻,摇了摇头。
“其实,从小姐那日救你我与风雪中后,我们就该离开的……”他缓缓说道,斗笠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顿顿的下颌。
只是贪恋那从来未曾有的温情,一步一步迷失了自己的路。
“小姐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这条路怎么走走成什么样,最终是靠自己来决定……”他反手握住灵宝的手,“现在,我们该去走我们的路了……”
灵宝泪如雨下,咬着下唇点点头。
“哥哥,我们去哪里?”她问道,伸手抹去眼泪,看向灵元。
灵元微微掀开帽檐,目光投向北方。
“何其幸也,如此大难我还能得命偷生……”他带着几分感慨,目光坚定,“我们回家乡…”
“可是那里还是金狗占着得…”灵宝不解问道。
“对,我就要去投军,赶走金狗,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灵元笑道。
灵宝点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
走到街道的尽头,灵元再次回头看了眼,从领口拿出系在红绳上的那块翠玉,在手心里紧紧握了握。
“走吧。”他说道,转过身大步而去。
灵宝也收回视线,小碎步跟上,兄妹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顾十八娘从走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有些不自在了,当穿褐色氅衣的信朝阳从室内走出来,看着她笑的令人发毛的时候,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真病了真病了…”信朝阳忙说道。
“人吃五谷杂粮,难免的…”顾十八娘哦了声说道,迟疑一刻,坐了下来。
信朝阳坐在对面,抚着短须又开始笑。
自从蓄了这短须,他便多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谁也没说话,室内的气氛有些怪异。
“狗骨烧灰为什么欠款?”顾十八娘干笑一声率先开口问道。
“欠款?谁欠款了?真是太大胆了…”信朝阳立刻皱眉说道,对一旁侍立的小厮问道。
“少爷,您病着,掌柜的没敢打扰您……”小厮忙回道,“没您的手章,那笔银子便晚了几天…”
“快给顾娘子送去。”信朝阳说道。
小厮忙应声颠颠的下去了。
顾十八娘目光审视他一刻,见神情的确有些萎靡,脸色也有些发白。
“什么病?多久了?”她问道。
“也没什么,这就好了…”信朝阳却未正面回答,打着哈哈道。
“那你好好养养吧,”顾十八娘也没有再问,笑了笑,站起身来,“多保重…”
“我送你…”信朝阳站起身来。
“外边风寒,留步。”顾十八娘摇头道。
信朝阳就看着她笑。
“你笑什么笑。”顾十八娘皱眉,“我说这话很不正常吗?”
信朝阳哈哈大笑,“没有没有。”
说着先一步越过她出门,顾十八娘在后抿抿嘴跟上。
才走出屋门,就见一个小厮跑过来。
“少爷,袁小姐来了…”他说道。
“哪个袁小姐?”信朝阳随口问道,停脚,“我不是说过病了,不见客。”
“衢州参将袁家小姐…”小厮忙说道,一面抬眼看,“就是咱们路上救得的那……”
他的话音未落,信朝阳就察觉身后人的气息异样,忙转头看去。
“十八娘?”他不由问道。
顾十八娘面色微白,双目怔怔,竟似木讷一般。
“衢州袁家……”她喃喃说道,眼圈陡然变红,“可是…袁素芳……”
“叫什么我倒真不知道…走到蔡州时遇到盗匪,这位袁家的小姐受困……他们说家里是这里的参将……”信朝阳说道,皱眉审视她,“你认得她?”
“你说,你救了她?”顾十八娘面色古怪的看着他。
信朝阳点点头,“也不算救吧,大家都被围困……怎么了?”
顾十八娘摇摇头,没有说话,面上浮现一丝古怪的笑,似忧伤似悲戚。
“这次竟然是你救了她……”她喃喃说道,说着深深吐了口气。
信朝阳笑了,开玩笑问道:“那么那次是谁救她?”
顾十八娘并没有看他,而是将视线落在门边的方向。
沈安林…
也是在蔡州,也是盗匪,他威风凛凛的救了她,她感恩的上门道谢,不方便见男主人,相邀的自然是自己的这个女主人……
看戏…游园…说笑……那般的携手为欢姐妹情深……
对于那一世的顾十八娘,枯守寂寥中,无疑是天降甘霖……
“十八娘,怎么了?”信朝阳收起玩笑,神色凝重,看着一滴眼泪从那姑娘面前滑落。
“没事……”顾十八娘伸手擦了一下,笑了,“只是想到一些事,失态了……”
信朝阳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听闻信少爷病了,素芳特来探望恩公…”
门外有轻轻的软声响起,一个女子的倩倩身影出现。
顾十八娘看着那个女子缓缓走进,娇艳明媚如出水芙蓉的面容渐渐在眼前放大清晰。
似是察觉到审视,她也看过来,灵眸转动,略一迟疑,浅浅一笑,算是颔首打招呼。
顾十八娘亦是一笑,便移开视线。
人生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命运也好,缘分也好,又有什么呢?
她已经放下了,放下了惧怕。
就如哥哥所说,人之一生,波折无数,变幻莫测,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既然踏上这条人生路,就不要怕,崎岖坑洼也好,坦荡平坦也好,守着自己的本心,坦坦荡荡而活,痛痛快快而生,不惧生,不怕死。
尽心竭力,虽曰为学,子曰学矣。
(全文完)
番外 吉日
天启三年,七月十八,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建康城里看上去与往日一般,但街上的人都隐隐察觉有一丝不寻常。
街道上来往的马车很多,人也很多,仔细看,这人流竟然分成了明显的两路,一路向城西,一路则涌向了城东。
“这街道上也没有张灯结彩……”两个富态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信家只有大宅上张灯结彩,彰显大喜事的气氛。
“这么大的事,也太寒酸了……”更多的汇集过来的人纷纷点头。
对于他们这些大药商来说,结婚那可是大事,绝对要银钱花起来如流水一般。
“老信给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成亲,还摆了三道街的宴席呢……瞧瞧……”药商们腆着肚子,指着空落落的街道,“要不是大门外挂着喜字,谁知道这是大有生的大少爷成亲……还不如过年热闹呢……”
“就是,更何况,这次娶的可是顾娘子!”有人双眼放光,笑的三层下巴颤颤,“大药师啊,这可是大大的喜事啊……要换做我,我非让全建康城都跟过年一般!”
“得了吧,不就是因为娶得是大药师,所以才低调的……”有知情人说道。
“啊?那是为什么?”人们问道。
“能为什么?以前,哪有咱们药商娶大药师的好事,都是咱们拼着命的把女儿塞给人家……能让娶就不错……原本那些药师们集体闹着要大少爷入赘呢……”知情人低声笑道。
众人闻言,互相看了眼,继而哄堂大笑。
“大少爷这次可是给咱们争脸了……”
“哈哈,待会可要好好看看那些药师们的脸色……”
“早就受够他们那高高在上的鸟气了,这次可算大大的荣光……”
他们猜的没错,此时坐在顾家的药师们脸色的确不怎么好看。
“老太爷,这些人是来道喜的还是问罪的?”顾家几个管事的抹着汗对顾长春等人说道,“那一个个脸拉的长的……”
“估计还是再为没招赘的事不高兴呢。。”顾长春汗颜道。
“那一会儿他们在咱们家吃席还是去姑爷家?”管事的问道。
“废话,他们肯来这里就不错了,那边想都别想……”顾长春瞪眼,“桌椅都安置好了没?”
听见这话,管事们的脸都也拉长了。
“老太爷,这。。这……实在是安置不下了……”他们齐声说道。
“啊?”顾长春有些意外,“有那么多人来吗?五百桌还不够?”
“老太爷,江浙的药师们都来了,还有福建河南……这算起来足足有五百多户,还有随从……”管事的扳着手指说道。
“还有。。 官面上的……咱们建康的不用说了,这江浙两省的都来了……”另一个管事的忙也说道,“……二十多个知府……四十多个县令……还有随从……”
“这。。这。。这么多?”顾长春也愣了。
“这都是海哥儿的面子……”几个老者都捻须笑了,“还有渔哥儿,渔哥儿堂而皇之的请假说去嫁妹……”
“老太爷,老太爷……”又有个管事的满头冒汗的跑进来,嗓子都哑了,“大老爷说,快再收拾个屋子,江宁织造的老爷们来了……”
织造上管事的都是太监……
“他们也来了?”屋子里的人都很是惊讶,“海哥儿他们跟这些人也打交道?不是说陛下最厌恶官员与内侍结交……”
“别想这些了,快去收拾吧。。”顾长春一跺脚,赶着向外而去。
天呀,他们顾家不是娶媳妇,只是嫁女儿啊;为什么要置办这么多酒席,而且还都是真吃真喝且不去夫家白吃白喝的主儿……
这一天,整个建康的酒楼几乎全部歇业,分别被两家人包了,热火朝天的准备着几千桌的酒席,从中午吃到黄昏,等着婚礼那一刻到来,这还是建康城头一次见夫家和娘家同样忙碌的。
顾十八娘的屋子里静悄悄的隐隐有呜咽声传来。
“时候可快到了……”门外等着的姑嫂舅妈忍不住低声道,“拜祭过亡父,还要拜祭谁?”
一旁的穿着吉服得曹氏闻言微微一愣,看向女儿的房间。
“今天是七月十八?”她低声问道。
“可不是七月十八……”众人笑起来。
可是忙晕了,连日子就记不得了。
“是七月十八啊……”曹氏低声叹了口气,眼圈也微微发红。
“娘,你可先忍着,等妹妹出门的时候,你再哭……”一旁的媳妇看到婆婆的神态,忙挽住她的胳膊嘱咐道。
一面招呼众人,“来,别愣着,吉时已到,去劝了姑娘……”
有了这个当嫂嫂的发话,众人便立刻七嘴八舌的说着姑娘快点了推门进去了。
眼睛红肿的顾十八娘坐下来,由着姑姑舅妈们为她绞脸修鬓修眉,装扮起来。
才穿戴好婚服,就听到前院噼里啪啦的爆竹声,花轿临门了。
“拦轿门喽!”
爆竹硝烟还没散去,就听一声喊,信家的人眼睁睁看着顾家的大门被关上了。
这是娶亲该有的仪式,信家的人忙塞了大大的红包进去,门却依旧没开。
“谁稀罕钱!”门内有阴阳怪气的喊声。
信家的人苦笑一下,这拦轿门不过是的象征性的,自来还没玩过真的,没想到今日在顾家碰上了。
“就知道这些大药师们在这等着呢……”四周闻讯看热闹的药商们纷纷交头接耳道。
穿着大红喜服的新郎官冲随侍的人笑了笑,抬抬手,立刻有人抬出一大箱子。
“樟树帮片刀一把……”
“建昌帮切刀一把……”
“建昌帮槟榔榉……”
“……香附铲……”
“……泽泻笼……”
伴着一声一声的报,一件件在围观群众看起来很奇特的工具被递进去。
“这都是什么啊?”大家问道。
“这都是上好的制药工具……”懂行的点头道,“顾娘子的师父就算是樟树帮的……”
“生子女过户刘姓文书一张……”
这句话喊出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怔怔的看向新郎官,新郎官面含微笑,坦然望着大门。
药门以姓氏相传,顾十八娘的师父刘不才已然无后,技艺父子传承,负责传承大业的徒弟只能是其姓氏之人,当初刘不才收的第一个徒弟也就是当儿子养的,后来灰心丧气绝了念头,也并没有再要求顾十八娘如此。
但众多药师心内耿耿的还是这一点,刘公那绝世技艺,从此以后就改姓信,百年后,再无人记得刘公这一脉了么……
门徐徐开了,围在门边的药师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大红轿子抬进去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