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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只要你们觉得有那么一丁点儿收获，我这一下午就没白讲。你说有事请我帮忙，什么事啊？”
白露面色一暗，放下手里的筷子说：“我想请你帮忙救救我哥。”
“你哥怎么了？”
“我哥可能掉进传销窝里了，去年，我哥的一个朋友来到虹城，说是做一笔大生意。过了春节，我哥就被她叫走了，去u城，说是一起做大生意，当时我也没有在意。
“大概一个多星期后，我妈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我哥回家了，从家里拿走了的2万元现金，还让我爸去银行取卡里的钱，我爸说钱都在生意上压着拿不出来，我哥很不高兴，又向亲戚借了好多钱，说是要去u城投资自愿连锁经营业。
“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什么自愿连锁经营业，就给我哥打电话问他，可是他的电话总是关机，打了十多天，一次都没联系上。这期间，我哥又给我爸妈打电话，问我爸妈借钱，我爸妈问他做的什么生意，他死活不说，只说只要一次性投入8800元，三年后至少能赚回880万元。
“他还劝我妈也加入，说话的方式跟以前都不一样了，‘老妈啊，我是你亲儿子，我骗谁还能骗你，你把钱拿出来跟我一起做生意，三年能挣一辈子的钱。我妈怀疑他魔障了，要他回来，可是我哥死活不回来，说‘发财的机会这么好，回去就是傻子’。
“后来我哥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跟他一起做生意，要我退学，上学有什么用，能挣几个钱，只要去做生意，三年就能挣1000倍的钱！时间越长，挣得越多……
“只要是正当生意，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收益？我劝我哥回来，他死活不听，我问他在哪里他也不说，让我汇钱给他，说交上钱我就是会员了，他就告诉我地址，然后就打开了财富之门。
“后来我就跟同学打听，有的同学告诉我，所谓的自愿连锁经营业就是传销，虹城有不少人都被骗去了u城。现在我们一家人都很担心我哥，我爸生意也做不下去了，整天唉声叹气，去了好几次u城都没找到地方。向u城警方报警，但是查了半天，也没有结果。”
骆千帆静静地听着，心中明镜儿似的，肯定是传销无疑。
骆千帆不止一次听到的传销的罪恶，但是心中始终有一个疑问，究竟是什么谎言，能令深陷传销者信以为真？究竟是什么美梦，令他们沉迷不醒？
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不明真相的人被骗入传销组织，要么被洗脑，成为传销的一个下线，要么被拘禁难以脱身，有的人为了脱身故意到大街上抢劫引来警察，有的甚至跳楼、跳河酿成悲剧。
据说传销产生于二战后期的美国，成型于战后的日本，在中国得到蓬勃发展。传销培训教材不仅极富煽动性和欺骗性，而且具有很多心理学的要素，极易诱人上当。教材编织的链条程序大体是这样的：要把新人骗进传销组织，大致分为：列名单、电话或书信邀约、摊牌、跟进、直至胁迫加盟。
但是，法律一般追究的主要是传销的组织策划者，对一般参加者，则不予追究，组织者又极为隐秘，极少露面，所以抓捕传销往往雷声大、雨点小，屡禁不绝。
骆千帆看过不少相关的报道，也查阅过关于传销的不少资料，但从来没有深入其中过。
骆千帆问白露：“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白露想了想说：“你是记者，能否带着我深入到传销调查暗访，顺便把我哥救出来？”
骆千帆说：“暗访传销均很危险的，就算打入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你怎么知道我会去冒险？”
白露摇摇头：“这不是一个好的新闻题材吗？”
“是，可是很危险啊。”
白露低下头，说：“你要不帮我就没有谁能帮我了。”
骆千帆说：“你没看过报道吗吗？进去容易出来难，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几十个人在一个屋子里睡地板，你不怕危险吗？”
“被困在里边的是我哥！我得去救他，而且我也算学传媒的，如果能跟着你去采访，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
骆千帆笑了笑：“你这是一举多得，既利用我救你哥，又跟着我实习？”
“不不不，我可没有利用师兄的意思，我真的很担心我哥，我妈每天哭，都病了，既然师兄不感兴趣也没关系，我会自己去的，我不会怪你的，真的。”
“你自己去？你自己去你妈不是更担心？万一你也被洗了脑，你妈怎么办？而且传销组织人员复杂，你一个女孩子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
“所以我不是来求你帮忙的吗？可是你又不帮我……”白露说着，委屈地抬着眼睛望着骆千帆，目光中满是乞求。（未完待续。）
第178章 选题通过
骆千帆说：“不是我不帮你，这样吧，我回去汇报一下选题，如果选题通过，我就去试一试。但是，就算选题通过我也不会带你，采访不是游山玩水，很危险，一个人更容易隐蔽。你可以把你哥的详细情况告诉我，再给我一张一张他的照片，等你哥再联系你的时候，你可以把我介绍给他，就说我有兴趣投资，加入他们的生意。”
“师兄你答应了？太好了”白露转忧为喜，几乎跳起来。给骆千帆杯子里加满了啤酒，端到他的手里：“谢谢师兄，我敬你。”
骆千帆说：“先说好了，就算选题通过也不能带你。”
“知道了，嘻嘻。”
白露的电话响起来，是她的室友打的：“你怎么还没回来？宿舍要锁门了。”
白露说：“哦，我在吃夜宵，马上就回，让宿管阿姨给我留门，我给你们带好吃的。”
“这么晚，你跟谁在一起？”
“你们猜我跟谁在一起，我跟骆千帆师兄在一起吃饭。”
骆千帆就听电话那边炸开了锅，哇哇乱叫，有人说道：“那你还是别回来了，跟他走吧……”还有人说：“让师兄多买点吃的，我都饿死了。”
骆千帆啼笑皆非，我要是名人，绯闻就出来了。
白露挂了电话，骆千帆说：“吃饱了吧？太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明天先汇报选题，你哥再跟你联系，记得问一下详情。”
“嗯嗯。”白露点头，让老板把许多没吃完的东西打包带上。骆千帆把她送到学校大门口，白露要了骆千帆的手机号码，挥手告别：“再见师兄，谢谢你请我吃饭，回去羡慕死她们。”
“得了吧，请就请了，就别宣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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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来，骆千帆向鲁鸣汇报了选题，把白露求助的事情也讲了。鲁鸣一皱眉：“传销啊？”
“这个选题不好吗？”
“好是好，不过你做好准备了吗？你知道虹城日报编辑部的老吴吗？”
“你说那个瘸子？”
“对，五年前他还是个记者，后来打入传销组织暗访，进去就被严密监视、威逼利诱，逃也逃不出来，更没有办法跟外界取得联系，直到后来打电话让报社汇去一万二才取得对方的信任。后来逃出来的时候被发现，打断了一条腿，落下个终身残疾，不能当记者，只能当编辑。”
“鲁主任，你担心我？”
“你小子别狂，不要以为你就比老吴强，老吴前几年也是报社重点培养对象，那件事之后一蹶不振。”
“你放心吧主任，我会小心的，关键不是还有你在后方指挥吗？只要选题通过，这事儿我觉得差不离。”
鲁鸣说：“选题是不错，不过u城又偏又远，横跨了两个省，出省采访我做不了主，必须上报分管总编，尤其最近传出些风声，上面可能要出指示，减少异地监督采访。”
骆千帆说：“这个采访虽然跨了两个省，但是切入点是虹城市民深陷u城做传销，跟虹城有关，不能算是异地监督，你就去跟夏总汇报一下呗。”
“好吧。”鲁鸣想了想，答应下来。
去找夏繁天汇报选题，尚云峰刚刚离开夏繁天的办公室，他们俩正在商量要开一个记者调查的固定栏目，考虑了几个栏目名称备选：“虹猫调查”，“社会写真”、“东方档案”，刊发类似《赌狗记》、《罪恶的交易》的报道，整个特稿部的力量，做深、做透，争取做出一个叫得响的深度栏目，但是每个名称都有其弊端。
夏繁天考虑用“虹猫调查”，因为虹猫已经叫响了，有基础，但弊端在于虹猫是骆千帆的代名词，刊发其他记者的稿件还用这个名字对其他记者不公平。
反之，如果用“社会写真”、“东方档案”之类的名称，虽然照顾了大家的写作积极性，但浪费了“虹猫”的品牌。
夏繁天说，那干脆给骆千帆单独保留“虹猫调查”这个栏目，也可以找商家固定冠名，不用每次临时找冠名。可是尚云峰担心，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骆千帆也不可能每周都有这样的大稿子，这一周就只是条口上的一些稿件。
夏繁天和尚云峰商量了许久也没定下来，只能暂时搁置。
尚云峰刚走，鲁鸣就进来汇报了骆千帆的选题，夏繁天眼睛一亮，刚说骆千帆没稿子，他就报来了一条。可是转念想起日报老五那档子旧事，夏繁天也纠结了。
因为老吴那件事情，传销暗访在报业集团领导心里是个心结，不过最近传销的确在各地都很猖獗，如果能深入采访的确是一个好的选题。
想了又想，夏繁天终于说道：“做吧，让骆千帆好好准备，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提前做好各种准备，尤其安全第一，不能冒险，你要做好后勤保障和支援。”
选题总算通过，鲁鸣嘱咐骆千帆，还是那句话，宁愿不采访，也要保证人身安全。骆千帆反过来嘱咐鲁鸣，这事儿别让胡菲菲知道，要不然她又闹着要跟着。
骆千帆联系了白露，白露很兴奋，说她哥只要再打电话来就会主动联系骆千帆。
这边安排妥当，骆千帆又给乐天打电话。
每一次暗访，骆千帆都要想尽办法稳住乐天，因为每次暗访都要几天甚至十几天不能跟乐天说话，乐天肯定会担心。谎话一次比一次难编，就算乐天短时间内相信了，时间一长、稿子刊发以后也会真相大白。
这次索性不隐瞒，直说要去u城暗访传销，乐天顿时就慌了，电话里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骆千帆笑着安慰她：“我以前暗访都不让你知道，这次为什么主动告诉你，因为不会有任何的危险，要不然也不会告诉你。说白了，就像旅游一样，装作传销人员混到他们中间去，看看他们吃什么、喝什么、怎么生活，就这么简单。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可能打电话不方便，会被监控，懂吗？所以，你尽管放心，最多十来天我就回来了。（未完待续。）
第179章 这个师妹很难缠
骆千帆继续安慰乐天：“报社每半年会评一个特别奖，全报社三四百人只有一个名额，奖给贡献最大的记者或者编辑，奖金5万元。领导说了，这小半年来我的表现很好，只要保持状态，再过一个多月，5万元奖金就到手了，加上前段时间攒下来的钱，不光够付首付，还够买辆车的。”
乐天很心疼骆千帆：“老公，你是不是很辛苦啊？我爸妈说了，咱俩买房子，他们可以赞助个十万八万的，真的不用你那么辛苦。”
骆千帆说：“你看我有一点辛苦的样子吗？哪个记者轻轻松松半年能挣三四十万？放心吧，你老公我事业蒸蒸日上，就等着过俩月接你来虹城。”
好话说了一大筐，终于做通了思想工作，接下来就是等白露那边的消息了。
三天后，白露打来电话：“师兄，我哥联系我了，又劝要跟着他去赚钱。我答应她了，还说你也有意愿发财，他让你今天晚上就带着加盟费出发去u城，到时候我哥会到u城车站接你，你先准备准备，去u城的火车票我都替你买好了，我还要上课，晚上7点左右我把票给你送到报社去，9点火车发车，到时候再把我哥的情况告诉你。”
“那多谢你哦，回头你把票给我，我把钱给你，采访的花费我可以报销的。”
晚上7点，白露来到报社楼下，通过电话后骆千帆下楼。一看白露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没等说话，白露一笑：“师兄，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吧？”
“我们？你也要去？”
“是啊！”
骆千帆说：“不行，我说过的，我一个人去u城，采访不是旅游度假，不能带着你。”
白露耍赖说：“必须带着我，你一个人去他们会怀疑的。你瞧，我票都买好了，两张车票，现在退都来不及。而且我跟我哥说好了，说你是我男朋友，一起去找他，我要不去，你一个人肯定是混不进去的。”
骆千帆说：“那也不行，都说好了我一个人去。”
白露轻轻拉住了骆千帆的胳膊，央求道：“师兄，你就带着我吧，好不好吗？”
骆千帆的确十分为难，一个人处处方便，两个人不默契的话很容易露出马脚：“白露啊，这真的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负不起这个责任。”
白露说：“不用你负责任，我爸妈知道这件事情，连海山书记也知道，我对他说了。不信你看他给我回的短信，他说，只要你同意他不管。”
骆千帆：“可是我不同意。再说，你不用上课吗？”
白露说：“这不快到五一劳动节了，加上请了几天假，凑个十天没问题。你看，我假也请了，票也买了，一切都准备好了，最后卡在你这儿了，师兄你就带着我吧。”
骆千帆说：“你怎么死缠烂打啊？早知道这样我一开始就不该答应你。”
白露说：“你真不带我？你信不信我放大招？”
“你还要变身咬人？”
“就问你带不带？”
“不带！”
“那别怪我不客气！”白露说完，往地上一坐，抱住了骆千帆的腿：“非！礼啊！”
没把骆千帆给吓死，汗“滋儿”就冒出来了。这是在报社楼下，出来进去的都是报社的人，被人看到跳进黄河洗不清。
“带！我带还不成吗？”骆千帆一把把白露拉起来。
白露眼神里透着挑衅：“早说让你带，非逼我出杀招！”
骆千帆气得直哼哼：“你是不是有个姐叫胡菲菲啊，你怎么跟她一个德行？”
“胡菲菲是谁？”
“总之我算上贼船了。那天晚上你楚楚可怜，看得我都心疼，今儿一看，我的天哪，女人都不能信，我上当了！”真的，白露的反差太大了，上次见面跟这次见面，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白露嘻嘻笑：“你放心吧师兄，我只会帮你的忙，不会给你添乱的。”
骆千帆说：“带你去可以，但是现代人**律，我背后有报社，报社会替我的安全负责，你背后没有单位做靠山，必须写个字据给我，采访是你个人行为，万一出事跟我无关。”
“你不保护我？”
“不是不保护你，暗访不是闹着玩的，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状况，万一出事，我没办法向你的父母交代，还是写个字据比较好。”
“这话说得多绝情？没关系，我写。”
白露掏出纸币，把纸铺在墙上写字据。
骆千帆给新传院连海山书记打了个电话：“连书记，我被你的学生给讹上了……”
事情说完，连书记哈哈大笑：“你说这事儿啊，我知道，他告诉我了。白露那孩子是个好孩子，人品好，性格好，鬼机灵，你真的可以带一带，只会帮到你，不会拖你的后腿。”
“你也这么说，连书记你是不是违心的，是不是被她逼的？”
连书记又是一阵大笑。
白露写完字据，又戴上了楚楚可人的“面具”：“师兄，你不了解我，真的，我不会拖你的后腿。”
“丑话说在前面，一切都听我的。”
“一切都听你的。”
骆千帆问：“你带了多少钱，银行卡、钱包什么的有吗？”
“带着钱，也带着钱包，银行卡里一共有一万多块钱吧。”
“你傻啊，真准备交钱加入？带上身份证，其他的都不要带，钱的话带点零花钱就好了，需要花的钱我会准备的。你把银行卡和钱包都送家去，不要带着，带多少都得被他们搜了去。”
“他们还会搜身？那你帮我保管吧，先放报社，我不回家了。”
“那也行。”骆千帆把白露随身带的挎包、钱包、钱都交给了报社办公室暂时保管，查点了一下随身携带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和疏漏，这才起身出发去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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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城是个县级市，地处偏远。从虹城到u城距离超过七百公里，没有直达的火车，要先坐火车到u城所在省的省会，然后转火车，或者直接坐长途汽车到u城所在的市，然后再转长途汽车到u城。
车是过路车，晚点了半个小时，上车时就已经过了10点半了，车厢里黑灯瞎火也不开灯。两人摸索着找到铺位，一张卧铺上铺，一张卧铺中铺。简单安置好行李以后，白露麻利地爬到了上铺，把中铺留给了骆千帆。（未完待续。）
第180章 同路人
隔段里其他铺位的人都已经睡了，骆千帆怕影响别人，爬上铺位就没再说话，仰面躺下来，枕着双手，思考着暗访的事情。
白露趴在上铺探出头来，俩个人脸对脸。白露低声说道：“师兄，你去过u城吗？”
“嘘！”骆千帆让她噤声，嘱咐道：“火车上不要谈u城的事。”
“哦。”白露很聪明，立刻明白了，火车上人杂，怕隔墙有耳，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师兄，嫂子也是虹城人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现在在柳城。”
“你们是大学同学？”
“高中同学。”
“哇，高中碰到一辈子人生的另一半是最幸福的事情，初恋就是终恋，人生的彼此只有对方，好浪漫啊。你们结婚了吗？”
“还没。嘘，别说话了，他们都睡了，我们也睡吧。”
“哦。”白露缩回头去，不大会儿又探出头来，“师兄，嫂子是不是特别漂亮？”
骆千帆没理她。白露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