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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云峰的脸再次黑下来。他不了解骆千帆,可对邬有礼的人品行为还是知根知底的,这的确像是邬有礼能干出来的事情。
尚云峰许久没说话,骆千帆以退为进:“尚总,我知道邬主任是老资格,跟着您鞍前马后效力了十多年,这件事情您就别追究了。另外对我的处理您也不要为难,我该检讨检讨,该道歉道歉,实在不行您就把我开除我也绝不怪您。”
尚云峰脸黑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开除的事就算了,你是繁天总编认可的高材生,报社对你寄予厚望,这样吧,你去找邬主任道个歉,做样子给其他记者看看,下不为例吧。”
“谢谢尚总,我这就去道歉。”
“还有,刚才夏总给我打电话,她的意思要给你调整部门,你的意思呢?”
骆千帆稍一犹豫,微微摇头:“我觉得不用调整。许多困难不能绕着走,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才能成长,我还是继续留在社会新闻部吧,我一定主动向邬主任坦诚错误,和平相处。”
尚云峰微微一笑:“那好吧。”尚云峰说着,拿起桌上被画叉的两篇文章看了看:“你这篇金龙鱼的报道写得很好,通过采编系统发上来,我已通知编辑部主任安排明天的头版主图、三版主稿。文章还有后续吧?”
“有,已经成文了,是一份‘龙鱼江湖’调查。”
“也发上来,后天见报。”
“谢谢尚总。您放心,我现在就去找邬主任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
骆千帆出门,尚云峰望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倒是个好苗子”。
尚云峰拿起电话打给夏繁天:“夏总,你猜怎么着,骆千帆这小子还是我的小学校友、师兄弟。我看他不像邬有礼所说的那样,是个好苗子。”
夏繁天说:“好苗子也不能落在邬有礼的手里,能不能给他调换部门?”
“我想调换,可是那小子不愿意,说‘遇到困难克服困难才能成长’,挺犟……”
……
邬有礼失算了,他本想借着骆千帆怒摔键盘一事把他踢出报社,为此他谎话扯了一大堆,又强迫王霖、张路等人圆了一份说辞,勾得尚云峰火冒三丈。哪知道骆千帆眼圈发红讲了个悲伤的故事,不仅把尚云峰的火气全都扑灭,还拉近了他跟尚云峰的关系,攀起了师兄弟。
最郁闷的是,一份逝者新闻让尚云峰大为恼火,指着他的鼻子一顿臭骂,骂他没有敬畏之心。邬有礼一肚子委屈,他哪知道那去世的小学教师跟总编的关系亲密。
与此同时邬有礼又纳闷不已:昨晚骆千帆拿来的稿件有这一篇吗?明明写的是鱼,怎么冒出一篇逝者新闻来?昨天没见到嘛!
最最郁闷的是,骆千帆的稿件被总编亲自救活,还要被安排头版主图、三版主稿刊发,绕了一圈骆千帆毫发无损,奶奶的!
他正在办公室暗气暗憋,骆千帆推门而入,反手关上了门。
他是来道歉的吗?才不是!骆千帆打定主意,既然跟邬有礼彻底撕破了脸皮,又在尚云峰面前编了个邬有礼****的故事,那么他就要找邬有礼把这件事“坐实”,让假的变成真的,就算邬有礼找尚云峰对质他也翻不了案!
骆千帆进门以后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一翘,身体语言十二分的挑衅,可是嘴上十二分的恭敬:“邬主任,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错了,我来向您道歉,请求您的原谅,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邬有礼一瞅那嚣张的二郎腿气得差点儿蹦起来:“你这像是来道歉的吗?你给我滚出去,爱去哪个部门就去哪个部门,社会新闻部不欢迎你。”
“邬主任,别这样,您打也好,骂也好,我以后听您的话不就成了?以后你让我写稿子我就写稿子,不让我写我就不写,说什么我都听。”
嘴里这么说着,可身体语言表现出来的还是嚣张和挑衅——说话的时候根本不拿正眼看邬有礼,把鞋脱下来在茶几上磕了磕,扔在了茶几上。
见茶几上摆着一盆君子兰,翻来覆去拨拉君子兰的叶子,拽着一片叶子差点儿把君子兰连根薅上来。
把邬有礼给气的:“骆千帆你有病啊你,滚出去给我!”
“邬主任,你何必这样,其实我明白,你是想逼我走对吧?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对吧?其实你不用逼走我,我留下来也不会把你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我会帮你兜着的,成不成?”
邬有礼见骆千帆把话全都挑明了,便冷笑一声换了一种口气:“小王八羔子,既然你把话说开了,老子挑明了告诉你,虹城都市报有我在没你好果子吃,就算你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又能如何,你以为总编会相信你吗?社会新闻部都是我的人,都听我的话,我说黑没人敢说白,所有人都指责你,我就不信你还能翻起多大的浪?
“等着瞧吧,你破鱼的稿子刊发了又如何?你什么条口也别想分得到,热线平台的线索你一条也捞不着采访,老子明明白白告诉你,见习期满你就得滚蛋,要能留下来老子不姓邬!
“还有那天晚上打我的警察,老子查了他的底,他叫宋炭对不对,破片儿警,你让他留点儿心,有朝一日被老子抓到把柄我写死他!咱们走着瞧!”
“邬主任啊,这么做你就有点太过分了吧,杀人不过头点地,尚总都原谅了我,你干吗不依不饶?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总得听尚总的吧?”
“尚总怎么了?骆千帆我告诉你,别拿尚总压我,尚云峰夏繁天我谁也不放在眼里,我来报社比他们都早!怎么地?!”
邬有礼挑衅地望着骆千帆,骆千帆摇头浅笑,他慢慢站起身来,从身上摸出一支录音笔来,举在邬有礼面前晃了晃,“邬主任,不好意思,有些话你真不该说出来,听听。”
一按,邬有礼刚才所说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在他耳边回荡,骆千帆的语气特别谦卑,都是诚恳的道歉、无奈的央求,可邬有礼的面目全暴露了:
“……就算你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又能如何,你以为总编室会相信你吗?社会新闻部都是我的人,都听我的话,我说黑没人敢说白,所有人都指责你,我就不信你还能翻起多大的浪?……尚云峰夏繁天我谁也不放在眼里,我来报社比他们早……”
邬有礼顿时傻眼,上手要夺录音笔,骆千帆伸手格挡:“别动!邬大主任,对不起,是您逼我的。我本不想跟你闹到这个局面,是你一步一步逼得我走投无路,只能出此下策。还是那句话,你放心,我这么做不是为了算计你,只想安安稳稳在报社安住脚,希望你行个方便,要不然我就把录音交给尚总,我相信尚总自有公断。至于这段录音是被我永久封存,还是交给尚总,就看邬主任您的表现了……”
骆千帆说完,笑呵呵转身出门,回头还不忘刺激他:“对了邬主任,你不姓邬,也别姓我的骆,丢不起这人。”
邬有礼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如丧考妣……
第12章 邬有礼绝不会就此服输(1)
胡菲菲给骆千帆买了个新键盘,配上半旧的电脑有些不搭。
骆千帆终于开张,接连发了两篇稿件,包括两张头版主图和两篇三版焦点稿件,独家。
在此之前,王霖累计8分,李雅10分,骆千帆两天连文带图挣到11分,把李雅佩服得不行不行的,跟着骆千帆屁股后面喊骆老师。
邬有礼对骆千帆的态度陡然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眼是眯着的,嘴是咧着的,不笑不说话。晨会上每次说起骆千帆的稿子都大加赞赏,什么出手不凡前途无量,什么夏总没有看错人之类。
不仅客客气气,还给他分了条口,包括四个派出所,三个街道办,并且再也不提那论文的事情。对其他人,邬有礼却换成了另一副面孔,脾气日渐暴躁,看什么都不顺,王霖李雅资格最嫩最倒霉,被邬有礼呼来骂去,有时候骂得他们莫名其妙又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两天,骆千帆又连写了三个很有意思的热线新闻,挣了7分,累计18分,短短几天,一个月的任务远看着就快完成了。
谁也猜不透骆千帆和邬有礼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胡菲菲又挑了个晚上买了啤酒、烧烤去了骆千帆的公寓,问他幕后玄机,骆千帆也没隐瞒,把经过说了。
胡菲菲哈哈大笑,连说活该!“对乌贼这么个玩意就该这么干!你那移花接木接得最好,如果把录音给尚总听一听,尚总一定认为,那天晚上邬有礼就是嫖~娼被抓了!解气,太他妈解气了!怪不得宋小胡子说,‘邬有礼最好别太过分,要不然他会后悔的’!”
当天晚上,两人喝了很多酒,胡菲菲以喝多了开不得车为由,霸占了骆千帆的床,把骆千帆逼到了沙发上忍了一宿。
……
顺风顺水的日子过了五天,骆千帆的分数已经达到了25分,全部十多名见习记者中排名第一,第二名才16分。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周就能提前一个月完成见习任务,成功转正。
骆千帆自然高兴!趁周六不上班,晚上在“武大嫂家常菜”订了个包房,请老凯、宋小胡子和胡菲菲吃饭,算庆功,顺便感谢胡菲菲的键盘。
宋小胡子说所里加班,要晚点到。老凯带了女朋友马玲来,他们俩一对活宝,老凯一说话摇头晃脑,马玲野蛮发育,穿着比胡菲菲还豪放,一说话摇头晃奶,律动十足。
老凯带来了两份虹城都市报,就是刊登红金龙鱼的那两期。他像鹅一样嘎嘎笑着,把报纸拿给武大嫂和她老公窦老板看:“瞅着没,我的鱼上报纸了,骆驼的大作!怎么样?”
窦老板也不大懂,瞅着报纸上那条神气的龙鱼照片一脸鄙夷:“这一条鱼值10万?我看骆驼不像个爱吹牛的孩子,怎么也瞎写乱说?”
武大嫂也说:“我看跟我厨房里的鱼虾没什么区别,无非好看点儿,个头大点儿,能多吃半斤肉。”
老凯气得没话说,咕哝半天打了比方:“你那鱼跟我这鱼能一样?你那是吃的,我这是看的;你那鱼就像你,窦老板晚上可以抱着睡,我这鱼就像电影明星,要抱也是给那些有钱人大老板抱,随便摆摆尾巴吐个泡泡那就得十万八万,你老公干眼馋抱不着。”
武大嫂“切”了一声:“还不是给人抱,有什么了不起!就你那鱼我看炖一锅汤都未必有我家野生鲫鱼汤好喝。”
众人大笑,骆千帆说:“既然如此,武大嫂就给我们做份鲫鱼汤先。”
胡菲菲跟马玲聊得挺嗨,从穿衣打扮聊到酒吧歌厅,王八看绿豆对了眼。俩人一起上洗手间,洗手间很小,只有一个格子。胡菲菲上完出来,马玲进去。
胡菲菲对着镜子补妆,问马玲认识老凯多久了,认识骆千帆有多久,“我瞧你们两口子跟骆千帆像一家人一样,什么话都能说!”
马铃说那是!“老凯、骆驼、宋小胡子三个人好得穿一条裤子,我认识老凯那会儿就认识了骆驼。”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算下来两年零四个月,老凯大学毕业前两个月认识的。”
胡菲菲又问她是否认识骆千帆以前的女朋友。马玲多精,大眼珠子一扑闪就猜透了胡菲菲的心思:
“妹妹,你是不喜欢骆驼?劝你死了这份心,大学有个叫樊星的小姑娘长得又美又纯,对骆驼示好四年骆驼都没同意。快毕业了,那小姑娘找我和赵凯哭了一次,委屈,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现在还记得,他说骆驼是个坑,她是只羊,她这只羊掉进坑里四年都没爬出来。”
这句话胡菲菲听老凯也说过,看来千真万确了。胡菲菲问:“姐,骆千帆的正牌女友你认识吗?听说在外地是吗?”
马铃说:“我还真没见过她,老凯和宋小胡子都认识,说他们俩上高中认识的,虽然两地分居多年,但是感情很好,牛郎配织女,坚贞不渝。就是那妹子的妈妈不同意,要不然早结婚了。”
马玲完事出了格子,胡菲菲回头盯着她问:“你说,都这个年代了,牛郎织女型的恋爱靠得住吗?”
马玲摇头撇嘴:“实话实说,我觉得靠不住,不过,也许正是因为我觉得靠不住,才没有让我碰到骆驼这样的吧。其实骆驼这个人,时间长了我发现他心里有根,稳,愿意坚守一些东西,不光相信爱情,还相信友情,够义气,靠谱!
“老凯说,如果骆驼找他借钱,不管借多少,三万五万十万八万,只要他有,眼睛不眨直接借给他,用一个特别俗的词说,叫什么……对,叫人格魅力,骆驼的人格魅力。
“宋小胡子借钱就不一样了,超过一千都得让他打欠条。当然了,低于一千宋小胡子一般也都是不还的。要不是骆驼,老凯和宋小胡子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胡菲菲觉得不可思议:“老凯就这么信任骆千帆?”
马玲说:“比信任我还信任。我们家的钥匙骆千帆那儿有一把,老凯的银行卡密码我不知道骆驼知道。他们俩的感情是从小在一起尿尿和泥堆出来的,老凯还差点认了骆驼的妈妈当干妈。”
“这么铁?”
“可不是吗!老凯亲口对我讲的,说他十来岁的时候长得黑,村里人耍坏,告诉他,‘你爸爸不是你亲爸爸,亲爸爸是蹬三轮车卖酱油的老黑,要不然你怎么也这么黑?’老凯信以为真,回家质问他爸爸,‘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儿子,为什么他们说我爸爸是卖酱油的?’为此老凯的爸妈天天吵架,差点儿离婚,他爸爸说他妈不守妇道。
“他俩一吵架,老凯就去骆千帆家吃饭,那时候老凯整日提心吊胆,唯恐父母离婚。有一次吃着吃着,筷子往米饭上一插,从兜里掏出10块钱,往骆千帆妈妈面前一递,说:‘婶,我给你10块钱,我爸妈要离婚,我喊你妈行不?’把骆驼的妈妈心疼坏了,放下碗筷就去找老凯的爸妈,要他们好好过日子,别整天吵架了。
“骆驼自那时候也把老凯当亲兄弟。没几天,有个叫柱子的小孩,比骆驼和老凯他们大两岁,又骂老凯的爸爸是卖酱油的,把老凯骂哭了。骆驼捡了半块砖撵柱子撵出二里地去,非要把他头给开了,吓得他边跑边哭。
“再后来,柱子妈拉着柱子找到骆驼家,兴师问罪,骆驼妈当时就跟柱子妈吵了起来,说小孩子的话都是大人教的,小孩子不是玩意儿,是因为他爹妈不是玩意儿。从那以后,骆驼拿老凯当亲哥,骆驼妈拿老凯当亲儿子,你说这样的关系,他们能不铁吗?”
胡菲菲好生羡慕,说这样的兄弟感情太难得了。
俩人扯了很远,归座以后胡菲菲盯着骆千帆看,骆千帆被他看得发毛,问马玲:“你俩是不是说我什么坏话了?”
马玲大笑。
四个人吃了快一个小时宋小胡子还没到,老凯说再不到罚他把鱼刺都吃了!
骆千帆给宋小胡打电话,宋小胡子在门口接的,“到了到了”,进门一脑袋大汗。
骆千帆数落他:“大周末的干吗去了,又在所里分赃?”
宋小胡子连连摆手,一脸万恶:“还分赃?别提了,猫了个咪,公安系统大教育,最近要有大行动,在所里加班学习文件。”
骆千帆出于新闻敏感,问他什么大行动?反黄还是反赌?
“扯!反省!内部整治纪律,查摆问题。咋回事呢?虹东分局前段时间查了个场子,抓了个鸡头,一审一问,审出事来了,鸡头交代经常向俩片儿警孝敬红包,数额不小。把高层给惹恼了,俩片警直接停职,并借此在全局整风,下令整饬纪律,看样子这把火小不了,燎着就是一层皮!”
老凯嘎嘎大笑,说:“怪不得你来这么慢,在家洗屁股呢?你可当心,别被那些开澡堂子的、开棋牌室的,或者开锁的举报你吃拿卡要!”
骆千帆一听想起一件事:“对了,小胡子,你最近真要留点神,上次咱仨为救菲菲打了邬有礼,这小子说了,一旦抓住你的把柄非写死你。不怕得罪君子,就怕得罪小人,仔细着点儿,别真的给他抓住了把柄……”
“还有这事?他娘的,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把他抓起来……”
话音未落,电话铃响。宋小胡子的电话,接听,里边没说几句话,宋小胡子的脸色“咵哒”一下沉了下来:“你说什么,开锁的老张举报我?你是谁?……虹城都市报记者张路?”
第13章 邬有礼绝不会就此服输(2)
打电话的正是记者张路,骆千帆的同事。
张路打来电话开门见山:“你是不是片警宋炭?我是虹城都市报的记者张路,开锁的老张举报你吃拿卡要,你吃饭总拉他买单,有没有这事?”
宋小胡子捂着手机问骆千帆:“你们报社是不是有个记者叫张路?”
骆千帆点头,宋小胡子脸一黑:“****妈,麻烦了!”而后对着手机强装客气:“是张记者啊,可能有些误会,我这边还忙,明天我给你回电……”
宋小胡子不等那边说话便把手机挂了,一拍桌子:“王八蛋老张竟敢卖我!骆驼,张路要采访我,说我吃拿卡要,怎么办?”
……
骆千帆到报社满打满算也就三周,听到张路的传说车载斗量,是大家背后议论最多的一个人,归根结底落在一个词上:极品!各种极品!
张路二十七八岁,“娘炮”是他最招眼的特点,整天穿着一条修身瘦腿的裤子,走路的时候双腿并得紧紧的。随身携带一枚小镜子和一把小梳子,一有工夫就对着镜子梳头。
高中的时候留长发,到校医室去看病,医生号了脉问他月经是否正常,差点儿把他气死,切了一声:“人家是男的。”
抠门的传说更传奇。单位八月十五发橙子,每人两箱,凭券到一家水果店去领。都是一箱一箱包装好的橙子,搬了走就行。张路倒好,死皮赖脸打开10箱,挑大个的拼了2箱搬走了。临走还对水果店老板说以后会照顾他生意。水果店老板气得差点儿拿水果刀把他捅了。
他跟每个人都借钱,每次借钱都不超过十块,多的七块八块,少的三块五块。他借十块你给他一百他就不借了,因为借大票要还的。他的目的不是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