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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局中局-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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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放狗的短信?”

    老板摸出手机,翻出短信来,前天、昨天各有一条:“‘今日杉林湾2点准时放狗’。”老板说:“不出意外,今天还会发。”

    骆千帆不明白:“放狗啥意思?”

    “放狗都不懂,就是赌狗聚人的。去的人越多,赌的人越多啊。”

    骆千帆恍然大悟,原来所谓“放狗”是一条开赌的暗语。国家禁赌,各种聚众赌博的形式都会被严查,赌狗组织者自然提防。

    “他们怎么会发短信给你,你和他们认识吗?”

    “有一个人我认识,叫瓦片,就住在县城老民国街那一片,以前经常在一起玩牌,挺仗义一个人,也很有意思,那时候只要瓦片赢了钱,就拿出三块五块的给牌场上的孩子,还告诉孩子要买笔买本子。所以,后来只要牌场上有瓦片,旁边总会围着三两个孩子,都盼着瓦片赢钱,这一晃都十几年前的事了。

    “后来瓦片犯事被弄进去了,好几年没见着他。前几天他突然来了,说是路过,带着一筐死兔子,都是被咬死的,问我要不要,低价卖给我。我说我卖馄饨用不着,只留下两条自己吃。他就没收钱,送了我两条。我问他哪来的野兔,他告诉我是赌狗的时候被狗咬死的,我才知道他在赌狗。他还要去了我的号码,‘有活动通知我’。”

    骆千帆很兴奋,真是巧了,幸亏来吃了顿馄饨,要不然也不会掌握了这么多信息,要是能通过槐树老板跟瓦片联系上就好了。

    骆千帆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巧了,真巧了,槐叔你对我有印象吗?我小时候就混过牌场,还跟瓦片叔要过钱的,我都忘了,你一说我又记起来了。”

    “是吗?以前没听你说过。”

    “以前,你也没提过瓦片叔这个人啊。这样吧,你把瓦片叔的号码给我,说不定有机会找他说说话。”

    老板也没多想,就把瓦片的号码给了骆千帆。骆千帆把号码存到手机上。

    这时候,老板被老板娘喊去前面忙活,骆千帆只好随他来到前面,又喝了点馄饨汤,继续翻看《灵缇百科》,等着老板忙完继续深聊。可是饭店里来了许多客人,老板再也脱不开身了。

    骆千帆无奈,提高嗓音对老板说:“对了老板,听说杉林湾那边有一个中华灵缇协会组织的灵缇犬交流大会,你要不要去看看?”

    老板装作吃惊的样子:“是吗?还有这活动,下午事情不多我就去瞧瞧。”

    骆千帆说:“我也要去的,一起去吧?”

    没等老板搭话,老板娘已经开始‘干政’了:“小骆你自己去吧,别拉着他了,你瞧店里这么忙,哪能离开人?”说完回身瞪了老板一眼。老板矮了三分,嘻嘻一笑:“也是哦,我下午看吧,有时间就去瞅一眼,没时间就算了。”

    骆千帆哦哦连声。本想拉着老板一起去,如果他跟着,再牵着两条灵缇犬,暗访一定能顺利很多。可是眼下,结伴似乎不大可能了。

    ……

    杉林湾很好找,在宝华县东二十里,既是一个镇名,也是特指一片杉林密布的的河湾。骆千帆拦了辆出租车赶去杉林湾,一路上跟司机聊得挺多,问人家工作情况,收入情况,是不是经常去杉林湾,杉林湾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司机也挺能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正聊着,见路边停着一辆车,外地牌照,一个年轻人穿着夹克靠着车抽烟,眼睛盯着每一个来往的车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骆千帆瞅了瞅他的车,以为是车坏了。

    “他是车坏了吗?”

    司机摇摇头:“不是!车好好的。”

    过了大约两公里,路边又停着一辆车,也是外地牌照,车旁也站着一个人,身上也穿着皮夹克。

    擦身而过时,出租车司机冲骆千帆努努嘴,“第二个了!跟刚才那个人一伙的。”

    “什么第二个?”

    司机卖关子问:“你不知道那人是干什么的?”

    骆千帆摇摇头,司机说:“放风的。”

    “放什么风?”

    “赌狗放风。杉林湾最近聚了一帮赌狗的,现场押注,放狗狂奔追赶活兔子,先抓到就算赢。半个多月了,每天都赌,赌得很大,怕公安查。这货就是放风的,刚才遇到的一个也是放风的。”

    “这么回事啊!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放风的?”

    “我来送过人,一个老板,听说杉林湾赌狗,兴冲冲就跑去了,两天输了七八万,就前天的事。去的时候夹着个皮包,鼓鼓囊囊的一皮包的钱,全输了,回来的时候包都扔了。”司机说着,从后视镜望了望骆千帆:“你去杉林湾干什么?”

    “你看呢?”

    “不会也是赌博的?”

    “我倒是想赌,没钱。我是虹城大学植保系的研究生,研究土壤污染防控的,到杉林湾取土壤样本。”

第108章 赌狗暗访(4)——赌狗人

    骆千帆编了个身份。

    做暗访一定要设定好身份,骆千帆编的这个身份恰到好处,植保系研究生,比较偏门,一般人不会懂,越是偏门的行业越容易自保,省得碰到懂行的三问两问问出破绽来。为了配合这个身份,他的采访包里还特意准备的土壤取样容器,以及小铲子、小挠子等等。

    司机才不管骆千帆是干什么的,他只是随便问问,顺便显摆他见多识广。

    骆千帆像个学生一样求教:“你赌过吗?”

    司机嗤之以鼻:“我才不赌,开十天车不够一天输的!”

    “不赌好,十赌九输,不赌博的人都是对家庭负责的人,我一看你就特别稳重。可是,他们聚众赌狗没人管吗?”

    “当然有人管,要不然在路上安俩眼线?他们也怕查。”

    “怕查他们还赌?”

    “唉,你到底还是个学生,社会上的事情你不懂,挣钱不容易,挣大钱更难,赌狗来钱快!只要能挣大钱,贩‘毒杀人都有,何况赌狗?”

    “赌狗能挣多少钱?”

    “不是告诉你了,一个老板,一天就输了七八万,七八万光抽成就两三万,你说他们能挣多少钱?”

    “这么说……挣钱真是快,逮着他们罚不轻。”

    “逮他们也不容易,你也不想想他们干什么吃的,别的不说,就说他们选的这地方,杉林湾!从宝华县去杉林湾就这么一条路,路上有人放风,有警察去查,一个电话他们早跑了,往东跑30里出虹城大市,虹城的警察就管不了了,怎么查他们?

    骆千帆暗暗佩服这帮赌狗的,战斗经验丰富,地方选的也好。

    距离杉林湾赌狗场大约还有一公里,骆千帆下车,司机调头不忘下了车窗嘱咐骆千帆:“往前不远就是赌狗的地方,你可千万不要凑热闹,没好处。”

    骆千帆挺感动:这人不坏,懂得提醒人、关心人。“你放心吧大哥,我有正事要做,没时间去的。”

    司机这才放心,一踩油门走了。

    骆千帆举目四望,往前看是大片大片的水杉,左边是一条小河,右边是大片的麦田。

    骆千帆走近田间,随便取了一些土壤装进背包中的容器里,背上背包往前走。约莫走出二三百米,隐隐听到嘈杂的人声,夹杂着狗叫声。

    再往前走,道路拐了个弯儿,远远看到前面不远处围聚了很多人。路边晃悠着一个人,叼着根烟,还不住地咳。

    他瞅着骆千帆一脸戒备,但是也没问什么。

    骆千帆猜想,这个人应该也是放风的眼线,可是有用吗?你就是盯着我看半年也不知道其实我是一个记者。

    骆千帆并不理睬那个人,背着包往前走。距离人群越来越近,骆千帆有些兴奋,还有些紧张,心咚咚直跳,狗叫声越来越大,人群中的欢呼,夹杂着谩骂与诅咒清晰可闻。

    骆千帆终于走到了人群边,悄悄打开了隐藏在采访包里的摄像机。

    这是一片狭长的河滩,一边是大片的水杉林,一边是宽阔的河面。杉林边、河滩上,大路边、河对岸站满了男女老幼,少说二三百号。

    人群外围停着各种各样的车辆,有轿车、面包车、厢式货车,有本地牌照,也有外地牌照,还有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以及农民踩踏的三轮车。

    骆千帆挤进了人群,里面是用一米多高的网拉起了三面围栏,只有靠河的一边没有围上——狗会游泳,兔子可不会,它是不会往里跳的。

    人群正中心站着三个人,正中间一个穿着红色的毛衣,约莫四十岁,又矮又瘦,个头跟老凯差不多,最醒目的是一对大招风耳,看上去很滑稽,不像原装。他应该是个头儿,手里还拿着个对讲机。

    另外两个人高马大,个头比骆千帆要猛一些,要胖得多。一个举着摄像机,一个手里攥着大把的红色钞票和计算器。

    他们身边拴着七八条灵缇犬——是灵缇犬没错,跟槐树家养的灵缇犬没什么区别。

    围场里还有一个人,正牵着两条狗走回来,其中一条黑色的灵缇犬里咬着一只灰色的野兔。那兔子身子耷拉着,已经死了。

    那人走到围场边,招风耳小个子把死兔子从灵缇犬嘴里拽下来,扔进旁边的筐里,筐里已经堆了五六只死兔子。

    小个子说:“你们都看到了,黑犬赢,押黑犬的站到这边来领钱。老二,算账发钱。”

    四个人站在了小个子指定的地方排队领钱,手里拿着钞票的大个子对照着名单,嘴里叨叨咕咕算着账:“八个人输,四个人赢12000,庄稼抽三成,一共3600,还剩8400,一个人2100,给你们,拿好了。是不是算错了,是不是多给你们了……哦,没有啊,******,老算错,都坐病了。”

    众人接了钱,一个人说:“总算翻本了”;另一个人说:“我还赔600呢,还得捞。”

    除了他们四个,那七八个输家可惨了,半分钟不到红通通的百元大钞就易主归了别人。他们神态各异,有的眼睛通红,咒骂着倒霉的运气,有的面色惨白,哀怨着“要是选黑狗就好了”,更多的人面无表情,手伸在口袋里,冒汗的手心攥着浸湿的钞票,眼睛里写满渴望——翻本!得翻本!

    大个子发完钱,提高声音说道:“又一轮开始了,选狗!下注的找我写名字交钱登记。”

    两条体力充沛的新狗被牵了出来,一条是白色的,身上散着几朵黑花;一条是黄色的,白肚皮。两条狗被牵进围栏,在围观的众人面前“巡视”亮相,人群躁动起来:“黄色的那个厉害,昨天连赢了两场”;“我看白狗厉害,你看腿多有劲。”

    拿摄像机的大个子一手从笼子中取来一直只活兔子,抓着兔耳朵在众人面前展示,兔子在他手里乱蹦,却无论如何挣不脱。

    招风耳小个子高声喊道:“今天看的人多,押的人少,人少没意思,没多大输赢,不热闹,还有押的吗?还有押的吗?”

    他的双眼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人群,每颗跃跃欲试的躁动心脏都在他的注目下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他们暗自握着拳头,拳头里攥着汗浸的红钞……

第109章 赌狗暗访(5)——搅和

    招风耳像个将军一样“战前”动员:“押白狗还是黑狗?押不押?靠种田种地什么时候能发家致富?上班挣死钱过手全交老婆,你们能剩几个?玩这个不一样,只要运气好,一把赢了能顶一季粮食,赢个三把五把,新房子起来了!老张,你运气最好,这几天你都赢一万多了吧,要不要玩把大的?”

    被他点名的老张洋洋得意,看来这几天的确赢了不少钱。他手里攥着一大把红钞,抽出二十张来,捋了捋,交给了收钱的大个子:“记上,张四季,2000,我押黄狗。”

    招风耳小个子说:“瞅见没,谁能把老张的2000块赢走。”

    人群中走出一个人,也拿出2000块来:“我就不信姓张的把把赢,我押白狗,没见那条狗输过。”

    他俩一起头,人群都躁动起来,一哄而上,足足二十多人下注,他们有的是本地人,有的是专程开车赶来的,疯狂的赌狗已经烧红了眼睛。他们有的一千,有的两千,少的也有五百,转眼间,大个子手里的钱一双手都快拿不下,粗略估计少说得有三万。

    大个子一一登记号以后,把人名和钱数念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冲红衣服小个子点点头。小个子微微一笑,像个将军一样冲围栏里一挥手:“放!”

    拿兔子的大个子一松手,那只兔子像离弦的箭一样,溅起一条沙线。10秒钟后,小个子又一挥手:“放!”一白一黄两条灵缇犬同时蹿了出去。

    人群顿时腾起声浪,鼓噪不止。逃命的兔子更加惊惧,如古罗马斗兽场被三五头狮子围困的奴隶一般。突然,黄色的灵缇犬追近了,张开大嘴去撕咬,兔子一个急刹车,蹬起一堆沙土折身反跑……

    就是在这个时候,骆千帆的手机在口袋里跳,掏出手机,是鲁鸣打来了。为了配合这次采访,鲁鸣的名字被骆千帆存储为“鲁教授”,与骆千帆“研究生”的身份相契合。

    骆千帆接听抢先说道:“鲁教授,我在杉林湾呢,土壤标本已经采集了,您还有什么指示尽管说?”

    鲁鸣稍稍一愣,随即问道:“谁在你身边,‘同学们’都在旁边吗?”

    同学们当然是指赌狗的团伙了,鲁主任还挺机智。

    “没有,就我自己,正看着同学们玩儿呢,您说吧,我听着呢!”

    鲁鸣压低声音说:“我说你听,有个紧急情况不太妙,宝华县记者站刚才往总编室报选题,说宝华警方已经部署行动,要查处赌狗,现在正在赶往杉林湾的路上,估计半个小时就到,都市报、晚报、电视台的记者都跟着参加行动……”

    “****!”骆千帆爆了粗口。看来警方也接到信儿了,不光要查案,还要带着记者站的新闻媒体一起办案,轰轰烈烈搞一场抓捕秀,可问题是,你们来了,我的独家好新闻要变成“新闻通稿”了。而且,沿路都有赌狗团伙的眼线,他们兴师动众肯定要打草惊蛇。

    “鲁教授,怎么办?同学们的情况我还没摸清呢,他们一来不搅和了?况且沿路之上到处都有‘同学们’‘值班’,没等他们到同学们全跑了。”

    “还有望风的?照你说怎么办?”

    骆千帆说:“你跟‘校领导’说说,让他们回去呗,别来了。”

    骆千帆所说“校领导”是指宝华警方。

    鲁鸣啼笑皆非:“你当我是警察局长?就算他们都听我的,我还担心一个事,万一警方跟你的那些‘同学们’有牵连,这边一打招呼,说有记者在现场采访你不就暴露了,还是不行!”

    骆千帆暗暗一惊: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们敢明目张胆设赌,会不会有人罩着他们?“鲁教授,你见多识广,给我出出主意……”

    鲁鸣陷入了沉思,他也舍不得这么一条好线索被“轰轰烈烈”的行动给冲咯。

    此时人群爆发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突然之间声浪如退潮之水,瞬间消退。放眼望去,黄色灵缇犬叼着兔子凯旋而归,押白狗的那些人眼睛能喷出火来,恨不得过去把黄狗跟掐死。押黄狗的老张他们笑得合不拢嘴:“运气好,运气好啊,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招风耳小个子笑着祝贺老张:“都像你运气这么好,给个县长都不换。”随即招呼负责登记发钱的大个子:“老二,给大伙儿算账发钱!”

    那大个子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没听到招风耳喊他,招风耳急了,提高声音吼道:“老二?瓦片!你他妈耳朵塞驴毛了,算账给大家发钱。”

    骆千帆听到“瓦片”这么名字眼前一亮——原来这个大个子“老二”就是瓦片,他就是槐树提到的那个人!有办法了。

    “教授,我有个主意,冒个险,搞个破坏吧?”

    “搞什么破坏?”

    “我先打草惊蛇,反正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明白,回头再说,先挂了……”

    不等鲁鸣说话,骆千帆已挂断了电话。

    骆千帆随即拨通了瓦片的电话——在槐树的馄饨店里,骆千帆存储了他的电话,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瓦片正顺钞票,准备分发赢狗奖金,电话响,他很不耐烦地接起来:“谁啊?”

    骆千帆躲在人群中盯着他,声音低沉地说:“瓦片,现在我说的话你一字一句听清楚:警察快来了,快跑。”

    “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记住我的电话,记住还我的人情。”

    骆千帆说完把电话挂了。瓦片懵了,放下电话飞奔到招风耳朵的小个子面前,趴在他耳朵边嘀咕了几句,招风耳朵翻着眼睛瞅瞅瓦片,骂了声“操”,把手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说:“老规矩,你收尾!”然后对着对讲机低声说着只有他们几个才听得懂的黑话:“老三老四,起狗,有刺。”

    说完,他牵起两条灵缇犬直奔人群外的厢式货车——那是一辆改装的货车,打开后车厢,将两条狗抱起来扔进车里。

    围场里的“老四”和拿着摄像机的“老三”也都各自牵狗装车,狗装上,又把两个装活兔子的大笼子抬到了另一辆车面包车上。

    人群躁动起来,都在问出了什么事!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公安要来了!”顿时,参与赌狗的众人都惊慌失措,开摩托的上了摩托车,踏三轮的蹬起了三轮车,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四散而去。

    赢钱的那几个没跑,他们往大路上看看,没见到警车,便都围住了拿着钱的瓦片:“瞎胡闹,你们要跑?”

    “跑什么跑?跑了也不会少你们的钱。”瓦片强装镇定,娴熟地迅速地把钱发给大家,发完了想抽身而走,有一个人的账没算清楚,是一个瘦瘦的年轻人,拉住了瓦片说:“账头不对,少我一百!”

    “少什么一百,黑皮来了!抓住了蹲号子!”

    “那不行,给钱,谁来了也得给钱。”

    “给给给!”瓦片顾不上算账,抽出了一百块扔给了那个人,而后飞速冲上了那辆装野兔的面包车。

    此时,招风耳朵上了一辆小轿车往东飞驰而去,老三和老四开了厢式货车紧随其后,瓦片驾车跟在最后,逃之夭夭。

    人潮涌动的河滩如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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