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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德阳进门先观察环境,见果然只有左青竹一个人在,心里就痒痒了:“只有你一个人在?骆千帆呢?”
“他去替我上班了。昨天的事情真的感谢余总,我身体一直不好,低血糖,没想到会昏倒,要不是你照顾我……”
“瞧你说的,还不是应该做的。你看看你,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应该有个人照顾的,骆千帆是个愣头青,自己还顾不住自己。你也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如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我送你去医院……”
余德阳色胆包天,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左青竹的手,左青竹像被蛇咬了一样,慌忙甩开:“余总,你要干什么?”
这时候有人砸门:“哐哐哐!”声音急促而杂乱。“余德阳,我知道你在里边,开门。”
余德阳一听那声音吓得灵魂出窍,后背上的汗滋滋往外冒——是他老婆!
“怎么回事,我前脚到,她怎么后脚跟过来了?”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不是一个阴谋?”扭脸看左青竹,左青竹似乎也很紧张。
余德阳的老婆在外面像疯了一样,连砸带踢,把门快踹烂了:“余德阳,你给我滚出来!”
正拍着呢,她身后有人一声喝斥:“喂,干吗你,干吗踹我家门?哟,这不是张老师……”
张老师回头一看,身后站着骆千帆。
“张老师,怎么回事,你干吗砸我们家门?”
张老师早已失去了理智,疯了一样:“你家?你家还有谁?我老公在里面,有人向我报信,说他在里面会情‘人!”
没想到骆千帆哈哈大笑:“嗐,张老师你误会了,哪有的事,余总的确在我家,我们左站长也在,但不像你说的那样,余总是来补签一份合同的,你瞧,刚打印好的合同,我们说好了,12点在这里见面,补签一份合同。”
“签合同?”
“是啊,签合同,跟上次签订的‘见证’合同差不多,只是金额和订报数量有所修改。您不信啊,等会您看着他签!”骆千帆说着,轻轻敲敲门,“青竹,开门,是我。”
门户一开,里面站着左青竹和余德阳。左青竹惊魂未定的样子,瞅着张老师:“刚才是你踹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左青竹的身后站着余德阳。余德阳一脸困惑、惊疑、不知所措。
骆千帆把张老师让进去:“张老师,快请进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们左站长左青竹。青竹,这是张老师,余总的爱人。”
介绍完又对余德阳说:“余总,您夫人误会了,还以为您来约会情‘人,其实您来这里是续签‘见证’合同的,合同给您,签字吧。”骆千帆冲着余德阳眨眼睛。
余德阳完全闹糊涂了,一头雾水,既不知道他老婆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更不明白的是,他老婆明明是前来捉奸的,骆千帆为什么要帮着打掩护。
看那合同,跟上次签的合同大同小异,首页写着“见证”,不同的是,上次是700份报纸,这次是1000份报纸,报社回馈的方式也有所改变:“刊登6篇各3000字的软文广告。”
余德阳望着骆千帆,余德阳面带微笑:“签啊余总,不都是谈好的吗?而且合同你也看过的。”
余德阳一摸额头,拿手遮挡着眼睛,冲骆千帆挤眼睛,他的意思很明了:“这怎么回事?1000份报纸,才刊登6篇软文?明抢啊?”
骆千帆并不理睬,依旧望着他笑。
余德阳的老婆眼睛像刀子一样,她一看余德阳变颜变色,顿时狰狞了面目:“余德阳,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跟他们串通好了糊弄我?你根本不是来签什么合同的!”
她像只母狮子一样,余德阳吓得心脏都抽起来了,慌忙解释:“嗐,你就多疑,签合同还能有假?我只是慎重起见,细看一下合同条款。”
骆千帆也笑着解释:“张老师您误会了,我们和余总的确是约好了在这里签合同的。余总啊,你快点签吧!”
到这个时候,余德阳突然有些明白了:“恐怕这前前后后都是骆千帆和左青竹挖好的一个坑,他们把我老婆‘钓’过来,制造一个偷‘情捉‘奸的场景,这份合同我签,他们就帮我蒙混过关,我要不签,他们当时就得把我卖咯。他们这是先放一把火,然后再趁火打劫,可坑苦了我。”
余德阳不甘心束手就擒,装作对合同有异议,说道:“骆记者,不对吧,这个合同恐怕还需要再修改修改,现在不能签!”
“是吗?余总,这不是昨天您在那个酒店看过的合同吗?昨天没意见,过了一夜就有意见了?”
骆千帆说话的时候故意突出“那个酒店”四个字,果然,又引起张老师的警觉:“哪个酒店?余德阳,昨天晚上你不是在外地吗?”
“是啊,我是在外地,看的是电子稿!电子稿!骆记者从邮箱里发给我的电子稿!”
张老师逼问骆千帆:“你说的是电子稿吗?”
骆千帆不回答,装作很懵懂,目光望向余德阳,余德阳哭的心都有,心说骆千帆你他妈太坏了,可是逼到这个份儿上,刀山也得上!要不然骆签帆歪歪嘴,昨天晚上的事情瞒不住。
“骆记者,有什么你就说什么,我看的不就是电子稿吗?算了,虽然个别条款我还是不大满意,但总体上也照顾了我们的需求,签就签吧。”余德阳被逼无奈,刷刷点点签上了名字。
第37章 轮到我收拾你了(3)
骆千帆检查无误,哈哈大笑:“张老师啊,您家教可真严,的确是电子稿,昨天余总在外地,我把电子稿发给他,他看过没有意见我才打印好拿过来的。
“男人在外创业不容易,张老师给足空间,余总才能为您创造更大的财富不是?余总,都市报的发展离不开您的大力支持,合作愉快。我瞧嫂子不大高兴,今天就不留你们在这儿吃饭了,咱们改天再聚!”
余德阳被骆千帆彻底坑了!1000份报纸,总价18万,6篇3000字的软文,加起来1万8千字,一个字10块钱!这恐怕是虹城报业历史上性价比最高的一份发行合同。
余德阳打掉牙往肚里咽,出门的时候身子发飘,晕晕乎乎。他老婆丝毫没有消气,电梯门一开,抬腿一脚把他踹进了电梯里,余德阳一脑袋撞到电梯玻璃上,咔嚓一声,玻璃裂了,头破血流……
余德阳因为头上的伤在家歇了三天,这三天越想越窝囊,尤其合同的事情,照此执行就亏大了。
晚上吃过晚饭向老婆“请假”,一个人出来散散步,走到僻静的地方瞅瞅四下无人,摸出手机给骆千帆打电话:“老弟啊,有时间吗,想请你吃个饭……”
“忙!”骆千帆不等他说完,崩出一个字,语气像石头一样硬。
“别啊老弟,哥哥找你有事,那天合同的事情,您是跟哥哥开玩笑的吧?那咱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合同作废吧……”
“呸!”又是一个字,没把余德阳噎死。
余德阳没辙,可是还得说软话:“兄弟,你这不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吗?合同的事情咱们必须再商量商量,你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考虑,1000份报纸,18万元,只换来6篇3000字的软文,我向老板没办法交代,经费批不下来!”
“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怎么了兄弟?第一份合同签订完,咱们不是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吗?为何要闹到这个地步?”
“朋友?余德阳,我去你妈的你还有脸说,你有老婆有孩子还要毁人家左青竹?要逼脸吗你!实话告诉你,没那好事!你做过的恶事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骆千帆,你不要太过分!这份合同的签订涉嫌欺诈、胁迫,真要打官司,法院不会支持……”
“欺诈?胁迫?”骆千帆哈哈大笑,“余德阳,当我不懂法?软的不行来硬的?好啊,打官司!你不去起诉你就是孙子,乌龟王八水里养的!只要你不怕挖出你的陈年旧账,有什么办法尽管使出来!
“还有,我有义务提醒你,合同的详细文本我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里,最好仔细看看,看清楚违约金额,双倍哦,36万!你尤其要注意看下报款入账期限,12月10日前必须把所有报款打入报社的账户,你还有一个月时间!届时收不到报款,你不起诉我都要起诉你!只怕那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你要交代的事情可就多了……”骆千帆说完挂断电话。
余德阳像被抽干了血,浑身僵硬,颓废得像查出了癌症一样!
……
余德阳挨了他老婆一脚碰得头破血流,他老婆的气儿消了!签下这份不平等条约,余德阳以为骆千帆左青竹他们也该既往不咎了,哪知道这才是骆千帆的第一步计划。骆千帆说过的,一个给人下药的混蛋,他决饶不了……
第二天,余德阳来到单位,郑策划慌慌张张进了他的办公室:“余总,不好了,骆千帆说好的跟我们一家合作,可是他跟太平洋也签了一份合同,1000份报纸,同样的回报方式——在报纸上刊登婚纱照,而且他们还在合同中特别约定:‘凡是太平洋和抬花轿都有婚纱照刊登的时候,太平洋刊登的版面或者位置必须优于抬花轿。’余总啊,这样以来,咱们抬花轿可能永无出头之日了,您快想想办法吧……”
没等他说完,余德阳的茶杯已经摔在了墙上。他抄起电话打给骆千帆,头上的怒火烧得比“三昧真火”还“昧”!
“骆千帆,你个王八蛋!说好的独家‘见证’,你为什么还要找太平洋合作?还讲不讲信用?”
骆千帆哈哈大笑:“余德阳,跟你这样不要脸的畜生讲什么信用?合同上哪条哪款规定我不能跟太平洋合作?你要能翻出条款,我双倍赔偿你们。”
“好,算你狠!既然你跟太平洋合作,我们拒绝支付报款!合同作废!”
“作废?你试试看!**律咱们有合同,不执行合同,我看你抬花轿能开几天?讲话语权,老子干的是报纸,你怎么跟我比声音大?合同你执行也得执行,不执行也得执行!”
“骆千帆,你不要欺人太甚!人总要讲信用的!”
“又跟我扯信用!你在家里骗你老婆乱搞男女关系,在外面你道貌岸然、满嘴谎言欺骗无知少女,你还有脸讲信用?去你大爷!对了余德阳,说到这里,我还还是让你活得明白点儿:其实在跟你谈判之前,我根本没有接触过太平洋,你在发行站看到的那份协议书是假的,专门钓你的,傻了吧?
“另外我还要感谢你,我带着你跟我们签的那份合同去找太平洋,谈判太顺利了,三言两语1000份报纸到手,人家比你聪明多了,只提了一个要求,都发婚纱照,太平洋的位置要更醒目!
“你是不是气得冒火,是不是头发昏眼发花手发抖脚发飘?这就叫儿子作恶多端,老子替天行道。乖乖执行合同吧,如果你洗心革面做好人,明天下半年我可以考虑免费给你做一个长远的策划,让你出头,如果你还打左站长的主意,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骆千帆挂断电话,余德阳再次颓废地堆在了椅子上,就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脑袋嗡嗡直响,鼻子流血不止,滴到了衬衣上。
郑策划吓坏了,连忙去找卫生纸帮他止血。总算止住了,郑策划问余德阳接下里怎么办。余德阳一脸将死的表情,许久憋出俩字:“凉拌……”
第38章 冤家总是要见面的
骆千帆把新签的两份合同交到了发行部:抬花轿新增1000份报纸,太平洋1000份报纸。告诉发行部工作人员:“其中1000份计在左青竹的名下。”
发行部工作人员登记下来以后,马上向发行部主任颜如玉作了汇报。颜如玉非常高兴,“骆千帆这小家伙真是个神人!他没走吧,把他喊来。”
再回去找,早没了踪影。颜如玉赶紧给他打电话,无人接听。
颜如玉都习惯了,只要是她打给骆千帆,十次有九次打不通,打通了要么“信号不好”,要么他不方便接电话,说不了几句话就挂了。
颜如玉只好给左青竹打电话:左站长,骆千帆这家伙好像一直在躲着我。你今天无论如何把他给我找来,快要开发行大会了,我要请他当代表作大会发言。我在办公室等他,见不着我就不离开发行部!”
……
经过虹西温泉酒店那件事情以后,左青竹和骆千帆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微妙,左青竹的话少了,见面的时候局促不安、心跳加速,不见面的时候又觉得惴惴不安,失魂落魄一般。
左青竹搬家了,退租了城中村的那间房子,搬进了虹城大学教师家属院。为了对骆千帆表示感谢,特意在新家烧了一桌子菜,要请骆千帆吃饭。
12点,骆千帆准时赴约,左青竹一见面就提起颜如玉的电话:“千帆你又没接颜主任的电话吧,她打给我了,要你去发行部找她,还说今天要见不到你,她就不离开办公室。”
骆千帆提起来颜如玉就头疼,“现在发行干得挺好,如鱼得水,可是万一见了颜如玉,仇人见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她会不会像邬有礼一样借题发挥、借机找茬?得罪过一个顶头上司,再得罪一个,尚云峰和夏繁天怎么看我?”
骆千帆把买来的一床棉被送给左青竹,绕开了话题:“天越来越冷了,加一床被子,别冻着。跟你一起合租的两个女孩子呢?”
“她们俩正好都不在,厨房就归我用了,赶快坐下吃饭吧。”左青竹非常高兴地收下来,请骆千帆就座。她还特意为骆千帆准备一瓶酒。可是她没怎么喝过酒,也不知道怎么打开,很不好意思地递给骆千帆:“我打不开,还是你来吧。”
骆千帆接过来看了看:“左站长,就咱俩吃饭你怎么还买了这么好的酒?别喝了,等会退了去!”
“没关系的,买都买了。你帮我那么多次,我该感谢你的……”
“跟我客气什么,你不喝,我也不是馋酒的人,吃口热饭、喝口热汤比什么都强。”骆千帆说着把那瓶酒放在了旁边。
左青竹见骆千帆执意不喝,说:“这次不喝,下次来也给你留着,把你同事胡菲菲一起叫过来,她看样子就是个能喝酒的人,我不能陪你喝,就让她陪你喝。”
骆千帆大笑,“好吧好吧,留着吧。”
俩人边吃边聊,左青竹旧话重提:“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你可别忘咯,下午一定记得去找颜主任!他还要你准备在大会上发言呢。”
骆千帆挠挠头:“我真的挺怕她的,左站长,你能不能给她打个电话,就说我生病了,重病,回老家养病了,不在虹城……”
“那可不成,你一定要去。颜主任多好的人啊,年轻漂亮又有本事,脾气还好,你为什么会怕她啊?”
“这事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明白!反正我不能去见她……”
“瞧你说的,你俩难道还有仇?人家颜主任是领导,她都说见你比见联合国秘书长还难!”
“还真有仇!”
“真有仇?不可能,颜主任从来没又提起过,而且每次说到你都夸得像朵花一样,不定多喜欢你。”
“我骗你干吗?我曾经当众办她难堪,让她下不了台!场面可尴尬了,我去见她相当于仇人见面,别看他现在对我挺好、想见我,等见过面,我就没好日子过了。”
“还有这种事情?”左青竹犹豫了一下,可很快她连连摇头:“不可能,就算有仇她也不会为难你。颜主任不是那种人,接触多了你就知道了,她从不记仇。人怕见面,树怕扒皮,反正你下午一定要去,你要不去,我拉也要把你拉过去。”
左青竹从没有如此较真过,骆千帆没办法。转念一想:“左青竹说得对,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躲是躲不过去的,要不然下午就去见见她?打也好,骂也好,随她去吧。说到底,那天的事情怪不得自己,自己也是为了报社的形象考虑,没有错。
“如果她翻脸无情,真的跑去找尚云峰告状,也随她去,反正已经从记者部发配来发行部,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吗?”
“千帆,你真的该好好认识一下颜主任,她这个人真的很好。”左青竹继续劝说骆千帆。
骆千帆咬咬牙:“好吧!我下午去找她。”
“你愿意去了!太好了!”左青竹很高兴,和善的笑容能把人暖化。
……
下午上班,骆千帆忐忑不安地来到颜如玉的办公室外。已经打了数十遍的腹稿又在脑子里过了一边:“颜主任,我是骆千帆,首先我要向你道歉……”
刚要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男一女的争吵声。女的是颜如玉,骆千帆认得这个声音。男声似乎也在哪里听到过,呀,是了,发行部副主任孙志,那次在虹东区第一发行站,他喝醉了酒要对左青竹无理。
没错,就是他!
稍一犹豫,骆千帆没敢敲门,站在门外侧着耳朵听了听。
里面开始小吵,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就听孙志突然吼起来:“我给你说过好几天了,你为什么不闻不问,非要包庇他们吗?我最后给你说一遍,必须开除他们俩,尤其那个骆千帆,无组织无纪律,就因为我撞破他们的奸‘情,他竟然要打我,报社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他们眼里有我这个当主任的吗?……”
骆千帆一愣:“怎么会说到我?奸‘情?我跟谁有奸‘情?难道是说我和左青竹。他奶奶个腿,哪有的事?”
骆千帆强压怒火,继续在外面听门。
第39章 冰释前嫌
颜如玉的声音里也夹杂了怒气:“孙志,你教我做事?我已经说了,事情我必须调查清楚再做处理,要对每一个员工负责。”
“有什么好调查的,难道我还会凭空诬陷他们?以前我要开除一个人根本不需要汇报,跟你说一下是给你面子。你到发行岗位上才几天,你懂发行吗?”
“啪!”颜如玉怒拍桌子的声音,“孙志!发行部我是主任你是主任?注意你的态度!你给我出去!不经我同意,谁也无权随便开除人!”
“好好好,颜主任,颜大主任,你是大领导!您是一把手!咱们走着瞧,看发行部能不能离得了我。”
孙志气呼呼摔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