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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冤家 完结+番外-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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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魏世朝笑了一笑,说着朝赖云烟道,“我给你带回来的东西你瞧了没有?”
  “那根竹笛啊?”
  “你不喜欢啊?”魏世朝斜眼看着他娘。
  赖云烟假装认真地想了想,见他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她没忍住笑出了声,“喜欢得紧。”
  “回头等我学会制琴了,到时再制一把给你。”
  “今日是你寿辰。”
  “也是你生我之日。”魏世朝说到这时,一直在外会客的魏瑾泓进了门来,对这母子说,“夜宴就不开了,世朝在家中住上一日,明早再回书院。”
  “怎地不开了?”赖云烟问了一句,早前不是说好要开夜宴,让赖家那边的亲戚和族邻过来吃上一顿的吗?
  “七叔公拿这开宴的料到夫子庙去布粥。”魏瑾泓坐下吐了口气道。
  “还是七太叔公替世朝想得周到。”魏世朝闻言眉头只轻轻一拧就舒展了开来,起身与父母作揖道,“那趁着时辰还早,我去舅父家告个罪。”
  “去吧。”魏瑾泓朝他颔首。
  “娘。”魏世朝转脸看向母亲。
  赖云烟笑着点了下头。
  等他走后,赖云烟脸上的笑便淡了下来,皱眉朝魏瑾泓问去,“怎么回事?”
  为何夜宴都开不了了?
  “族中长老刚议了一下,说此时不宜宴客,于名声有碍。”魏瑾泓垂眼道。
  良久,赖云烟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从牙关里挤出了字,“窝囊。”
  魏瑾泓不知她是在说他,还是在说她自己,还是都包括了他们,只是当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灰败的脸,他心中相当的不好受。
  小儿寿辰,连家宴都要节制,莫怪她不好受。
  **
  第二日魏世朝就又回了书院,送走他后,冬雨跟秋虹又哭成了个泪人儿,倒是赖云烟滴泪未流。
  这日夜晚,一直在外的魏瑾泓派人回来请易高景,这时跟着魏世朝在书院的春晖也来了赖云烟面前报,说话之前他一把跪在赖云烟的面前,头往下重重一磕,磕出了血,“老爷不行了,说死都要死在书院,下奴只能回来请大夫。”
  徒闻此讯,赖云烟惊得抽了口气,道,“昨日还不是好好的?”
  不是还令人送了长寿面回来?
  “这段时日已是不行了,只是瞒着,想让小主子回府过个好日子,便是大公子那,也一直都是瞒得紧紧的。”春晖说到这眼睛已经含泪。
  赖云烟不知说何话才好,转过头就是让下人去备车,另让蔡磊准备药箱。
  “易大夫呢?上路了?”
  “已经快马去了。”
  “让大磊也快马跟上。”赖云烟对赖绝吩咐完,人还有点回不过神,“什么时候不行的?怎么先前一点讯都没有?”
  “小的不知。”春晖磕头道。
  “起来吧,莫磕了,大公子人呢,在哪?”
  “在宫中,”春晖道,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流了出来,“皇上与他有重事商议,他说您要是可行,就替他先去看着老爷,他随后就到。”
  赖云烟闻言苦笑,这时秋虹拿披风给她披上,她也等不及等她系紧,边走边自己系着说道,“那就快马去吧。”
  这种时候,不好再袖手旁观。
  这一次去德宏书院的路比前次要好,马车这次也能快马上山,赖云烟到时,魏景仲的老仆跪在院外的空地磕头求老天爷,而她刚趟进魏景仲住的主院内,就见易高景与蔡磊正在大打开门的屋内为魏景仲在施针。
  赖云烟左右看了两眼,见手上端着热水候在门的小厮看到她施礼也没弄出什么动静来,心中也知这里的管事也是个的心里门儿清的。
  “大夫人。”赖云烟一站在屋前,刚没到管事的全叔就飞快跑来,给她施了一礼。
  “小公子呢?”赖云烟看着全大打开的门内施针的人轻声问道。
  这时屋内院内皆是安静无比,管事老全回话也很是低声,“小公子刚进书院,就被老爷派去拜访一名学子的家中大人,商量事去了。”
  “也就是他不在?”
  “是。”
  赖云烟摇了摇头,“下去忙去吧。”
  这时冬雨搬来了椅子,扶了她坐下。
  赖云烟冷静地看着屋内施针的两位大夫,她看到他们的额头都冒出了汗,但无法看出这时床上的人到底如何了。
  她来时无人进屋,想来大夫也是吩咐过不能冒冒然进屋的,这时她也不便进屋打扰人,只能在外看着。
  这时她看到蔡磊停了递针的手,拿起了纸笔,她就偏了头,对冬雨道,“把带来的药都铺开了,等会你先进一下眼,看哪样没有的,叫管事的立马去取。”
  “是。”冬雨速速一福腰。
  那厢屋内蔡磊已快步出门,见到赖云烟,他勉强笑了笑施了一礼,递过方子道,“夫人,急需这些药材煎成汤药泡汤。”
  赖云烟朝他点了点头,把方子给了冬雨。
  这时蔡磊再一揖礼,前胸背后的衣裳已被急汗湿透的他又快步回了屋内。
  这时全叔已在那候令,冬雨接过方子一看,把缺的药物跟他一说,两方人马迅速动了起来,不到半时辰,汤药就已经起了泡,但再到煎好倒入浴桶搬入屋内,已是一个半时辰后了。
  这时再有方子出来,天色已暗了,为了避嫌,这时赖云烟坐在屋前的院中,抬头看着那满天星光,脑海中空荡汤的一片。
  这时她又听到前院全管事的吼着小厮手脚快些的轻微声响,她回过了神,低下头揉了揉脖子,对身后站着的两个年纪较轻的武使丫环道,“你们也过去帮忙吧。”
  “可……”
  “去吧,我就坐在这,没事。”赖云烟朝她们摇摇头,示意她们过去。
  “是。”两丫环轻应了一声,随即就快步如箭地往那正在挑药煎药的前院跑去了。
  这丫环的脚步声刚落,随即就有一道快跑过来的轻微声音,赖云烟当还是赖绝或者赖三儿前来与她报事,哪想,那快步声止于门前她抬头去看时,却看到了满脸都是汗滴的魏瑾泓。
  “爹呢,我爹呢?”魏瑾泓问着她,嘴巴微张,但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他看着她的眼睛也是红的,连眼珠子都在透着正在焚烧的光。
  赖云烟站了起来,见这时已站于她前面的魏瑾泓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她大力拉着他按在了椅子上,一把掐着他的人中,口中淡然地说,“已经快救过来了,快没事了,你吸口长气,嗯,再吐出来……”
  等到魏瑾泓吸气吐气,赖云烟才发现她这时摸着的头发是烫的,连脸都是烫的,她皱着眉头松开了手,在袖中扯过帕子暗中擦了擦手,面上还是若无其事地淡道,“缓足了气就去找管事的去问,不过想来也是没什么大碍了。”
  说着时,她偏过头,看向了似有声响的门边,然后,她看到了这时与她小儿站于门前的江镇远。
  他这时的脸是笑的,眼睛却不是,并且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椅上之人。
  赖云烟当下莫明觉得背后发冷,她回过头,看向了魏瑾泓。


☆、124

  在她看向他之时;魏瑾泓闭了闭眼,然后他紧紧扶着椅臂站了起来;两手相握作揖往门口遥遥一探,“江兄。”
  江镇远回视着他;即尔灿然一笑,回以一揖;“魏兄。”
  “大公子。”全管事这时急步而来。
  “老爷如何了?”魏瑾泓回过了头去问他。
  赖云烟的眼睛垂在半空中;转而她微微一笑;往门边看去。
  “娘。”魏世朝看着她;动了动嘴皮;这时已大步朝她走来。
  赖云烟朝他微笑;再向那门边的男子看去,轻轻颔道,“江先生……”
  “魏夫人。”江镇远一揖,跟在了魏世朝背后慢悠悠地走来。
  “祖父如何了?”魏世朝急问,眼睛却并不看向赖云烟。
  赖云烟看着他撇开的脸,神色如常,音色也如常,“大夫还在屋内,用不多久就会有好讯出来吧。”
  “那就好,爹……”魏世朝这时向听管事说话的父亲走去。
  而这时,江镇远来到了赖云烟的身边。
  赖云烟脸带微笑眼睛跟随着她的孩子,近在身边的人的呼吸却清晰可闻。
  他们太近了,比上次隔着一道桌子的距离还近,近到她都能听见他的心跳声,以一种她从没听过的节奏在跳动着。
  她清楚地知道有些事变了,而在这人间过了这么久的她一点也不奇怪。
  也许早在当初他吟吟笑着投来的那一眼中,她就知道很多事已经跟前世不一样了。
  他不一样,她不一样,一切就都不同了。
  “云烟。”魏瑾泓突然在不远处叫了她一声,并朝她伸出了手。
  赖云烟微笑走近,把手搭在了他的手里。
  “江先生,请稍候,我们进屋一趟。”魏瑾泓朝江镇远温和有礼地说道。
  江镇远笑着看向他们,当他看到她吟吟笑着朝他投来的笑容,他呵呵笑了两声,掩去了心中无尽的感慨,两手拱礼作揖,退后了一步,道了一声,“是。”
  她真残忍,也真懂得伤他。
  可惜,她若真是无情,连多看他一眼都不会,何必把手放上,征示他们夫妻恩爱?让他去以为他刚看到她对她夫君的冷酷与无动于衷是假的。
  **
  赖云烟向前走了几步,发现魏世朝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袖一角。
  待走了屋,她顿住了脚步,严厉地朝他看去,声音微凝,“世朝。”
  “娘。”魏世朝顿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妥地紧了紧手,随即又悄悄地松开,朝她自然地笑去。
  “你刚忘了向先生行礼道别。”赖云烟朝他说完,就转过了脸,对魏瑾泓道,“他就是这样帮着祖父处理书院事务的?”
  “孩儿这就去向先生致歉。”看父亲默而不语,魏世朝向母亲投去复杂的一瞥,心中暗然地叹了口气,转头往门边走去。
  赖云烟看着他走出了门,但没有叫住他。
  孩子大了,慢慢在与她渐行渐远。
  早在带他回京那日起,怕是注定了他们母子的今日。
  复杂的环境里,没有永远单纯的情感。
  这是,她手上的手紧了紧,赖云烟转回过头,朝他道,“您该松开我的手了。”
  魏瑾泓模糊一笑,道了声,“暂且如此吧。”
  他没有松,拉着她进了屋,直到在两个大夫的注视下上了主位,他才松开了她的手,放任她坐下。
  “如何?”
  “已经逼出了喉咙间的痰,要是明日早间能醒过来,就无大碍。”
  “我能去看看?”
  “能。”
  “来。”魏瑾泓又朝赖云烟伸出了手。
  赖云烟朝他轻摇了下头。
  魏瑾泓直视着她……
  赖云烟在他的注视下,嘴边慢慢挑起了自嘲的弧度,自行扶椅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
  只越过一道门,他们就到了内卧。
  床上的魏景仲瘦骨嶙峋,脸色黄中透着青,满头的白发苍白得毫无生气,紧闭着的双眼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死人。
  赖云烟嘴边的自嘲冷却了下来,在这个老得好像只剩一口气没咽下的老人面前,她心中此时涌现的不是她以为会有的冷漠,而是悲凉。
  人汲汲一生,谁知道命到终头,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如现在的魏景仲,如以后老了的自己,当一切都无可掌握时,好像确实只能把一切不是交给命运,就是交给后代。
  谁能斗得过这时间永无止境的老天爷?
  看着魏瑾泓俯身去探他的鼻息,赖云烟低头看着自己同样苍白瘦嶙的手,与魏景仲微有不同的是,她的还未衰老,还有些许生气。
  她一直都在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生出世朝,保全局势,最终自己弄的苦果要自己尝,怪谁都怪不得。
  魏瑾泓坐在魏景仲的床头不知想什么的时候,赖云烟走到了窗头站着,没有去看向这对父子。
  她与魏瑾泓,说来都没有全怪对方的立场。
  是他们自行选择走到了这一步。
  **
  “你过来。”她看着紧闭的窗棱好一会,眼珠子都好似忘了动,魏瑾泓出声唤了她一声。
  她朝他看过来,淡淡一笑。
  “走吧。”魏瑾泓起了身,给老父掖紧了被。
  带她出了门,院子里只有世朝在那跪着,见到他们来,他朝他们磕了头,“已经跟先生道了不是了。”
  “江先生呢?”
  “走了有一柱香有余。”魏世朝答道。
  他先前还当母亲怪他对先生无礼,只是当他去向先生致歉,先生的笑容有些惨白时,他才知道事情跟他想的都不一样。
  这也让他明白,在他知道人心有多险恶的如今,他还是不能完全猜透母亲的心,也猜不透先生的。
  刚刚他只能从先生完全掩饰不住的惨然笑中知道,母亲在用他的致歉在伤害先生。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想,他不想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母亲总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她教他那么多的道理早让他明白,她不是一个会置这世间礼法于不顾的女子。
  “起来吧。”魏瑾泓拉了他起来,“送我们去院中休息。”
  “祖父无事了?”
  “没有了,送我们过去后,你再来陪陪他。”魏瑾泓拉着他冰凉的手暖了暖,才放开他的手,对身边的赖云烟道,“朝儿手有些冷,你呆会让丫不给他煮点热汤暖暖。”
  赖云烟愣了一下,随后拉过世朝的手放到了手中,顿时,那张厉得没有温情的脸柔和了下来,“该喝点怯寒的,莫冷着了才是好,找蔡磊过来把下脉。”
  “奴婢这就去请。”她身边的冬雨已经动了。
  魏瑾泓脸色也柔和了下来。
  等小儿在他们这里喝过汤药走后,魏瑾泓刚在他的房中褪去衣,准备闭眼假歇一会,却听到门边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门外雁燕道,“公子,夫人来了。”
  “进。”
  门吱呀吱呀地响起,门大打了开,她穿着一袭青色,头上披散着一头浓密的黑发飘然而入。
  “有件事,忘了问您了。”
  魏瑾泓示意下仆关上门离开,等门关上,才看着她粉黛未施,只余苍白的脸,道,“什么事?”
  “我们走时,江大人会在哪?”
  魏瑾泓本来温和的脸色渐渐淡了下来,过了许久,灯光下她黑发中的那一抹突然陡动的银色突然刺疼了他的眼,他睁大了眼,待细细看过,确定那是一缕银色无疑后,他掩尽了心中无边无际的痛楚和酸涩,闭眼道,“你想他在哪?”
  “你我前去之路,是活路还是死路?”
  “未知。”
  赖云烟笑了笑,心中一直的思虑终有了决定,“那就让他跟皇上走吧。”
  那般英明无双的皇上,跟着他,比跟着他们的活路要大些。
  “本是如此决定,”魏瑾泓让自己嘴角的笑容顿住不褪,“你跟我走,他跟皇上走。”
  “呵。”赖云烟轻笑起来,眼睛发亮,嘴角尽是自嘲,“就是事到如今,我也不敢尽信你们,你知道我心眼小。”
  信他们,命都不知丢多少次了。
  “云烟。”在她转身离去之时,魏瑾泓叫住了她。
  “嗯?”她回过了头。
  “你头上……”他指了她那缕银发所在的位置。
  她伸手抚去,挑来一缕放置在眼前,随后在看到那几根银丝后就笑了。
  “早有了,大公子,无碍的。”她朝他微微一笑,两手微提了裙又欲要转身。
  “以前没有的。”
  “时候到了,就有了。”她拖裙而去,这次,再也头也不回。
  “云烟。”良久后,他再叫了她一声,这一次,人已远去,再无人答他的呼唤声。
  他走到门口,夜色中也没有她的人影,他扶柱往她住的阁楼走去,走到半途,突闻琴声。
  他掉头看去,看到那隔着不远的亭中,有人盘地弹琴。
  魏瑾泓突然笑了起来,他掉头走到亭中,听着他弹独相思,听他弹了一遍又一遍,却是不停。
  这时他嘴边的笑容更深,在他弹第三遍独相思时,他俯下身,低下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道,“你当她是什么?”


☆、125

  江镇远手未停,弹完第三曲独相思;他停了手;往盘腿而坐不语的魏瑾泓看去。
  他朝他笑了笑,“善悟找上我那年;我向他问过我的姻缘。”
  魏瑾泓闭眼笑而不语。
  江镇远的话也就未再说下去了。
  说什么也没用了,她好像心知肚明;他也是明知其中之意。
  事到如今;他容他弹独相思;却只问他;把她当什么。
  是啊;他要是真尊她重她,就不应该在些等圣贤之地弹这独相思;如了自己的愿,却唐突了所有人。
  江镇远收了琴,敛了嘴边闲懒的笑意,继而郑重朝东方一拜,致了自己的歉,抱琴起身。
  “她这生最不喜的事大概就是让下辈背负父母债。”魏瑾泓看着江镇远的潇洒而起的身姿,嘴边的笑容也冷了,“尤为不喜的,就是让她挣脱不得却只能承受的,如我,江先生可知我与她为何至如今这地步?”
  “为何?”江镇远顿住了身体,俯首往那盘地而坐的人看去,“你当我真不知?”
  “你知?”
  “我,不,知。”江镇远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抱琴起身,垂眼看着手中琴笑道,“魏大人,韶光匆匆,当年秦山一别已有十六年之久了,您幸许不记得,鄙人却是记得清清楚楚,如若您真是心喜她,那一年,你就应该放了她。”
  “放了她?那就是休了她了……”魏瑾泓在袖下捏紧了拳,嘴角冰冷,“我休了她,那江先生那就应该想过她以后何去何从了,难不成,让她跟了你?”
  “跟了我又如妨,这天下之大,我会带她去她想去之地。”
  “她背后兄长家族,你身后家族祖辈,你要让她如你一样弃之不顾?江先生,你,把她当了什么?”魏瑾泓好笑地笑了起来。
  江镇远听到这也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嘎哑难听,许久后,他看向魏瑾泓眼带悲意叹道,“所以直至如今,江某也只有能弹一首独相思的孤勇。”
  说后,抱琴一揖,大步离去。
  这么多年了,就是隐隐知道她是什么人,他才随了她,一同坠入这滚滚红尘中。
  不见她,这日子便也好过,朝廷大义也好,纵情山水也罢,总有一条出路带着他往前走,只有见了她,才知相思愁,相思苦,知她心累,伸出五指,却只能看她搭上别人的手,那种苦,熬人熬得心神俱裂,痛不欲生。
  恩师道这世上最苦的是私情,年轻时他当这是天下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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