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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冤家 完结+番外-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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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云烟笑看向他,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今天刚好下了点雨,大公子现正在雨阁煮茶呢,夫人要是空着,就,就……”
  “大公子让你来请我的?”赖云烟略挑了下眉。
  “不是,是奴才自己的主意。”翠柏声音说得很小。
  赖云烟沉默了一会,又摸摸自己已经干了的头发,才微笑道,“正好歇妥了,且去与大公子讨盏茶热热身。”
  说完无视于手边的热茶就站起了身,招呼丫环过来与她梳头。
  等她穿戴妥当,一踏上雨阁的长廊,在湖中的亭中就打开了窗,有人朝她远远看了一眼,随后不久就走了门,停在了半道上,等着她过来就与她一道走着,温和地与她道,“一路顺当吧?”
  “顺当。”赖云烟进了亭中,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什么暖意,就与他商量般道,“我想坐一会,又冷不得,放几盆炭盆吧?”
  “好。”魏瑾泓微微一愣,随即往门边看去。
  这时站在门边的翠柏不等他发话,忙道,“奴才这就去。”
  “坐。”魏瑾泓把他那张椅上的厚毛垫搁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赖云烟看着一哂,坐上去时顽笑般说,“大公子确实不同以往了。”
  魏瑾泓也随之坐下,把残茶倒掉,又重注入了壶清水,嘴边也挂着淡笑,也回道,“有些不同就好,你我也能多谈几句。”
  赖云烟没想他这般坦然,好一会才失笑道,“确实是不同了。”
  不知怎地,他们也过到了如今这不针锋相对的一天了。
  可能真是时间过得太久了,他们身上的锐气都疲了,爱恨都不那么明显了。


☆、110

  “庵中可静?”
  “嗯。”
  魏瑾泓轻颔了首。
  赖云烟张口慢慢道;“今年冬寒,庵院前堂的井冻住了,老主持让挂单的女师傅和香客去了后面的古井取水用;那水四季常温,煮起茶来别有一番味道,我还带了些许回来,回头差人给你送点过去。”
  他开了口,她就跟着释放善意吧。
  哪怕哪日又再撕破脸,但他们都老了;能平和的时候就平平和和吧。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纠缠永生永世的爱恨情仇;人的身体会疲;情绪更是这样,人活到一个份上;只要不争不夺就能活得好好的,那还是安安静静的好。
  再则,他与她又斗了这么些年,在立场分明的如今,其实只要他愿意休止,她也愿意。
  谁都能好过点,何尝不好。
  “多谢。”天冷,水沸得慢,魏瑾泓看了看还没煮开的水,漫不经心与她道,“看过世朝的信了?”
  “看过了。”都是叮嘱她的饮食起居的,赖云烟想及不由笑了起来。
  “他下月初七回来。”他道。
  “知道了。”赖云烟颔首。
  魏瑾泓看着这时慢慢起了烟雾的紫砂壶,不再出声,直到水开得好一会,面前有柔荑伸出时,他稍一愣,这才回过神替了她的手提壶而起。
  泡好茶,给她倒好,他又沉吟了一下,这时,对面的她了然地笑了笑,“说吧。”
  魏瑾泓抬起眼,看着她平静的脸,而这时她的目光静止得就像没有波澜的水面一样,看不出悲喜欢愁。
  “皇上说,在过年之前接世朝到宫中陪太子住几天。”他说完,喉咙不由自主地紧了一紧,他干涩地吞了吞口水,等着她的脸骤然冷下。
  “煦阳不是才进宫?”她开了口,语气却是温和。
  为着煦阳的进宫,兄长可是没少发愁,要派最得力且机敏的小厮跟随,要打点宫中的一切,还要提防府中的内贼,因此赖府这段时日可是大变样啊。
  魏瑾泓奇怪,但又莫名安心地看了她一眼,随之他顿了顿,道,“皇上想见见这对表兄弟。”
  赖云烟良久无声,心也稍稍有些疲惫。
  千古以来,多少人想要皇帝的重用,而煦阳伴读,兄长不是不愿意的,世朝常被召进宫,魏府当这是荣耀,只有她这个不合时宜的人,觉得那宫里的路幽暗又曲折,大人进去走得一个不妥都会摔跟头,何况是不通太多人事的小儿。
  可她哪管得了那么多的事,替那么多人做得了那么多的决定。
  她久不出声,魏瑾泓也抿紧了嘴,头微垂着,眼睛看着亭外被雨打乱的湖面。
  她又会觉得他心狠吧?
  “除了魏,赖两府,皇上还要见谁家的?”赖云烟把冷掉的茶杯端起,魏瑾泓眼睛看过来,顿了一下。
  “换一杯。”他道。
  赖云烟摇了摇头,把冷掉满是苦涩的茶水一口咽入口中,慢慢地吞下。
  苦茶也好,苦酒也罢,很多人生中的无可奈何的事都是自己造的,只能自己尝,自己咽,自己解决事端。
  “孔,曹,司。”他回了她先前的问题。
  前两家应是九大家里的孔曹两家,而司?
  “司仁?”她道。
  “嗯。”
  赖云烟垂下眼睑。
  “不再问了?”
  “问多了,于我无益不是?”赖云烟朝他笑了笑。
  魏瑾泓点了下头。
  她知道的越多,别人就越忌讳她。
  到时,她付出的也就更多了。
  而皇上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是喜欢别人反抗的人,尤其是来自一个女子。
  上世她最好的一点就是好在她锋芒毕露之际,就远离京城,去了外面游历,虽于她女子的名声不好,但到底还是躲过了不少事。
  “于我,皇上是怎么说的?”
  “妄自尊大,”魏瑾泓说到这,浅笑了一下,“让我好好管教。”
  赖云烟笑了起来,好久才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他们都知我们……”
  都知他们是重生过来的?
  “不算细知,但知你我一体。”许是她声音平和,雨水拍打湖面的声音都带着几分轻盈,魏瑾泓也慢慢地道,“你只要跟过去一样什么事都不出面,皇上的眼睛也不会放到你身上来,别的,在皇上眼里,你只是我魏某的妻,岑南王妃的闺中密友。”
  他们命数皇上再清楚不过,但她是什么样的人,他防得紧,她对外也防得紧,外人都不知真貌。
  就是他们的孩儿在皇上面前说起他娘,他也多了几个心眼藏着她的事,跟皇上说她的话,跟他对外人说她时的话都差不多。
  “岑南王?”他只一句话露出半个音,对他知之甚详的赖云烟却从里面听出了不对,“他也在局中?”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魏瑾泓又轻颔了下首。
  “这局,也太大了。”赖云烟笑笑,摇头嘲道,“我自诩这世还算擅于自保,哪想还是在我跑不掉的局中。”
  人要真能无欲无求才好,若是可以,一开始就要不了有那么多顾忌,用不着束手束脚走到现在,而当一切成了定局,都无法说什么与她无关的话了。
  魏瑾泓闻言翘了翘嘴。
  她回赖家也好,留在这也好,哪怕是与江镇远再续前缘,只要这三家的人不发话,谁也奈何她不得。
  她活到了这个份上,赖震严是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而他已无力再困住她,江镇远便是不见她,都能对她念念不忘十来年,事到如今,她的感慨由他听来,真是酸涩四分,苦涩六分。
  “不会更坏。”他轻道。
  她这世现下并不比上世坏多少。
  “是啊。”赖云烟这次是真笑了。
  确实是不会更坏了,反正她已打定主意装聋作哑了。
  舅父兄长那,该告知的,该帮的,她都已尽全力而为,这时再冒然插手只会坏事,不会于事有益。
  这朝廷里,女人的手还是收紧点的好,若不然最后真是难逃恶果。
  在权利与地位里,女人总是最轻易被利用,被牺牲的那类人。
  **
  世朝回府,带了许多的东西回来,装了雪水的青瓷瓶,还有一本赖云烟衷爱的地册,还有一些看样子绝不是京城附近出来的青果子,世朝说他先生说,这青果子冬日伴黑糖煮来吃最好,是他老家那处妇人们爱吃的偏方,是道补品。
  赖云烟听了发笑,魏世朝看着他娘,想了一下又对他道,“江先生对孩儿很好,什么都给我,娘,你让我带去的厚袍带得对,要不然岂能对得起先生对我的好。”
  赖云烟笑着点头,心里却轻叹了口气。
  几件厚袍就得了孤本偏方,下次又会如何?
  还是不能这样频繁下去,这世还是让君子之交淡如水吧,也许等再过些许年,要是再能听到他弹琴,到时,她上前去福个礼,要是他还是那个江镇远,受得起她的玩笑,到时她便多打赏他点赏银,也算是他们神交一场了。
  现下,就如此吧。
  “娘,这是你做的?”魏世朝在桌前坐下,一掀开盅碗的盖,闻到熟悉的姜汁奶味,不由问道。
  “菜全是秋虹冬雨为你做的,姜奶是娘做的。”赖云烟站在他身后,把他头上的白玉冠取下,在其后用银带绑住,让他的头暂时轻松休息一会。
  “秋虹……”魏世朝看到这时恰在屋中的秋虹,朝她笑道,“给你和大宝他们带了些许小物回来,我交给三儿叔了。”
  秋虹一福腰,轻笑道,“秋虹谢过小主子。”
  “哪儿的事。”魏世朝罢罢手。
  这时门外冬雨进来,魏世朝正好瞄到她,忙道,“冬雨你和我的小玎弟弟他们也有,我可没忘了你们,我让三儿叔交给绝叔去了。”
  “知道了。”冬雨眼睛都带笑,朝他重重一福,“这些时日在外头可是吃好穿暖了?”
  “吃好穿暖了。”魏世朝小叹道。
  家中的这些女人,就只会惦记着他有没有吃好穿暖,一个比一个还惦记。
  这时冬雨朝赖云烟说外面有事,赖云烟轻抚了魏世朝的头,低声道,“娘去去就回。”
  “哦,好。”魏世朝向她笑。
  等她走后,他就拿了姜奶的盅碗,拿了个调羹插了进去就走到窗边,伸出一手打开窗户时,他被冷空气扑得打了个冷颤,还来不及说冷,他就又迫不及待地朝不远处站在亭边的男人猛招手。
  等他过来,他就把盅碗塞到他的手里,跟他说,“娘亲手做的,您吃一半,留一半给孩儿。”
  说完,探着头,闻着姜奶香香的味儿,看着白白的姜奶不断地吞口水。
  魏瑾泓愣了愣,吃了两口,看他还在吞口水,就还了回去。
  “不吃了?”魏世朝看着他爹。
  “你吃。”魏瑾泓笑了起来,眼睛温柔似水,一片疼爱之情,“拿回去坐着吃,别冷着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里面拉窗,这时接过盅碗的魏世朝犹豫了一下,又挖了一大口放进他爹的口里,又赶紧挖了一口自己吞下,这才满足地眯了眼,与他爹道,“那孩儿去吃了?”
  “去吧。”
  “吃完了我陪娘煮道茶,就过来找您。”魏世朝道。
  “好,我在外候着你。”
  “别了,外边冷,你回书房候着去,我等会就来。”
  “好。”魏瑾泓笑着答应了下来,把窗户掀下,盖了严实后又紧了紧,这才嘴角含着笑看了大门处那一眼,见她的丫环们不断朝他看来,他无事般转过头,往通往亭子的廊道上走去。
  带着姜气的奶汁这时尚还有一些在嘴里,热热辣辣又清甜,尝起来味道确实不错,难怪他孩儿喜欢吃这东西。
  回头让厨房做,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同样的味道来。


☆、111

  这年过后;魏世朝搬去了书院住,赖云烟见这府中也不能常候着她想见的人回来了,便说要去外面静养。
  她在京郊的宅子早就修好了,且修了一条连着城门的路出来;到时要是有那急事;一来个时辰也就可以到京中。
  由此之后;差不多就到了她过她的日子;魏瑾泓过他的日子的时候了。
  她走那天;常不在府中的魏瑾荣来与她见了一面,应她之请坐下后,他朝她作了揖;与她叹道;“瑾荣以前还只得知嫂嫂心思巧妙,却不知那心肠也不是寻常妇人可比得。”
  她是早就把她自己的路安排好了。
  只是他万万想不清,长兄是如此清雅俊逸,天下无双的人士,怎么她就不像那内宅女子那般爱慕他。
  且他还是她的夫君。
  “这话怎说?”
  “嫂嫂且看外面。”
  赖云烟随着他的手指看去,听着魏瑾荣那清亮的声音仰扬顿挫地,极具煽动地道,“春日即来,明日那娇艳的花儿即开,到时,那爱蜜的虫儿就会为着那花儿打转,直至命断魂碎,怕才能止得他对娇花的追随。”
  说着,一脸期待的看着赖云烟。
  赖云烟笑,“敢情瑾荣小叔爱花,那改日花开了,我便派丫环来送你几族最娇艳的花。”
  魏瑾荣的脸僵住了。
  “我那处静养的小筑,前后左右都是花树,好多都是稀世之物,是我家人为我费尽心思寻来的,瑾荣小叔要是觉得几朵花不供你赏,来日来我那静心小筑就是。”
  她说得满脸笑意吟吟,魏瑾荣却有点笑不出了,缓了一会才勉强地笑了笑,说,“嫂子知道我意,我说的您就是那娇艳的花,兄长就是那围着您打转的蜜。”
  “哦,竟是如此?”赖云烟略挑了挑眉,讶异道,“你的意思是,这园中朵朵花都是我,那蜂闻的那朵是我,再去闻的另一朵也是我,千千万万的那花儿都是我?呀,我竟美艳如此,堪比万花?”
  说着抚脸,一脸“我竟美至如此”般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魏瑾荣这位对花粉严重过敏的人,这时脸上的笑顿时完全笑不出来了。
  兄长也与他含蓄地说过他这嫂子平常不爱脸红的话,不过这还是他打头一次知道她是如此的——全身上下根本没有一点妇人的矜持。
  这还是好听的,说明白了,她就是个无赖,明知他其意,却非要往另一头说,并且,说得他还无话可说。
  “说来,”赖云烟抚着脸笑着道,“那蜂儿爱围着娇花转,这是自古以来天经地义的事,但这朵没了,采着那朵的花儿就是,它可不是只专喜哪一朵。”
  她与他还可以握手言合,但要是言合到同一张床上去,却是不可能了。
  在世朝对此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他们能各过各的,好好去活自己的,已是幸运的事。
  她不与他和离,已是对他表示和善最大的诚意了。
  魏瑾泓荣实在不必来此一趟,劝他兄长再恋她花才是正途。
  “只要你兄长愿意,我还是那魏家妇,”见魏瑾荣有些无奈地揉头,赖云烟敛了笑,恢复了正常神色与他地道,“除此之外,就让你兄长好好过吧。”
  她赖氏前面只要还挂着魏,就会代表魏赖两家是一家,她这个活挂头挂在那让世人皆知,她已牺牲了她自己了。
  谁也不能要求她再多。
  “嫂嫂,”魏瑾荣先是皱眉,待想通她话中之意后,他朝她作揖,肃容再道,“嫂嫂!”
  赖云烟微微笑了一下,朝他轻颔了下首,“就让我们各安其命吧。”
  **
  赖云烟住去了别院静养不到几日,突闻祝小厚的媳妇有难产之危,她送了几支人参过去,又差人去打听了消息,说宫中派了御医过去,她就才稍放下了心。
  这世与前世截然不同,她那厚道的小厚兄长这世还没去外地上任,现已是工部侍郎,怕是离不得京了,看样子是避不过往后的风波,赖云烟对此也是颇为无奈的。
  这几年家,他们的联系少了许多,但兄长与小厚兄长还是跟以前那样亲厚,赖云烟从兄长那也得了祝小厚不少问候和礼物,前几次,也是让兄长嘱了他一些话,可惜人都不是别人能操控得了的,小厚兄长是想留在工部里面一步步往上升了,而不了离这京中,另就前程。
  等祝府传来祝小厚又得了一个儿子,且母子平安后,赖云烟还真是松了口气,笑着和与她报讯的冬雨说,“这是第三个嫡子了吧?”
  “是呢。”冬雨也一脸笑意。
  “唉,以后这家产可不够分喽,我们这十公子啊,得好好攒攒家底才成。”赖云烟笑道。
  这几年他有了两个嫡子,一个嫡女,还有两个庶子,两个庶女,现在再添一口人,她这小厚哥哥啊,还真是有能耐。
  “可不是么。”冬雨又笑,眼睛往她主子瞄去,知道她是操心十公子家里用度不够了。
  主子说的,女人的天性啊,就是担心吃喝用度,只有这些安稳了,心里才安稳。
  此话她一直觉得挺对的,现在看样子,主子不仅是担心自己的,连十公子家的都担心上了。
  赖云烟好笑地瞪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又道,“把我的票箱子拿来。”
  前年从祝三老爷府里分出去过后,她这昔日的小厚哥哥手头就没以前那么宽松了,他又是个大手大脚用惯了的,家里又妻妾成群,他平素对女人又宽厚,总不缺她们的用银,想来那分来的银子也是花得没多少了。
  冬雨搬来箱子,赖云烟嘱咐她数银票,她则趴在案头写信,让她那小厚兄长拿着一半去花着玩儿,一半拿来给嫂嫂当家用。
  “您这般写?”冬雨数了银票过来瞄一眼,道。
  “唉,我也不想写得这般清楚,可是心中要安,家宅便要先宁,这内院啊,是最缺不得银钱的。”赖云烟摇头晃脑道。
  她这可不是要给她那异姓兄长分配这银钱怎么花,她可是为了他着想。
  说完,觉得自己这话很是有道理得很,就又添上了信。
  冬雨都习惯这她这般说话了,摇摇头就给她磨墨去了。
  那厢刚抱了儿子的祝小厚得了赖云烟送来的东西,打开一看,见一叠银票,几个喜气盈天的金童子,还有一封信,当下他什么也没看,先拿了信过来展开。
  看完,他不禁笑得大手捶打椅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骂了句“鬼丫头”后,就对自家师爷道,“数一半出来,让帐房到夫人那里添个数。”
  师爷见他笑得厉害,往他猛瞧了几眼,听了这话后他去数银票,数到中途有点不信自己的眼睛,就擦了擦眼,又重头开始数。
  数了两遍,他凑过头,在他们老爷的耳边说了个数。
  看着师爷有些惊讶的脸,祝小厚不以为然地道,“这算什么?给了就要,等哪日她要是缺了,再多的数,爷我举家卖了都要给她去耍。”
  师爷知道他与赖家兄妹感情向来亲厚,比自家两位兄长还要亲厚,但听了他这话,心中还是微惊了惊。
  这边他们说着,那边赖府的管家也到了。
  祝小厚接过东西,见一个是小木箱子,一个是包得精细的包袱,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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