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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宝儿，心里还是清楚的。这种话，少爷们，老爷们说的可都不少。不过也只是逢场作戏，说说而已。出了这楼，不，哪怕是出了我这房间，兴许也就忘了。”
“什么？！”听她这样一说，路云谦心里便不高兴起来，粗着嗓子，把声音放的更大了“你敢说少爷我对你是逢场作戏？！！”
“我说了这话您也别不爱听，听着刺耳。实情上却是如此。”宝儿自嘲的笑着说，“少爷，您总不会喜欢我，喜欢到把我娶回家……”
“我娶你！！！”再没等宝儿把那他听都不想听的话说下去，路云谦厉声吼道。
“不就娶你回家享清福吗？这又有何不可。他日等父母有命，让我娶妻生子之时，你定是第一的人选。”恢复了温和的声色，路云谦从身后紧紧的拥着宝儿。
“路少……云谦，你可就在我面前如此说说罢了，在别人跟前，就别再说如此的戏言了。让人听的，该笑话我这么个沦落风尘的人不自量力了”宝儿面向前方，嘴里说着自怜自哀的话，唇边却勾起一抹得意的诡笑。
“宝儿，你可还是以为刚刚的话不过是戏言？！你未免也太不了解我了，兴许我路云谦是有些富家子的恶习，甚至算的上一个纨绔子弟。但我向来说话算话，也绝不是把这种话随口乱说的人。”路云谦认真的说道。
宝儿眼中灵光一闪，表情随即变成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转过脸抿着双唇，深深的望着路云谦，过了会儿，声音微有些激动的说道“路少爷……您这话，可是当真？！”
“当然当真！”路云谦重重的点了点头。
“云谦，你可要记得你今个儿说的话。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是把它记在心里了，万不可反悔哦！”把头深深的埋进路云谦的怀中，有那么一刻，似乎真的有种叫做期待，幸福的东西渗入宝儿的心中。
“好……若是我反悔！那便罚我一辈子再也找不到如你这般能让我心动之人。即使有了……倘若‘她’不是你，也不能同她在一起，如何？！”路云谦信誓旦旦，却从未想过，也许有一天，他的这个誓言就成了真的了。
“呵呵……你若如此发誓，那这辈子可就只能喜欢我一个了。”宝儿扁扁嘴，却还是遮掩不住满脸的笑意，继续玩笑道“你这样的富家公子，我就不信，没个娃娃亲，指腹为婚的大小姐之类的……到时候，我可没这个本事心力与她来争宠夺位。”
这边话刚说完，也不知路云谦想起了些什么，脸色有些不对劲起来，这一变化自然是落在了细心的宝儿眼里，她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没来由的有些心慌，却仍是保持着玩笑的口吻说：“怎么？莫不是让我说中了……真有这么个大小姐吧？”
“不，她……可不是什么小姐。”提起这早些定下的亲，路云谦毫无疑问的，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莫草。虽在这些年来，他一直是把莫草当作个丫头似的使唤，而莫草也一直把自己当作他的下人来看，以至于长久以来，莫草的这个‘童养媳’身份渐渐被他们淡忘了，淡忘是归淡忘的，这个身份……尚还算数。不过他却是一些感觉也没有，他不喜欢她，自然也谈不上娶她，她不过是个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因为家里迷信，说是要给他养了媳妇儿才好牵住他的根，不让他幼年折夭而‘买’回来的而已。亦不是什么不可推托的联姻关系。他不想娶她，当然也没有人会逼他，路云谦对这点还是信心满满，不放在心上。
“什么？”这回倒是轮到宝儿变脸色了，浑不知，原来她只是句玩笑话罢了，为何会真牵扯出他的一段——什么好姻缘？！真有个女子与他有婚约不成？
“宝儿，你大可不必担心，除了你，我从未喜欢过其他人。她也不会……我的心，永远都是在你这儿的……你可要相信我。”路云谦佯装出心碎的模样，拉紧宝儿的双手，又重复着说了一遍“相信我，恩？！”
“恩……云谦，我当然明白。也相信你。”宝儿重咬了一下下唇，阴冷了些脸色再次埋首与路云谦怀中。
路云谦只听得她的回答，心下暗喜，他说的那些话可都确确实实发自内心的，而且……说那些要娶她之类的话，也并非虚情假意，不过当然，那些事都是后话了，娶妻生子，他暂时还是未有那些打算的！
第二十一章
其实莫草也发觉了，少爷近段时间往醉香楼跑的是更为频繁了。若没事的时候基本上是天天都去，其实在心里，她是觉得有些不妥的，但奈何，她并无立场去劝说些什么。
这日，路云谦刚刚出了门，莫草便迎来了个客人——路夫人的贴身丫鬟，露水。
“露水姐姐，平日里都在夫人身边，今日怎么有空来找草儿。”莫草有礼有节的对她行礼，顺便送上一杯茶水，不敢怠慢。这露水虽说只是路夫人的丫鬟，但平时深受路夫人的喜爱，这样便也等于在丫头中比较有地位的一个。
“草儿妹妹不必多礼……”露水平时虽然得到夫人的宠爱，但心里还是想到清楚自己的地位，为人也相当谦和有礼，在一干下人面前也并不摆出架子。
“既然来了，那我便开门见山了。实话于你说，这次来找你……其实是夫人的意思。”露水面上并无什么表情，一本正经的说道。
“夫人？！”莫草双眉微蹙，想了想，问道“夫人她找草儿作甚？”该不会是因为对少爷的照顾不周吧，可少爷，一直都没说些什么啊，他也就更没理由直接去夫人那儿告她的状了，那就是有其他事了。
“恩……夫人，她可能是想与你单独聊聊。”
原来，露水只是来通报跑腿的，莫草心中一紧，有些疑惑，是什么事，竟然让夫人注意到她了？
“那好，待会儿草儿便去亲自给夫人请安。”莫草微笑着对她点点头。
“好，露水这话送到了，事儿也就办成了，不再打扰妹妹你了。”露水退身，抬脚刚准备踏出门槛，脑子一转，又回过身来对莫草说道“草儿妹妹，露水在这里多言一句，还望见谅。我觉得夫人这次招你去，兴许是与近段时间少爷在家的表现有关……”
听了露水带着些暗示的谨慎言语，莫草的心里算是有那么一些明白了过来。“恩……草儿在这里谢过姐姐的提醒。”
“那你便好自为之吧，到了夫人那里还多说些实话。”露水默认下来，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留下莫草一人坐在房间里，虽然了解了一些夫人的心思，但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打鼓，不知夫人是想在她身上问出些少爷的什么事儿。
不过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的不明其意，还不如直接去路夫人那儿来的清楚！！
这样想着，莫草起身往夫人住的那个院子走去。
行至门外，莫草微微欠身，两指轻叩木门，低声唤道“夫人……草儿求见。”
“是草儿啊！快进来……”屋内传来夫人清亮的嗓音，莫草推门而入。
“来来来，草儿快过来，让我看看。”路夫人面带笑意，毫不避讳的招呼着莫草到自己的身边，拉起莫草的手，轻拍着道“诶……这虽住一个府里，平日也不在一起聚餐，能见到的时候算来，也真还是少，上回见，该是老爷寿辰那日吧，却又没能说上几句话。想来这才多久不见，草儿都出落的这样亭亭玉立，大方得体了，寿辰上为老爷演奏的那曲，也是动听的很。”
“夫人过奖了，草儿不过只懂得点皮毛罢了。”莫草依旧保持着微笑，想来夫人找她是绝对不会只因为多日不见想念的关系，这些客道话，她也就一般性的应付着。
“草儿啊！近日来，你与谦儿相处的怎样？”果然，路夫人也是无意多与她唠些什么家常的，一出口便直奔主题。
“恩……少爷与草儿一直相处的很好，尚算得上融洽。”莫草依旧不紧不慢的应对着。
“是吗？”路夫人挑了挑眉，做出有些质疑的表情。“谦儿他……没欺负你什么的？”
“确实无事。草儿若有些什么，哪敢不与夫人您说真心话啊！”莫草乖巧的回答。 “那……我为何听一些下人说……少爷最近常往一些不干不净的地方跑，还不让你跟着？”路夫人重要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那份疑虑。
莫草听了这话，实际上是有些慌的，但一向稳健的性格是内心再如何都不会表现在外面的。“夫人！您哪能听那些口不遮风的下人们胡乱说话。少爷不过是去个曲楼，常听曲去罢了。不让草儿跟着，也是因为近段时间草儿身体一直都不大舒服的关系。”脸不红心不跳的为路云谦找了一番说辞。
可路夫人却似乎不吃这一套“果真如此？我记得，谦儿对音律方面，可是完全不通啊！为何会突然爱上听曲？还每日每日的去听？”
“这……兴许是少爷，看上了那儿的哪个姑娘。”并不是不愿帮路云谦隐瞒，只是听路夫人的口气，怕是该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她再愈加隐瞒，恐怕只会引起路夫人的不悦。但又想到这事儿绝不能明说。所以，只得带着点糊弄的意思这样说着。
“果然如他人所说！谦儿竟看上了一个戏子？该就是上次那个来老爷寿宴上奏琵琶的姑娘吧……”路夫人果然精明，连这也看出来了。
莫草不再应声，既没说是，也未言否。半响，只问了一句“夫人找草儿来是为何事？说句不敬的话，夫人，少爷的性子您也该清楚。这事儿……草儿对少爷，应是没有多大影响的吧。”委婉的说出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的意思，只等路夫人接下来的话。
“草儿……我今日来……其实是想与你说清楚。让你，对你自己的身份也该有所认识了……”路夫人郑重的说出这话。
莫草心中一惊，对路夫人的‘言下之意’是清楚极了，一声不知所措的脱口而出“不……夫人。”
路夫人眉头紧蹙，有些不满又有些困惑的问“草儿！！你……你这是为何事说‘不’？”
莫草低着头，咬了咬牙，心里做了个决定，决定把自己前些日子做出的决定与路夫人说清楚。“夫人，还恕草儿无礼。草儿……只一心想做好少爷的丫鬟，服侍少爷。对其他……并无多大想法。”
“什么？！”路夫人心气一窒，没想到多年来为儿子培养的这样一个性格温和，多才多艺的‘媳妇儿’竟说出这样的话来。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那样的清亮“草儿……你，你把刚刚的话……清清楚楚的再与我解释一遍。什么……什么叫做——‘对其他并无多大想法’？！！”
第二十二章
“夫人……”莫草依旧低着头，嘴上却仍不怕死的继续说着“草儿的话，句句从心出发，还望夫人谅解。”
“这么说……还是你看不上我家谦儿了？”路夫人也已恢复神色，略带一丝不明意味的笑，抬眉，望向莫草。
“不……夫人您误会，草儿不是……”
“那就是对妻妾的位置有疑问？这点你大可放心，即使以后谦儿娶了那戏子回来……我们路家也认你做正妻。”未等莫草解释完，路夫人立马又提出了条件。
“不不不……夫人，还请您听草儿把话说清楚。草儿拒绝您的好意，这一方面是因为草儿与少爷相处时间颇久，对彼此的性格脾气都摸的了如指掌，少爷对草儿并无那种男女之情，草儿……自然也不敢妄想。”莫草抬起头来，边解释边看着路夫人，路夫人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再其次……那便是草儿自己的问题了，草儿与少爷年岁尚幼。我并不想这样早就定下这终身大事，而且……草儿觉得，这外面的世界一定还有很多值得人去学习探究的东西，我对这样也是甚感好奇，很想在以后的日子里能走出去，走出这个城，走出这个省，甚至是走出这个国家，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一番什么样子，并不想一辈子做关在路家的金丝雀……当然，那些且都是后话了，只要少爷一日还需要我，路家一日还需要我，我就会留下，并无半句怨言。”
“荒唐！！”莫草话刚说完，路夫人便气结的用力拍了一旁的方桌砰的一声，面色阴沉的说道“太荒唐了，一个女儿家家的，不是想着如何嫁个好人家，如何相夫教子。竟想着要去什么‘外面的世界学习’，想着要去接触外面的那些污秽不堪……”
“夫人，草儿并不认为是那样。女人兴许自古便是应该留在家里，伺候丈夫，相夫教子。那是因为女儿家自己本就处于弱势，所以就自认为屈就于男人身边，靠着男人是应该的。我却觉得若是我们自身的能力更强了，也不是得全靠男人才能生活的，或许我们相较于他们的确是有些地方会显得比较弱，但……只要我们自己自尊自爱，增加自己的见识，加强能力。至少不会是一边倒的让男人控制我们。”
说完这么一大串，莫草深吸了一口气，虽知道这话说出来必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说出了长久以来憋在自己心里的话，还是觉得轻松了不少。
定了定神，本是准备接受来自路夫人更严厉的训斥，却不想对上了路夫人温柔的眼神。莫草正在诧异之际，路夫人就已经接了话过去。 “
草儿啊……哎……”路夫人叹了口气，摸了摸莫草的脑袋，“其实……你的这些想法，我都是清楚的，我自幼生在书香门第，所以尽管作为一个女子，还是读了书，识了字。与你实话说，我在你这个年纪，也同样是有了这样的想法，不知为何女人就要对男人一心一意，男人却可三妻四妾，女人在外面随便与其他男人说一句话便就是不守妇道，男人却可以公开的出入妓院……”
莫草认真的听着，了解的点了点头，此时对于这个亲手把她抱进路家的女人，心里似乎已经没有那样大的芥蒂了。
“但其实想的与现实并不一样，现如今，到了我这年龄，却还是觉得有了男人，也有个依靠。当初的想法，即使是有，也早已不在意了。明白吗？夫人并不是在害你，只是想，是女人都该有个归宿罢了。”路夫人柔声说道。
“恩……草儿明白的，但……既然草儿并没有到夫人这个年龄，那这些事，我觉得还是等我到年龄更大一些，也许就如夫人所说想找个依靠了。不过也正因为年轻……我现在还不需要这样一个归宿，或许游历天下这个心愿的确是有些大，但我最起码要靠着自己的能力生存，不想再做任何一个人的附属。”
路夫人见草儿说的这样坚决，不免有些触动，再一思索，路云谦的确并不太喜爱莫草，若是真把他们硬凑在一起，恐怕对俩人来说都不会称心。思及此，自然也就没有再逼她这样下去的理由了，既然俩个孩子这样不适合，她又何必做这个恶人呢。
“好，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吧。”路夫人微笑着对莫草点点头。
莫草眼中闪烁出一道精光，接着高兴的笑了起来“谢夫人成全。”
“草儿……我还希望你清楚，刚刚夫人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出自内心的，这些年来。我与老爷也的确都是依着路家儿媳妇的身份来待你的。不说我们对你有多好，至少当你是半个女儿在看待，若以后有些什么其他的想法了，且记得，与我说说，我都不会责怪你的。”
“我都清楚的。”莫草当然明白这些年来路家对她的好，而且也是很清楚路夫人与路老爷一开始的想法的，就是因为路家不管怎么样，都还算对她有恩，所以她才不好开口说想要离开一事，今日有些提及到这个问题，也不知夫人是怎样想的。
俩人拉着家常聊了一会儿，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莫草便准备告退。
“草儿……”临行之前，又被路夫人叫了下来。
“夫人您还有何吩咐？”莫草停下欲行出门外的脚步，低头问道。
“你刚刚的意思……可是想离开路家，离开谦儿？”路夫人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谦儿这些年怎样对你的，我们也都清楚，着实是委屈了你。所以……若是他真的不再需要你。路家便放你自由！”
‘路家便放你自由！’自由？！莫草无言，只是沉默的听着自己一次比一次更厉害，更激动的心跳声，那是她一直期望的东西啊，似乎离她越来越近了。
第二十三章
傍晚时候，莫草呆在房里，心里还在琢磨着先前路夫人与她说的那些话，仍是有些不可置信，原本以为想离开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没想到，但这似乎有些太过容易了。
不过，莫草转念一想，也是，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丫头罢了，以路家这种身份自然是没有理由揪着她这么一个下人不放。
“喂！草儿……想什么呢？！”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的莫草不禁双肩一颤，她居然出神到有人在她身后都没有发现。
“少爷，您回来了。”莫草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口的问道“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怎么？这是我家啊，当然是想什么回来就回来了，还用得着向你汇报？”路云谦翻翻眼皮，略有不屑的回道。
“少爷说的是。”莫草微垂眼帘，睫毛轻轻扇动两下，并无多大感情的说道。
“哼，还是刚刚被吓到的样子比较有趣。”路云谦撇撇嘴然又咧嘴笑了起来“怎样？刚刚少爷我用内功逼着气息，且用轻功偷偷的靠近，竟然连你都没有发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