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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琴棋书画,武艺,样样精通的草儿……可真不像是个普通的贴身丫鬟呢!”魏铮南本也只是无意中的想法,随口便这样说道,却没成想,正触动了莫草心头那点儿她永远想去忽略,却又很难不去想的东西。
莫草默默垂下头,突然用手一抹,拨动全部琴弦,琴声大作,却没有丝毫音律可言。抬起头来朝魏铮南淡淡一笑“草儿……真的不过是个普通的丫鬟罢了,可能也只是老爷与夫人比较器重自己,所以才让我学了这些东西,陪在少爷身边吧。”
“那草儿姑娘你自己是作何想的呢?你真的是心甘情愿的待在你家少爷身边的吗?”魏铮南见她提到此事,话就多了些,便加紧问道。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呢?魏先生……这些事……我劝你还是别问的好……我们的事,你不明白。我即使是再纵容我家少爷,我心里还是有数的。这都是我欠下的,既然是欠下的东西……还清了,我也就自由了。所以,现在什么该我做的,什么不该我做的,我也是清楚的很,勤勤恳恳做好自己的事。还清了我的债,离开这样,便好……”
“你究竟欠了他家什么?”
莫草转头,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魏铮南,“魏先生,您是否,问的有些多了。我今日告诉你的,可已经是很多的了。”
“哦,抱歉……魏某只是,过于好奇罢了,还请姑娘你不要放在心上才好。”魏铮南微微欠身,表示歉意。
莫草摇摇头,笑着说道“魏先生不必多虑,草儿还得多想您的关心呢!我也只是想报了这些年来路家的养育之恩罢了,并无其他。”
“原来如此……”虽然知道莫草一定不全为了这个关系,但既然她都如此开口了。魏铮南又怎么能再继续问的下去,或许是自己真的探究的太过急切,令她心中不快了吧……
两人如此沉默了一会儿,魏铮南还是决定先打破僵局,望着桌上的古筝开口道“若我猜的没错……此次你要送给路老爷的生日礼物……应该就是这个吧。”
“魏先生……我……瞒不过您。我的确是想在老爷生日那天献上一曲作为礼物,只是……”莫草欲言又止,浅笑渐渐淡开,却有一丝忧愁聚在眉间。
“你是怕,只用此作为礼物,太过寒酸,且不显诚意是吗?”魏铮南试探着猜着她心中的疑虑。 莫草微有诧异的望向他,眼中隐含着一些被理解后的惊喜,没想到,魏铮南竟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别人心中的想法,他不管如何,总是能猜的透透的。点点头。希望他能给自己些可靠的意见。
“草儿姑娘……你何必想那么多呢?路老爷生辰,高档且价值不菲的礼物,不是没有收过,你若真想与那些富家人一样,用钱,用物来献媚。岂不是显得太过庸俗,况且,你想,路老爷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人,那要多珍奇的宝贝才能讨的到他的欢心呢?难道,你真要与那些人比谁钱多吗?”魏铮南有条有理的为莫草分析。
莫草听后也觉得条条在理,可却又对自己的琴艺不大有谱,怕弹奏的不好,到时候闹了笑话“但……草儿确是对自己的技艺,不大有自信。也不知能不能……”
“草儿……可以这样叫你吗?”魏铮南满脸的温柔,望的莫草也不置可否,只能微笑着点头,表示回答。
“草儿,你为何要对自己没有信心呢?若是怕比不过别人……那我大可告诉你,你一点儿也不比其他人差。尤其是……是那个宝儿姑娘。你可知道?你家少爷那不过贪图一时新鲜,鬼迷了心窍,觉着她好罢了。在我看来……”魏铮南见她如此不把自己看的上,心里也是不忍。一时想什么就说了什么,后面的话,却还在理智中,尚未脱口偶尔出。
“魏先生……你也拿我开这玩笑。草儿自己有个几斤几两重,自己还是清楚的。我如何能与宝儿姑娘比。比不过,也不想比,更不用比!”莫草心中亦有不快,自家少爷也拿她与宝儿比,这魏铮南也拿她与宝儿比。虽然听得结果是截然不同的,但心里的那份不痛快,还是在的。她从未想过比谁好,自然比谁差,她也是不在乎的,现在突然冒出个那样的人,还总被他们这些男人在心里拿来与之相比,她不喜欢这样,却也无奈,毕竟这都是些别人心里的想法。她该如何是好?
“不,草儿,我并非拿你与她比较。只是……不想看你总那么把自己看下作了。宝儿若是金子,你亦是。你得知道!你们之间并无区别。”魏铮南眉间紧锁,也不知为何自己本是想激励的话却得到了反效果,连忙说些话出来补救。
“好了,魏先生,你想说的……我都清楚了。”莫草郑重的说道“我会认真做的。即使是被看不起……也至少是我用心了做的。”抿着唇,冲魏铮南一笑。
魏铮南被她一笑,惹的心神一荡,开口又道“你我,可算是朋友了?”
“当然。”莫草并未多想,现在只觉得这魏铮南,可能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即使是个什么坏人,惹她这么一个小小的丫鬟又有何用呢?!从小到大她也是一直围着少爷转,少爷前,少爷后。再加上少爷也一直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的,这样大的一个家里……哪里有人对她说过什么友好的话。更别说什么朋友了。虽认识这个魏铮南不久,但她也觉的出,他不是个平凡的人。有这样的人愿意与她交好,自然是求之不得。
“倘若算得上。那你以后便不要再‘魏先生’‘魏先生’的叫我……可以的话,还请草儿你叫我一声,魏大哥,可好?”
闻言,莫草的脸颊微热,自小就生活在路家,不算下人的身份,但也决不是家人。如今居然有这样一个男人在她面前以这样亲密的身份自居。是她从未遇见过的。
看她不出声,以为是自己冒失了,魏铮南略有些歉意道“怕是魏某冒犯了,草儿,你还是想怎样叫我,就怎样叫吧!”
莫草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忙摆着手说“不,不,魏大哥,有你这样一个文武俱全的哥哥。草儿也是求之不得呢!”
##
隔日,便是路家老爷的寿辰。
路云谦行事有些奇怪,大早便出去了,并未带上莫草。
莫草刚巧也就落得个清闲,一方面把自己准备在宴席上准备弹奏的曲子拿来熟练个几遍,一方面,帮着路家里里外外的忙活一些杂事。
直到宴席即将开席之时,路云谦方才匆匆忙忙的回到路家,身后……还跟这个正了装后的女子。
莫草一眼便认出了宝儿。
一袭喜气的红色衣裳,虽已算是正装,但脸上涂抹的异常妖艳,步姿也极具一种独特的红尘之女的风韵。让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人家的女孩儿。当然,这些……她还是管不上的。
“草儿,过来……”路云谦这边唤了莫草一声。
莫草二话没说,大步走了过去。
“快,帮宝儿姑娘先把东西拿下去,放好了。等她需要之时再拿上来。”
宝儿微有异议,却还是把手上抱着块黑布的琵琶交到莫草手中。
莫草微笑道“宝儿姑娘尚可放心,把东西交予我,我定用心保管好了。” 宝儿点点头,也礼貌性的对着莫草微微一笑。
将宝儿的琵琶拿在手中,莫草不禁心中一紧。想到了路云谦所说的特别的礼物,该不会……就是让宝儿姑娘为老爷献上曲吧……
正想着,路云谦也已跟了上来,拍了拍莫草的肩膀,一脸兴奋的说道“怎样?我这礼物,你看送的还成不?既让我爹乐了乐,也让他看到了宝儿美。”
“少爷送的……当然不管是什么,老爷都会喜欢的。”莫草倒是真的很少说她家少爷一个好字,通常回答的都是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
路云谦自然是不爱听她如此一贯的回答,还是与平日里一样的想法——跟她真是没什么好说的怎样也都是那几句相同的答案!悻悻离开。
只留下莫草一个人在那儿有些发愣的想问题,若少爷的礼物是——宝儿的琵琶曲。那……她的‘礼物’,恐怕就不能‘送’出了。若两人都是想为路老爷即兴演奏,那难免会被拿在一起比较的,在老爷心里总会有一个孰优孰劣。不管比出谁好谁坏,都是不大好的结果。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退一步的好,反正路老爷也是不会在乎自己这么个小丫鬟的,不送……兴许老爷也就忘了。少爷可不行,得显出他的与众不同,想法独特,和对老爷这份礼物的用心良苦才是!
“听说……草儿你有一份特别的礼物送给老爷我,是么?”今日的主角,路老爷,高高在上的端坐在主桌的最高位置,满脸笑意的望着那个向来令人疼惜的女孩。其实,路家老爷与夫人对莫草还是相当喜爱的,端庄大方,能文能武。从小,也就是把她当作儿媳妇来培养的,只不过……自己家这个小祖宗,不喜欢这丫头,他们也没法子。
“这……”莫草面上微露难色,话语中有些吞吐。
“如何?草儿,你怕是见了人多,不好意思了吧?来来来,今日都是些亲朋好友,大方些,也让人看看,我们路家这些年来对你的培养也好。”路老爷语毕,面色和蔼的与坐在身旁的魏铮南相视一笑。
莫草这方心里倒是清楚了些,这个‘听说’,她也明白了是从哪儿听来的了。不觉心里有些懊悔,真不该多嘴,把自己的那点儿小想法与魏铮南说的才是。
这下,自己却真是上不得,也下不来了。若是说没准备礼物,真的违逆了老爷的意思,这,一是老爷的寿辰,他平时也算得上对自己好了,要是说连个礼物都没准备,把自己的那点小技艺现一下,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若是说准备了,这一上场,也不能给老爷丢脸。不是她自夸,凡事都有个万一,这万一要是抢了宝儿的风头,少爷那边也……怕是又不好交待了。
“好!快命人下去,把草儿房中的那古筝抬来。”见草儿不再多说,路老爷便兴致勃勃的吩咐了下去。
好吧,既然如此……反正她与宝儿表演的亦是不同的乐器,而且……凭着她的技艺,应该不如宝儿,不用多想,尽自己的能力去做好了。
待仆人把铮架好,放在厅中央,莫草便面色微红,含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不紧不慢的坐在古筝后。
旁人不禁叹道此女子好风度,好气质。
只有以长子身份坐在路老爷另一旁的路云谦脸色阴沉。想着原来她早就留了这么一手,明知道当时父亲让她去学习古筝,便是因为父亲自己在乐器中本就对古筝那清亮且不是沉稳的音色有所偏爱。她如今拿出来这么一现,待会儿自己再让宝儿来一曲琵琶,哪里能得到父亲的赞赏了?既无了新意,又不如她能讨得父亲的欢心。
莫草啊,莫草……她哪里是什么好风度,只不过是平日里练武练多了,沾了些男人的习气在身上罢了。哼,她若是有风度,有气质,会跟自己这样对着干?他看她是好心计才对,还记得那时问她礼物,她便拿着乔,不对自己说,当时还以为她也是对自己玩笑来着。他真应该想到,她何时与自己如此玩笑,开心过!!现在想想,这果真仅是她计策中的一步罢了。她当真要看的他当场出丑。
莫草一手按弦,一手拨弦。琴音行云流水,听的人心也随着这清粼粼的声音,变的清澈了。 微眯着双眸,莫草自己也不觉为从自己手下拨出的曲调而醉,只是偶尔定睛望向某处的时候。却被少爷那带着满满怒气的眼神给望的心惊。一不小心,拨错了一个音,不过好在她向来遇事稳妥,很快便在补救中化解了这一点的美中不足。旁人也好似没太注意到,莫草这才松了口气,也是怕少爷那责怪的眼神,也是怕再次弹错,后来……便也没有再望向路云谦所坐的位置。
魏铮南倒是对下面那个大气,但不失优雅的女子看到着迷,也是觉得她好,看的就越多,再是看的多了,又觉得觉得她越好。
只是那一个小小的颤音,还是听在他的耳中,有些疑惑的望向一边,就看见了路云谦那尚且算不上成熟的俊俏脸蛋表现出的表情——全是愤怒。他又不懂了,这个路云谦为何处处都与莫草过不去。实话说,且当莫草是他身边一个低等的下人,这样露了脸,他这个做主子非但一点儿也未露出喜色,反而好像很不满意的想与她发火。
这个路云谦!到底想的是什么,又究竟想让她做些什么?想到这些,魏铮南心里对这个骄纵惯了的大少爷就更无好感了。
一曲毕,陶醉在曲中的人们也渐渐回过神来,稀稀拉拉的掌声渐渐汇成了一阵强烈的欢呼与赞赏。
“好啊,弹得好!”路老爷更是满足了自己的乐趣,也满足了那一点儿小小的虚荣心。心里不由的一阵欣喜“赏!”随手摆下,便打赏起了莫草。
莫草这里也是弯腰行礼“草儿献丑了。谢老爷打赏。”
路老爷这里高兴过了,却也还不忘爱子先前神秘兮兮的说要给自己的惊喜,还特别说是要最后一个献出,做压轴好戏的礼物。转过脸对着路云谦便道“谦儿啊!~现在,你的那份神秘礼物可否拿出来让为父过目了?”
路云谦这边也是有些尴尬的一笑“爹,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礼物罢了。”啪啪!拍了拍两下手掌。
一位姿色绝佳的红衣女子手中抱着琵琶,缓步走近大厅中央。与先前那位演奏古筝可人,靓丽的女孩儿不同。虽然看得出,这个女子的年纪也不大,但骨子里透露出的那股媚劲儿却又显出她的成熟之处。
一见那女子抱上来的乐器是琵琶,路老爷明显兴致缺缺,却又不想扰了爱子的好意,一挥手“奏一曲来听听。”
虽不是自己钟爱的乐器,但此女子的技艺却绝对非凡,手指不停的上下拨动琴弦,动作之快,技巧之精湛,为人感叹。路老爷脸上也慢慢的展开了惊喜的神色。
路云谦自然也觉得长脸,略带挑衅的看向一旁的莫草。
但莫草却显得极其的无所谓,更甚至是松了口气的心理。本就不该拿自己与她相比,是啊!怎么比呢……其实,也更不用担心自己会抢了她的风头……
突然,砰的一声,既惊四座。众人面面相觑。
只见刚刚宝儿正在拨弦之时,一根琴弦猛然崩裂,不禁吓到了所有的人,那断裂的弦子也弹到了宝儿那白皙的脸上,划出一道鲜艳的血痕。
随着那声骇人的响声,路云谦也一瞬间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子,啪的一声扔了手中的酒杯,跑到宝儿的面前,极为心痛的关切道“宝儿,你可好?痛不痛?快……草儿,快找王大夫过来。”
“路少爷,不必为宝儿如此着急。”宝儿冷着声音,用手轻推了一下路云谦。
路云谦稍微一愣,继而也并无纠缠,往后小退一步,眼睛却还是紧紧的盯着宝儿脸上的伤口。这样一张美丽的脸蛋……如何能容得下这一点瑕疵。
宝儿略带歉意的朝路老爷深深低头“宝儿才艺尚浅,扫了路老爷的兴,还请多多宽谅。”
“不碍不碍,宝儿姑娘你还是快快下去处理伤口吧……来人啊,带宝儿姑娘去王大夫那儿,顺便也按着刚刚赏了草儿的那些赏金,依样给宝儿姑娘看赏。”的确扫兴,路老爷虽心中暗有不满,但一贯的大度与在这么些亲朋好友之间的面子,完全不容许他有一丝一毫的不悦,再者,今日是他的寿辰,喜喜气气的过去不是好得很,他便不再追究。
宝儿先行退下,路云谦却仍需呆在父亲身边,便不能立即去陪她,正在路云谦心猿意马之时,他却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为何宝儿弹奏琵琶时,那弦会无缘无故突然断开?!他相信,在没来演奏之时这些小细节,宝儿还是会做好的……
无意间想起刚刚宝儿在宴席尚未开始之前一直都与自己在一起,而那琵琶却是……草儿!!他一个激灵,在宝儿碰那个琵琶之前……一直都是草儿来看管这东西的,难不成……
不是他有疑心病,只是……这事情来的蹊跷,任谁,恐怕都会胡思乱想一通才是,当然,他自然是不会希望真的是草儿在那琵琶上做了什么手脚,但……这事……尚且无法妄下定论。
虽然寿宴上出了这么一袭小插曲,但却仍是没有打扰到大多数人的兴致,当然,那个大多数人中自然不包括路云谦。不过,既然是自己父亲的寿宴,他再不懂事,也是清楚的,所以该敬的酒还是敬,偶尔被哄闹着多灌了几杯也笑着喝下去。
莫草其实是不习惯这样应酬的场合,不过她也是不需要应酬什么的,她毕竟只是路家的一个下人罢了。所以当众人都喝的微有醉意却还在厅内互相吹捧的时候,她便退出了大厅,坐在后院的石凳上。赏月?!不,或许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在发着呆,想着心事。
思维总是那样跳跃性的,莫草想不到,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竟然前世的事情还记得清清楚楚,这也不知是老天爷对她的恩赐,还是对她的惩罚,她几乎等于是一个躯体装着两个思维,纠纠缠缠。
“怎么在这儿坐着?不进去?”
一听声音便知道来人,莫草浅笑“那里头是一个世界,这外头是另一个世界,而我是既不属于外头,也不属于里头。但是这外头的清静,比里面的乌烟瘴气对我来说要舒服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