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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 陌上花开-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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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涟汐无奈地叹了声,坐到他身边,“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也罢。”四阿哥也不再说,把涟汐扯到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额前。“我和十三弟要去盛京办差,大概一个月,先和你说说。”
  “又要走啊。”涟汐嘟嘟嘴,拧着他的衣襟,像是在赌气,又忽的被抓住了手,合在掌中。涟汐望向那双含笑的眼,再次嘟嘟嘴,“一定要想我。”
  “嗯。”笑着凑到耳边,他轻声说着什么,她也笑了起来,抽出手搂了他的脖颈,凑到他脸边吻了一下。
  门缝处的眼睛移开了,小春捂着嘴笑着,不敢打扰他们,转身吹暖暖的春风去了。
  树荫渐浓,夏天悄悄地来了。宫里又忙碌起来,开始准备今年的塞外之行。
  一向心细的涟汐却出了差错,当值时不慎把一个半人高的景德镇瓷瓶绊倒在地,重重砸在脚上,伤了筋骨。而幸好康熙不予追究,罚了半个月的饷银了事。
  而这塞外是去不成了,只好由小春带着刚出师的茗儿随驾了。临行前,十三来小院看涟汐,瞅着她那裹得厚厚实实的脚嘲弄一番,却掩不住浓浓的关心之意。
  “胤祥,此行,你要万事小心啊。”涟汐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
  “什么意思啊?”十三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要小心什么啊?”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有些不安。”涟汐勉强笑笑,不能再说什么了。“你小心点就好了。”
  “我会的。”十三一直认真地看着涟汐,也不知是否明白了什么,然后他笑了,轻轻握住涟汐的手。
  涟汐抽出手,上前一步抱住他。十三从掌中空空的那一瞬间的僵硬恢复了,也伸手回抱着涟汐,“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涟汐在他肩畔点点头。这一场风波,十三能躲过吗?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总心神不宁的。”已到了最热的时候,即使是在树阴下也坐不住了。四阿哥扶着腿脚仍有些不方便的涟汐进了屋,又亲自打起了扇。
  “也没什么,日子过的太闲散了吧。”这次的塞外之行连着行猎,行程比较长。在宫里闲了两三个月,虽舒服,可心里却一直吊着。“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还说没事,你以前哪关心过这些?”四阿哥收了扇子,微微皱起眉头,“你知道什么,不能说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涟汐没有说谎,她只模糊记得个大概,真的会发生什么,她又如何知道。“只是感觉,不要再问了。”
  四阿哥没有再说话,盯着她良久,阖上了眸子,靠在椅背上。“雯洛一切安好。”
  “嗯?”涟汐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淡淡一笑,侧身过去勾住了他,“我没瞒你什么,相信我嘛?”
  “我信你。”唇边抿出一丝笑。相信就够了,有什么事,等真正来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八阿哥也留在京中,来这小院更加频繁了。涟汐躲都躲不开,却隐约觉得有些怪怪的。不是八福晋怨毒的目光,倒是八阿哥愈加无害而温柔的笑容。
  不久,宫外传来消息,随巡皇子中最小的十八阿哥突患急症,病情严重。御医们束手无策,虽一度好转,但终是年幼病凶,病情急剧恶化,于九月初四清晨夭折。
  一个八岁的孩子,就这样不在了,让人不免伤心。可还来不及悲伤,接下来的消息便让人大惊失色。太子竟趁夜窥视御帐,被康熙拿下。康熙大怒,令人绑了太子和十三阿哥两人。又令随行文武官员齐集塞外行宫,愤激地历数太子的罪行,特别是在幼弟十八阿哥病笃父王焦虑万分的情况下无动于衷,毫无忠孝义悌,竟然偷窥圣躬居心叵测。康熙一度痛哭仆地,大失威严之色。而后,康熙下令,先惩办了怂恿皇太子的官员,继而废了太子,由大阿哥监视。
  这无疑是一个巨浪,将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彻底打乱。
  九月十六,康熙回到京中,把太子囚禁在上驷院侧,由大阿哥看管,十三也被圈禁在住处。气氛愈加紧张了,众人都行色匆匆,不敢多言。
  涟汐在院中焦急地踱着步,等着小春的回来。“吱”的一声,院门开了,小春神色疲惫地走了进来,又被涟汐一把拖到了房中。
  “为什么十三也被圈禁了?他当时到底做了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微惊于涟汐的激动,小春把她拉到椅上坐下。“不过听小李说,十三爷被绑是因为什么兵有异动吧。”
  兵有异动?康熙是怀疑十三与太子一伙心有不忠吗?一个帝王,最不能容忍有人想要撼动他的皇位,而自己的儿子,更加心寒。
  “这些天皇上可有说过十三什么吗?”
  “十三爷被绑时好像想说什么,但皇上不让他说,之后皇上便一直没有见十三爷了,对于十三爷,皇上有说过一句,”小春顿顿,压低声音,“‘朕养的好儿子啊。’”
  “当时皇上脸色很差,把手中的折子全摔到了地上……”小春还在继续说着,涟汐却怔住了。十三真的逃不过吗?真的会……?
  九月二十四日,以废皇太子事诏告天下,“恩款”三十三条。
  从塞外出事起,涟汐便再也没有单独见过四阿哥或是八阿哥了。她也没有去细细打听什么是“兵有异动”,她相信十三定无此心,可是,康熙会相信吗?
  夜已深,殿内之人却丝毫没有要歇下的意思。涟汐泡好茶,轻轻走了进去,却发现康熙以手撑头,像是睡着了。涟汐放下茶,正准备轻唤时,却听到一声“芳儿”。
  “芳儿!”又是一声,声调却高了些,像是想唤回已走远的人。康熙手上一个不稳,醒了过来,看到朦胧灯火下立着的少女,那熟悉的容颜,不由抓住了她的手,不要她再离开。
  “芳儿,你在怪我吗?”为何她目光含忧?为何她不发一言?她在怪他吗?怪他的决定?怪他的狠心?
  不,这不是他的芳儿,他的芳儿的手是温热的,他的芳儿会对着他温柔的笑,他的芳儿,早已不在了。
  见康熙收了手,涟汐微微福身,“皇上,夜已深,早些歇息吧。”
  “嗯。”康熙不再抬眼,继续看着手中的折子。却突然神色一变,重重地把折子摔到案上。“好个十三!”
  “皇上?”涟汐眉心一跳,想也不想地跪了下去。“请皇上明察,十三阿哥忠孝可鉴,定不会做出此等事来。”
  “放肆!”康熙一拍桌案,剑目扫过来盯着涟汐,眼中阴晴不定。
  “皇上……”无视那万千重压般的目光,涟汐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闻声进来的李德全使了个眼色,脑中一时万绪齐飞,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跪在地上低下头不再说话。
  李德全小声劝解着,康熙冷哼一声,继续看起折子来,不时拿朱笔重重写画着。涟汐跪在一旁,心下后悔,却又不悔,只是不知这回自己要如何收场。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康熙起身准备就寝。看到一旁还跪着的涟汐,眼中冷光一闪,“滚到外面却也跪着。”
  “是,奴婢遵旨。”涟汐慢慢叩头,又起身出去。而膝上一阵刺痛让她差点摔倒在地。踉跄几步后,她勉强走了出去,在石阶旁跪下,听着殿门在身后关上。
  已至深夜,天色不好,云厚而不见星月。秋风阵阵,带来抑不住的寒意。涟汐仅着单衣,不多时便抖了起来。涟汐拢拢衣袖,倒不怎么在意。她抬头望向远方,似乎是想看透那厚厚的层障下,到底有什么。
  不由想起和十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么开心,那么畅快。一起打秋千,一起策马奔驰,一起对诗,一起喝酒,一起弹琴,还有他故意的落水,还有他让人哭笑不得的“负荆请罪”。涟汐不由笑了,满眸绵延的柔和,胤祥,能知你,甚幸。
  膝上的刺痛渐渐转为麻木,手脚也僵硬了。涟汐却像感觉不到似的,背挺得直直的,一直望向天际,连睫毛都鲜少眨动。
  这是康熙第一次对自己动怒吧,自己实不知在犯傻,一个小小的宫女,还妄想对皇上进言。可是,她如何能不冲动,如何能不犯傻?她不愿看到十三有事,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风越来越凉了,阵阵都似入骨。下回跪前应先看好天气,涟汐正自嘲着,雨丝已下来了,虽不是倾盆而出,但只一盏茶的工夫,涟汐就湿透了。
  抬手想拂开贴在额前的乱发,却发现手指抖的厉害,一阵阵僵硬。涟汐苦笑一阵,双手互相慢慢揉着。这一跪,不知何时才能起,自己,应该能撑住吧。
  雨丝密密,一夜未停。
  天终于渐渐亮了,却是蒙蒙的,雨也稍稍停歇了。头已开始痛了,胸中的一口气也总上不来,涟汐揪着前襟,抑不住咳了几声。算时辰已上朝了,他应该去了。他?涟汐这才猛然想到,他会知道自己的受罚吗?他会做什么吗?不,他不会的,这个时候,是什么都不能做的。
  雨又开始下了,涟汐默默盯着地面,看着雨点一滴一滴打上去,然后迅速消失不见。又过了几个时辰?她不知道,身体的钝痛,甚至思维的跃动,似乎都远了,她脑中、眸中一片空白。
  不远处传来人声,涟汐一顿,慢慢抬头望去。是下了朝的皇子们,看样子是来议事的。看到涟汐湿淋淋地跪在雨中,众人都有些吃惊。
  扫过微拧着眉的八阿哥和瞪大眼的十四,涟汐对上一双无比熟悉的黑眸。那刹那喷涌而出的深情,仿佛是将她灼烧般,是明了,是担忧,更是无边的心痛,将她严严实实地包围起来,挡住了纷扰的雨丝,挡住了入骨的寒意,也挡住了心中的片片空白。
  只是一瞬,涟汐盯着那双眸子,极轻微地摇了摇头,接着慢慢叩头请安。
  殿门又关上了,不多时便传来几声斥责。涟汐不想去听,也无力去听。头越来越重,视线都有些模糊了,五脏六腑阵阵抽搐,涟汐略一弯腰,便眼前发黑向前倒去。
  “涟汐!”一双手还算及时地把她扶住了,然后一个水囊递到唇边。涟汐就着那双手猛喝了几口,微靠着他的肩膀顺着气。
  “大哥还是快些走吧,被人瞧见了不好。”缓了片刻,涟汐又跪直身子,对蹲在一旁的佟侍卫虚弱的一笑。
  佟侍卫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换班的侍卫要来了,他也不能久待。拿出帕子顿了下,塞到涟汐手中,然后时有回头地离开了。
  擦去脸上的雨水,涟汐收好帕子,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子。
  殿门又开了,阿哥们走了出来。涟汐把目光直直投向他,坚定而安静,嘴角绽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却璨若星辰。然后她垂下眸子,听着纷杂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殿内又走出一个人,李德全看着这个面色苍白的女子,摇头低叹一声,“涟汐,你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怎么这般鲁莽。”顿了下,“皇上有旨,起吧。”
  “奴婢谢皇上恩典。”涟汐磕头谢恩,然后勉强抬起僵硬的腿踩在地上,可还未站直身子,膝上一阵剧痛,整个人又摔到地上。拭去额上的冷汗,涟汐扶着石阶慢慢站了起来,颤抖着迈出一步,身子却一晃,重重地撞到了柱子上,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赶来的小春一声惊呼,忙上前扶住涟汐,一步一晃地挪回别院。涟汐浑身发烫,整张脸像白纸一般毫无血色,刚进屋就一头向地上栽倒。小春拉不住,两人一同重重摔了下去。
  “不要告诉他……”这是涟汐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句话。

  第四十二章 秋乱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一片黑暗?她无方向地奔跑着,却什么都看不到。是在找什么吗?她不知道,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可她不记得。她的头好疼,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黑暗突然消失了,四周顿时燃起熊熊的火焰,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好热,好热!“谁来救救我?”她站在火焰中间,空洞的眸中写满了惊慌与恐惧。这是什么地方?她要离开!
  “你是谁?”是谁在说话,谁在问?为什么要问这个?“我是谁?我是谁……”她突然抱住头,阵阵剧痛让她无法忍受,更无法想任何问题。“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要再问了!”
  腕上却传来一阵冰凉,带来一股熟悉的茶香,渐渐抚平了心头的激动。她摘下碧玉佛珠细细抚摸着,烈焰消失了,而前方出来了一个亮点。她握紧佛珠,慢慢走了过去……
  涟汐费力地睁开眼,屋内一片昏黄,应已是傍晚了。浑身像是散架后又重新组装了一遍似的,没有哪一处不疼,特别是膝盖,像是有人拿着针在一下一下地戳。
  伸手准备拿下额上不再凉的帕子,涟汐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被紧紧握着。而这微微的一动,已让倚在床头的人醒了过来,立刻端来一旁的温水,喂嗓子如火烧般的涟汐喝了下去。
  “你怎么在这?”涟汐靠在软垫上,任他轻柔拭着自己的脸,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软软的语调直叫人心怜。
  “都这样了还不让我来?还不让告诉我?你都昏睡三天了,一直在发烧,现在还有哪不舒服吗?”四阿哥抚过涟汐仍苍白着的脸庞,理理她凌乱的发丝,抑不住手的颤抖,目光一直凝在她脸上。那清澈的眸中又亮了起来,呼吸也不再微弱得快要消失,唇边还有一丝笑。太好了,太好了,他好高兴,在焦虑与疼痛中浸了三天的心终于解脱了出来。眉心的倦色舒展开来,总算醒了,总算安心了。
  “没有了,我没事。”涟汐微一斜身,靠在了他的肩上。说是不让他知道,不想让他担心,可如果他真的不来,自己恐怕不会好受。没有他,谁来把自己带离炙烤?没有他,谁来让自己依靠?没有他,不知自己能否承受……
  “皇阿玛还在气头上,十三弟他……”四阿哥没有说下去,却忽的握紧了拳,偏过头去。“我不会放过……”
  这一句音极低,涟汐还是听清了。她身子一僵,莫非……?随即又自嘲地摇摇头,早该想到的,争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想要得到,就必须踩倒别人,可是,会不会太残酷了。
  “汐儿,看着你跪在那,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对十三弟也是,我……”涟汐抬手捂住他的嘴,却很快无力地落下被他重新握住手中。涟汐慢慢撑起身子,平视着他,眼中是一片平静,含着丝丝入定的认真。
  “我不要你做出什么选择,胤禛,不要因为我而改变你做的决定。我都明白,十三也会明白的,所以,”涟汐慢慢抽出自己的手,用坚定的语气掩住了其他任何的情绪,“这些天你不要来这了,做该做的事吧,我没事,你走吧。”
  时间在这一刻凝住了,他与她对视着,那么深切,那么专注,仿佛是想触到对方最真挚的灵魂。就像是过了一万年之久,他把她紧紧拥入怀中,紧得好似要把她凝在骨中,融在心里。他已表达不出他的心情,欣喜、感动,抑或是其他。
  “我明白你想要的。”她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然后推开他,“走吧,好好把路走下去。”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步子很快,好似一旦停下就再也迈不出一步。如此关头,他确实不能来。涟汐的受罚,恐怕是迁怒多于逾举。涟汐与十三的关系太好了,而他也是。他知道什么都不能说,所以他没说,他知道不该来,却终是忍不住来了。他本想说抱歉,她却都明白。涟汐啊涟汐,你可知,上天待我,甚厚。
  四阿哥走后不久,涟汐便再也忍不住剧烈地咳了起来,肺都快要裂开似的。她下床想倒点水,可是膝上传来刺骨的疼痛,顿时脸上一片惨白,整个人滚到了地上。
  来不及察看膝上到底如何,涟汐捂着嘴又是一阵咳嗽。喉头一阵腥甜,再拿开手时,掌心嫣红一片。
  小春推门进来时,涟汐正坐在地上,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唤了两声,小春走过去一看,顿时一声惊呼,然后迅速把涟汐扶回床上,准备出门找医正。
  涟汐已回过神来,忙叫住小春,又喝了点水,才慢慢止了咳。“刚才咳太狠了,没事的。”
  小春皱着脸回到床边,拿出药涂到涟汐膝上。膝盖青紫一片,有些惨不忍睹,不过没什么大碍,只是跪久了。御医在涟汐刚昏迷时就来过了,说是风寒严重,要好好调养,而这吐血之症,未曾提及。小春拿帕子给涟汐擦着手,却忍不住哭了起来。
  “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涟汐柔声安慰着,心里却是一片空白。咳血,自己怎么会咳血?难道真如傅先生所说体弱难行,不能长久?涟汐一边宽慰着自己没什么,一边却生出满心的恐惧。看看掌心,却又迅速握紧,眼前一直浮现着那抹血红,像是要把人吞噬般的耀眼。涟汐喝下药,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而在梦中,又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还有遍地的献血。只是,再没有人把自己拉出这炼狱般的煎熬了。
  小春去找了佟侍卫,佟侍卫把他叔公写的手记翻了个遍,找出张药方。拿给医正看过后才送了过来。小春按着这副芥穗、紫苏、赤芍、丹参的方子煎了药给涟汐喝下,倒真的再没有咳血了,这才略略放心。
  膝上的伤一好,涟汐就开始当值了。而这风寒,白日不碍事,夜里却咳得厉害,一直吃着药。努力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学过的瑜伽,涟汐制定了自己的健身计划,如此年轻,可不能让病缠住了。
  御书房内,大阿哥奏言相面人张明德曾相八阿哥后必大贵,又言今钦诛太子不必出自皇父之手,话中意思不言而喻。康熙眉心冰冷,命大阿哥将张明德拿交刑部审问。
  然而没过几日,三阿哥密奏大阿哥利用蒙古喇嘛巴汉格隆魇镇魅废太子,康熙立刻命人去直郡王府锁拿喇嘛三人,并搜出镇魇物十余件。康熙震怒,下令革去大阿哥王爵,幽禁于其府内,并撤回所属佐领。
  原本就觉太子神有癫狂,而今证实后,康熙更时有忧怅之色。朝上仍一直在议立太子之事,群臣多中意八阿哥。然康熙斥责八阿哥借奉旨查原内务府总管凌普家产一事,到处妄博虚名,又因张明德一案多有怒骂。
  今日朝堂之上,康熙询问众位大臣立太子之事。阿灵阿、鄂伦岱、揆叙、王鸿绪等皆出面保奏立八阿哥为太子。康熙听后大怒,喝斥八阿哥私结党羽,谋害二阿哥,且闻张明德狂言竟不奏闻,柔奸性成,妄蓄大志,今其事旨已败露,要削其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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