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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刃绮情-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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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门的人并没有撤走,杭教主出来打交道时,月华门的十五名男女,仍然藏身林内,而且积极准备策应浑天教的人,实力仍在。

浑天教有四十余名男女,却有十五个受伤需要照顾的人,损失三分之一极为惨重,虽则没有人丧命,但照顾伤者更为麻烦,再碰上强敌,能交手拼搏的人手有限得很,必须丢掉伤者自保,大事不妙。

唯一安全的撤走处是三叉河镇,才能找到船运走受伤的人。而且三叉河镇只有零星的各方人马活动,不怕有人袭击。

真正实力比他们强大,能克制他们的人,该是扬州钦差府的大群走狗,其他牛鬼蛇神还不足构成威胁。而且,他们飞得找船不可,没有船休想远走高飞。

追回贡船已势不可能,情势极为险恶。

杭教主不得不在绝望中,作忍痛的最佳选择:撤离扬州,远走高飞。

再拖下去,很可能全军覆没。

鬼见愁赵这次出乎意外的惨重一击,杭教主痛心疾首欲哭无泪,后悔已来不及了,把赵辛恨入骨髓,指天誓日要将赵辛碎尸万段。

他们不敢走小径,绕镇东北越野而走,形成一队奇怪的行列,一个个垂头丧气怨天恨地,被背的人也不好受,痛得哼哼哈哈叫苦连天。

田野中已无作物,桑田像是一片枯枝残叶,原野中草木萧萧,人行走其中颇为不便。

北面荒林突然传出一声长啸,西端立即传来芦苇哨声。

在前面开路的三个男女,打出戒备的手式。

杭教主受伤轻微,经过行功自疗已无大碍,脸色大变,打出停止的手式。

断后的浊世威龙急掠而进,神色也呈现不安。

“会是什么人?”杭教主忧心忡忡:“好像有不少人,也许是冲咱们而来的。武威,派两个人到西面看看。西北角该是三叉河镇,很可能是镇上的民壮。”

这期间,市郊的村镇居民人人自危,早就召集民壮昼夜戒备,随时准备应付意外。

他们不能倚靠府城的治安人员,治安人员在府城已忙得焦头烂额,哪有能力派巡检捕快,前往乡镇维持治安?

民壮对他们没有威胁。除非他们杀害乡民,民壮不敢主动向江湖牛鬼蛇神挑畔,即使看到他们挥刀舞剑自相残杀,也避开不敢干涉。浊世威龙兰武威是真正的老江湖,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听闻声与芦哨声有如应和,肯定那是传警的通讯信号。

音号传递的消息虽然简单,不能传递确切的情况,但十分迅速有效,瞬间可传数十里。

“我们被发现了,对方人手不比我们少。”浊世威龙神色紧张:“不能去看,必须断然采取行动。”

“你的意思……”

“乘他们来不及聚集之前,向前猛然突围,或者迅速退走,不然就必须背水决战了。”

“退!”杭教主别无抉择,当机立断,有那么多受伤的人,如何决战?更不可能突围,除非把受伤的人留下。

突围必定要付出代价,背着伤者的人哪有脱身的希望?

◇◇◇





 ◇◇◇





 ◇◇◇

背着受伤的人逃走,那是非常辛苦的大灾难。背一个重量相等的人跑半里一里,体能佳的人算不了什么,两里三里,两个人都会躺下来,保证会浑身虚脱,甚至会昏厥。

退,必须速度更快。所有的人已经汗流夹背气喘如牛,速度愈来愈慢,队伍拉得长长地,前后已无法兼顾,支持不了多久啦!

连杭教主也放下教主的身段威仪,轮流背负伤者了。

赵辛伤人而不杀人的手段够绝,可把这些人害惨了。

“受伤的人留下隐蔽处潜藏,咱们向北,引他们来追。”走了里余,杭教主也受不了啦,断然下令应变:“后面跟来的人不多,希望不是咱们的仇家。”

浊世威龙将背着的人放在一株大树下,气喘汗流,快要支持不住了,奔跑的后遗症,是双腿呈现科动,那是耗力过度的不吉之兆。

“咱们目下只有仇家,没有朋友。”浊世威龙泄气地说:“来发横财的牛鬼蛇神,都知道咱们一教一门是劫贡船的钦犯,碰上了一定有是非,如果是钦差府的走狗,那就不必说了。姐夫,准备一拼吧!”

受伤的人在附近荒野找隐蔽处藏身。虽则月华门人多,背两个人并无困难。

向北穿越一处田野,然后沿一条小河西岸疾走。

穿越一座竹林,前面出现一座小拱桥。表示找到易于行走的路了。

小径向东西延伸,向西走可到达三叉河镇。他们如果西行,就不需过桥。没有向北的路,他们面临抉择。

距桥头还有四五十步,首先钻出竹林的浊世成龙脸色一变。

拱桥顶端出现了三个人:一客两神。

四海狂客童杀、千手穷神汪敏、天蓬神姜福,都是名号响亮的高手名宿,江湖道的不安份人物,算起来不算陌生,往昔或许会曾经有一面之缘。三个人算不了什么,浊世威龙的名头甚至比他们响亮,但此时此地,肯定会有麻烦是非。

“原来是你们呀?”四海狂客显然也感到意外:“他娘的,有人传出信息,说有人正在搬运贡船上的财宝,显然有意愚弄所有的龙蛇。杭教主,你们如此狼狈,显然不是搬运财宝,有人故意陷害你。愿意谈谈吗?”

杭教主已超越浊世威龙,依然气势狞猛不现弱态。

“没有什么好谈的,咱们追逐错误的线索,彻底失败了。你要谈的一定是贡船的财宝,放弃吧!童老兄,那些财宝,很可能已经堆在扬州钦差府的地底银库中,没有人能前往搬出来。本教主承认失败放弃了,打算远走高飞脱离是非地。你有何打算?向我讨财宝?”

“你有财宝吗?”四海狂客问。

“我连剑都丢了。”杭教主拍拍空剑鞘:“荷包里还有十几两济急的碎银,你要不要?”

“算了,你留着济急吧!”四海狂客摇头苦笑:“据在下所获的可靠消息,扬州钦差府正发疯似的追寻贡船下落,谣传是监务署的人勾结你们做的案,靠不住。不久之前,扬州来的快船靠上河仓码头,走狗们很可能大肆搜索,目标可能指向任何人,所以咱们避远些。千万小心,要命阎罗可能亲自带人赶来了。再见,诸位。”

三人很有风度地挥手道别,向东扬长而去。

没见到财宝,犯不着挥刀舞剑拼命。

三叉河镇距府城仅十五里左右,快船一来一往,一个时辰足矣够矣!早上在扬子茶社,河西刀客奔返府城报讯,把其中可能拖延计议的时间全算上,带了大批人手赶回三叉河镇搜索,应该不会超过两个时辰。因此如果有大批走狗出现,不以为奇。

兵来贼走,所以四海狂客这些人知趣地趋避。

“跟他们走。”杭教主低声说:“这些混蛋像猎犬,可嗅出里外的猛虎气味。”

一头两头猎犬,嗅到猛虎气味,必定夹起尾巴急循,浑身发抖犬威尽数。如果有四五条猎犬,就会狂吠着奋勇争先。最佳的猎犬,可嗅出两里外的猛兽气味和声息,会向猎人示警以便及早趋避,狗仗人势并不一定可靠,反而可以引导主人趋吉避凶。

总人数仍有五十名,却完全失去乾坤一掷的勇气。第二十五章第二十五章

杭教主说得不错,四海狂客这些龙蛇,全是江湖人精,机警绝伦见微知著,不会做与大群高手无谓玩命的蠢事,风声不对便向安全地区撤。

是否真的安全?谁也不知道。

迄今为止,谁也不知道贡船的正确下落,所有的人,全被各种传闻谣言,作弄得四处奔波,财宝没见到便把命丢掉的人,数量与时俱增;所以四海狂客这些人精,不再为没有价值的事浪费精力玩命。

远出里外,前面农舍零星散布的茂林修竹映掩的田野中,四海狂客三个人的身影,像是平空消失了,一阵阵间歇的犬吠声,打破田野的沉寂。

百步外两家农舍前,陆续出现五个人,三男两女,远远地便可看到所佩带的兵刃,当然不可能是当地的村民,五个人正远远地向他们比手划脚。

“咱们上当了。”浊世威龙急急退回小径的路口小树隐身,向后面的人打隐起身形的手式。

“看出是什么人吗?”杭教主无法看清那些人的面貌,但也知道是敌非友。

“他们被那三个混蛋引来了。”

“他们与这些人是同伙?”

“这些人是绝剑的党羽。”浊世威龙肯定地说:“那小畜生网罗了不少爪牙,与各方龙蛇分别订了密约;四海狂客那群杂碎,至少与小畜生是同盟,故意危言耸听,把我们引来了。”

“拼死这小畜生。”杭教主咬牙切齿:“在邵伯镇你一掌没杀死他,后患无穷。”

“教主,这附近恐怕全是他的人。拼,咱们得付出多少代价?他以逸待劳,一个人可发挥三个人的威力。”

“这……”

“我们也布伏,也用以逸待劳对付他们。”浊世威龙向路左一指:“那边有几家农舍,占住地利等他们。走,我带几个人当先。”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兼,注定了是赢家。埋伏在房舍屋角,以逸待劳用暗器攻击,一个人真可以发挥三个人的威力,甚至一可当十。

透过枝叶草隙,可隐约看到路左约五六十步外,有依稀可辨的房舍形影,占住房屋便集中全力防范,攻的人将付出可怕代价,江湖朋友很少做这种蠢事。除非有组织志在必得的组合,不得不冒险攻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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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舍侧方不远处,三株足有两人合抱的银杏树像巨人,仅这三棵树的银杏收成,就够这家农舍一家三口一年的生活费了,三棵银杏都是雌性可以结实的。

点龙一笔樊人杰人才一表,气度雍容,穿宽大的青长衫,如果腰间的笔囊换成扇袋,那就神似一位仕绅或者贵戚名豪了;走在街上没有人敢说他是江湖令人视同毒蛇猛兽,阴险毒辣可使用幻术杀人,笔中藏有毒针的可怕杀手刺客。

他对面,却是相貌狰狞,像猛兽也像屠夫的南人屠范一信,眨黄的虬须戟立,露出令人觉得蠢笨的可笑鲶鱼嘴;怪眼一瞪,可把胆小的人吓得半死,两人面对一站,形成强烈的对比,仕绅碰上强盗。

“我们在扬州钦差府有内线,的确证实你们并没勾结要命阎罗那些人转手弄走了贡船。”点龙一笔说话慢吞吞,真有名人仕绅的气慨:“再就是贡船的确在当夜驶过扬州而非驶往泰州,在三叉河附近失踪,无法查出是走仪真呢,抑或是下瓜洲;当然,更可能在附近藏匿,所以你们不断在这一带活动。你是副教主,杭教主的内弟,应该曾参与机密大事,一定知道些什么;对吗?”

浊世威龙凶残中另有精明的一面:“你所要的,我们根本没有,把乱栽赃便咬定是理所当然的事实,怎么可能有结果?一教一门的人已经伤亡过半,要不是丢掉贡船不甘心,早就该逃至天涯海角隐姓埋名了,犯得着在这里等所有的牛鬼蛇神死缠不休?你们实在很蠢,知道吗?”

其实,所有前来参与追寻的人,都想过这令人迷惑的问题,每个人的猜想都不一样,所以都不想轻易放弃。

按情理推测,一教一门不论成功与否,都应该当时就远走高飞了,强盗或鼠窃作案,不管成功与否,唯一可做的事是远离现场活动,死伤日增依然不远走高飞,委实不合情理,令人莫测高深。

摸清情势想通了的人,失望地先后离去,抱着希望财迷心窍的人,不死心仍然纷至沓来。

“等咱们消灭你们八九成门人子弟,擒住你们一些首脑之后,就知道咱们蠢不蠢了。”点龙一笔举步离去:“上次见面你们非常幸运,下次可就得肝脑涂地了,除非你们带咱们去取出贡船,不然你们注定了要被杀绝死光。告辞!”

“好走。”南人屠也转身便走。

双方都在等,都在准备惨烈的生死一搏。

绝剑应该毫不迟疑发动攻击的,等候对他不利,拖至天黑,一教一门的人就可以一逃千里脱身不难。可是,久久毫无动静。

攻击,当然得付出可观的代价,大群临时结合想发横财的江湖人精,谁也不愿意自告奋勇打头阵,打头阵必定危险高,人死了不可能享受财宝啦!何况迄今为止,谁也没见到贡船的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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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钦差府的大群走狗,来得不算快,船一靠河仓码头,便分了一半人清查船场,拘提没领有凭证的私船船主,抓当地吃水饭混混,严厉拷问贡船被劫的当夜与次日凌晨,这些人的行踪活动,与及所看到河上船只有何异样状况。

另一半人兵分三路,出镇郊全力搜索。

赵辛在扬子茶社透露的可疑信息,发生了作用,钦差府的走狗,改变了侦查方向,肯定被劫贡船改装偷越府城的可能性不假,改向府城以下河面追查可疑徵候,以便找出被劫贡船的去向。

人还没出发,三个身材特别雄伟的人,在街南的一家小杂货店前,面对通向镇东的小街口指指点点,商量分配路线的细节,身份地位不低。

店门左侧的两个青衫客,背着手向不远处的码头眺望,也像在眺望街景,不介意三个走狗在旁唠叨。

另一位五短身材的佩刀走狗,大踏步向三位同伴走来。突然看清两泣青衫客的面貌,怪眼一翻站住了。

“我好像见过你,在高邮。”佩刀走狗指着右首的青衫客:“干什么的?”

“闻风赶来看风色,准备发横财呀!”青衫客暴露江湖人身份:“赏格有一万两银子,一万两银于可以买一座村庄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一文钱捅对方一刀,平常得很,一万两银子。很可能引起一场战争呢,谁不想拚老命赚到手呀?”

三个走狗一怔,不约而同靠过来。

“你老兄在镇上游荡,悠闲得很,并没积极进行侦查,哪能发得了横财?”那位豹头环眼走狗逼近青衫客,态度倒还和气:“也许胸有成竹,胜算在握,只需等候时机。两位老兄贵姓大名?”

“我姓韩,他姓赵。”青衫客拍拍同伴的手腕表示引介:“江湖混世者姓名十之八九靠不住,不要计较好吗?我就不想请教你老兄的名号。”

“唔!有道理。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感到非常奇怪迷惑。”姓韩的顾左右而言他:“好像大家都不怎么热衷找贡船,反而对互相打杀的事兴奋踊跃。镇东北郊榜林至桑里那一带,人都兴奋欲狂蜂涌而去,要找一教一门的人,真蠢哪!一教一门的人并没抬着贡船走呀,湖广钦差府的人去了,绝剑那些人也去了,好像仪真高钦差府的人也去了,一些江湖好汉也去了,能分得了多少财宝呀?所以我不想做傻瓜也跟去。”

“你不懂。”走狗淡淡一笑:“你们只有两个人,任由你们搬也不搬不了多少财宝。”

“所以,我们不去呀!”姓韩的耸肩,偕姓赵的同伴向街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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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一座茶社内,倚窗一桌有四位茶客,透过窗口,可看到走狗们与青衫客打交道,相距不太远,但不可能听到谈话声,只看到双方比手划脚状甚融洽。

“那两个青衫人气概非凡,人才一表想不到竟然投身钦差府做走狗任眼线,真是人不可貌相。”坐在下首的中年泼皮打扮大汉,也在窗口指指点点:“这也难怪,天下汹汹,民不聊生,唯一可以发财获得权力的途径,就是投入钦差府做走狗刽子手。他娘的混帐!”

“那人姓韩。”另一人冷冷一笑:“在盐务署作税丁,在高邮我见过他,相当神秘,我还真怕他。”

这人是高邮四霸天之一的闹江夜叉黄河清,和韩税丁打过交道,这位仁兄终于离开高邮是非地,躲到扬州逃祸灾避风头。

钦差府的走狗,吃定了地方的豪强,税区内的城狐社鼠大多数与走狗狼狈为奸,共谋私利,无所不为。

地方豪强天胆,也不敢和走狗作对,即使心中有正义感,也不敢形于表面,敬鬼神而远之,闹江夜叉怕韩税丁,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黄老哥,你们真的对皇贡被劫的事,的确毫无所知,没牵涉到猪婆龙那些好汉?”同伴正色问。

“老天爷!咱们怎知道外地强龙的动静?”闹江夜叉满脸委屈:“你知道前后几天里,有多少外地超级强龙经过高邮?有多少官方的要员权威在附近兴风作浪?咱们高邮四霸天,哪一天不灰头土脸岌岌可危?他娘的!我早该离开避风头的,幸好还来得及。”

“你仍然站在风暴中。”

“那是不同的,在这里谁知道我是老几?天杀的!贡船到底是哪些混蛋弄走的?再闹下去,咱们这些地方小人物,没有什么好混的了。”

“到大江去!你的绰号本来就是闹江,在高邮闹河,名不符实委屈了你啦!怎样,要不要我替你引见水龙神入伙?”

“算了,老哥,我已经四十出头,哪还有精力争名夺利?我高邮的局面已经相当有成就,不想再寄人篱下做马前卒了。烦人,不谈这些。”

“好,不谈玩命的事,谈玩女人好了,此事不关风与月,喝完茶陪你去找咱们扬州一枝花,哈哈……”

◇◇◇





 ◇◇◇





 ◇◇◇

赵辛激怒得快疯了,像是失去幼兽的猛虎。

杭教主杀他灭口,在江湖朋友来说,平常得很,这种事有如家常便饭,因此他报复的念头毫不强烈,所受的伤害他承受得了。第一次找到一教一门的人,他甚至救了兰小霞。

杀了李家一门老少,这就让他受不了啦!那简直是泯灭天良失去人性的暴行,天地不容的滔天罪恶。他对杭教主敢劫掠钦差的胆气颇为佩服,甚至有惺惺相惜的尊敬念头,所以愿意帮助一教一门成事。

当时的情势,他不得不暂且敷衍忍耐,只能退一步打算用坚决的态度争取李家母子活命。事后,他非常重视所许的承诺,以全心全力策划劫船大计,大丈夫千金一诺,一言九鼎,不会反悔,他出尽了死力。

杭教主决定在利用他时,就决定杀他灭口了。

他形如疯狂,向来路狂奔。

“我与你不共戴天……”他一面狂奔,一面向天狂叫,高举短抢不住挥动,悲痛莫名。

英华紧跟着他,不知如何是好。像他这种被狂怒悲痛而至灵智不清的人,极像一头受伤的山猪,疯狂地冲入猎犬群中,虽然可能撞死一两头猎犬,但结果一定会丧命在群犬的围攻下,绝无侥幸可言。

一教一门的人仍有半百之多,冲进去能有多少胜算?除非他能沉着冷静,不然凶多吉少。

“大哥,请你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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