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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便垂首答道:“这是一首词的最后一句,当初看到这绣品,就想到了这首词。眉善想普天之下能当得起此句的也只有皇阿玛了,遂命人绣上去送来给皇阿玛的寿诞添些喜庆。”
康熙笑道:“朕对这首词倒颇有兴趣,想听你说一说。”
我恭敬答:“是。”接着缓缓念到: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念完,众人都是一阵静默。我虽未抬头,但也能感觉到数道目光的穿透力。
康熙细细品评道,“这首词气吞山河,大气磅礴,气势恢弘,可是眉善所作?”
我忙否认道,“不是。眉善也是偶然读到,不知何人所作,只是喜欢,便记下了。因觉得贴切就命人绣上了最后一句,只望皇阿玛高兴便是。”
“在眉善眼中,朕有这么厉害?”这虽是问句,但其中含着满满的得意。
他既这么问,况且今日又是他的好日子,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学着众人歌功颂德一番,方能让自己今日平安度过。
“皇阿玛8岁即位,14岁亲政,16岁时铲除了权臣鳌拜,让天家的至高皇权威严不再受制;20岁时,撤除吴三桂等三藩势力,巩固我大清王朝的统一;31岁,从郑成功的孙子郑克爽手中收回台湾,维护了国家的领土完整;43岁,平定准噶尔汗噶尔丹叛乱,并抵抗了当时沙俄对我国东北地区的侵略,签定了《尼布楚条约》。
这桩桩件件的武功都是值得永载史册,为后人称道的。
但更难得的是皇阿玛的文治!
您慎刑轻狱,善于纳谏,奖廉惩贪;您专研西学,关心农桑,推广了双季稻,还昭告天下“永不加赋”;您手不释卷,还命人考校古籍,编纂字典;您悉心研究治河方略,定期察视河工,疏通漕运。
儿臣以为‘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便是最贴切的写照了。”
我真没想到自己会一口气说出这么一大串的溢美之辞。
说来,这真要谢谢当初老师要求写的论文了,不是那篇论文我不会如此熟记这些史料。
但随即想到这位千古一帝的所谓英明策略中舍去了多少儿女情长,便不由觉得颓然。
我应该是恨他的,但是此刻我更可怜他!
在这些光鲜背后,隐藏的是多少人的血泪?
这成功背后,又是多少人的落寞和心痛所换取的?
这些,他大概无法与他人说,也永远无法说出口。
中国古来称孤道寡之人都会有这种悲哀,不仅是他,他的前人,他的后人皆是如此……
作为帝王,或许他并没有错,但作为父亲,谁都无法说他是对的。
这是一种怎样的矛盾呢……?
我不知…每每在夜深人静时,他回想起自己那些作为,会不会……也有怅然夹杂其中?
“难为你将这些事迹记得如此清楚,说得不错!朕今日听了眉善的这些话心里着实高兴,眉善想要什么赏赐呢?”
听到他的话,我淡笑着,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笑容中含着些恶意的讽刺。
但我仍然挂着这清浅的笑淡然应道:“只要皇阿玛赏赐的眉善都会欣然接受,只怕…眉善最想要的,皇阿玛…也没有。”
话音刚落,我便听见周围有抽气声传出。
太子狐假虎威的呵斥道:“大胆!皇阿玛富有四海,怎会没有……”
康熙摆了摆手,虽然阻止了太子,但他已露出不悦之色,沉声道:“朕倒要听听眉善想要什么?”
但我心中并不惊慌,而是从容地抬起头平视皇帝,嫣然笑道:“一两月亮二两星,三两清风四两云,晒干的雪花要半斤。这些就是眉善最喜欢的,最想要的,皇阿玛可有?”
康熙听完脸上大喜,自信豪迈道:“哈哈……这鬼丫头要的朕确实没有,但这普天之下也没有人有!”
我低头不语,心中暗道:‘皇上,我要的你确实给不了,没有人给的了!但我会为自己找到的,那便是自由!’
接下来宫中大宴,为皇上祝寿。
众人又是一番山呼万岁,高唱万寿无疆才落座下来。
我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去瞥向他,可余光还是见到他愈见瘦削的背影,心中又是一痛。
台上正唱着‘麻姑拜寿’,周围一片叫好声,但我心里却极不耐烦,没有什么兴致再看下去。
我以如厕为借口,悄然离开。
走到御花园,看海棠依旧,池水无波,好似嘲笑着自己的烦躁。
我划开自嘲的嘴角,走到亭子里坐下,用手支起头,呆呆的看向远方。
“哈哈……一两月亮二两星,三两清风四两云,晒干的雪花要半斤……这么古灵精怪的东西,怎么被你给想到的?”
我看向声源处,见到两道黄带子在风中飘动,再望上看,是老十憨实的笑脸和胤禟看不透表情的脸。
见我不说话,老十又笑道:“你再坐下去,皇阿玛就发现你尿盾了。怕你露馅,我和九哥特来寻你的。”
“嗯。”我点头表示知道了。“那回吧。”
老十走在前面,我跟在后头。
走了几步,我转头才发现胤禟还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真思量要不要开口叫他,他就走过来,轻轻在我耳边问道:“你怪我吗?”
我正欲开口,老十在前面叫道:“你们磨蹭什么呢?”
胤禟遂提步先往前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想着这个问题,我怪他吗?
是的,我曾怨过他,但已经过去了。即使不是他,我终究还是会被指婚的。
看着前面的海棠花,想到曾看见有人改的张爱玲的三恨,现在看来十分贴切。
我走上前去,拉住胤禟,用只有我俩听到的声音轻道:“‘一恨海棠无香,二恨鲥鱼多刺,三恨生在帝王家。’所以,胤禟,我不怪你。”
说完,也不看他反应,便兀自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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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万寿节:
皇帝的生日那天都称作万寿节;每逢万寿都有祝寿活动。
清代万寿节最隆重的是皇帝的旬寿;即满十年的生日;如康熙六十岁生日、乾隆七十岁生日、八十岁生日及嘉庆五十岁生日;都有隆重的旬寿庆典。
康熙的生日是顺治十一年三月十八日(1654年5月4日)。他出生在北京紫禁城景仁宫里,他的生肖是马。
『注2』文中所引“三恨”:
张爱玲在《红楼梦魇》里有个著名话头:“有人说过‘三大恨事’是‘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第三件不记得了,也许因为我下意识的觉得应当是‘三恨红楼梦未完’。小时候看红楼梦看到八十回后,一个个人物都语言无味,面目可憎起来,我只抱怨‘怎么后来不好看了?’……很久以后才听见说后四十回是有一个高鹗续的。怪不得……”
所谓“三大恨事”,张爱玲信笔所之,记忆不确。
今人蒋寅《金陵生小言》卷三汇集此类说法云:
“朱国桢生平所恨者五事:一恨鲋鱼多骨,二恨金橘多酸,三恨莼菜性冷,四恨海棠无香,五恨曾子固不能作诗。
张翼廷亦有五恨:一恨河豚有毒,二恨建兰难栽,三恨樱桃性热,四恨茉莉香浓,五恨三谢李杜诸公多不能文。
钱振鍠所恨三事:读史见小人痛杀清流一也,见道学人排斥天下有才有气之士二也,见迂腐不通人论文法诗法三也。”
可见张爱玲显然并非写恨事的先驱。
但不管如何,张爱玲的“三恨”甚是有名,而清穿中亦有人将最后一恨改的更好,所以我就引用一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提示:有可能会修改!
第六十二章 和亲
宴毕,我打发了周围的人,自顾自一人走在回永和宫的路上,忽听得一阵萧索的笛声。我慢下脚步,寻着笛声而去,这背影有几分熟悉,走上去细看才知道是十三。
他仿佛并没有留意我的靠近,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一曲终了,他才停下。
待他转过身来,看见是我,起先有些讶异,随即看着我的眼睛带着忧愁。
我柔声道,“何事如此?”
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遂不再问他,陪他静默的站立在已然不圆的残月下。
不知站了多久,十三的声音才响起,这声音和他的笛声一样透着萧索:“翁牛特部的使节今日前来朝贺,又提了和婚的事……皇阿玛已定了婚期,明日…就会明发上谕。”
“谁?”我喃喃问道。
“温言。”这答案瞬间凉透我全身。
我明知道那次随巡塞外的公主除却我,就只有她。
现下我的婚姻已下了明旨,就只剩她了。可我心底还存着些侥幸,希望十三给的答案会与我心底知道的那个不一样。
“温言她……知道了吗?”我幽幽的问道。
十三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有着不忍。
我不死心的追问,“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十三凄苦无奈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望着他的神情,我心凄然,亦不再开口,两人都沉默着,任哀恫侵满我们周围的空气。
夜凉如丝,我却没有一丝睡意。
披衣而起,走出屋子,凉风袭来,我打了一个激凛,抱着自己胳膊,抬头看着已经缺损的月亮。
“冷月照孤魂”,以前觉得黛玉念得凄凉异常的句子,却不想如今……自己也会有体味到这份心境的时刻。
人生无常……
我简枫,放在以前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个21世纪的大学生会有一天真正落入封建王朝的悲剧中……
看着自己和身边最疼爱的小妹妹都被一份旨意轻易的决定了往后的命运,却连丝毫的挣扎都不敢有!
想到温言,我只觉得心痛。
明日她若知道了将会如何?
她只有14岁而已,让她从此离开亲人,远赴大漠,往后她若有了不如意和谁说?她的冷暖又有何人看顾?
“主子,您怎么大清早就站在外面?外面露水重,您要站也多披几件衣服啊。”我听着豆蔻的声音才发现天已亮了,我竟然不知不觉已站了一夜。
看着她拿着披风过来,我推了推,向她摇了摇头,刚欲抬脚往屋里走去,发现腿已僵直的动不了了。
豆蔻见我如此,忙过来搀扶,我就着她的力慢慢踱进了屋。
才坐下,她就又絮叨了起来,“您起得早也不能在风里久站啊!定是站久了才麻的。您本就身子弱,要是再这么不爱惜,可怎么好?”她嘴上虽埋怨,但为我揉捏的动作却十分轻柔舒适。
我手撑在桌子上,只觉得双眼酸涩,阵阵困意上来,便渐渐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度有意识,发觉自己已躺在床上,但脑子一片混沌,鼻子塞着,喉咙有些火烧。
豆蔻见我醒来,忙拿着药,吩咐喜福扶我起来,“主子,太医说,这药醒来就得马上进。”
我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胤禟知道逃不脱,只好皱皱鼻子,灌了下去。
喝完药,刚把药碗放在托盘上,就听见对面的呵斥:“以后再不许这么站着了!你这身子根本经不起你这般任性,你倒好,一点都不知道珍重!”
看着胤禟气呼呼的样子,我叹了口气,并非我不珍重自己,只是……
看向屋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意识到一天已经过去了。想到一天可以发生很多事,我开始忧心忡忡,不知道最担心的事情是否已经……
“眉善,你在担心什么?”
看到胤禟关切的眼神,我有些迟疑的问道:“温言……好吗?”
他对这没头没脑的问句先是一愣,接着似有所悟的蹙起了眉:“你竟是为这事儿站了一夜?!”
见我不语,他凝视我半响,才叹了口气,轻道:“太医说你受了一夜的风寒,我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倒明白了……
你既不怪我,懂得这无奈…温言也和你一样,你又何必…何必为此折腾自己的身子?”
我无奈苦笑,我明白自己无力改变任何事,但终究还是做不到平静的接受这些事情。
胤禟复又低叹道,“知道却终究堪不破,你到底是聪明还是愚笨呢?”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比暑假忙碌了很多,但我还是会加油更的!!
到衣哪儿,看到雪儿的朋友上来提到我,嘻嘻,很高兴!
请代我向雪儿问好,期待她上Q,来群聊天!
第六十三章 逛街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是王道!
这章节还是比较轻松的!~6~
“温言”
我看着她,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似乎说什么都缓解不了她的心情。
她一改抑郁之色,抬起小脸,努力而又艰难的对我笑道:“九姐,给我接着讲神雕侠侣的故事吧。要是不抓紧,怕你还没讲完,我就……”
我不忍见到她难受的神情,紧握着她的手:“温言,以后我们可以写信,我会在信里继续给你讲故事,神雕侠侣的故事后面还有呢,叫倚天屠龙记。我会一直给你讲,直到你嫌烦为止。”说完,我还做了一个受不了的表情。
温言看着我挤眉弄眼的,被我逗笑了,但很快又敛了笑,低声道,“不知京城的马儿要多久才可以到哪儿?”
我心中发酸,眼中微湿。
一会儿我才故作轻快的说道:“等待故事也会是一种乐趣,你可以猜测故事的结局,还可以把你对每个人物的想法告诉我。”
“嗯。”温言忍住要掉下的泪珠,重重点头。
我拦过她的肩,想要她快乐,于是柔声问道:“温言,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她从我怀中抬起脸蛋,期盼的看着我,“任何事情都可以吗?”
“只要你想就可以。”我看着她,心底暗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为你办到的。
她望着我,轻道:“我想……出宫,我想……出去看看,在京城长这么大,能出宫的机会少之又少,但每次只在轿中见到街上的繁华,却从未下轿看过,以后……怕是再也没机会了。”
我看着她,痛快的应承道,“好,那我们就去逛街!”
“逛街?”温言抬起小脸疑惑的看着我。
“嗯。我们去逛街,购物,做女孩子最喜欢的事情!”
…
我拜托了胤禟,他为我们安排了一切,以九福晋的邀请为由,我和温言禀告过额娘后,坐着马车大大方方的出了宫门。
来到大街,温言新奇的看着各式摊贩,兴奋无比。
我的心情却复杂的很,说不上来是喜多还是忧多。见着她快乐,我是欢喜的,可是想到这样的自由快乐对于她而言是最后一次便生出了忧愁。
“眉善,怎么了?”
看着胤禟关心的脸庞,我由衷的道:“九哥,谢谢你。”我对他一福身,郑重道谢。
他板着脸,有些不高兴,“傻话!和我,你还用的着说这些。”
“我不是替自己,是替温言谢的,谢谢你满足她的心愿。”
他的脸色缓和下来,笑意浮在嘴角,“我知道你关心她,她快乐了你才会高兴。再说,当年我答应,只要是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没二话,现在怎可失信呢?要是不答应,怕你骂我小人,谁叫我当年自找麻烦呢!”
我看着他故作委屈又无奈的模样,噗哧笑了起来。
他宠溺的看着我,“总算是开怀大笑了。”
“当然得笑,今日要你荷包大出血,我怎么能不偷笑呢?”
说完,也不看他反应,就对走在前面的温言道,“温言,你若看上什么尽管让人搬,难得和大富翁出门,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温言转头看我,“九姐就爱说笑,哪来大富翁?”
我指了指后头的人,温言“哦”了一声,偷笑了起来。
“好痛!”我捂着头,瞪着给我头上一个麻栗的凶手。
这凶手气焰比我还高,仗着身高优势,撇着嘴俯视我,“还好意思喊痛!说得我平日对你多小气似的,你房里的那些玩意儿大半都是我找来的!”
好吧,拿人手短,我只好一面可怜兮兮的揉着痛处,一面耐心的向今天的出资人解释,“你平日的情我领了,但这意义不同嘛,逛街购物大血拼又有人付账,这种感觉可比看到一堆稀奇古玩要让人兴奋的多,爽快的多。”
听完我的话,他嘴角噙笑,斜睨我一眼:“还‘逛街购物大血拼’?又是你发明的古灵精怪的话!”
…
买了一堆东西,但真正喜欢的其实不多,大多都是现在看着新鲜,回去就抛在脑后、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但购物这个过程本身就会让人畅快。
逛街是女人快乐的法宝之一,古今皆然。
逛累了,便挑了一家茶馆坐下。
刚坐下,胤禟便问,“怎么样,累了吧?”
我道,“还好,待会我们接着逛。”
说完,看向温言,她一脸的疲倦,但情绪还是高涨的,对我点点头。
胤禟好笑的看着我们两个,“大不了过阵子再出来,今天别累坏了。”
“难得出来,当然要尽兴而归!”
他调侃道,“就怕你们累惨了,到时抱怨不断!”
“你不要夸张!哪会那么娇弱!再说,即便如你所言,也无所谓,只要今日痛快便成,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
他睨我一眼,“我只说一句,你便有那么多句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