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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说到“胆子”二字,丁春秋的话语中又带上几分寒意。
我瞬间想起脖子上那痕迹极重的手印,掩耳盗铃地向后微微挪开一点,同时祈祷着对方没有想起这件事情。
但我的祈祷显然没有奏效。
丁春秋的手指在我脖子上游弋着,最后落在我的伤处轻轻摩挲,眸中的目光复杂难辨。他一时不再说话,只是凝神看着我的伤处,那目光……竟让我产生一种近乎温柔的错觉。
我被自己的想象骇到,忍不住轻咳两声道:“那痕迹过两天就该退了,应该不会留疤的。”说完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想打破当下这种奇诡的沉寂气氛,也不该挑这么个话题啊。
果然,下一瞬丁春秋虽然收回了他的手,却将灼灼目光落在我脸上,“你说……为什么我当初在看破你已经不是阿紫的情况下,却仍执意要收你为徒?”
“你觉得我与其他人不一样,所以仿若嗅到了好玩的玩具。”我翻了个白眼,这个答案我最初不明白,此时又如何猜不出来?
“难道为师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就是如此恶劣?”他的话语染上几分哀怨。
我唇角抽了抽,很想直截了当地回答“是”,可是见他那份佯装的哀怨,我突然觉得一个简单的“是”字根本无法形容他的可恶。于是思索片刻,我答道:“你虽然比平常人恶劣了点,但偶尔还是不失可爱的。”
我笑意盈盈,等着看他的反应,却见他不以为杵,反而带了点兴奋,“小颜沐,你是第一个夸我可爱的人,这句话我可记下了。”
我呆滞,浑然不解对方为何能将这句回答说得这么开心。下一刻,我却听丁春秋又道:“你当知我其实是一个很护短的人。即使最初我只是将你当成了好玩的玩具,但你……却也在那时被我纳入了保护的范围。”
回想着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再回想着李秋水为我转述的事实,我只觉得心底一暖,轻轻点头。
“可是……你在没有拥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却质疑我的决定,更让自己身陷险境。若不是对方莫名不想杀你,只怕现在的你早已变成一具尸体。”
丁春秋说着这些话的事情,声音一点点放柔。这种语调,任凭谁听到都会觉得好听。但落在我耳中,只觉得这种非正常的温柔透着森森寒意,在其背后绝对隐藏着无数的后招。
我默默垂下头,“颜沐知错了,绝不会再有下次。”
他盯着我,半晌突然唤道:“颜沐。”
“嗯。”
“颜沐。”
“嗯?”
“颜沐。”
“我在。”
“颜沐。”
“……”
“颜沐。”
“停停停!如果师尊大人您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话,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听着对方一遍遍呼唤我的名字,在我心底忍不住涌出一种十分奇怪的念头。仿佛……仿佛我在他心中占据着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而他念出我的名字时,仿佛是在念着什么珍宝。
这样感觉刚刚冒出头,我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怎么会产生这么诡异的念头?先不说在这个世界师徒相恋是怎样的**存在,光说我身边这只妖孽便不是普通凡人可以降服的。而我,不幸正是小小凡人中的一员。
“小颜沐,我曾从师娘那边听过一句话。”
他的师娘,不就是李秋水?看着他的两片唇瓣一张一合,不知为何,我便有了不祥的预感。我忙道:“那是师叔祖送给你的教诲,你这样说出来不太好吧?”
身侧那人的眼角微微流露几分笑意,“既然你不愿听,那我便不说了。”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仍然在他怀中。我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胸膛,“师尊大人,我看您精神不佳需要好好休息,小徒在这里也不过是打扰您的休憩。所以……”
我抬眼,祈求地看着他。
他没有收回手,却是抱着我从卧姿变成坐姿。而我……十分不幸地仍然坐在他怀中。
这是一种十分诡异的姿态。
对于一个心智年龄二十有余的成年人来说,被人宛若孩童般揽在怀中——还是被一个异性揽在怀中,那实在是一件太过悲剧的事情。
我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却听对方幽幽说了一句:“小颜沐,你可知在你被那面具人掳走时,我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的眼前瞬间掠过丁春秋在接受我的请求后,转头去营救阿朱时朝我丢来的那个目光。我的脖子努力往衣服里缩去,“你是想把我这个不肖弟子煮了还是烤了?”
“不,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十分不喜欢你离开我身边的那种感觉。”
“哈?”
“迟钝的丫头。”丁春秋轻声说着,那声音让听者如沐春风,而他的神情也是魅惑的认真和煦,“若不是在乎你,我怎会努力去寻找你的下落,更为了追寻你的下落而枉顾自己身上的内伤,以至于落到现在这种躺在病床上的悲惨结局?”
明明应该是让我十分感动的话语,但为毛我听着就那么想吐槽呢?默默垂下眼帘,压下自己几乎脱口而出的反驳话语,候了半晌才回道:“徒儿多谢师父的关心。”
“唉,你还是没有听懂我的意思。”丁春秋幽幽叹了一声,那一声叹息,瞬间令我感受到什么叫做刺骨的寒冷。
我小心翼翼地问:“那您老是在表述什么?”
“小颜沐,我喜欢你。”
“……”我、我幻听了吧。
“啧,不需要那么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低头,在我额上印上一个温暖的吻,“如此,你可信了?”
“丁、丁春秋,你居然恋童?!”
“当年师娘对我说过,喜欢什么人都没关系,只要确定自己喜欢对方就够了。因为我不幸喜欢上你,所以……我便担了恋童这个罪过,那又何妨?”言毕,丁春秋却是十分专注地凝视着我。
被对方这种十分深情的目光凝视着,我的思绪迅速变成一团难以整理的混乱浆糊。
但凡女孩子,若是被人表白岂有不欢喜的?但是……如果向我表白的人是丁春秋这样的妖孽,而此刻的我更是一个毫无姿色甚至还来不及长开的小女孩,那情形便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了。
我的嘴唇抖啊抖,最后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冒出来。我一时彷徨,不知如何应对,推开他便往外跳。
这一次,却是轻松挣脱。但我双脚刚刚落地,却觉得头皮一痛。我回头一看,却见自己的一小撮长发不知何时与丁春秋散落的头发纠缠在一起。我用力一拔,却是将最初的活结变成了死结。
“小颜沐,结发可是相许呐。”丁春秋在一边看着我折腾着打结的头发,闲闲地冒出那么一句。
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扯断那发丝——自然,扯断的是他那边的头发。最初若不是因为他的胡言乱语导致我的莫名心乱,又怎会出现眼前这一幕乌龙?
“师父,你病糊涂了,我就当今日你什么都没说过。”说着我向后退了几步。
丁春秋却也不恼,待到我即将推出房门时,才施施然加上一句:“这世道啊,做弟子的居然比当师父的嚣张多了。我不过说一句,在众弟子之中,比较喜欢戏弄你,你居然就气成这样?”
闻言,我眉梢微微一挑,扭头看他,“我怎记得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难道你不知,有个词叫做‘简而言之’?”
我扶在门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我就知道,丁妖孽说的话就不能相信!亏我刚才还为了他的所谓“表白”方寸大乱,我真是……傻得够可以的了!
去他妈的简而言之,去他妈的丁春秋!在心里愤恨地丢下这两句话,我拂袖离去,至于丁春秋那万分愉悦的笑声,我只当自己瞬间失聪,什么都听不见。
走了两步,我只觉得心头那口闷气难平。脚下步伐一顿,我咬牙转身便往回走。立在门前,我看着那笑容丝毫不减的丁春秋,赌咒道:“丁妖孽,若下次我还如此傻兮兮地将你的信口胡说当真,我颜沐两个字便倒过来写!”
“倒过来写?沐颜两字并不好听。”
“好不好听不用你管。”我冷哼一声,再度转身。
背后,却传来丁春秋带笑的话语,“小颜沐,若下次你再这般傻兮兮地,我也不求你将名字倒写,倒不如就此从了为师的姓氏,如何?”
我轻哼两声,却不答话。这种听起来就很丧权辱国的约定,我怎会轻易答应呢?没好气地帮丁春秋把门带上,留下一声十分响亮的关门声后,我大踏步地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第卌二章 再提过往
我用力走着,每一脚步落下的力度都十分地重。随着那一声声脚步声敲击着我的耳膜,我只觉得方才因为丁春秋而产生的那种愤懑感觉也散去不少。
我抚额,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幕幕事情,忍不住轻唾一声。丁春秋是怎样的人,我又岂会不知,何苦要与他呕气?拿别人的错误来惩戒自己,最是愚蠢。
只是……只是我的懊恼,还有一部分是对于自己的表现的不满吧。因为我居然会因为对方那一声轻声的“喜欢”而怦然心动。
真是愚蠢而不可饶恕啊!
又走数步,我才想起自己匆忙赶往此处,为的不是让神医师兄给自己看病,更不是为了接受丁妖孽的戏弄,而是为了前去探视丁春秋的病情与内伤痊愈情况。
不过经历了刚才那些尴尬事儿,此时再让我回头,我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的。
犹豫了一下,我蓦然想起我那位神医师兄。既然不能从丁春秋口中探知真相,那就采用曲折一点的方式,从大夫口中探明对方的病情,却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为了自己的想法沾沾自喜,我愉快地哼着这个世界除了李秋水应无人再懂的欢乐颂,我问明了薛慕华的居住,一路行去。
敲开门,却见对方正捧着一本医书若有所思地阅读着。回想自刚才分别,也不过片刻时间,我这位师兄居然这么快就扎进书堆里,也难怪他能享有盛名。
如斯感慨着,我恭恭敬敬地行过礼后,为了不显突兀,我却是先问起自己身上的问题:“师兄,我想问一下我先前所中的毒究竟是什么?”
“这几日我也在研究这个问题,但却是一无所获。”提及这个问题,薛慕华放下手中的书,那黑白分明的胡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抖动,“我对毒的涉猎并不够深。这几日翻阅了许多书籍记载,才勉强找出一点头绪。这种毒药,很像是传说中皇室用来操纵死士的隐性毒药。只要死士尚未生出背叛之心,或者他们还有相应的利用价值,那些毒就会潜藏在体内,毫无征兆。但若是皇室的人想要牺牲那些死士,就可以通过一定的措施将毒患引爆。”
我闻言,心中一动,想起面具人当日威胁我时提及的阿朱身上的毒,我忍不住猜疑对方在阿朱身上下的毒与我所中的毒是相似甚至相同的。只是……就连用毒高手丁春秋和神医薛慕华都看不出来的毒,我又怎么可能分辨得出?
许是见我面带忧色,薛慕华又道:“不过小师妹你不用忧虑,先前我是不曾察觉你中毒,现如今我已将那毒药的毒性研究得差不多了,将你治愈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轻摇头,“我是在想,这种毒药听起来十分阴险。如果以后我们身边有人中了这种毒,却也不曾被发觉岂不是一件十分糟糕的事情。”正如我当初若不是正巧有丁春秋在身边为我驱毒,只怕此刻我的尸体都要开始腐烂了吧。
“小师妹的顾虑倒是颇有道理。”薛慕华捻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半垂眼帘,仔细思索,“我必须想个简单明了的方法来分辨中毒的体征。”
“嗯?”我听出了对方话中隐藏颇深的含义,“难道师兄已经找到方法了?”
“是,为你解毒时我已经研究许多。如果给我小半碗中毒者的血液,我就能通过一系列的方法辨别对方是否中毒。只是过程十分繁琐。”
闻言,我眼睛不由一亮,有方法总比没方法好。如果能悄悄解开阿朱身上的毒,那么我又何必心烦面具人的威胁,而迟疑着是否要将对方那日丢下的条件说出。
我含笑拱手,“此事就要多多劳烦师兄了。”
“身为医者,做这些总是应该的。不过小师妹,你是否想起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我总觉得你对于这种毒药过分关注了?”薛慕华目光向我扫来,那一眼,洞若烛火。
我心下微微一紧,却是笑道:“没有啊,我只是想着若当时师父没有在我身边,我早已西去,所以心里十分在意罢了。”
“若真是如此,那便最好。”薛慕华看着我,“小师妹,你我同为逍遥子弟,若真遇上了什么麻烦,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背负着。”
我轻笑,“慕华师兄,你也太高看我了吧?以我当下手无缚鸡之力的状况,若遇上什么问题自然会向师门诸位师兄求助的。”
他看着我,半晌冒出一句:“人小鬼大的丫头。对了,先前有个好消息忘记告诉你,你连续服用一个月的药物后,身子骨马虎能够恢复从前的样子。说起来你当初究竟中了什么魔障,居然想起偷你师父的东西,更在被发现后直接干脆地自废武功?”
“自废武功?”我意外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师父当初只说我武功全废与他有些关系,却根本不曾提到我是自废武功的!”
这一次,意外的轮到薛慕华了。“据我说知,当日你盗鼎一出,一路逃到江边上。小师叔追上你之后本打算劝你回头。可是他刚说了第一句话,你却跪下说了句‘请师父原谅弟子的不肖’,便当着小师叔的面举掌自废武功,随后怀揣着神木王鼎快步跑入江中。不过,刚刚废去功力的你在奔跑途中跄踉了一下,居然把费尽辛苦才偷到的鼎给丢落在岸边。”
薛慕华所讲的事情带着几分悲□彩,但不知为何,我听到最后的时候只觉得有一种恶搞的感觉。
“小师叔会说此事与他有关,想来是对于不能拦下你的行为而感到内疚吧。”
我摆了摆手,“其实此事也是阿紫……”脱口而出阿紫两字后,我急忙改口,“我一时糊涂,若真有什么苦衷,说出来便是,何苦又是偷窃又是叛出师门,最后还投江自尽。”
“小师妹,看来你真是不曾想起当初的事情。你的水性自小不错,想来当时应该是为了逃跑而不是自尽。”
逃跑?在自废武功之后才逃跑?而且还是选择怒潮汹涌的大江作为逃生路径?阿紫……难怪你会香消玉殒,难怪我会有机会借你的尸骨重生。这样的抉择,不死的几率实在太过渺小了。
只是此时,听闻了薛慕华的讲述,再结合面具人当初留下的几乎嘱咐,我却隐约明白了阿紫那时那般选择的目的。
想来,她正是从面具人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以及血脉至亲的姐姐的存在,所以在一番痛苦的思索与抉择后,她却选择了叛出星宿派,偷出神木王鼎换取想象中的天伦团圆吧。
只是傻阿紫,你又怎知当你得手后,那可恶的幕后黑手会完成最初的承诺呢?不过我却是十分明了阿紫执意不肯说明真相的心情,她那时的纠结,或许就像我此时的犹豫一般吧。
我抬头看着薛慕华,道:“只是我真的想不起当初的事情。否则我也许就能知道究竟是谁在我身上下毒,甚至能推知对方的目的。”
“据我推测,你身上所中的毒自小就在。那些事情,应该是发生在你进入星宿派之前。”
我双眼蓦然睁圆。如此说来,难道就连小阿紫当年被丁春秋捡到也是有心人设计的剧目吗?而那幕后黑手的目的,此时想来应是十分明确,那就是逍遥派的神奇功夫!
薛慕华却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言道:“当初听闻此事,我们师兄弟都觉得十分惋惜。你现在能够回来就好。将以前的名字忘掉也好,颜沐这两字,想来是小师叔重新为你命名的?”
“才不是。”
“哈哈,别拿那什么五行之说来搪塞,你难道不知你当日的那番说辞破绽百出。不过有一点倒是十分正确,那便是小师叔的性子从某个角度来说十分惫殆,你看看你星宿海那些师兄的名字就知道了。既然他肯花心思为你起了一个新名字,也代表着他希望你有一个新生活的美好愿望吧。”
我唇角微微一抽,很像告诉神医师兄他将丁春秋想得太美好了,可是看对方说得这么高兴,不知怎的我也不想打击他。
薛慕华又道:“小师妹,记住我先前说的话,无论过去是怎样的梦魇将你束缚,我们这些当师兄的都希望你可以将它遗忘。”
我轻轻点头,心海却是忍不住沸腾。逍遥门下的弟子,说话都是喜欢这样煽情的吗?上次我就被摘星子那无言的关心戳中了软肋,今天听着薛慕华那若无其事但又情真意切的关心,总是觉得十分感动。
“小师妹,看你表情,你不会想哭吧。”说着,薛慕华的眉头微微蹙起,但眸中笑意却是分毫不减。
我不理会对方的调侃,转而问道:“听师兄讲了这么久的过往,我险些忘掉自己过来此地的初衷。”
“嗯?”
“我是想问问师父身上的伤势,他……应该已无大碍了吧?”
第卌三章 谎言真相
“小师叔这一次虽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他的功夫底子在那里摆着,这两日修养间已然好了许多。我为他开的药有部分是为了治疗他的内伤,但更多的却是为了调理他身上的旧患。”
听薛慕华提及旧患两字,我就有些心虚,“此事也怨我。当时师父为了帮我驱毒,才会受伤至今,结果伤上加伤……”
“受伤?”薛慕华话音微微抬高,“小师妹,想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所提及的旧患,是因为小师叔长期浸淫毒药,身体不可避免地受到毒药一定程度的侵袭,虽然现在那些毒素并不曾对小师叔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但若是长此以往,总是有害。所以我针对他此时的身体状况开出了药方。”
“在我们前来燕子坞之前,师父身上一直有旧伤不曾痊愈。一路上,我曾努力劝他去看看郎中,但他每次都拒绝我。”
薛慕华犹豫了一下,“你可否将当时的情况说一下?”
见神医师兄这般奇怪的表情,我也隐约觉得事情似乎有什么不对头。将当日发生的事件掐头去尾,省略丁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