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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嘲讽的苦笑,毅然摇头。“愿身后世世,勿复生帝王家。”她转身疾走,正对上月牙门前的薛崇简,不由得停下脚步。
太平公主披衣而起,身上的水珠浸湿了绸衣,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她一步步走到敏的身后,几乎贴着耳朵咬牙道:“我们李家的事不用外人插手,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给你几分颜色就开染房,蹬鼻子上脸!”
敏冷笑的斜睨着她,回道:“若不用外人插手,你何必要我去激上官婉儿!人生在世,很多东西都是假的,可惟独血缘亲情割舍不掉。身外之物失去了还可以找回来,可惟独亲情断了难再续。为了一个冷冰冰的位子而致自己的骨肉亲人于死地,真的下得了手吗?”
太平公主迷惘的瞪着她悲切的眼眸,转而看向儿子酷似薛绍的容貌,黯然神伤。她猛地攥住敏披风硬扯了下来,凄厉的吼道:“你知道什么?母亲杀子夺嫡、废子篡权,血缘至于她只是夺权的手段。为了打击李氏、提拔武氏,不惜冤死自己的女儿的夫婿,女儿守孝不过百日便逼迫女儿再嫁,好巩固武氏的力量。我的哥哥姐姐都是她害死的!这就是所谓的血缘亲情、母慈子孝?”
敏浑身一震,望着太平公主悲愤的眼睛,急道:“不是的!天后从未想过利用亲子来谋取权势!孝敬皇帝是废太子贤毒害的!安定公主虽死得蹊跷,可绝不是天后害的。天后临终前曾说过没有一个母亲会害自己的子女,你们都是她的心头肉啊!我虽不知天后为何处死驸马,但天后绝对不曾想过要加害于你。她失去了她最珍爱的安定公主,她以为此生不会再有女儿,你的降生弥补她心里最大的痛,让她将保留许久的母爱全部寄托在你一人身上,她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她怎么忍心伤你的心!你不能质疑她对你的爱啊!”
太平公主僵直着身子站在池边,美丽的丹凤眼蓄满泪水。“我不信!当时我那样低声下气的求她,怀着身孕跪在地上,就为了保驸马一命。她知道驸马是冤枉的,她知道驸马一心一意的爱我,绝不会谋反,可她说‘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她在权势和亲情中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权势,她牺牲了自己女儿终生的幸福来换取她权势的稳固。你还敢说她爱我?”
敏哑口无言,默默的静立,很难说武则天究竟有没有利用自己的女儿,她自己也承认为了权势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里面是否就包括了自己女儿的幸福呢?往者已逝,谁也不能再去推测武则天当时的心态。她求救的看向薛崇简,希望他能安抚太平公主。可身旁的薛崇简脸色苍白,额头青筋直跳,紧攥的拳头隐在袖下微微颤抖,面容扭曲着,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敏不由自主的碰了碰他的手臂,却被他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眼中的抗拒让她震惊,可朦胧的眼神慢慢浮现清明,他愕然的瞪着她僵在半空中的手,一时不知所措。
太平公主蹙眉瞪着僵立的儿子,眼中几分计较。她一步步的后退,瞬间跌入水汽氤氲的温泉中,溅起朵朵水花。
薛崇简蓦然惊醒,转身跃入温泉中,将沉入池底的母亲抱在怀中浮出水面,轻抚着母亲的面颊,低喊:“母亲,您醒醒!母亲,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您失去了父亲,可您还有我啊!即使天下人都背弃您,我依然会陪在您的身边,只要您回头就会看到我的!二十年来,您在各色男人中寻找父亲的影子,您可知道我宁愿成为父亲的影子,一辈子只守护您一人。”
薛崇简眼中的痛苦挣扎和不顾一切,让敏深感动容,以前他给她的奇异感觉终于让她找到源头。她不知该如何处理内心的感受,一股悲凉从心底窜出,她决然的走出月牙门,不想再介入到这对母子之间。
星辉铺路,敏踏着脚下残雪缓步前行。若不是韦后执意要她随驾,她是绝不会再离开长安的。爽怡和紫叶都在她府中休养,她特意去求上官婉儿派侍卫日夜守护,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自那日从南郊回来,爽怡便再未开口说话,虽然外伤痊愈,可心上的伤口怎么治疗呢?她曾一度寻找天志的下落,他却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在长安城中,彻底的失踪。她看着爽怡日日坐在窗前,无望的看着结冰的湖面,眼中没有一丝光亮,她心如刀绞,却不知如何劝慰。
紫叶却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躺在床上月余,却至今不能下地。大夫说是真元损耗、气血两亏,只能静养。敏便干脆将紫竹坊关了,让她不再操劳。直到敏离开长安,她的精神仍是是好是坏,整日昏昏欲睡。
淼受了些惊吓,被李隆基接回隆庆坊,这次更是带着她来骊山温泉,想用这药泉为她压惊。前几日见她时,精神恢复了不少,脸色也红润起来。
敏长出了口气,赫然抬头竟走到龙墙尽头的沉香殿,这是中宗的寝宫,建在泉眼边上,俯瞰龙湖。源源不断的温热水汽让沉香殿如阳春三月般温暖,殿前的几株梅花开得娇艳,在水汽中沉静绽放。
上官婉儿的贴身宫女站在殿门外伺候,敏知道她此时一定睡在中宗的怀里。她一时竟不知该何去何从,究竟要不要告诉她,太平公主写下的两个字在脑中回旋,竟让她感到晕眩。她甚至不敢去想上官婉儿知道后的表情,她也不敢相信那样懦弱无能的人怎会如此心狠手辣!如果是他毒杀李逸,那给李希敏下毒的人也是他吗?
她抱头痛呼,头痛欲裂。不知不觉又走到韦后的寝宫,龙湖东岸的宜春殿。殿内轻缓的曲声悠扬,竟是彻夜狂欢。韦后新近宠幸的是散骑常侍马秦客与光禄少卿杨均,两人一个懂医一个善烹,满足了韦后性欲和食欲。她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想着几月后中宗的暴毙,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因果报应,只觉得无形重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心口闷闷的似胀满了什么就要脱口而出。她急忙掩唇,掌心的温热,鼻前的腥臭,她赫然低头瞧见苍白的掌心一滩猩红,神智竟清明起来。
一双手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拐到阴暗处,她不用费神去猜,只是将手缩到袖中,将掌心的血迹蹭在衣袖内侧。肩上的力量似要捏碎她的骨头,她只能抬头迎上他喷火的眼睛。突然间怀念他以前温和无害的样子,那时的他虽然在算计,却没有这样激烈的情绪。
薛崇简气恼她对自己的视而不见,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拉进两人的距离,看到她眼中的困惑彷徨,怒气竟消散了大半,心口竟微微疼痛,情不自禁的松了手。
敏仰头看着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脑海中纷纷扰扰的回忆交织,她竟看不清他的脸,迷迷糊糊的问:“我第一次见你究竟是什么时候?你我的相识也是早就谋划好的吗?”
薛崇简浑身一震,望着她迷茫的双眼,心痛愈烈,轻轻将她带进怀里,才发现她竟微微发抖,情不自禁的低喊:“你我的初见是上天安排的,你无心的一拳打在我的心口,就注定我要一生将你放在心里。如果,如果我早些知道你就是我一直寻觅的人,我不会对你下药,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照顾你。我不在乎你心里有谁,不在乎你的情花毒,你可以不爱我,但是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敏看着他黑眸中流光点点,想着他看太平公主时的眼神,一时的彷徨转为坚定,她不知可否的沉默着,任他拥着自己。忽然问道:“天志呢?他断掌后去了哪里?”
薛崇简眼中闪过失望,随即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大惊失色。“你说天志断掌是什么意思?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敏怔忡间不能分辨他话中的真假,只略略将祭祀那天的事告诉他,但见他眼中的震惊愈深,不似作假,敏终于觉得事有蹊跷。难道他躲起来养伤,竟然连他的盟友也不知,难道他真是孤家寡人?想着徘徊在绝望边缘的爽怡,她心里不由得抽痛起来,虽然不剧烈,却觉得胸口气血翻腾,温热的血液哽在喉口,她咽下口中的鲜血,心中几分明了,微微挣开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压抑的脸孔,轻声道:“我求你一事,望你能成全。”
薛崇简黑眸中波涛起伏,希冀的盯着她。敏不敢承受他的眼神,别开头,瞥见沉香殿前上官婉儿披着白貂皮披风迎风而立。敏再难抑制,任泪滚落眼眶,幽幽的道:“忘记今天我跟公主说过的话,永远不要让她知道——真相。”
薛崇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破晓的光亮投在汉白玉台阶上,映衬着白色披风下的女人皎如皓月,不食人间烟火。他心中一动,将她拉回自己怀里,任她的泪沾湿他的前襟。“这样的你,让我怎么放手!”
景龙四年正月,上元夜,中宗与韦后微服出行观花灯于市里,又纵宫女数千人出游,翌日多不归者。
己卯,中宗亲自送金城公主至始平县,由左骁卫大将军杨矩护送至吐蕃。金城公主将丝绸、技术、音乐传入吐蕃,一时间吐蕃与大唐修好,为随后的开元之治创造了稳定的外部环境。
二月庚戌,中宗御梨园毯场,命文武三品以上抛毯及分队拔河。韦巨源、唐休璟衰老,倒地不起。中宗韦后、安乐公主临观,大笑不止。
四月,中宗听说五王宅中有池名“隆庆”,望气者言:“常郁郁有帝王气,比日尤甚。”中宗奇之,不日驾幸隆庆坊。
中宗的突然驾临,让五王宅措手不及。相王几乎调集所有相王府的家臣齐聚隆庆坊,以策帝后的安全。
中宗兴之所至,竟在隆庆池旁大宴群臣,偕韦后上官婉儿泛舟湖上,谈笑风生。相王与五王驾小舟紧随,不敢有片刻放松。
与隆庆池的热闹相比,后院显得格外清静。临淄王妃带着家奴、侍女在前面打点,女眷所居的后院空无一人。
圆拱门前,一道绿影一闪而过,笑道:“真是想死你了!你不知道这几个月来他不准我出大门半步,我想你们想得快发疯了!写信哪比得上见面啊,要是你再不来,我铁定死在这,是憋死的!”
任淼拉着跑的敏含笑看着她,她依旧充满活力,让人打心里舒服。敏坐在院中的凉亭里,笑看着她的大嘴一张一合。
“你怎么样?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啊?紫叶的身体好些了吗?前一阵子刚能下床,可不能逞强!爽怡的心情好些没有,还是不肯说话吗?我要是能去,准保把她逗乐!敏敏,你想个办法把我弄出去吧,我真的快憋死了!他总认为外面有洪水猛兽能把我吃了,他真是杞人忧天!你快给我想想办法,我真的很想去看看紫叶和爽怡啊!”淼拉着敏的手忙不迭的说着,一双眼睛渴望的看着她。
上次的事件让李隆基对敏失去信任,他担心再度发生这样的事,便不许淼自行出门。敏也乐见于此,这几个月忙于照顾爽怡和紫叶,也为日后打算。她看着眉间洋溢着喜悦的淼,心中一痛,忽而问道:“临淄王打算什么时候娶你?”
滔滔不绝的淼顿时哑口无言,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脸上几分羞赧几分愧疚,不敢正视敏的眼睛,低声道:“他已经帮我安排好了身份,是武则天母亲杨氏家族,也算是出身显赫。他说要等到天下大定时,三书六礼迎娶我进门。”
敏怎会看不透她的心思,四人中只有她一人固守着她的幸福,而她的朋友却形单影只,她的心里也不好受。敏轻轻拍着她的头,笑了起来。“要做新娘子的人怎么愁眉苦脸的,会招来晦气的!说不定你将来会是我们中身份最显赫的,我们可都要靠你来撑腰的!你可要牢牢抓住他啊!”敏最后一句说得意味深长,眼中透着深切的期盼。
淼看到敏眼底最深的痛楚,还未开口,敏却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山雨欲来,我必须提早打算。我要送紫叶和爽怡到安全的地方,还有很多事要办,这阵子恐怕不能来看你,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最好不要出门。李隆基最近应该也很忙,可能顾不上你,但这里应该是安全的,你在这里,我也可以放心。”
淼浑身一震,没想到历史的车轮这么快就碾压过来,她却没有什么切身感受,不知道随着而来的暴风雨会带来怎样的灾难!
“哇——”婴儿响亮的哭声吸引了她们的注意,两人循着哭声看去,拱门前一个绝代佳人抱着婴孩细声哄着,一举一动透着无双的美丽,宛如画卷中走出的仙子。
敏惊得从石凳上蹦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瞪着拱门前的女子。
淼看了灼华一眼,悄声在敏耳边道:“她是三郎在潞州纳的妾,叫赵灼华。去年从潞州回来时,她刚生产不久,便让她在潞州静养。前几日他们母子才从潞州回来。可能是还不熟悉府里的情形,况且她还要照顾孩子,王妃才没让她到前面去。”
敏听到“灼华”二字仿若平地惊雷一般,正巧灼华抬头,两人视线交会,都是一震。敏细细打量灼华那未曾改变依旧艳冠群芳的容颜,只是眉眼间多了些妖娆的妩媚,在她看来却恍如隔世。
淼感觉出气氛的尴尬,轻轻推了推敏,敏才恍然回神,稍稍收摄心神,才道:“我一天没吃东西,你帮我去拿点点心什么的给我垫垫肚子,好吗?”
淼狐疑的看着存心支开自己的敏,转头去看灼华,她低头抚弄孩子看不到表情。淼知道敏不想让她知道什么,她深谙不求甚解的道理,快步出了院子。
敏听着淼的脚步声消失,才扬手说道:“你抱着孩子过来坐吧!”
灼华信步走来,缓缓坐在敏的对面,轻轻摇晃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嘴里轻轻哼着曲子,正是《从开始到现在》。
敏回想着当初两人初见时的惺惺相惜,到再见时的剑拔弩张,此时此刻更是身份悬殊,不由得心生感慨,道:“我以为你跟在他身边,至少心里是幸福快乐的。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的重逢,你竟是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太令我意外了!”
灼华低声吟笑,缓缓抬头,狭长的丹凤眼蕴满浓浓的恨意。她唇角勾着笑,嘲讽的瞪着敏道:“的确太意外了!我一直以为你是重信守诺之人,没想到也只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罢了。”
敏怎会猜不到她为何恨自己,当初答应永远不哼唱那首曲子,却在最失意的时候无意识的唱了,自己的确违背了诺言。敏略感羞愧的道:“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不是有意的。我怎么知道你爱慕的是——”
“你住口!”灼华愤怒的打断她,却吵醒了怀中的婴儿,孩子撕心裂肺的哭着,小手挥舞着要母亲。灼华却厌恶的打开他的手,任凭孩子哭哑了嗓子,她却连正眼都不屑看。
敏震惊的看着冷漠如斯的灼华,遍体生寒,她不敢强行去抱孩子,灵机一动轻轻哼唱着:“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直没有眼睛,一直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襁褓中的婴孩奇迹般的停止哭泣,好奇的看着敏,将粉嫩的手指塞进嘴里用力的吸吮,咯咯的笑了起来。
敏笑看着粉妆玉琢的孩子,赫然对上灼华怨怼的眼神,只听她毫无感情的道:“你真是厉害,一首童谣就虏获我儿子的心,我真是小看了你!”她抱着孩子起身快步出了凉亭,孩子的小手却挥舞着想要敏,被她一巴掌打在孩子稚嫩的小手上,孩子又放声大哭起来。
敏气急追了出去,喝道:“你有气就冲着我来,你拿孩子出气算什么!这是你的亲生儿子,舐犊之心你总该有吧!”
灼华蓦然止步,回眸一笑。“你倒是提醒了我,母以子贵,我的将来全压在这个儿子身上。我不仅要成为王爷最得宠的妃子,我还要的我的儿子成为世子,继承我丈夫所有的一切!你就等着看你的好姐妹是怎么败在我的手上,看她怎样独守空房,夜夜哭到天明!她若是有孩子更好,我会让她好好尝尝我的手段!”
敏浑身一抖,想要拉她,却见她身形一瓢早在拱门之外示威的笑着,便消失在偌大的庭院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口,敏紧压住胸口,一口血却喷在地上,身子摇摇欲坠。
敏悄悄回到隆庆池边,便被震耳欲聋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只见三头大象沿着隆庆池边踩着水,水花声兼之地动山摇的气势,着实把敏吓了一跳。随中宗来穿门没听说要带大象的,从哪弄来三头体积庞大的大象呢?中宗韦后坐在龙船上指着大象说笑,一旁的上官婉儿的脸色却不太好,不经意的扫了紧随的小船上的相王李旦。李旦面色平静,但眉宇间却带着淡淡的担忧。
敏突然间明白过来,这几头大象并不是为了中宗助兴而来,而是厌胜之中。中宗因为听说了隆庆池龙气之说,才突发兴致来看,原来是要破坏隆庆池的龙气。一直以为中宗无能,可维护皇权上中宗却一点也不含糊。敏看着开怀大笑的帝后,悄悄看向小船上的李隆基,这是他的府邸,他会怎样反应呢?李隆基悠闲的饮酒,似全不将这些放在眼里。可敏看到他眼底深藏的愤怒与隐忍,一时间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三头大象噼里啪啦的踩了一圈,便被专人牵走。中宗似是游行已尽,挥了挥手要靠岸。敏见中宗的龙船渐渐靠岸,便到池边准备迎驾。突然,龙船上一阵吵闹,只听“噗通”一声什么坠入了湖里。敏一惊,探头望去,中宗臃肿的身体挤出龙船外,一手探向湖面,一边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快救朕的昭容!”
龙船中的宫女内侍急忙七手八脚的拉住半个身子悬在外面的中宗,一边手舞足蹈的随着中宗高喊:“昭容娘娘堕湖了,快来人啊!”
敏脑中一片空白,不由分说的跳进湖里,急急的游向龙船,她的眼里只有在水中沉浮的人,再无其他。敏救人心切,身上没有沉重的铠甲,早一步游到上官婉儿的身边,一头托住她的腋下让她露出水面,再度看到她苍白的脸颊,急急的喘着粗气,敏才放下心来。敏看向龙船,中宗扶着船柱长出了口气,站在他身后的韦后眯着眼睛里满是恼恨。
敏还未来得及辨别韦后的神色,侍卫便已过来,想从她手中救下上官婉儿,上官婉儿却紧紧攀着敏的手,抵死也不松手。敏低头看她,却见她眼中溢满了温情,脉脉的凝望,敏心中一痛,却硬生生撇开视线。
两人被侍卫簇拥着上了岸,立刻有宫女内侍拿来披风披在两人身上。中宗急急从龙船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