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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起初没听明白,还以为死啦死啦此人又开始间歇性的抽风了,闲得无聊跟人打神腔呢,本来想翻翻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送给那神汉一对卫生球,可仔细一瞅,却被那人眼睛中的沉痛、悲哀和决绝震慑到了,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他露出这种眼神?
毕竟也是聪明人,脑袋多转了几个弯儿就想明白了死啦死啦的打算。成才悚然一惊,忙抓住了他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道:“你疯了!被虞啸卿知道的话,毙你十次他都还嫌不够!再说了,禅达城里的老百姓怎么办,他们可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死啦死啦没有接腔,仍然固执地盯着成才,重复,“禅达需要人叫醒他。”
成才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自暴自弃地抱着枪往土壁上一靠,喃喃自语,“算了,到时候大不了把自己当从犯供出去,和他一起顶。”
死啦死啦见了,咧开嘴无声地大笑,露出几颗大白牙晃晃。成才朝天翻个白眼,不去理睬他,他这个人,就跟他的笑一样,焉儿坏,自己这小小修为,斗不过他那个大妖孽。
入夜时分,虞啸卿带着他的心腹,张立宪与何书光,找上了祭旗坡。成才望见张立宪,就远远地避开了,熟悉的脸却是陌生的人,那对记着的人来说,也是一种悲哀。
成才靠在一棵大树后,抬头望着浓密的树冠。他突然想起了手把着手教他使枪的龙乌鸦,那是个心比天高,命却比纸薄的人,本是鲜衣怒马少年郎,却被连年的败仗与快要失守的城池生生磨平了棱角,眼神越发沉寂。还记得有天晚上,那人用他满是厚茧的手掌轻轻摩挲他的头发,笑着跟他说,成才,等到战事结束了,我带你回我广东的老家,把你介绍给我娘认识,到时候,你就跟我们一起过。他是怎么回答来着的,忘记了。
可惜,这个承诺永远无法实现了。成才放开握着的手,任凭晚风把掌心的树叶越带越远……
那边虞啸卿的声音愈发响起来,差不多都接近吼了。成才探头一看,发现虞啸卿拎着死啦死啦的领子在压抑着咆哮,而死啦死啦,则是缩头缩脑地说着什么,那猥琐样,让人看了就有压不住的怒火从胆边儿升起。
距离太远,不太听得清他们在说什么,悄悄摸近了些。
“……你想让他们过我们的江防?”虞啸卿怒目,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你想让他们活着过我们的江防?进后方?”他特意在“活着”两字儿上咬了重音,“草菅人命,为祸民间!”说着就要举起手再给死啦死啦一巴掌。
死啦死啦连忙双手捂住脸,可还是不怕死地开口,整的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变调,“前几天,西岸日军在驻防,我们对自己说,这下可以安生几天,就连一向枕戈待旦的师座都安逸了下来。现在东岸有了日本人,禅达不敢再睡着,我们不敢再睡着。”
虞啸卿的脸愤怒地有些狰狞,他听明白了,他听明白了!那个臭虫的意思,是要用无辜百姓的血来唤起他们的警觉心和对日军的仇恨,进而激发和小鬼子死拼的勇气。他不得不承认,这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可也是身为一个军人最要不得的方法!连百姓也保护不了,那还算什么军人!所以他出离的愤怒。
“张立宪!”虞啸卿拔出腰间的柯尔特手枪扔给旁边的张立宪,张立宪会意,毫不犹豫地拔了枪栓,顶着死啦死啦的脑门就要按扳机。
死啦死啦缩着脖子,背紧紧贴在土壁上,冷汗沿着额际一滴一滴往下滑。所有人都咽了咽口水,心脏跳得跟擂鼓一样。成才冲动地想要冲出去,被迷龙眼明手快地一把拉住,死死禁锢着他的手脚压在地上,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吼,“你现在出去能干啥,啊?瘪犊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传令兵喘着粗气跑到了虞啸卿的耳边,叽里咕噜了一阵,虞啸卿脸色一变,突然挥退了张立宪,他拎起抱着头的死啦死啦,用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大敌当前,斩将不利,你这条贱命,我先给你留着,四个小时,如果找不到齐被你放进来的日军小分队,你就和你的渣子们,自生自灭去吧!”
四个小时,夜晚,要在丛杂的山林里找到三四十个逃散的日本兵,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可死啦死啦依旧带着他的炮灰团在丛林里游荡,真的是游荡,端着枪走来走去。
死啦死啦的计谋成功了,自从死了一家住在禅达城外的人家后,禅达的老百姓自发组织了巡逻自卫队,经常在大半夜折腾个不停,这里也不得安宁了,禅达从此再也不敢睡着。
之后的某天夜里,最后一个日本兵被炮灰团的弟兄们追得走投无路,跪倒在怒江边,唱起了家乡的歌。歌声让一班子杀气腾腾的炮灰们不由自主地平静了下来,死啦死啦按住旁边不辣伸长的步枪,制止了大家上前。
“等他唱完。”声音意外的没有波澜。
那个日本人唱了一夜,等到歌声结束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他早已流干了血,他用那把随身的刺刀剖开了自己的腹膛。
炮灰们静静地站在边上,谁也没有说话,此情此景,他们只感觉悲凉,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像他一样,成为异国他乡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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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狗肉威武
成才本是想带着狗肉到禅达的巷子里来活动活动的,老窝在屋子里,恐怕它都会忘了自己的祖宗是谁了。没想到,一出来它就跟撒了欢儿似的,汪汪叫着在迷宫一样的巷子里乱窜,累着成才跟它到处跑,真不知道是他遛狗还是狗遛他。
狗肉突然停在了一座民舍前狂吠不止,对面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一看到成才身上的军装,又唯唯诺诺地缩了回去。成才眉头一皱,他知道自己到哪里来了,这条巷子在禅达还挺有名,住的都是当地土娼。刚想转身离开,狗肉一直对着叫的那扇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人还没看到,声音先传来了。
“嚷嚷嚷嚷,大清早的,叫魂啊叫!”这个声音成才很熟悉,身影他更熟悉。
只见死啦死啦怀里搂着一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人,手上还拿着明显是穿过的丝袜,而那个女人还攀着他的脖子,用她那“红唇”,真正是红艳艳的厚唇贴在他的颈窝磨蹭,并且发出很销。魂的呻吟声。
成才连忙弯身蒙住狗肉的眼睛,别看它个儿挺大,其实年纪还小,太早看到这种情景会长针眼的。
……花花其实你现在年纪也挺小的,真的。
死啦死啦从一出门就看到了成才,现在见他跟看到脏东西一样急急地往回走,那心里就怎么想怎么不舒坦,连忙推开怀里的女人。
“成才,哎,成才,你等等我!”
成才听到叫声,站住转头,很奇怪地看着死啦死啦敞着衣服追了上来。
死啦死啦一把拉住成才,喘了几口气,刚才跑得急了点。“你听我解释,那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那娘们儿是军需处处长的小老婆,我就是……”
成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他,露出一副“我知道,我了解,我懂的,毕竟是个三十几的大老爷们儿嘛,你忙你忙,不用管我”的表情。死啦死啦嘴角抽抽,突然觉得自己很奇怪,就算真的是来找土娼的,那也正常不是,他为什么要急着跟成才解释啊。大概是那孩子年纪还小的缘故,所以他在这里看到他才会觉得不自在,一定是这样的。死啦死啦看着成才小孩儿那张桃花眼微翘,小梨涡儿闪闪的嫩脸,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话说明明风里来雨里去的,他那张小脸蛋怎么就还是滑溜滑溜的呢,害的他忍不住想去捏一把……
“对了,烦啦呢?不辣哥说你们俩天儿还没亮就出去了,干啥去了啊?”成才突然发现烦啦不在,顺口问了出来。
死啦死啦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声音有点苦涩,“他走了,说是离开我这个疯子团长他就自由了。”
成才的梨涡儿立刻歇了下去,着急起来,说话都有点儿磕巴,“那、那他是逃了吗,如果被虞啸卿抓到的话,一定会弄死他的!”
死啦死啦默默扭头,不说话。
“团座,团座!”阿译营长颠着他的细瘦杆身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跑到死啦死啦身前,还做贼似的左右望了望,然后贴着他的耳朵说:“团座,我听说,烦啦被捉住了,虞师对两个宪兵下令,说要一枪毙了他。”
死啦死啦一巴掌拍到阿译营长的后脑勺上,虎着脸,“听听听说什么,我要的是确切消息!”
就在这时候,不辣和蛇屁股火急火燎地来了。
不辣拍着大腿,吐了一口口水,“王八盖子的,竟然当了逃兵,现在好咯,被吊在架子上晒人肉呢!”
死啦死啦的脸皱成了苦瓜。
夜深,四周都静悄悄的,成才,迷龙,还有兽医隐在半人高的草丛里,看见烦啦被大字型吊在架子上,而看守他的两名士兵,正头抵头地睡大觉。
成才和迷龙对望一眼,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去打昏两个看守的,而迷龙和兽医则是去看看烦啦,喂他点儿吃的。各就各位,成才正准备冲出去,肩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让他汗毛直竖,每块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作为一名远距离射手,最忌讳被人悄悄绕到后面接近,于是他下意识拧住那只手,一个肘击撞在那人的肋骨上,趁着他吃痛地轻嚎的时候,扭身把他压在底下。
“好你个小孩儿,竟然敢袭击长官?”死啦死啦痛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耍嘴皮子。
成才一愣,连忙放开了手,压低了声音问,“团长,你怎么来了?”
死啦死啦把声音压得更低,“我为什么不能来,那儿挂着的是我的兵。”顿了顿,左右各瞟了成才和迷龙一眼,“照原计划行事。”
成才会意,用极快的速度窜出草丛,悄悄地向那两个看守的士兵逼近,动作轻捷地跟猫儿似的。到了他们身边,并手如刀,出手如电,在两人颈子上各来了一下,当即让他们陷入了昏迷,然后转头对着死啦死啦他们的方向做了个大拇指向上的手势。
收到信号,潜藏着的人都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迷龙拿下塞着烦啦嘴的破布拿下来,把竹筒里的水喂给他,暴晒了大半天,他都快脱水了,等他缓过来,又把油纸包着的馒头递到他嘴边。烦啦看了迷龙一眼,颤抖着嘴唇咬了口馒头。他们不敢给他松绑,怕明天被发现破绽。
第二天下午,炮灰团的弟兄们借着领枪支的机会见到了已经被晒得差不多虚脱的烦啦。迷龙站起身望了望,确认虞师不在附近,暗暗招呼着弟兄们把看守的那两个士兵团团围了起来,死啦死啦就借着这个空隙蹿溜到了烦啦身边。
“你爹妈在西岸?!”死啦死啦突然提高了声音。
成才听了,高兴地扯了扯兽医的袖子,“郝老爹,你听,烦啦他不是抛弃我们这班子兄弟了,他是要去西岸找他爹妈啊。”
兽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中带着欣慰和理解,“娃儿啊,我早说过,烦啦他虽然嘴巴坏了点,可人是好的啊。”眼睛中已隐隐带了点儿泪光。
死啦死啦站起身,对着看守烦啦的两个宪兵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让成才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他一定是又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果然,他打了个手势,炮灰们一拥而上,把他们两个绑了个结结实实,不辣和迷龙好死赛活塞地用破布堵实了他们的嘴。死啦死啦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劫走了烦啦。
回到炮灰团的驻扎地,死啦死啦一直在从望远镜里观察南天门,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认为有必要亲自去西岸侦察侦查。既然是侦查这种秘密活动,人数自然不能太多,那天晚上,死啦死啦用抓阄的方式从炮灰团的精英中跳出了八九个人和他一起去西岸。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众人已经跟随死啦死啦来到了怒江边。弱水三千,鹅毛沉底,这就是怒江的真是写照。到了江边的时候,还没尝试,炮灰们就已经一边嚷嚷不可能一边打起了退堂鼓。
死啦死啦终于火了,给了吵得最厉害的烦啦屁股上一脚,瞪眼,“打从到这儿开始就哔哔哔、叽叽叽的,没人给我出主意,就知道嚷嚷!你们不想去就都给我滚回去,有我和狗肉就行了!”
成才在一旁看着死啦死啦给狗肉套上绳子,想要知道他打算怎么过这个一下去就会被冲得七零八落的怒江。结果,这个鬼才,竟然让狗肉先渡过江去把麻绳绕在对岸的大树干上,而狗肉,居然很给他老子长脸地成功了!
看了狗肉的英勇行径,这下炮灰团的众人无话可说了,纷纷把衣服武器之类的东西包到油纸里,只穿着一条裤衩,攀着狗肉拉过岸的绳子泅渡到了西岸。他们用最不可能的方式过了怒江天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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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西岸的游击战士
一群人顶着树叶编成的简陋伪装在丛林里穿行,他们必须走得小心加小心,因为这儿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一旦被发现,他们将尸骨无存。
狗肉最先发现了林子中的异动,朝着那个方向呜呜低啸,炮灰团的弟兄们握紧了手中的枪,严阵以待。小心翼翼拨开树叶,意想中全副武装的小鬼子没有出现,有的只是几个衣衫破烂,神情麻木的老百姓,那是被中国军人丢弃在西岸的当地老百姓。怒江西边原本的万人乡,现在差不多变成了无人乡。国军放弃了西岸,他们逃进了深山,有条无形的链子拴在他们脖子上,另一端连着他们的田地。该播种了,要不一年荒废了,他们把霉烂的衣服彻底揉成碎片。后来他们去播种了,留下几具被日本人无聊射杀的尸体;后来他们去灌沃,留下几具尸体;后来他们去除草,留下几具尸体。后来这成了一个协议,他们可以种地,但要充当小鬼子的靶子。于是他们在日军眼里,只是还保留着农耕本能的野兽。
从个莲花镇的老乡嘴里,烦啦知道了他爹在的和顺镇已经接受了日本人的招安,他死活不愿相信,他一个劲儿地强调,他的父亲满腹经纶,有着读书人的傲骨,而自古以来,文人的脊梁,是被公认最硬直的。可事实狠狠扇了他个大嘴巴刮子,他那骨头很硬的父亲,不但接受了招安,还成了代理保长。
烦啦在他父亲的喝令声中跪在了大厅中央,望着父亲依旧清高的嘴脸,冷漠的神情和满口的不成体统,眼神倨傲和不屑。儿子是打小鬼子的中国军人,而老子却为了满屋子的书向小鬼子低下了头,天大的讽刺。
成才他们站成个半圈围在烦啦他们家大厅门口,默默地看着那对父子较劲。
突然,一直守在烦啦他父亲家门口的不辣和蛇屁股喘着粗气跑了进来,不辣忙着关门,蛇屁股来不及换气,撇红着脸低声警示,“日本鬼子来了!”
众人条件反射地抄起手中的家伙跑到院子里。死啦死啦在梯子上看到远远地有一小队日军走了过来,像是巡逻的。他们这次是秘密潜入,为了不打草惊蛇,死啦死啦吩咐弟兄们散开在屋子的角角落落,低声祈祷希望这队人马可以就这么路过去。但老天爷也许天生就不待见他们炮灰团,那队小鬼子竟然就这么直直地走进了孟宅。
必须悄无声息地解决他们!所有人眼神凝了凝。
趁着小鬼子毫无防备,空门大开的时候,炮灰们从各个隐蔽的角落飞快地蹿出,一人一个目标,拧脖子割动脉砸天灵盖,小鬼子们就这么悄悄地咽了气。尽管如此,可还是让其中一个寻找了空隙,朝天放了一枪,枪声立刻引来了大批的日本人。
众人看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就也不再躲藏,索性跑出屋子,隐蔽在巷子里迎战。小鬼子的火力很密集,炮灰们一探头就会有子弹擦着脸颊边飞过,众人一时没有法子,只能把枪伸出去乱打几枪,可这根本命中不了小鬼子。不辣骂了声“王八盖子的”,抓过一个挂了满身的手榴弹扔出去,轰地一声,炸起了老大的泥沙,炮灰们趁机退出巷子藏到有利的方位。
死啦死啦他们几条人躲在赶来的鬼子们必过的一条路的墙后面,坏心眼儿地等着小鬼子排成一溜的时候,冷不丁地冒出来,拿着冲锋枪毫不留情地扫射,敌方立时倒下一大片。
成才远远地埋伏在一个矮墙垛子后面,三八大盖儿背在背后,他现在手中有了更先进的狙击枪,虽然还没有瞄准镜之类的,可那也是炮灰团数一数二的好家伙了。他静静地等在那儿,像一只潜伏着的猎豹,等着猎物进入狩猎范围,然后扑上去,咬断猎物的脖子。
炮灰团毕竟才来了十几个,而小鬼子却是一波一波地上,就在他们觉得快要顶不住的时候,形势来了个大逆转。拿着机枪扫射的小鬼子突然无声无息地倒下了一大片,仔细一看,他们脖子上竟然插着自制的弩箭。炮灰们正心惊地猜测着是何方神圣到来,却看到几个穿着老百姓服饰的人在向他们挥手。
刚才的战斗弄出了不小的声响,估计已经惊动了驻扎在西岸的日军,为了保存战斗力,必须马上渡江回到东岸,毕竟来的这十几个人都是炮灰团的精英,要是折在这儿了,那死啦死啦连哭都没地儿去。
游击队,就是刚才老百姓模样,拿着简陋的武器帮炮灰团击退小鬼子的那些人,亲切地称死啦死啦他们为“国军兄弟”,热情地说要给他们带路,并且拍胸脯保证一定掩护他们平安回到东岸。
那是群过于天真和纯粹的人,认为一起打小鬼子的都是弟兄,却忘了国军和共军从源头上的分歧与对立。
出发前,一群人在烦啦他爹家里检查自己的装备,沉默和紧张在每个人之间蔓延开来。烦啦他爹在人群中走来走去,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自已要和他一屋子书同生共死的决心,就连被儿子用枪口抵着胸口都不松口。先前就说过,死啦死啦就是个疯子,他最后竟然让每个人背着书一起跑……个疯子!
炮灰们和游击队的战士们一起隐藏在山道边茂密的树丛中,等着一小队摸进林子搜寻他们下落的小鬼子走到射击范围内,就拿起冲锋枪突突突突扫射,就跟不久以前日军对待那时炮灰团的溃兵们那样。
游击队中有个世航法师,他的庙被鬼子占领了,没了木鱼和佛珠,他只好加入了游击队一起抗日。他建议炮灰团们过只有当地人知道的那条索道到东岸,在这种情况下,那是唯一的生路。死啦死啦正趴在地上对着一张地图涂涂画画,听了法师的话,他当下拍板定案,就从索道那儿过。
快要到索道了,死啦死啦需要排头兵,那是个几乎等于去送死的活儿。游击队的小书虫子犟着脾气,一定要当这个排头兵,他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