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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既然是出去了，她便等着他回来。
可是晚上等到再晚都不见他的身影，这让顾了了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楚千觞彻夜未归。
他出去了，一夜不归，会去哪呢？
青楼楚馆这几个字跳出来，顾了了面色一白，想了许久，终究是无法相信。
不会的，师父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了解楚千觞的为人。
可到第四人，她终于见到楚千觞，看到他醉醺醺的模样，被几个下人扶着进门时，顾了了才觉得，原来他也有出乎寻常的时候。
是因为自己么？
顾了了扪心自问，答案起伏不定，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若真的是为了自己，他为何要这么僵着不肯早点说出来？
若不是，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顾了了找不出答案，在第六天时，决定去找楚千觞。
去好好谈一谈，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楚千觞在书房里，这两天老管家硬是派人跟着他，不让他出门。
服侍自己多年，老管家的面子自然是要顾忌，便再没出去。
书房灯忽明忽暗，敲门的刹那，顾了了似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当听到那一声熟悉的“请进”时，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定了定心神，顾了了推开门。
一阵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
房中那人，正大口大口喝酒，连停顿都没有，清洌的酒水撒得到处都是。
他一脸颓废，似好久都没有打理过，原本整洁的一个人完全变了样子，下巴上冒出青灰的胡渣。
这个人……
是她的师父么？
是江湖第一美男，楚千觞么？
仿佛那些称号与他绝缘，这一刻，他不再是九天之上的谪仙人，而沦落凡尘，沦为凡夫俗子，沦为失意之人。
卷四 窈窕君子 第141章 酒后乱X
楚千觞醉眼朦胧地望着顾了了，神情有些呆滞。
“了了……！？”
他呢喃道，声音那样的轻柔而低沉，目光深邃而悠长，好似面前的女子是他深藏于心底的恋人。
——事实上，也相去不远。
只是楚千觞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太深太隐私，以至于连自己都被骗过了。
他以为，他对顾了了的感情，可能是同情、怜悯、疼惜、甚至是愧疚，但不会有爱恋……
他以为……
太多的自以为是，造就了今日的困局。
当宣布婚事的那一瞬间，楚千觞感到心里似有什么破碎了，再也不能恢复。
是他自私、怯弱、无能，一心想要逃避。
所以现在，也是他活该这样，借酒消愁。
顾了了缓缓走近，夺过楚千觞手中的酒壶。
“师父，别喝了！”顾了了说道，眼中满是关心。
记忆中的师父，总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状况都是淡定自若，飘逸绝尘，此刻看到他的落寞，他的颓丧，顾了了心中骤然一痛。
就算再怎么怨他、恨他，最终还是舍不得看到他不好啊……
楚千觞身边摆满了酒坛子，也不知他喝了多少，顾了了夺走一壶，他便又随手拿起一坛酒。
笑呵呵道：“来~了了，陪师父喝酒！”
说完，头一仰，酒水哗哗流入喉中。
顾了了看着一阵心悸，这样凶猛地喝酒，又是最烈的白酒，师父的身子怎经受得住？
“别喝了，求求ini，别喝了！”顾了了挥手，猛地打落楚千觞手中的酒壶，双手制住他的，不让他再有机会从地上拿酒。
“师父……”
顾了了轻声叫道，她瞪着眼，与楚千觞对视，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楚千觞木木地抬头，直视顾了了，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落魄、颓废、失意、潦倒……
昔日万分之一的分光都不曾看到，倘若有人来了，定然认不出此人会是鼎鼎大名的江湖第一美男，楚千觞。
那又如何？
楚千觞笑了起来，几分痴狂几分不羁。
他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这世上值得他放在心上的，太少太少……
如今，连眼前这小人儿也要失掉么？
蓦然而来的痛楚迷糊了他的神智，分不清身处何方，只觉得那双清凉的眼眸、那张红润的嘴唇，是他渴望已久的，是他梦寐以求的。
那些最隐私的心事、最深沉的梦想，在顷刻之间，喷薄而出。
双手不受控制的一紧，顾了了轻呼一声，落入楚千觞的怀抱中。
浓烈的酒气让顾了了禁不住皱起眉头，师父的衣襟都被酒水打湿了。
“师父，你喝醉了！”顾了了抬起头，说道，“快放开我吧！你去换一身衣裳！”
楚千觞低下头，恍然一笑：“我——没醉！”
顾了了撅嘴，只有喝醉了的人才会强调自己没醉。
她这一小动作，在楚千觞看来无比可爱。
一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楚千觞缓缓低下头。
顾了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楚千觞要做什么，便感到嘴唇一阵湿热。
那个吻，带着清冽的酒香，在她的唇上辗转许久，仿佛那是无上的美味，舍不得太快享用，而要一点一点品尝、咀嚼，直至吞噬殆尽。
顾了了眼睛越来越大，写满了震惊、不可思议。
楚千觞微微松开口，嗓门低哑而暧昧。
“把眼睛闭上。”他命令道。
顾了了乖乖闭上眼。
而后感受腰间的手，搂得更紧了，两人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一丝不透，好似天生就该如此，契合的不仅仅是身体，连灵魂也分不清彼此。
了了……我的了了……
楚千觞轻声呢喃。
嘴唇一痛，顾了了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温热而柔软的舌，顺势闯入，与她的纠缠在一起。
那是怎样的感觉，顾了了说不出来，她只觉得满心满意的喜悦，似要将她那小小的心脏撑破一样。
双眼紧闭，不敢睁开，生怕一旦睁开眼，梦境就会被打碎。
师父的吻，是她盼了多久，才盼来的。
只求这一刻，能延续到永恒。
吻，不知持续了多久。
两人都没有停下的意思，在你追我赶中，深深沉溺。
无法自拔。
身上的衣衫松散，顾了了感受到肩头的凉意。
楚千觞的手，顺着她的脸缓缓向下。
直到她胸前的柔软被握住时，顾了了才骤然一惊，出于本能地抗拒，推开他。
两人都在这一瞬间清醒过来。
看着衣衫凌乱的顾了了，楚千觞眼眸沉沉。
他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差点、差点就做出不可原谅的事情来。
可即便如此，楚千觞依然感到内心深深的渴望。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继续，只要继续下去，他便能彻彻底底拥有她。
然后带着她离开，远走高飞。
而他的理智则在告诉他，他不能因为一时情动而乱了阵脚，更不能因为眼前的女子，而选择放弃。
因为，他不单单是楚千觞，更是楚王！
眼中的情 欲一点一点消退，楚千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恢复了几分明净。
面对顾了了茫然的神情，楚千觞双手握成拳，感受指尖刺入手心的疼痛。
“对不起，了了……”
卷四 窈窕君子 第142章 婚礼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
爱情本来就是如此，没有对与错，永远只有爱，与不爱。
楚千觞俯身，为顾了了拉好衣裳，系上衣带，双手绕过，为她梳理头发，重新绾好青丝。
他身上的酒气依然那么的浓烈，却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哪怕明知结果会是烈火焚身。
人这一生，终会冲动一次，会想要为自己，努力一次。
否则，便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楚千觞，”顾了了轻轻念这个名字，第一次敢当着师父的面，直呼其名，“我爱你。”
爱，不是喜欢。
楚千觞猛地一愣，手中动作生生停住，连身子也变得僵硬。
无法相信的眼神看向顾了了，楚千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嘴边溢出一个苦笑，顾了了又说道：“师父请放心，这样的话，了了再不会说了。”
也不会有机会再说……
今日所作所为，不过是圆自己当初一个心愿罢了。
这时候表白，又会如何呢？
明日，后日，她便会成为另一个人的妻子，或许这一生，她便注定与楚千觞无缘。
那么说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是希望，有朝一日回望过去时，能够不留遗憾而已。
顾了了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楚千觞，他还愣在原处，似缓不过神来。
嘴角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顾了了正了正衣襟，缓缓而出。
徒留下一室的凄清与落寞。
吉日那天，终是来到了。
原本要有的繁琐礼仪，皆因有顾冥磊、罗小姐还有顾美人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顾了了这边自然被省去了。
众人都了解顾了了的习惯，她这么个懒散的人，一下子要面对那么多事情，肯定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只是婚礼那一日，有些事不得不面对。
那一日，很早便被叫醒，然后一群侍女将顾了了从床上拉起来，为她换上婚服，画上妆容。
那是新嫁娘才会有的装束，铜镜中的少女，凤冠霞帔，妩媚而动人，犹如一朵未曾绽放的花蕾，在这一刻，终于傲然挺立于枝头。
走上花轿，起轿时，感到一阵晃荡，好似内心的感觉，恍惚，不踏实。
真的要嫁给美人了么？
顾了了反复问自己。
不是说美人不好，而是……
双手紧拽着喜帕，顾了了心神难定。
花轿慢悠悠的前行，好似走不到尽头，而她，也希望这一路没有尽头。
离开前，没有看到师父。
师父他，也没有来送自己。
他知道么？
知道自己走了，踏出了楚王府，知道自己要嫁人了么？
喜娘将苹果递给顾了了，顾了了呆呆看着红通通的小苹果，指尖轻轻摩挲。
花轿落地时，顾了了被搀扶着下了轿子。
红色的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的步子轻缓，宛若娇弱无力的闺阁小姐。
每个女人，都会期盼自己的一生能有一次盛大的婚礼。
只要一场，就足矣。
顾了了亦是如此。
希望自己所爱的男子，是盖世英雄，踩着五彩的祥云，带她远走高飞。
带她踏遍万水千山，爱她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如今，这样一个愿望，却将成为一个永远不可能达成的梦想。
新郎向她走来，伸出手，牵住她的。
熟悉的触感，是属于顾美人的。
顾了了无力抗拒，顺从着随他走入罗家。
附近许多观礼的人，隔着盖头，顾了了看不清楚是谁。
她听到嗡嗡的对话声，称赞新郎官潇洒不凡。
还有那些嫉妒新娘的话语，嘲讽说一些新娘与新郎不般配的话。
卷四 窈窕君子 第143章 闹场
很多年以后，当孩子们围在顾了了身边，要她说当年和爹爹之间的故事时，顾了了带着回忆的笑容说道：“你们的娘呀，当初差一点就要嫁给别人。”
这一语立刻惹来一旁某人的不满，原本在假装看书的某人将书放下，淡淡道：“结果还不是没嫁成。“
顾了了瞪了那人一眼，负气道：“是啊，谁叫你突然来闹场。”
“顾了了，你搞清楚，到底是谁闹场！”
见爹娘难得吵起来，孩子们兴奋得不得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别人家的爹娘怎样的孩子们不知道，他们只看到自家的爹娘成天腻在一起，都四十多岁了，还肉麻兮兮的，简直是为老不尊。
顾了了扫了楚千觞一眼，别过头不愿理他。
她却不知，那一场将成未成的婚礼，是楚千觞心中一根刺，好似永远在那，拔不出来，没入骨髓的痛。
彼时顾了了的心思还沉浸在婚礼之中，跟着顾美人，亦步亦趋走入婚堂。
红色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所能看到的只是铺天盖地的红影。
深深吸了口气，顾了了面对上座。
司仪说了一大堆祝福的话语，而后便是拜天地高堂。
“一拜——”
天地还没拜成，便听到外面有人通报——镇安王世子到。
世子到来，自然不能不迎接，众人一通慌乱后，总算把容祈枫伺候好了。
在顾冥磊右侧加了一个座位，容祈枫便大大咧咧坐在那，瞅着堂上的一对新人。
顾美人蹙眉，明显不悦，却隐忍不发。
他挥袖道：“继续。”
司仪慌忙开口：“一拜天——”
“地”字还未说出口，又听到通报声——苏太傅到。
磨蹭了许久，总算恢复正常了，司仪擦了擦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吼出来：“一拜天地！”
顾美人携顾了了正要缓缓拜下，突然听到哐当一声巨响，抬头见左侧花瓶碎裂一地。
顾了了长叹一声，结个婚都这么艰难。
顾美人却没有略去地上的小珠子，婚堂明明布置好了，怎会忽然多出这么一个玩意儿，想来是有人故意所为。
他余光扫过一干人，容祈枫……他武功还没到那个境界。
再就是坐在苏太傅身边的苏叶，此人正慢悠悠地喝茶，一脸事不关己的淡然。
顾美人冷笑，命人打扫干净后挥袖道：“继续吧！”
他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阻拦自己。
“二拜高堂！”司仪颤巍巍叫道，生怕又出什么差错。
还好没有人来，也没有什么东西打碎。
接下来，便是夫妻对拜。
“夫妻——啊啊啊——”
一声惨叫，让已经到极限的顾美人终于忍无可忍了，怒道：“还有什么，统统给我一起上来！”
司仪颤抖着举起右手，只见上面全是细细的针刺。
当然，坐在他身后的容世子也不能幸免，好在易复眼疾手快，替他化解了攻击。
司仪泪奔：我是无辜的……
顾美人：……你的确是无辜的，那些暗器明显不是冲着你来的，否则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不是人了，而是一只刺猬。
上面传来轻笑声，仰头只见白露从房梁上跳下，拍了拍可怜的司仪，道：“对不起啊，你老晃来晃去。”
司仪：……
顾美人额角青筋抽了抽，道：“白兄来此有何事？”
白露微微一笑，目光转动道：“自然是来喝喜酒的！”
顾美人头痛：“那只需从正门走入便可。”
“还有一事想要请教世子殿下，只怕从正门进来，被世子瞧见了又会百般防范，所以在下自作主张躲在房梁上，还请顾兄见谅。”
顾美人吐血ing。
这是他的婚礼啊啊啊啊啊，不是给人闹场子的地方。
你丫的想杀人越货抢劫放火请换个地方！
良好的修养使然，顾美人退了一步，做出请随意的手势。
白露不客气地走到容祈枫面前，横眉道：“世子，你食言了。”
容祈枫莞尔：“哦，此话怎讲？”
“你答应替我照顾好清歌，怎能让他去做那种事？”
“哪种事？”容祈枫悠悠然问道，脸上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白露显然是动了怒，正要开口大骂，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大哥，别说了！”
“清歌？”白露愕然，回头。
清歌走出人群，静静道：“大哥，不是世子逼我做的，是我自愿的。”
顾了了身子微微颤了颤，头上的盖头，遮住了她的一切。
“对不起……”清歌低下头，涩然道。
白露摸了摸清歌脑袋，愧疚道：“该道歉的不是你，是我！清歌，我没有照顾好你。”
人们正被这一幕感动时，容祈枫突然开口，嘲笑道：“还真是兄弟情深呐！柳相安插的这两枚棋子倒一个比一个精明。”
“在下不知世子在说什么。”白露冷冷道，一手将清歌护在怀中。
容祈枫使了个眼色，竟有十多名身穿黑衣的男子从四处涌出，将清歌白露二人团团围住。
“柳相那点心思，怎能瞒得过本世子。”容祈枫几分傲慢道。
白露甩出长鞭，笑：“世子莫不是想要翻脸不认账，将一切都推到柳相身上去？”
“放肆！”容祈枫怒道：“什么叫翻脸不认账！”
“难道不是么？世子也动过要除去顾家小姐的心思！”白露毫不畏惧道。
容祈枫怒极反笑：“不错，我是动过一次，但之后便收手了，不像有些人居心叵测，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他人。”
“我想，今日柳相派你来此闹场是假，夺那宝藏秘密才是真正的目的吧！”他犀利地说道。
卷四 窈窕君子 第144章 十三公主
“宝藏”二字一出，白露眼神猝变，长鞭向容祈枫直直袭来。
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让容祈枫身前几名黑衣人瞬间便七零八落倒在地上。
好在易复武功不差，与白露纠缠在一块。
一系列的变故，令所有人都惊呆，忽见清秋叫了一句“小心”，挥袖弹出几颗钢珠，打在易复身上。
易复狠狠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来。
原来那花瓶，竟是这清秋打碎的。
盖头掀开，顾了了煞白着脸，看到这一幕。
“清秋……”
这个名字让她心生寒意，这个孩子竟会武功。
她暗中探脉，明明清秋是没有内力的……
早知清秋来历不简单，却不曾想过，他会是这般……
柳相手下的人么？
怪不得每每都会被黑衣人袭击，是他在告密？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顾了了越发难以看得懂。
顾美人将她护在身后，阻断了清秋与她的目光。
而清秋，在听到顾了了的呼唤后，身子一颤，头深深垂下，不敢再抬起。
“了了，盖上盖头。”顾美人沉沉说道。
他又转向司仪，道：“不必管他们，我们继续。”
司仪内牛满面，他还是第一次主持这样的婚礼，一边在殊死搏斗，一边要夫妻对拜。
难道这一家想要红白喜事一起办么？
口怜的家伙擦了擦汗，用颤音喊出最后一句：“夫妻对拜。”
顾了了和顾美人转过身，面对着面，缓缓弯腰。
那一瞬间，顾了了闭上眼，甚至无端感到一丝绝望。
最后，他还是没来。
听到“礼成”二字时，顾了了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摔倒在地。
如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