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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最后竟便宜了这样一个女人!”
册封大典当日,为表示霍纲与孟良胤地位特殊,百官行三跪九叩大
礼,他们二人行二跪六叩。面君朝圣,御前赐坐。
小皇帝尚在襁褓,所以由慈恭皇太后怀抱坐上龙椅,接受文武臣工
及各国使节朝贺。
至此,慕容氏一族,皆嚣张跋扈,傲然不可方物。朝中望风攀附者,
数不胜数,一时之间,慕容氏党羽遍布朝野。
一个月后,依附慕容氏的官员联名上奏,陛下年幼,恭请皇太后垂
帘听政,同时,请求为太后母族封王。
这一封联名上表递到内阁的时候,霍纲与孟良胤俱是吃了一惊。虽
说他们有此一招是早在意料中的事,但是却万万没有料到仅仅在先帝
驾崩才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就敢如此明目张胆,亟不可待地要掌权。
孟良胤一直都对段潇鸣临终时的‘妇人之仁’耿耿于怀,彼时又见
到这样的折子,不禁气得怒发冲冠,将那折子当着霍纲的面,狠狠地
掷在地上,骂道:“这帮畜牲!”
****************
本来,因为小皇帝太小了,所以连上朝都是由慕容桑儿抱着他坐在
龙椅上。而孟良胤与霍纲则一左一右坐在龙椅下面。百官上奏议事,
都是由他二人议论后定夺。
太后垂帘听政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小皇帝亲政前,由母亲代为掌权
,这是人伦纲常,古之成法,合乎典制,所以,只要慕容桑儿点个头,
孟良胤与霍纲都没有理由和立足点去反驳。
所以,孟良胤气过之后,还是把那封奏折呈到了清和宫去。
孟良胤秉国那么多年,自不会连这一点挫折都受不起,所以,当即
也部署好了对策,一旦太后要垂帘,他也有办法挡一挡。
霍纲想了想,还是亲自去了一趟清和宫面见慕容桑儿。
因为皇帝太小,离不开母亲的照顾,所以,小皇帝并没有住进朝乾
宫,而是随慕容桑儿一起住在清和宫。
虽然慕容桑儿早有明谕,二位摄政大臣不必行礼,可霍纲每回见她,
还是恭恭敬敬行大礼。慕容桑儿听说过他不少事迹,知道他这人秉性
如此,便也不再一味强求。
她看了一遍折子后,便看向霍纲,径直问道:“你觉得我现在该怎
么做?”
霍纲倒是真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来以前设想过了无数种情形,却
实实没有想到这一种,不禁当下懵了。
慕容桑儿见他不说话,当下便对身边宫女道:“传哀家旨意,宣慕
容正、慕容德、慕容康进宫觐见。”
待传谒太监禀报慕容三父子到了,慕容桑儿便叫霍纲退到内室去,
自己接见父兄三人。
慕容正进来规规矩矩对她行了大礼,还没等说祝词,便被慕容桑儿
掷下来的那封奏表愣了一愣,长兄慕容德最先反应过来,笑开了脸看
着妹妹道:“臣恭贺太后娘娘垂帘听政,母仪天下!”
慕容桑儿却根本不给兄长颜面,当头喝问道:“我之前说过,不会
垂帘,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正听了女儿说话这般疾言厉色,也不禁觉得被驳了面子!看着
儿子被骂得说不话出来,便道:“闺女,我们这么做,不都是为你考
虑吗?!你是太后,却让孟良胤与霍纲两个外姓人把持朝政,这两个
人向来怀有不臣之心,先帝在时便诸多防范,你如今孤儿寡母……我
们都是为了皇上将来能安稳……”
“父亲!”慕容正正滔滔不绝的讲着,冷不防被女儿一声暴喝打断,
不由一凛,看向她去。
只见慕容桑儿怒目俯视父兄,面色从容不迫,冷冷地道:“江山姓
段,不姓慕容!天下是我儿子的,不是你们的!慕容家对社稷不曾有
半分功劳,却因我而封侯,这已经是到顶了,所以,以后你们也不必
再有什么请封的折子奏上来
!孟、霍二人是先帝钦定的摄政顾命大臣,当日我就在先帝榻前,亲
耳所听,
亲耳所闻!日后我再听见半句诽谤他们二位恃凌我们孤儿寡母,假传
遗诏擅权
揽国的话,一定一查到底,究其根源,无论是谁在造谣,决不轻饶!”
最后这一句,她特意说得格外重,那份威严,不仅叫慕容氏父子惊了一跳,
连回避在内室的霍纲也是吃惊不小。看来,他和孟良胤都是‘以貌取人’了,
还是段潇鸣看得深,才会临终也不采纳孟良胤的建议,心底一番想来,不禁唏
嘘不止。
慕容氏父子灰溜溜地走了,霍纲才从内室出来,他不由抬起头来,迫切地渴
望好好看看她,眼前的这个女子,跟第一次他在御花园看到的那个柔顺依人的
女子简直有天渊之别。
他原本低着头还好,这一抬头,却忽然发现室内一个人也没有,连近身宫女
都出去了。
慕容桑儿也正细细地审视着他,两个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就这样,谁也不说
话,静静地望着对方。
***************
太像了……
就是这张脸,就是这份风骨,就是这份傲然之气,就在此刻,这一瞬间,
这个表情,简直与她如出一辙……
霍纲只觉得自己醉了,整个人,整颗心,都醉在这一幕里。
相望良久,慕容桑儿终是对他苦涩之极地绽出一个笑容来,道:“你一定很
想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吧?……”她“呵呵……”一笑,走近到霍纲身边,低
声哑着嗓子道:“我要他欠我!我就是要他欠着我……这一辈子,都欠着……
还不清了……”
这一句话,叫霍纲仿佛是在酩酊大醉,酒酣耳热之际,猛地被人从头上浇下
一大桶冰水来,寒地透彻心扉,也醒得彻彻底底。
原来如此!她这样做,竟是这个意思。
她觉得段潇鸣最终没有杀她是对她心中有愧,不忍也不能。他让她的儿子继
承皇位,给她皇太后这一至高无上的尊荣,敕封她的父亲为侯爵,用荣华富贵
来补偿她。
可是,她却不让他如意!她虽死不了,可是,她却可以用不揽权,不干政来
报复他,报复孟良胤和霍纲,报复这些都看不起她,认为她一定会跟以往任何
一位太后一样,仗着儿子,大肆分封自己的亲族,临朝干预国事。便是此刻站在
她面前的这位,心中定也是这么想的。
霍纲从她眼中的不屑,明明白白读到了她心中所想。不错,他本也是以为她
就是个普通女子,毕竟,这世上,能有几个像袁泠霜那样的女子?可是,她却
不是……她今日当着面说那番话,那样深刻地表明决不干政的立场,是在羞辱
所有曾经看不起她的人,包括他在内……
可是,他此刻却一点也不为她是这样志气的女子而钦佩,反而,他是多么希
望她真的只是一个想要揽权,临朝称制的女人……
*************
‘奇珍览胜’从天和初年开始兴建,一直未曾完工,总是陆陆续续地在扩建
。到了元和年间,工程已经几乎全部停下来了,只因为主人已经不在,也就没
了继续修缮扩建的意义。
这地方本来就是为袁泠霜一个人设置的,所以里面除了几个时常维护花木的
匠人,洒扫道路太监宫女,其他便没有什么人了。段潇鸣死后,这里更是没有
人来,所以渐渐地奴才们懈怠起来,昔日的不可一世的皇家御苑,渐渐地荒芜
了起来。
又是一年夏木盈盈,还是昔日湖光水色,竹影篱舍,红泥小炉,那把铜壶,
依旧水汽蒸腾。
主事太监亲自来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双手捧上内府份例里拨下来的最上等
的茶叶,靳着‘花开富贵’吉祥图案的银质茶罐,还没有启封,那大朵大朵的
牡丹开在罐身上,绚烂地仿佛要将花瓣伸出来一般。
拿小钳子刀开了封,才破了一个小口子,浓浓的茶叶香气便飘进了鼻端,从
茶叶原产地,采摘烘焙之后罐装密封,一路快马运送到京师,八千里栈道,星
夜兼程。此刻开封透出的,仿佛还是新摘下来炒制时的茶香。
主事太监一面将开了口子的银茶罐捧到霍纲面前,一面‘呵呵’笑着,道:
“武夷山的极品大红袍,便是在大内也算得上稀罕物儿了,这是奴才特意孝敬
大人您的!”
说完,径自眯着眼笑着,小心翼翼地拿银勺子从罐子里舀茶叶出来。
霍纲本不是要他伺候,只是叫人泡盏茶来,却不想遇上个这么爱巴结的奴才
,一番逢迎拍马。
他正心中窃喜,早就四方打听了霍纲的癖好,知道这位冷面的祖宗不爱金银
钱财,不爱如花美人,就是爱这么点‘苦癖好’,所以想着法儿地来献媚,自
以为这回总到了点子上了,伺候的他高兴了,说不定也提携提携自己,离开这
个鬼地方!
想当年他是削尖了脑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进到这园子里来的。那时候宫
里人都知道,阖宫上下,要算当得上‘上差’的便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朝
乾宫,这另一个,便是这个园子了。因为只有在这两个地方才能有机会见到皇
帝,也才有好的前程。
他那时求爹爹告祖宗地好不容易挤了进来,却还没等提携上,袁泠霜就殁了
,之后皇帝就再不来了,他的前程也就此被断送了。
懊恼了这么些年,如今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地等来了秉国摄政的大人物,
他还不得巴巴地把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所以是百般用心,千般讨好,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可是,他却万万没想到,这马屁也有拍到马腿上的时候……
只听得霍纲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撤下去。换龙井,用去岁梅花上的雪
化的水,谷雨前的茶。”
作者有话要说:看下一章以前,请先看本文的第一章,就是原本一直锁着的那一章,我只解锁开放一天,后天就会重新锁起来,所以,请抓紧时间看,嘿嘿嘿,谁叫第一章气氛不好,新人看了会不敢跳坑的……(殴)我没有拐卖良家霸王的意思哦……因为很多亲没看过第一章,然后看下一章的时候可能会不明白霍纲和慕容桑儿的奸情来源始末……(殴)
在打击霸王的道路上,我脱衣服已经起不到色诱的作用,所以,只有请霍纲脱了,因为这里只有他还是‘完璧’,没有被当众脱过~~~O(∩_∩)O哈哈~,最是那一脱的风情(殴)
我已经兑现诺言日更了。。。可是霸王们没有兑现哦~~~
友情提醒,看下一章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平静,表激动,表激动,因为偶怕乃们易受刺激,一时激动了,虽然下一章确实有点激动。。。(被殴飞) 1
《当时错》阿黎 ˇ一梦惊别夜未寒(中)ˇ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周朝的公主,塞北孟榖关,漫天黄沙,他
跟随段潇鸣一起去迎接这位和亲公主。
出发之前,他们一群将领们在段潇鸣大帐里开玩笑,说着那些个荤荤
素素的段子,陈宗敬还嬉皮赖脸地对段潇鸣道:“听说南国的女人长得
都嫩得跟块豆腐似的,他袁家的公主早听说是个大美人,想那顾家的宁
王那么多年却落了一个空,端端的一个美人叫少主得了,回家怕别气出
病来!”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大伙听了他这话,也纷纷跟着哄笑,乱乱地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怕别是个□蚀骨的女人,把少主子的魂都勾走了……!”
又是一阵哄笑,这回连段潇鸣也跟着无声地笑着摇了摇头。他就站在
段潇鸣身边,却对这个即将到来的身份特殊的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第二次见她,是在三天后,她不适应鄂蒙人的饮食,他受命于段潇鸣,
亲自扛了一袋米去给她……
之后,这个周身迷一样的女人就时不时地出现在他面前,瘦弱的背影
涨满了他的眼帘……
直到她离开,他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份感情可不可以称之为‘爱’…
…
她说:“带我去!”
他便冒死违抗段潇鸣的命令,亲自驾车送她去凉州城下,箭矢如雨,
他站在点将台下,仰望着她一身浴血,一步步向段潇鸣走去;
她说:“我把他交给你,请你保护他……”
他便至今誓死效忠段潇鸣,效忠段氏江山,任劳任怨,从来没有半点
企图歪念,即使夙兴夜寐,批奏章通宵达旦,即使流言蜚语,满朝都明
里暗里诽谤他阴谋篡位;
她说……她说……
他记得她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她的每一个表情,就像手中的这一杯
茶:明前的龙井是珍品,雨前的龙井是极品……
“你是品茶的行家,不是极好的我也不敢拿出来。”她说这句的时候,
眉目格外柔和,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表情。
只见她浅浅地低下头去,拿茶碗的盖子轻轻地虚刮着茶沫子,一下一
下,极细致轻柔,心中似有千思百结不得解。
他偷偷地拿眼角觑着她,整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地揉来捏
去,心疼难当,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这样将目光落定在
自己的衣袖上,那枚摇摆不定的竹影,静静地听着窗外竹林的风声……
他本以为她只是担忧害怕,所以才那般思虑深重,又怎知道,却是抱
了那般必死之心的……
‘寒梅听雪’,‘竹影听风’,一杯是她的,一杯是他的,这样雅致
的名头,这样聪慧的女子,他却永远也得不到……得不到!
霍纲死死地盯着那只‘寒梅听雪’的杯子,莹白的轻胚薄釉,浅浅的
一个红色唇印,永永远远地镌刻在上面,像一个铁模子做的烙印,在熔
炉里烧得火红火红,烙到他心上去,烤焦了皮肉,这一辈子,都抹不去。
一室弥漫的茶香,湖面上的凉风浩然入内,携山色波光,十顷潇潇翠
竹,拂在他面上,温柔飒爽,宛如软袖轻撩,溢满茶香,甘苦芳冽……
那一年,暖风处处,撩人心猿意马,这芳色授魂,颠倒容华。
怎奈你在天边,我在此处。
殊途,那般漫长的路。
无论怎么走,也走不出,同归。
大好河山,风云动城阙,这一切都在我执掌,可是,却从不真正属于
我。就如同那个你,永远只能在梦中……
哪怕明知道这是自己心生的幻境,却也足够让人沉迷其中…… 薄酒一
杯 伴我漫漫长夜,无眠。
看鹰击长空,扶摇直上,纵有鸿鹄之志,却为宿命所累,此生,承载了
太多太多……
紧紧握住的双拳终于缓缓地松开来,轻轻地端起面前的盖碗,虚力刮了
刮茶沫子,细细地啜一口香茗。
雨前。龙井。
西湖。烟雨。
名花。美人。
世俗。浮名。
碧色的茶汤,入口来,逐一洗礼过舌上的每一处味蕾,缓缓地,如同山
间流下的涧水,涓涓流下去……流下去……
**************
一年前
皇陵的工程是从天和元年,段潇鸣登基之时便开始兴建的。这是历朝历
代的惯例,帝王登基,皇陵始建。
至段潇鸣病逝,整个皇陵前前后后加起来修了才十年不到,所以比起前
朝,规模并不算太大。
自古皇陵修建工程,都是朝廷的重大机密,从事于内部结构设计的工匠
,都被严密地与外界隔绝,以防皇帝死后下葬,陵墓会被盗掘。
这样一个浩大工程,负责统筹监督的人,必定是皇帝十分信任的朝廷要
员,或为贴身的内侍太监,或为深受倚赖的股肱之臣。
段潇鸣的陵寝,便是交给霍纲来总理诸项事宜。
参与皇陵修建设计的所有工匠,到最后一般都逃不开被灭口的下场,好
一点的,便被赐死,家人或许还可以领回尸首安葬;若是遇上残暴的君王,
一般都把皇陵内宫的所有工匠都直接暗杀或活埋。段潇鸣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如今这个世上,知道段潇鸣陵寝秘密的,只有霍纲一人。
***************
后宫的更鼓从遥远处传来,一声,一声,仿佛一下下都敲在他心头。
宫门早已下钥,没有特旨,不得开门,即使有特旨叩开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