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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段潇鸣,有你,我袁泠霜这辈子,足够了!
袁泠霜忽然从旁夺过一柄剑来,朝缠斗不休的两人冲了过去。段潇鸣二人猝不及防,同时收手要退开,以免伤到她。
袁泠霜一剑劈下,三把剑顿时交与一点,依稀撞出火星来。
“你快走!回去!”泠霜剑身一转,反手一革,将段潇鸣的剑打偏开去,哀求一般朝他大喊。
放手吧……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没有弃我而去。一个,已经足够了。她展颜一笑,叹息道:“走吧,求你……”
段潇鸣一瞬间地呆滞,面无表情地望着她。这样近,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暖气,她的衣香,与发髻上那朵盛开着的茉莉,清甜的香气,仿若从山谷中出来的新风,沁进人心脾中去。他看着她鸾凤百吉纹的长公主章服,袍袖长长地几欲及地,将她手中那柄剑都遮去了大半,她高髻微散,整个人迎风而立,漫卷黄沙里,凄婉绝丽。
“我说过,永不会其你而去!你以为,我段潇鸣说出口的话,是戏言?”他顿觉喉头干涩难忍,空咽了咽,却没有得到一丝滋润,声音依旧嘶哑,自己都听来可怕。
你还有我,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你……不必如此。”
你已经来过,就已够了。真的,够了。我这一生,就算没有白来一趟。你我都知道我的身份代表着什么,为君者,不可逆天而行。你我都明白的。我只想你知道,我做的这些,不为江山社稷,不为万民苍生,谁都不为,只是为你而已,单单只为一个你而已。苍生从来没有给过我什么,所以,我不欠苍生。但是,我却欠了你的……
袁泠傲长剑在手,立在一旁,只是淡漠地看着他二人。
段潇鸣趁袁泠傲没有继续攻来,便再度伸出手去,深深看她的眼:我要的,是有你的天下!
袁泠霜含泪摇头,拂袖出剑去挡他伸来的手:你要袁泠霜,可是,天下不要。
长长的章服袖子,玄色涡云纹织锦匹料,七色丝缂出的鸾凤翔集四合如意云纹样,拂摆中正挑在他的剑尖上,‘嘶啦’一声凄怆的悲响,半幅袖子便被刺破,一路断经折纬,被割裂了下来。
锦裂、玉碎、国破、人亡。
曾经,你我挥剑相向,这一身伤,一袖泯去。恋恋情几丈,情丝绕梦长,我的发,绕在你指上,一匝又一匝,不肯停,不肯放,但做娇嗔,你却朗声一笑,含入口中。
你说,要陪我去看西湖春色。这一场繁华,碧血染就桃花,为你,我负尽天下。
也罢,如今刀剑喑哑,我终能离了这一场喧嚣,笑勾你臂弯,但指:看,这是你天下!
背过身来,泪如雨下。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战马嘶鸣,风过天地,拂起高墙殿内,锦绣华幔。容华谢后,你,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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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没时间了!”只听得霍纲忽然一声大喊,段潇鸣忽然想到神射营,心叫不好,忙回过头去,一看,果然远远看到神射营士兵一致将机弩上弦,调整射距瞄准。
“把手给我!”段潇鸣身向前倾,不顾一切去抓袁泠霜的手。
“保护大汗!保护大汗!”霍纲的声音高亢嘹亮,在此时喧嚣的战场上显得尤为清晰,所有麾下死士都停下打斗,迅速聚拢来,想要围城人墙来护住段潇鸣。
而袁军也是一直以为段潇鸣在这边,段军的箭阵势必不会发射,没料到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迅猛,两翼的盾牌兵手忙脚乱地聚拢来,可是,速度还是比不上箭阵,只见密集如雨的箭阵在一瞬间风驰电掣一般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段潇鸣扑上前去想要抓住她。不料她只一心求死,竟退后一步避开,正撞到袁泠傲的身上。
这生死一瞬的关头,只见袁泠傲忽然出手,重重一掌打在泠霜肩头,泠霜借力整个人被送了出去,扑到了段潇鸣身上。段潇鸣已经来不及多半分思量,抱住她直接往地上倒去,之间在空中借了地力将两人姿势调整过来,将她整个人护在身下。
“二哥!!!不要……!”泠霜侧脸望去,只见袁泠傲临风而立,颀长的身躯顶着阴霾的天空,他的天子章服被狂风拂起,漫卷若层云翰瀚。
“这一个人,你没有选错!”他如释重负地朝她弯起嘴角,笑着,将手中长剑抛出,三尺三的剑身在空中一转,斜斜地插进黄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偶终于让小二华丽丽地退场了。。。接下来的问题,更加错综复杂了,这个烂摊子,可咋办呢。。。5555555555555555555,小段啊小段,你要对小霜好啊~~~不然就算我这个当妈的没意见,楼下的那些‘善良’的可爱的姐姐们可是会把你XXOO的哦……
某段瀑布汗:(怒指苍天状)那你还在后面安排我去逛妓院!!!不存心让我被XXOO吗!
某亲妈黎:介个问题……厄……(忽然领悟状)靠!你居然给我泄露剧情!殴打之……
(*^__^*) 嘻嘻……,搞个小片段,缓和下悲伤的气氛,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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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错》阿黎 ˇ知君何事泪纵横ˇ
这一刻,他以微笑作别。这一生,浓华欲孽,终可以结束了……
这一个笑容,俊彦潇洒;这一个身影,风流倜傥;这一生繁华,终究散去了。天下,这
被他镌刻在心中近三十年的两个字,那属于男儿最宏伟豪壮的心愿,此刻,只这一笑,悉
数泯去了,不以成败论英雄。
段潇鸣策马向这边冲来时,他便知道,她没有选错人。今日,换作是任何人,他想都不
会做这样的选择,即使是他,也不敢完全肯定自己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这般不顾一切,再三
权衡,终究只能留下这一生无尽的悔恨。
这生死关头,但见他能不顾性命,以身将你护在下面,以一己血肉之躯,为你去挡万千
利箭,我便知道,我输了,真的输了……把你输给了他。
如果说,我 与他都曾错过一次,他还有改正的机会,而我,已没有了……
霜儿,好好活下去吧,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
段潇鸣亦是惊愕不已地看着他,盾牌阵就在他身后不远,凭他的轻功,殊死一搏还是有
身还机会的,可是,他竟单手弃剑,用这样决绝的方式离去。
袁泠傲最后那一回眸,目光正落在段潇鸣脸上,他分明辨得,混乱轰鸣里,那个嘴形,
清清楚楚地向他吐了四个字:照顾好她。
死士们在他身前围城一圈,可是,在密集如雨,迅猛如电的箭阵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忽然之间,只听得一声悲天嘶鸣,一直落单的雪影不知从哪里奔出来,凌空一跃到段潇鸣
身上,整个身子俯了下来,将底下两个人牢牢护在腹下。
泠霜死命地挣扎,却被段潇鸣勉力制住,只听得刷刷箭雨射来,四处一片凄厉的哀嚎惨
叫。有温热的液体在四处溅洒,段潇鸣背上已经一片温热粘腻,他知道,那是雪影的血。
箭阵一共有三发,前后相隔不过片刻,所以,待三发过后,四周已经一片死寂。
“大汗!”哀鸿遍野里,霍纲爆出一声大喊,将身上一个士兵的尸体推开,挣扎着爬起
来,双目通红,左肩上一枝羽箭深深扎在肉里。他已全然顾不得自己,第一时间跑过去看
段潇鸣与泠霜二人的情况。
“我没事……”段潇鸣整个人被雪影压着,完全喘不上气来,霍纲忙与闻声赶来的几名
生还的死士一起合力把雪影推开,将段潇鸣与泠霜救了出来。
雪影的背上遍插着数十根箭矢,段潇鸣伸手一探,已完全没有了鼻息。他深深地抚了抚
马头,便去视察袁泠霜的情况。
他们二人在最后一刻被雪影护在身下,竟全都奇迹般地毫发无伤。段潇鸣坐了起来,将
袁泠霜抱在怀中,只见她双目紧闭,已经全然失去了意识,大概是因为目睹了袁泠傲的死
,受不了刺激,才昏了过去。
段潇鸣再抬起头来,见只有三两个人还活着站在他面前,且都各自负伤,心中一动,正
想说些什么,正巧孟良胤带着人奔了过来。
“少主!”看见他安然无恙,孟良胤再也顾不得什么,当着众人的面,落下泪来。
看着孟良胤举袖掩面,当众悲泣,段潇鸣也知自己这回做的太过出格,再是对他百般怨
怪,也终是软下心来,对着他深深一拜:“老师,让您担心了。”
****
史书载,丙辰年冬至日,卯时,周主袁泠傲死于阵前,临安城破。破城之时,皇后郑氏
纵火焚宫,致使崇德、交泰、栖秀、昌德等主要宫室同浴火海,三百余年的晋朝宫室基本
损毁,大火三日不灭。至此,统治江南四十余年的袁氏政权彻底覆灭。
自晋末以来,天下三分,互相牵制的局势也到此为止。
三日后
由于宫城大火,段潇鸣派一营兵马前去扑救,依然救不下来。老百姓远远望着昔日富丽
堂皇的宫室,一座连着一座被大火吞噬,纷纷感慨,道这是天要亡袁氏!天火是人救不灭
的。
大火一连烧了三日,越烧越旺,孟良胤于是派人四处散布谣言,说这是上天启示,为新
朝诞生而送来的贺礼,极尽夸张,为段潇鸣登基造势。
由于宫室焚毁,段潇鸣只得暂时安顿在皇城边的一所高官宅院。袁泠霜自那日战场受了
过重的刺激,一直昏迷不醒。他将临安城中所有名医,太医都召集起来为她会诊,依旧只
是浅浅地一缕游丝,整个人一点知觉也没有。
据医家所言,袁泠霜本身体质就很单薄,再加上这些年屡屡伤身,表面虽看不出什么,
可内里实际已经大伤。此次又受了这么大刺激,故而如大厦一朝倾,整个人瞬间就垮了下
来。
大夫们啰啰嗦嗦地讲了一大堆医理,又是《黄帝内经》又是扁鹊华佗,引经据典了一大
通,听得段潇鸣心浮气躁,一掌下去,一张楠木小高几被拍了个粉碎,道:“少废话,我
只要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病,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临安城中,上至高官仕宦下至平民百姓,从心底里始终将段潇鸣视作蛮夷匪类,在他面
前诊脉本就战战兢兢,生怕稍有不慎惹怒了他,便被莫名其妙地给杀了,如今见了那楠木
几案的下场,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越发支支唔唔,抖得说不全话了。
到最后,还是原太医院院正站出来说话。此人早年本是袁家的家医,后来随主入宫,一
路累迁至院正高位。袁泠霜自幼便是由他调理身体,所以,他自然是最了解她身体状况的
。
他也知道段潇鸣定听不懂文绉绉的话,故而也没有拐弯抹角,一言以蔽之,便是‘心病
还须心药医’!袁泠霜身上的病远比心上的病要重,她目前一心求死,试问一个没有半点
求生意志的人,任再怎样的神医在世,也救不回啊!
***
远远地更鼓一下一下地传来,四下里静得一丝响动也没有。临安城自段军入城之日起便
严格执行宵禁,自酉时起,百姓便不可以出门。各坊里间不得暗通消息,一旦发现,全部
按乱军处理。
本是临近岁末,临安城里一年中最繁华热闹的时节,却因了这场战乱,满目疮痍萧条。
“吱呀呀……”一声绵长苍钝,古旧的门板被缓缓推开一半,冷风呼喇喇往里一通灌。
春儿双手稳稳地端了一个朱漆托盘,立刻反手将门合上。
盘中一只彩釉莲瓣式瓷碗里,热腾腾的一碗药,想是才煎好,一股股白气使劲往外逸散
着,随着她走路的步调,一道袅袅白气缠缠连连地在古旧沉闷的房中勾勒出一线灵动景致
。
“少主,主子该进药了。”春儿轻轻地走到离床一丈处,稳稳地停下来,看着段潇鸣疲
惫的侧影,轻声道了一句。
大战过后,他不曾一日安眠,除了昨日实在支撑不住,倚着泠霜微闭了个把时辰的目,
一直守在床前,什么也不做,只这样呆呆地看着她。
春儿每个三个时辰煎一副药,段潇鸣都不肯假手旁人,定要自己亲自一勺一勺给她喂下
去。
喂了,全吐了出来,再煎药,再喂,一如既往,未有半分松懈。
“春儿……你说,她是不是真的恨我至斯,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肯要,再不想看我一眼,
再不愿同我多说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连手上托盘里那碗药都凉了,段潇鸣忽然出声道。
春儿多时不曾听他讲过话,一开口,乍听之下,那声音嘶哑中带着浓浓的哀戚,她抬头
便看见床头柜子上一盏烛灯,柔和的光晕打在他脸上,单手撑着额头,一整天都未变姿势
,她黄昏时分进来点灯,他便叫她再去煎一副药来,道:“兴许是药力不够,说不定,就
这一副药下去,她便能好了……”
她静静地垂着头站在原地,视线落在那一碗药上,顿时觉得胸中翻江倒海,,眼圈泪意
泛滥,唯有死死地咬住唇,将那悲伤咽回肚子里去。
“怎么会呢,主子她,怎会恨您呢?”春儿再抬起头来,声音已回复了平静,只眼眶还
带着淡淡的红晕。
“我杀了她所有的亲人,害她国破家亡,害她生生面对这一切,她定是恨我入骨吧,所
以,要这样惩罚我……”段潇鸣忽然苦笑一声,目光落在袁泠霜脸上,眼神沮丧而落寞。
春儿静静地听他呓语一般地重复着这些话,忽然重重地叹出一口气,声音陡然一高,站
正了身子盯着袁泠霜的脸,道:“主子她不会恨您的……永远,也不会……”
段潇鸣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她,仿佛是在寻求保证,保证她说的是实话,保证她没有骗
他。
“主子她……是把您真正地放到心里去的,很深很深地埋着,怕被人知道,也怕被您知
道……”她微微偏开头去,眼角一滴泪落到药碗里,浓黑的药面里,无声地荡开一圈涟漪
来。
作者有话要说:偶邪恶地想,不然让二哥哥再活过来吧(殴)
介个,小段这么对不起小霜,总是要想点啥出来折磨一下他。摸下巴,让他为小霜做点啥呢?
废后宫?不准碰女人?介个问题,粉棘手。。。。。(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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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错》阿黎 ˇ知君何事泪纵横(中)ˇ
段潇鸣迟疑地伸出手去,终于覆上她的脸庞,轻轻地婆娑。
她还在,真的在,温热的身体,匀润的呼吸,他终于没有失去她。
这几日,战场的硝烟与尘埃一直还停留在他脑海里。
“把手给我!”他依然记得自己的眼底决绝。
可是,千钧一发,她竟伸出手来,狠狠地拍掉了他的手,她的衣袖舔过他臂上的护腕铁
甲,拂过他的手,绫罗锦缎在他手背上,如流年暗自淌过,细软无声,又声噪天下。
你要袁泠霜,天下不要。她对他说。
是的,天下不要你。可是,你又知不知道,纵使天下人都不要你,我却不会不要你!我
要的,是有你的天下,如果这天下没有了袁泠霜,那,我争来,还有何意义?!
“走!”她对他喊道。
在最后一刻,她要他走,一个人。她不跟他走,自她决定来,便没有想过要全身而退,
是么?
“我真的很残忍,对么?”段潇鸣拇指轻轻地描摹着她的眉眼,脱口而出道。以前,总
有人说他残忍,骂他杀人不眨眼。他都没有觉得什么,可是,今日,他真真正正地感觉到
自己是残忍的。他要她回来,助他劝降沈怀忠,拿下金陵城;他要她永远心向着他,不许
跟临安有任何瓜葛;他要她帮他去夺天下,却没有彻彻底底地想过,他要她去对付的,是
她的亲人,她的故国……
今日,他终于得偿夙愿,拿下了这锦绣河山,可是,他却分明看见,这轴鲜血染红的万
里江山舆图上,躺着一个她,紧紧地闭着眼,不肯醒来。
他的江山,浸透了她的血她的泪,正如人生初见,他的剑,沾上她的血!
这一辈子,他从来不认为谁没有谁会活不下去,在遇到她之前,他都对此深信不疑。可
是,当她将临到他的视线里,他知道,他错了,原来,这世上,真是有那么一个人,会让
你没了她而活不下去。那个人总是在的,只是,很多时候,总是遇不到。
这时光无涯的荒野里,不辨方向地走着,只消迟一刻,早一刻,或者偏了一点点,便不
会遇上了,可是,老天却偏偏让他遇见了她。
因为是她,他才会不顾一切,乱军之中单骑驰骋而去,这疯狂的举动,当时竟什么也没
有思虑过,到此时事后,方隐隐有点余悸。千军万马杀上来,又包围,他竟半步不退,杀
红了眼,狂啸一声,死士们都不禁胆怯。那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