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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亚的这番说法并非没有漏洞,认真追究起来,罗切斯特也可以把艾亚驳得哑口无言。乐趣这种东西,高级趣味与低级趣味差别大了。艾亚的这种说法完全就是一棒子打死,很粗陋。
不过,现在的罗切斯特却全无打击这个看上去怯生生的女孩的心思。只是微微眯了眼,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这个不起眼的女孩。矮小苍白,看上去纤瘦孱弱,很年轻吧,脸上还有些稚气的痕迹。此时显然是刚才的气消了些,刚才一直圆圆瞪着的眼睛慢慢放松下来,眼里的两团火只剩下余韵,又重现出温顺善良的面具。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灵魂?
“你多大?”
艾亚怔了一秒,以为他会反驳,没想到却跳到另一个话题。这算是……变相的认同么?心里有一丝得意,口气也软下来:“十八岁,先生。”
罗切斯特转脸看着闪烁的炉火,似乎艾亚的这个回答是多么深奥的答案,他有些迷惑了。盯着变幻不定的炉火好一会儿,罗切斯特才抬起头来,此时的他又恢复了阴郁,甚至比之之前更加严厉。他现在的情绪……艾亚说不清楚,离他很近,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现在不是生气,好象是某种情绪他也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用生气来发泄。
“你怎么来到桑菲尔德的?”罗切斯特声音僵硬,如同艾亚刚进来时的模样。
“我在XX先驱报登的求职启事,后来是费尔法克斯太太给我回的信……”
艾亚的话还没说完,费尔法克斯太太听见自己的名字连忙插话进来:“是啊是埃先生,爱小姐登了报,我就请了她来。她可真是个好人,阿黛拉也很喜欢她……”
“好了。歌功颂德可不能左右我,我有自己的判断。”罗切斯特这回没给费尔法克斯太太面子,直接不耐烦地打断她看起来将要滔滔不绝的话头,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艾亚:“你会些什么?”
“法语,音乐,绘画,礼仪,都略有涉猎。”对付面视艾亚非常有经验,说起话来不卑不亢。
“爱小姐,你……确定很会说话。”罗切斯特被气乐了,勾起唇角,这么个小丫头,口气却不小,再加上之前的口舌之争,罗切斯特动了动手指:“这么说,应该对钢琴也‘略有涉猎’了?”
艾亚被这个男人的小气搞得没脾气,这也要抠字眼。非要说“会一点”才满意么?对于在现代社会面试过无数次的人来说,在面试时绝不能太谦虚这是真理。在上司面前,艾亚自然没有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的习惯,努力表现才……艾亚想着,突然傻住,自己在这里完全没有提升的可能性!自己的惯性思维弄错了环境!
猛地清醒过来的艾亚不禁冷汗涔涔。自己一激动就忘记初衷,实在是个太糟糕的行为了。不过,事已至此,却万不能把自己再往回说,如果真重新往差里说,那岂不是平白让人不信任,留一笑柄?
于是,艾亚硬着头皮点点头。
罗切斯特冷哼一声,指了指书房的门:“不要关门,去弹一首曲子。”口气完全不客气。
想到之前让自己坐下时还用了个“请”字,到现在却完全是命令了。艾亚叹口气,果然是上位者的面子很重要,自己这算不上冒犯的言辞已经让这位桑菲尔德的唯一主人记仇了。
艾亚无奈,只能听从吩咐,起身行了一礼,拿着蜡烛,走进书房,坐在钢琴前面打开琴盖,酝酿了一下,才抬起手来。
艾亚选择的是《小狗圆舞曲》。一则,是它的情趣,很适合做为教授九岁女童。二则,它很短,只有一分钟。不至于让罗切斯特有机会在中途喊停。三则嘛,它也能让艾亚表现出一定的“略有涉猎”的技巧。这首曲子前世就喜欢,这一世在洛伍德,就这个平滑流畅的指尖技巧艾亚练了很久。
果然,还没等罗切斯特说出“行了”,艾亚就弹到了最后一个音符,很平静地起身,又行了一礼,走了回来。刚坐下,却被罗切斯特的一句话差点炸飞。
“这曲子是……你自己写的?”罗切斯特的声音里充满了疑问。
艾亚完全傻祝努力想了又想,肖邦同学现在在哪里?按照历史,肖邦同学现在应该已经在法国,和乔治·桑在一起了吗?难道……难道这首曲子肖邦还没做出来?!!否则,这位罗切斯特同学刚从巴黎回来,怎么可能没听过?照这个年代文艺圈子的习性,如果肖邦做出了新曲,肯定是立刻传遍各大沙龙才对。
脑中念头急转,艾亚差点崩溃了。摒气好一会儿,艾亚才说出话来:“不是。以前见过的一个旧谱。”说完,艾亚猛地停住,不对,如果肖邦哪天做出来却被人认定是抄袭的话,那、那自己罪过大了。艾亚连忙补了一句:“据说是肖邦先生的旧作。”
“是么?”幸好罗切斯特并没有追问,只是看了艾亚一眼,就转移了话题:“爱小姐读过很多书?”
罗切斯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问问题方式让艾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挺直背,严肃答道:“十本以上,一百本以下。”艾亚的这个回答自认很谦虚,加上上一世的话,别说一百本,就是上千本都有了,从小到大的课本练习册就好几百本,更别提其余杂书杂志更是数不胜数。不过,答得多了不符合简·爱的身份,艾亚所以就压缩了十倍。
可是,艾亚的好心没得到任何认可,反而把罗切斯特噎住,顿了一下才道:“看来洛伍德比我想像中要宽容慈悲得多。”
艾亚没说话。其实洛伍德在许多人眼里是牢笼甚至是地狱,但在艾亚眼里却并不觉得那里的生活太过于难过。
吃得少点,穿得差点,规矩变态得多,管理者也过于严厉刻保听起来确实很糟糕,但是艾亚在那里学到许多东西,而且是免费学的,这在前世是多不可思议的事啊,法语绘画钢琴礼仪,随便哪一门课程在前世都是花钱的大户,而且还不一定能学到手。可是在洛伍德,这些全是免费学的。另外还加上一些非常实用有趣的家政教学。在艾亚眼里,这些都是要感恩的。
当然,也许他们拿了简·爱舅母的钱,这就不在艾亚的思考范围内的了。毕竟,他们就算收了钱,也确实有在认认真真地教育,并没有把这些被抛弃的孩子们丢掉卖掉甚至推向更糟糕的境地。艾亚还是平平安安地长到了十八岁。
所以,艾亚沉默。她不能说洛伍德宽容慈悲,但也不想说它的存在一点意义都没有。
“看来我的话让爱小姐不舒服了。”罗切斯特口气带着调侃:“你很崇拜布洛克·赫斯特牧师?嗯?也许,你们那里的姑娘都很崇拜他,象修女们崇拜修道院院长一样?”
——和这个人说话真让人不舒服。虽然自己也不喜欢洛伍德的这个冷漠刻薄的管理者,但当面被人这样讥讽,还是很不舒服。
艾亚几乎想皱眉头,但作为淑女只能一脸温良地用和缓的语气反对:“不,先生。我只是……”艾亚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直接套用了刚才罗切斯特的用语:“努力让自己宽容慈悲。”
闻言,罗切斯特一愣,随即暴出今夜第二次的哈哈大笑来。
礼拜日的相遇
无论如何,艾亚虽然非常直接的拒绝了罗切斯特的请求,可实际的结果却恰恰相反。那一晚,艾亚的表现实实在在地愉悦了罗切斯特,身心愉悦。为此,当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艾亚郁闷不已。
带着这份无言的怨愤,在之后的几天,趁着罗切斯特忙碌得顾不上找艾亚的麻烦的时候,艾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写完了那篇石头房子雪夜迷案。这件事带来的成就感略略冲淡了艾亚的郁闷。
周末,去教堂做礼拜是惯例。
这是自那日之后,艾亚第一次与罗切斯特先生正式相遇。罗切斯特的脚还没全好,但已经能走路了。在费尔法克斯太太的忧心忡忡的目光下,他把自己打理得完全象个绅士,挺拔体面,带着阿黛拉一起打算去教堂。艾亚是做为阿黛拉的教导者兼陪护与他们同行。其余的人只能随后。
“爱小姐,听伍德牧师说,他请你做唱诗班的钢琴伴奏?”
因为教堂并不算太远,天气也非常好,阳光普照,虽然风还是有些冷,但身体却非常舒爽。所以,三人是步行前往。途中,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阿黛拉一个人在叽叽喳喳,罗切斯特走在前面,望着萧瑟美丽的田园景色,不知在想些什么。而艾亚做为属下自然不可能主动开腔,只能跟着沉默,看着罗切斯特后脑勺几根乱飞的头发发呆。却突然听见风中传来罗切斯特听起来非常优雅非常有磁性的嗓音。
艾亚一怔,连忙回道:“是的,先生。不过,您放心,不会耽误阿黛拉的功课的。”
对于上帝,艾亚说不上信仰,更谈不上虔诚。完全是现在的时代根本不容许异教徒的存在,才不得不成为基督教徒。不过,艾亚对圣诗还是非常喜欢的。那种平和又圣洁的调子让人连心灵都洗涤了的感觉,非常美妙。所以,其实不是伍德牧师请求艾亚,而是艾亚主动要求,伍德牧师如此说,不过是对一个年轻女孩的爱护之心罢了。
罗切斯特听到这样的回答,脸上一僵,没有回头,所以艾亚并没有看见罗切斯特一闪而逝的懊丧之色。抿了抿唇,眉头皱起来:“爱小姐很喜欢教堂,喜欢牧师……的工作?”
艾亚发现罗切斯特虽然还在询问自己,脚步却越来越快,自己和阿黛拉几乎要用小碎步快跑才能跟得上,心下郁闷——这人真是个完全不知道体谅他人的混蛋!哪有如此对待女士与儿童的?!
简爱的身体真的不怎么样,这样快步小跑了几步,就感觉气喘吁吁,不得已,拉着阿黛拉索性停了下来,道:“不,先生。从步伐上看,我远不如先生喜爱教堂。”
罗切斯特一愣,停下来,回过头,就看见那个苍白的小脸多出了两抹可爱的粉红,倔强地仰着头,离自己四五步远,带着愤愤之情看着自己,眼睛说不出的灵动……有趣。罗切斯特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刚才……自己的情绪忍不住想逃离,结果……
罗切斯特唇边绽出一抹微笑,往回走了一步,行了一礼:“爱小姐,请接受我诚挚的道歉。习惯于一个人上路,忘记了同行者。这样的错误我绝不会再犯。”
——这么客气?!这也太不象一向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罗切斯特了!难道又有什么阴谋?!
艾亚一挑眉,正要说话,手却被阿黛拉摇了几下,赶紧放松表情低下头去,看着阿黛拉,就见她焦急地表情:“爱小姐,先生,我们快点走吧,我刚才好象看见约翰牧师从那边过去了。”
可能唱诗班的音乐已经是阿黛拉唯一的合法公共娱乐了,所以,每周的礼拜日,她都非常积极。这次竟然敢反驳她一向惧怕并喜爱着的罗切斯特先生了,可见唱诗班的魅力有多大。
“是的。”艾亚转过头看向罗切斯特:“先生,阿黛拉说得没错,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迟到可不好。您觉得呢?”
罗切斯特能如何?只能点头称是。在明朗的微风中,伴着两女缓缓而行。这一次,罗切斯特记得与艾亚并肩而行。
“爱小姐,你家在哪里?”
艾亚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皱了皱眉,对于简爱的舅母里德太太一家艾亚从没见过,自然谈不上任何感情。而且,据艾亚所知,简爱对这一家子除了恨也没有别的。所以,艾亚对那里完全谈不上什么归属感,更别提“家”这个温馨重要的名词了。它配不上。
“我是孤儿,先生。”艾亚倒没有自怜自怨,只是平淡地陈述事实。
罗切斯特顿了一下:“那你别的亲戚呢?叔叔婶婶或者是……之类的,他们在哪里?”
想到里德太太,艾亚并不想回答这个在她看来算是交浅言深的问题。不明白罗切斯特今天特别亲切是为了什么,于是向他笑了笑,加快步伐,两步走到罗切斯特的前方,声音特别开朗地道:“罗切斯特先生,教堂到了。”
罗切斯特看着艾亚提着裙子小跑,阿黛拉在她身后笑得爽朗,很是开心。虽然她的一举一动在努力表达着“淑女”风范,可是,总在小处真情流露,比如现在。罗切斯特知道她这是在回避,不过,回避也是种回答,不是吗?几乎不用猜的,就知道结果。什么样的人会被从小送进义塾,罗切斯特在所谓的上流社会见过太多例子,只是……从未见过在义塾生活了八年的人还有眼前人这样灵动的灵魂。
抿紧了嘴,罗切斯特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有些过份刺眼,脸色不由就沉郁下来。看着艾亚过来行了一礼,说明缘由后,先从侧门进了教堂。看着艾亚的背影,罗切斯特觉得很不舒服,这样的气场让阿黛拉迅速地收了笑脸,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在序乐声中,非常淑女地进入教堂。
乡下教区的教堂很简陋,连个讲台都没有,每次伍德牧师布道只能在教众的中间。罗切斯特做为大地主,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第一排的主位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侧方映着圣主耶稣像的窗前,艾亚正坐在一架老式钢琴前,带着浅浅笑意弹奏。
阳光透过五彩的圣主耶稣像的窗子,打在艾亚的脸上,黄黄白白斑驳一片,配上艾亚脸上的笑容,竟让人意外的温暖。平时服帖过度的头发此时因为行走与弹奏也落下来几丝碎发,映着阳光闪着淡淡的金光,让这个看上去很倔强很不服输的女孩多出几分奇异梦幻般的美丽来。罗切斯特正襟危坐,脸上还是纯然的严肃阴沉,但心下却随着舒缓的序乐不由自主地柔软起来。
她弹得比为自己弹的那一次好很多。最少比那一次感情充沛。罗切斯特想到这一点,心情突然坏了起来,连带和蔼的伍德牧师的出现都变得不顺眼起来。
缓慢庄重的入堂式终于结束了,唱诗班也终于就位,阿黛拉两眼星星,羡慕不已地看着唱诗班的教众。宣召之后,总算是到了唱诗的程序。如同从天上掉下来的歌声一响起,连罗切斯特都为之一肃。竟然是无伴奏的希尔德加德的O Euchari,太圣洁了。
罗切斯特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瘦小的身影。果然,她坐在琴凳上,半仰着小脸,一脸的沉醉与欣喜——她是真的喜欢。看到这里,罗切斯特再次皱紧了眉,收回目光,垂下眼帘,让人无法从他严肃的表情中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表情一直维持到整个礼拜做完,起身的时候,罗切斯特觉得身体都僵硬了。没试过比这次更让人郁结于心的礼拜日了。
步出教堂,在众人一片的问好声中,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罗切斯特转过头就看见费尔法克斯太太牵着阿黛拉,不由脸一黑,沉声问道:“爱小姐在哪儿?”
费尔法克斯太太一见罗切斯特的神情不由为艾亚担了一份心,正在想怎么回答,就听见阿黛拉快活地说了起来:“去干草村了!爱小姐每次礼拜日都去,却从不带我去!”
没听阿黛拉埋怨渴望的口气,罗切斯特几乎是本能地就侧头往通往干草村的路上看去,果然看见远远的那个瘦小的身影。因为是缀在其余人之后,她显然没料到还会有人注视着她,脚步轻快,甚至有些一蹦一跳的迹象,显得很是开心。
罗切斯特几乎没有来得及思考,口中就直接说出了他想说的话:“太太,送阿黛拉回去。我去趟干草村有事,晚饭前回来。”说着,根本不理费尔法克斯太太的回答,已经转身急步向那个快活的身影走去。
走到艾亚的身后,罗切斯特急促的脚步却不由自主慢了下来。好一会儿,才一扬眉,走上前去,声音冷淡:“爱小姐,你玩忽职守。”
艾亚被突然出现的深沉声音吓了一跳,轻快的脚步因为停得过猛差点踉跄,迅速错开一步,才算保持住淑女的风范。
——倒霉!
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掖进布帽里,艾亚才转过头来,一脸微笑地向罗切斯特行了一礼:“先生这是要去干草村?”不回答关于玩忽职守的话题,毕竟深究起来,自己还真没理呢。
罗切斯特见艾亚这个反应,唇边慢慢溢出一抹笑来:“正是。很荣幸与爱小姐同路。”难得地没小气,没有追究艾亚的失职行为。倒是绅士气派十足地做了个请的动作,让艾亚不得不露出微笑,与之同行。哪怕心中再哀号,也无可奈何。
爱发脾气的先生
罗切斯特的靴子在冻硬的山道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罗切斯特突然道:“爱小姐,也许我们可以就之前的话题接着说。”
说着,罗切斯特转过头来看向艾亚,不意外地看见艾亚脸上一直努力保持的微笑僵硬了一秒。罗切斯特不理心中因为这个表情升起的一丝古怪情绪,一挑眉,声音深沉下来,用悠悠的腔调缓慢地道:“爱小姐,看见你的表情,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猜测:在爱小姐心里,我是个面目可憎的男人,所以,我一说话,你就收敛了笑容?嗯?”
话语很谦卑,口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危险。这个男人明显是在生气了。艾亚连忙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再含蓄不过再优雅不过的笑容,转过脸来与罗切斯特对视:“不,先生。您误会了我表达情绪的方式。面对一个绅士,我只是有点紧张。”
“误会?是吗?”罗切斯特抿抿唇,不置可否,盯了艾亚一会儿,才转过去,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路:“那么,爱小姐是愿意与我交谈了?”
——得寸进尺!既要求功能又要求意愿,天下便宜都要占全了,这个男人也太霸道了!
艾亚一口气闷在胸口,低头绕过一丛从路边冒出来的石楠,才压下情绪,声音平淡地回应:“自然。罗切斯特先生请说。”
罗切斯特对于艾亚的回答很不满意,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追究:“爱小姐每个礼拜日都去干草村?”
一听这个话题,艾亚一下紧张起来,偷偷侧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罗切斯特,却不料他似乎太阳穴长有眼睛一样,在艾亚看向他的一瞬,他迅速地转过来,目光灼灼地与艾亚对个正着,吓得艾亚一个趔趄,顿了一下,才迅速跟上他沉稳的脚步。
“是的,先生。”艾亚一背冷汗,答得简洁。
“不知道干草村有什么让爱小姐如此留恋?”罗切斯特转过头看着艾亚。
艾亚学着罗切斯特经常做的表情,抿紧唇,半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