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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世子?”百合这话音一落,那为首的将士便惊呼出声,下意识的喊:“不可能!”
“南平候府叶家也是军中的老人,叶世子如今是皇上宠幸的臣子,绝不可能干出这种事儿来,更何况我家将军对叶世子推崇有加,姑娘这样的话不能乱说了。”邓知州爱才若渴,在营州军中声望极高,当年叶世子未婚上战场前,曾在营州一带呆过,当时的邓知州对他便十分喜欢,曾数次言明说若非他出身来历太高,否则这样的人才,他必会收为义子归自己所用的。
这将士是邓知州身边的人,深受邓知州信任,这一次才被派了出来护送百合。
当日邓知州说要收叶世子为义子的话时,这将士曾亲耳听到的。这一回新皇要平废太子乱,向邓知州借兵,邓知州二话不说借了兵马四万,相当于他手中兵力的三分之一了,邓知州对皇上的忠心可见一斑。叶世子是皇上的心腹,又受邓知州看重,他没有道理要来杀害百合,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
听到百合这张嘴便指认是叶世子,这将士因为忠于邓知州的关系,对叶世子也是爱屋及乌,百合话音一落,他心中便微微有些不快,连一开始时对百合身手的惊艳都冲淡了大半,脸色就沉下去了。
他心中还当妇人头发长,见识短,只是碍于张洪义的原因,不好将这话说出口罢了,却心中免不了觉得张洪义英雄一世,却昏了头,被美色所迷,看上这么一个女人。
一路原本对百合生出的好印象,这会儿散了大半,那将士冷着脸开口,百合对他态度也不以为意,只是伸手拨了拨那插在地上的银枪杆,摇得‘嗡嗡’乱晃了:
“若是不信,扯了面巾好好看就是了。”她这话一说完,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突然开口:
“你到底是谁?”
这会儿被百合点破了身份,叶世子心头其实也如惊涛骇浪一般,他奉命前来拦截百合,只知道这次自己要拦的是邓知州派进京中的义子张洪义的妻子,并不知道他妻子是谁,他在这里伏了两日之久,好不容易等到了,刚刚一见面便欲杀人夺车,一开始原本进展得十分顺利,却没想到这个自己本以为极好拿下的妇人,却在最后关头发力,让自己栽了一个大跟头。
开始时叶世子其实并没有将百合认出来的,只是恍眼看到间觉得她十分眼熟,可直到自己银枪被她夺去,又被迫遭她挤下马去时,叶世子突然间想起了在营州城时,自己当日领人进城,却遇上了一个营州的捕快以及一个小妇人的情景。
当时那小妇人也是伸手将他副将手中的长鞭夺去了,那会儿他只觉得那妇人有些脸熟,却想不起来曾在哪儿见过,此时再次遇到,又听她一口就唤出了自己的身份,照理来说这张洪义未入军中时,只是营州一个小小的杀猪匠罢了,叶世子也曾打听过他身份,这妇人能嫁他,出身并不高,又怎么会认得自己?
想起脑海中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再听到百合此时一口唤出的自己的名字,叶世子一下子就惊呆了。
被一个女人挑落下马,且被她用那种漫不经心的口吻唤出自己名字时,又看她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盯着自己看,叶世子心头涌出一股受辱的感觉,他情不自禁的问了一句,百合身旁那将士已经忍耐不得,跳下马来一把将他脸上蒙着脸的巾布撕开了。
叶世子那张俊美冷漠的面庞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是强行维持着脸上的寒霜,可脖子上遭几把大刀架住,他眉宇间的傲气依旧是被几分惶恐不安与狼狈替代了。
“竟然真是的你!”那将士看到叶世子的脸,大受刺激,手里抓着蒙脸的黑布,有些不敢置信的喊了一句。
“哼!”叶世子此时身份暴露,双眼眯了眯,原本拿刀架他脖子的人,此时发现他的身份,投鼠忌器,下意识的都将长刀抽离了几分。(未完待续……)
我的盖世英雄(三十三)
“到底怎么回事?”原本以为这群劫杀百合的人绝不可能是叶世子的,百合在喊出他身份时,那首领还曾驳斥,此时证据摆在众人面前,活下来的人都蔫了。
皇帝向邓知州借兵平反,此时他的心腹爱将却埋伏在此地诛杀邓知州手上的人,那将士脸上露出怔忡之色,百合冷笑了一声:
“我猜,叶世子此举,应该是为了邓知州了。”她这话一说完,原本一脸冷色的叶世子眉头就皱了皱,仿佛被踩到了痛脚般,刚要挣扎,却又被人一把按到了地上,他紧紧的抿着嘴唇,额头发丝间沁出大量冷汗,又大声问了一句:“你究竟是谁?”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众人这会儿没人理睬叶世子的问话,反倒听百合话音一落,都不由自主的向她询问了起来。
百合好歹也经历过许多任务,阴谋诡计不一定玩得比别人精通,可如今这事情一环扣一环的摆在她面前,她却并不难猜出。
新皇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当初他登位便开始秋后算账便能看得出来了,攻于心计且又心狠手辣,他如今内忧外患,外有楼兰等部族虎视眈眈,内有废太子余部让他寝食难安,最重要的,是经历废太子意图谋反,新帝发现了自己无兵可用的窘况,必会不甘心如此的。
“据我所知,京城之内,除直属于皇上的亲卫之外,期门羽林两军各有士兵约五千人马。大齐共有六个知州,兵力共约五十五万,可是这些兵力,却都分散于各知州手中,皇帝碰不着,摸不到,每年却要拨大量军饷前往这六大知州手中,银子、米粮,皇帝怎么甘心哪?”手中没有人马,就好似万兽之王的老虎失去了爪牙。虽然仍空守着一个帝王宝座。可若是没有兵权,得了一个皇帝称号,不过也只是一个唬人的纸老虎罢了。
皇帝年轻而野心磅礴,不甘受制于人。必定会想办法解决这一困境。
尤其是此次废太子造反。估计越发会让当日突然登上王位的越王反复思量了。
“堂堂皇帝。却要向手下借兵,估计皇上心中,肯定肯定是不甘的。”百合伸手趴在马脖子上。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鬓毛,马鼻子中打了个响嚏,叶世子此时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邓大人忠于皇上,且又对张洪义爱才有加,他愿借兵给皇上平反,一来是为了大齐江山社稷,二来也是为了张洪义这个干儿子往后飞黄腾达,可皇上为了借兵,当日好听的话随口那么一溜就说出去了,心中必定是会恨邓大人,认为他借机要挟,大齐六个知州已成皇帝心腹大患,他又怎么会还答应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多出一个知州来,威胁他的王位呢?”百合微笑着,周围一群人听到这儿,脸色都变了,叶世子紧咬着牙,浑身绷得僵硬,又问了一句:“你究竟是谁?”
百合没有理睬他:“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皇上借邓知州兵力平反,也怕他日张洪义成为知州之后与邓大人同气连枝,他想要废除六大知州,将兵权集中到自己手上,可惜皇上手中无权,六大知州又各成气候,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张洪义手中这四万精兵了。”她说到这儿,一群将士哪儿心中还有不明白的,个个都觉得后背发寒,叶世子面如金纸,此时眼中再也找不到丝毫名门贵阀的傲气与冷漠,反倒变得有些惊慌了。
“张洪义一个营州横空冒出的小人物,无父无母,哪有什么弱点呢?无非就是我这个他买回家的媳妇儿了。”百合说到这儿,顿了顿:“张洪义那傻子一面为皇上平反叛乱,估计还做着往后成为一方州牧的美梦,另一头皇上稳住他,派叶世子将我挟持,想要夺他手中兵权。想必他看重我,皇上这样的人物,要想从他嘴中套得话,肯定也是轻而易举的。叶世子拿我做饵,若张洪义上了当,正好接收他四万兵马,杀回营州,趁邓知州不备,夺他兵权,收复那八万兵马。若是营州一旦拿下,五大知州依个击破,想必皇上心中是有盘算的,至于究竟是什么样的盘算,我一个小妇人,就不得而知了。”
剧情中叶世子是在几年之后才出现在营州里的,百合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应该是剧情中压根儿张洪义没有像现在这样横插一脚,他没有入军,仍是在营州当了个普通的杀猪匠。
“叶世子当日匆匆进入营州城,恐怕也是因为邓知州爱才若渴,当年他曾想收你为义子,并应该说过某些可赠你兵力之话。”百合说完,叶世子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那护送她的将士没出声,可表情却有些难看,手都按到了腰间长刀上:“不错,当日大人确实曾说过,若叶世子并非候府出身,这样的人才,他必会收到麾下爱惜有加,可惜叶世子出身候门,又哪儿用得着他来提拨?”
若得邓知州爱护,那么叶世子极有可能会跟张洪义一般,今日得邓知州赠兵,说不定他日也能自成气候。
“正是因为有邓大人这一番话,所以早些年皇上与叶世子肯定是不着急的。”皇帝知道邓知州性格,因此邓知州在几大知州之中实力最为强大,可因为他性格好琢磨,反倒是最好对付的,因此剧情中皇帝第一个对付的肯定不是邓知州,而应该是旁人。
正是因为如此,剧情里的张洪义没有突然出现,也没有被邓知州收为义子,所以叶世子是在几年之后才前往营州的,恐怕前往营州那会儿,为的就是邓知州手中的人马。至于百合猜得对不对,此时已经不重要了,剧情中的原主并不关心这些国家大事儿,她目光只放在儿女情长上,见到叶世子便只想起昔日那些过往的恩怨罢了,后又不甘如蝼蚁般的死去,又哪儿知道这许多?
“但因为张洪义突然被邓知州收为义子,十几万人马分了四万到他手上,邓知州手中剩余兵力十万不足,这锅汤被分干净了,以后还能再有叶世子的?”百合笑了笑,目光就落到了叶世子身上了:“所以皇上才着了急,想要先向邓知州下手吧?”她一双杏仁似的眼睛与叶世子那细长的眉眼对上,目光中还带着笑意,笑起来时眼睛下方露出卧蚕,似是在哪儿见过,却无论叶世子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你……”
“叶世子还是想问我是谁吗?”百合歪了歪脑袋,像是知道了叶世子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一般,叹了口气:“说来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容易让你见笑,昔日周家的故人,那个被抄的昌伯候府中,曾跟你有过婚约的周氏就是我了,叶世子贵人多忘事,恐怕早已经不记得了吧?”百合说到这儿,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叶世子一听这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她这样痛快的说出自己的身份,没有推三阻四的隐隐藏藏,她笑着将话说完,叶世子目瞪口呆,盯着她的那张脸看,再也说不出话来。
是了,难怪她能一口叫出自己的身份,一个营州城普通的妇人,竟然知道他是谁,竟然能认识他。一开始时叶世子还有些疑惑,此时竟然半点儿都不觉得意外了。
这张脸,仔细看来确确实实是有些印象的,之前隐约觉得有些熟悉,总觉得好像在哪儿看到过,可是并没有往那方面联想,所以从未猜想过她可能是出身周家,也许他应该那样想过的,可是他太自信了,他潜意识里压根儿不觉得自己不要的女人,周家那个闺阁之中娇养长大的女儿,竟会在被发落之后甘愿嫁给一个屠夫,并且养得那样好吧。
他总以为周氏是活不了的,当初周家被抄发送流放那一日,他曾为皇上办事儿回来看到过一眼,那个以前在他心里半点儿没留下印象的周氏穿着一身灰白的囚衣,披散着头发,那单薄的身形一看就是熬不下去的,营州那个地方他呆过,她这样的大家闺秀,甚至可能活不到营州的地盘上。
以前周氏这个自己名义上未来夫人的印象,在他心里最多也就是穿着一身漂亮的衣裙,一副贤淑贞静的模样,当日周氏给他留下的印象,与京中其他贵女差不多,况且他并未将她装进心里,因为在两人订婚之初,当时未登位的越王就跟他说过了,他未来的妻子不会是她,叶家早为他务色了更加适合的人选,当日叶候爷答应与周氏结亲,只不过是在麻痹太子注意力罢了。他心中那个似木头人一般的前未婚妻,在当日看到她着囚衣的样子,就已经被抹去了,注意不会再有交集的人,他记来干什么?
当日在营州遇到时,觉得她有些眼熟,却怎么也跟印象中那样苍白瘦弱,稍有几分姿色却并不能让他停留下脚步的女人联系到一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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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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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盖世英雄(三十四)
此时百合含着笑意趴在自己的马上,她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裙,一头长发松松垮垮挽着,没有以前那繁复的鬓钗风华,没有华衣的妆点,却反倒看着比以前让人印象更深刻,叶世子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料到,当日他高头大马之上,看她被羁押看管,自己冷眼旁观。时至今日才几年时间,竟自己成为了阶下囚,她坐在马上,含着笑盯着自己看,可真是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了。
想到她之前所说的话,叶世子压根儿做梦都没想到过,周家那样的废物,竟然也会养出这样一个有见识的女孩儿,将皇帝的心思说得分毫不差,倒是有些可惜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可惜些什么,只是心中隐隐约约的觉得特别的狼狈,并不希望自己的这一面被她看到了,若是今日换个人将自己拉于马下,恐怕他还能告诉自己忍辱负重,且假意投诚再想办法扳回劣势,可一旦发现拿下自己的人是当日那个自己从未看进过眼中的棋子时,那种羞辱感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强烈。
叶世子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他出身好,容貌高,天份足,且能文擅武,从孩童时期与越王便是极好的交情,助越王夺位成功之后更是成为京中子弟翘楚,皇帝曾与他明言说过,若是这一趟他差事办得妥当,会册他为南国公,世袭罔替,叶家风光无限。
那时皇帝的话还言犹在耳,此时看来。却就像是一场镜花水月,触手不可再及了。
张洪义已经有勇,若是他再得一个有谋的妻子,往后皇帝拿捏不住他。
不管是对于皇帝的忠诚,还是叶世子骨子里隐隐有一股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某些见不得光的心情,这一刻他眼中闪过几分杀意。
周氏本该在当日周家被抄时,就死在前往营州的路上,这会儿不应该还活着,尤其是她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如今嫁给一个粗鄙莽夫为妻不说。自己还两次在她手中吃亏。这对于年少便无数荣耀加身的叶世子来说,越发不能忍耐!
杀了她!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徘徊,若是杀了百合,张洪义心神大乱。那样一个有勇无谋的匹夫。不足为患。她一死,这些人自己可以轻易拿下,他少时习武。在军中呆了多年,身手并不差,这些人只要死在此地,他的任务依旧可以完成,皇帝的计划不会遭到破坏,没人知道他曾被一个女人甩在马下,也没人知道这个女人会是他曾看都看不上眼的周家那个嫡女了。
众人倒吸着凉气,显然百合将自己的身份一抖出来,吃惊的不止是叶世子一个人而已,还有随同送百合入京残活下来的一群人了。
也实在是太巧了些。众人看着叶世子那张青白交错的脸,都说不出话来。
百合将马匹安抚冷静了,看了不远处的京城一眼,耽搁了这一会儿时间,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清晨的空气中还夹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每呼吸一口气进胸腔里,既有雾气湿潮清冽的感觉,还夹杂着一丝丝若隐似无的血腥气。
“好了,旧也叙了,身份也相互说了个清楚,天又亮了,诸位若是收拾妥当,该进城了吧?恐怕张洪义那边,皇帝正等着要请他入宫,好论功行赏呢。”百合笑着开口,将‘论功行赏’几个字咬重了说,声音轻柔,这会儿配着她的表情,说不出的讥讽味道来,她盯着地上表情阴晴交错的叶世子看:“叶世子估计还未死心吧?”
叶世子听到她这话,眉头锁了起来,心中天人交战。
百合的表情仿佛将他心里的念头都看穿了一般,这种感觉极为不好,他有心想要反驳,可还没开口,又觉得自己这一驳便显得心虚气短了,百合的目光语气让他心里觉得不舒服,手握成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看到百合那双眼,她嘴角边含着笑意,与几年前相比,她眉眼长开了许多,气质也与以前的贤淑温柔有了些变化,不知为什么,战场中养出来的感觉告诉他,百合刚刚夺他兵刃时,并没有尽全力的,他如果贸然出手,恐怕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不知道一个闺阁中的姑娘,这几年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闭了闭眼睛,此时出手,如果成功自然不必再说,若是失败,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哪怕百合不杀他,皇帝为了灭口,肯定也会要他死的。
一头青云路,一头阴曹地府门,赌不赌?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将手松开了。
“我确实是皇上派来的,但你之前所说,纯粹一派胡言,皇上只是命我在此,诛杀废太子余部罢了。”叶世子最终还是没有敢赌,他有父母妻室,他还年少有为,前程远大,今日受辱,往后可以再想办法解决,可若是这会儿死了,那便真的是死了。
他这话音一落,百合笑了笑,也不说信不信他,只是手抖了抖缰绳: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她双腿一夹马腹,嘴里吆喝了一声,那马匹撒开四蹄便看准了方向朝京城脚下奔去。
众人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