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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璧君又不是傻子，在听说沈府有人“丢了”，而且似乎是“沈璧君”丢了之后，她很快就猜到我并不是“回娘家”而是代替她被人劫了去。
沈璧君很生气。
于是她生平第一次和她老公翻脸。
10/04/2009
Part 29 真相令人无语
荒原中避雪的简陋小屋。
火光摇曳，酒香弥漫，烤肉飘香。
“她很恼火。”当事人，具有一想之美的美人沈璧君的老公——具有一想之帅的城璧童鞋这样说：“她说人命大过天，我们对你太草率、太无情太残忍……”
……为嘛沉默？难道接下来内几个字就是经典对白填空之“太无理取闹”咧？
连城璧猛喝了口酒，道：“她沉默了许多天，连饭也吃得很少……”
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沈美人带球跑咧。
连城璧和老太太不敢声张也不敢大肆张扬地找人。
思来想去之后，再次向江湖放话说：沈璧君的姐姐沈清城某年某月某日，为了搭救妹妹，不惜离家出走。
……
真的侠义女子，生得伟大，死得光荣。
我生为一个侠客的女人，再伟大……也不想这样随便就去死。
但是，这老太太为什么要把我捧得如此伟大！！
……
“妹夫，你的意思是说，绑走璧君的人认为她是我？”
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她咧。
原来做替身这种事也能轮番哇！难道真的是在拍电视剧？
“是。”连城璧道：“我请求姐姐，再次假扮璧君。”
万里独行慢悠悠地道：“你知道你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么？”
“传讯的人自称是萧十一郎。”
…_…｜｜ 我说他们有没有新意啊？
连城璧又道：“有人说萧十一郎杀了独臂鹰王夺了割鹿刀。当时我信了。”
万里独行不作声。
“你不解释么？”
“独臂鹰王确实死了。割鹿刀确实在我手中。”万里独行轻笑道：“很多事本不需要解释。”
他的笑声中带着一抹凄冷，像是经常听到这样的话。
我插嘴道：“呵呵呵，妹夫，这把刀不是夺来的，而且是我捡来的。”
“捡来……的？”
“我出沈府那日，在半道中马忽然受惊脱缰狂奔。此时有人以刀斩了马头，若不是万里……相公路见不平出手相救，我已落入那斩马人手中了。”我想了想，又道：“后来，相公便与那人缠斗，我虽瞧不见，却听得那是两柄钢刀。那时我身中贼人暗器，无力帮忙，当时我不知相公身份也不晓得他能与那恶人缠斗多久，便在一边蘸马血写下‘遗书’……后来，那人似是被相公点中穴道扔在一边，刀正巧落在我身边。我听相公说那是一把好刀，所以据为己有了。”
我笑嘻嘻地道：“所以，妹夫，这把刀不但是我捡的，而且还是我的。”
其实前面那许多话我都可以不说，我为的是最后这一句。
割鹿刀是萧十一郎的，萧十一郎是我的，所以刀也是我的。
连城璧默。
“喂！”我摸索着某狼的手臂，轻轻一拧：“相公……萧郎，你说他们怎么就猜得那么准？”
“什么？”
“先前他们说我扮作的沈璧君是被‘万里独行’劫去，而后他们又说沈清城被萧十一郎逮去……”我摸着下巴：“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欠了人家许多银子？”
连城璧被酒呛住，咳嗽不已。
万里独行放下酒碗，委屈道：“俺滴银子不是都（dóu）在娘子手中么？俺酒瘾犯了只好去借钱啦！”
“我知道不是萧十一郎。”连城璧道：“我很早就知道，很多事，一个人是做不来的。”
“哦？”万里独行很好奇。
我说嘛，即使江湖上所有人的脑子都被门挤了，连城璧的脑子都会是完好无缺的。
连城璧道：“姐夫可知道传闻中的大盗萧十一郎是何模样？”
万里独行道：“什么样？”
连城璧道：“衣着光鲜，面颊上甚至还涂抹着……脂粉……”
“噗……啊哈哈哈哈哈太有才咧……万里独行……哈哈哈……胭脂……”我脑海中唰唰唰唰滴闪过黄叉叉涂脂抹粉滴娇态，忍不住喷了。
万里独行正色道：“难道萧十一郎是女人？”
“噗……啊哈哈哈哈哈万里独行你居然是女人！！对了内双绣花牛皮小靴……哈哈哈哈……”我再次喷了。
“是男人。”连城璧眼中含笑：“挥金如土的男人。”
我捂嘴道：“挥金如土？是暴发户吧？还是一夜暴发滴农户那种，恨不得将金子银子都抹在脸上穿在身上对吧？”
“姐姐说得极是。”连城璧道：“他们此举，只能说明他们对萧十一郎……姐夫的底细并不了解。”
“哦？”万里独行挑眉：“何以见得？”
“江湖上行踪飘忽的人很多，但这些人即便劫富济贫、杀人越货，也不会穿戴那些……稍有些眼力的人皆知，那些光鲜的衣帽鞋袜，并不十分名贵……”连城璧垂头想了想，似乎无法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道：“他是说，即便是个贼，做到行踪飘忽无所不能的份上，也一定会有品味。但显然江湖中所传的萧十一郎很没有品位。”
连城璧点头笑道：“更妙的是，偶尔还拉下汗巾、靴子，还留字说明，生怕别人不知他是萧十一郎。这是极想出名的江湖……菜鸟才会做的事。而姐夫成名已有许多年，断不会这般……”
“幼稚。”万里独行做了总结。
我点头表示赞同。
和聪明人说话，往往不需要解释很多。
连城璧解释了许多，也许因为我不是聪明人。
无暇山庄注意万里独行很久了。连城璧很好奇一个大盗，是如何办到初一在福建杀人全族，初二在漠北劫镖银，初三还能蹿到京师将某某富户的大饼脸打成酱油铺子，初四在杭州断桥砸了某小老头的面人摊子。
连城璧曾经怀疑过萧十一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因为他发现每个作案的萧十一郎留下的字迹虽很相近，却还是有些不同。
但最终连城璧打消了这种想法，他觉得，是这个叫萧十一郎的人，得罪了某个帮派。他于是暗地里开始留意起这个帮派。
我面色变了数变。
难道书中没有说明的问题就在于此？
连城璧是因为追查萧十一郎的时候不慎发现这个嫁祸事件，顺藤摸瓜得罪了那个逍遥猴，所以遭到报复？！
这就可以解释书中的连城璧为何对萧十一郎那样感兴趣，每次有人说萧十一郎怎样，那连城璧总是二目有神兴致勃勃。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逍遥猴要将魔爪伸向连城璧了。
——他可能以为连城璧是萧十一郎的哥们。谁知道连城璧只不过是对栽赃的组织有兴趣罢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逍遥猴本身就对连城璧有着非同寻常的……呃……兴趣。
这样说，连城璧将萧十一郎恨得那样深刻那样切齿都是名正言顺嘛！有人说连城璧是嫉妒萧十一郎的武功什么什么，但他这样的人，在老婆出轨之前怎么可能嫉妒一个行踪飘忽却恶名昭彰的强盗？
萧十一郎嫉妒他还差不多。
但如果说，连城璧想要弄清楚谁是真正恶名昭彰的“萧十一郎”，在为江湖除害顺便给一个浪子做个平反大会，再顺便提高一下自己的名声，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因此摸到恐龙PP惨遭迫害，从而恨屋及乌滴开始讨厌萧十一郎，那再正常不过了。后来他老婆沈璧君出轨，火上浇油恨上加恨，于是变……了态度，这是人之常情。
换了是我，只怕连萧十一郎那些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祖宗都要挨个问候过去。
连城璧关切地问：“姐姐，你怎么了？”
“让我想想。”
我垂头想着，万里独行却开了口：“你知道多久了？”
他顿了顿，又问：“你知道他们嫁祸，多久了？”
“三个月。”
我惊叫道：“我入沈府前你就知道了？！那……”
“这事，你是一人调查，还是……”
连城璧默了。
富家公子就是富家公子。
什么事都要大刀阔斧，一声号令全庄探子都出去，想也知道……他肯定告诉别人了。
那么这些人还想去参加沈府的赠刀杀狼大会？
恐怕是连城璧要在会上宣布一些事譬如谁才是真正的“萧十一郎”，所以书上那个沈老太太才会模棱两可地表示她并不相信萧十一郎做下那么多的事。
而伪正太小公子他们，为了阻止连城璧，才放火烧了沈府，绑架沈璧君……
万里独行道：“这些调查之人，只怕个个都想要萧某的脑袋。”
我皱眉道：“所以，相公的意思是说，除了妹夫之外，这些调查之人的脑子都被门挤咧？”
连城璧默。
“萧十一郎才一个人哇！”我甚为夸张地道：“他就一个脑袋两只胳膊两条腿，你弄一百号人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他咧……话说他们要他脑袋做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连城璧道：“他们，不会杀死萧十一郎。”
“咦？”我很好奇。
万里独行淡淡：“萧十一郎死了，还可以有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11/04/2009
Part 30 英雄也有出处
所以逍遥猴一日不除，江湖一日无法安宁。
万里独行他是为了多少单纯的英雄豪杰正义侠盗蜘蛛蝙蝠侠而努力地活着啊！
这样的内幕如果古龙当年写在了书中，该有多少粉丝前仆后继地表示效忠哇！
韩国的粉丝（疯狂尖叫）：萨朗嘿哟！哦巴的祖先萧氏是高丽国的勇士！
美国的粉丝（摩拳擦掌）：萧伊来文郎的空夫是天下第一！爱老虎油！！
……
只是，万里独行说的那句，“萧十一郎死了，还可以有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我听着怎么像“一个萧十一郎倒下去，千万个萧十一郎站起来”？
于是延伸为雪村经典名作《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之“萧家儿郎都是活雷锋”。
为了缓和气氛，我干笑了两声：“呵呵，那你要好好保重狼体。你死了，我也不会做寡妇。”
“嗯。”
万里独行面色不变，连城璧却目瞪口呆。
万里独行笑道：“怎么？妹夫不习惯？”
“没，没有。”
“娘子，来上一段。”
我疑惑地瞧着他：“一段？什么？”
“给为夫写段悼文。”
…_…｜｜ 有史以来第一个要听自己的悼文……的男人。
而我……是否古今中外第一个给活着的老公写悼文的女人？
……
写小说那么久，我倒真没写过悼文来着。
我垂头思来想去，想起李金斗一出相声中的一段山东快书，于是改了改：“十一郎，萧家好小伙，可惜你才活咧三十岁，你闭上眼睛别流泪——沈家给了救济金，把你滴婆娘许给一个大财主，大明律法就是好哇，生死病残都不收费，你生滴好你死滴对～你死滴好你死滴美～～”
万里独行被我那山路十八弯的“美”字逗得哈哈大笑。
我一瞪眼：“……你死滴麻利又干脆！”
连城璧哭笑不得。
为什么他连哭笑不得的样子都是这样斯文这样俊秀？
我一本正经地继续：“……你死，我祝愿你一年要死十二回，每年都有救济金，每月都有救济金～”
万里独行一脸阳光得意洋洋地打着节拍，仿佛说的不是他萧十一郎。
或者在他看来，他已经超脱了萧十一郎那个身份。
……
连城璧在这相对来说比较轻松的环境下简单描述了沈家遇到的情况。
沈璧君出走之后，沈老太太放话江湖，说有人劫走了沈家才认祖归宗的大孙女。不久就有人飞簪传书说要沈家用沈璧君交换沈清城。
一枚连童鞋送给璧君的簪子，被钉在了老太太卧室外的门框上。
在此之后，那些人似乎有意要试探捉住的是不是沈璧君，于是慢慢送来她的首饰、耳环、衣物、鞋袜。
连城璧忍不住请了几个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代为寻访“沈清城”。
才短短十天功夫，沈府忽然变成邱府。
无暇山庄忽然变成欧阳山庄。
……
他说之前，沈老太君已经将沈家架空，只剩下一个好看的壳子。只是无暇山庄，恐怕内应太多，是彻底被逍遥猴端去了。
连城璧的样子有些木然。上齿轻咬着下唇。好看的眼睛下微微泛青，想是有些日子没睡好了。
他只说到这里打住了。
我知道他不愿意说那些他受到的委屈。一个富家公子沦落到街头乞讨，这样的经历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耻辱。
而他丢了祖上传下来的无暇山庄，那更是一种耻辱。
就算将来夺回了山庄，那也已经不是无暇山庄了。
而将来夺回沈璧君，是不是还是他爱的那个无暇的美人？还是……一尸两命？
连城璧会原谅沈璧君的。
沈璧君又会不会原谅自己？
这天夜里的围炉夜话，连城璧没有坚持到最后。
疲惫战胜了他的理智，要没万里独行扶着，这小伙就一头栽进火堆里了。
我想，他应该有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于是在确定他确实昏睡以后，我又点了他的睡穴。
我撇撇嘴：“逍遥猴抓走了沈璧君，假设他们不知道那个是沈璧君，应该会留下联络方式，比如留字条说，‘某某某，在某年某月某日，要带着美人，到某地与某人交换’，他一定知道。”
“他只是没有说完。”万里独行叹息着：“小城，他只是困得睡着了。他醒了就会告诉你。”
“你确定？”
“嗯。”
“我听你的。”
万里独行靠墙坐着，将我搂在怀中。我们对面是那张简陋的床，床上躺着熟睡的连城璧。
“你点了他睡穴。”万里独行喜欢用肯定句。
“试验品三号，连城璧。实验结果，成功！”我握紧拳头得意万分地乐着。
试验品一号皮糙肉厚，而且狡诈机变，总是点不中。
试验品二号萧四十四狼的经脉穴道，和正常人的经脉穴道不太一样，加上它的哥哥试验品一号不喜欢我用别的生物做点穴实验……
“万……万里独行，你在干嘛？！那个不是鸡胸啦……”
“没经过为夫同意就拿‘憋滴男扔’做试验品，嗯？”
“……要不然你教我点穴干嘛？连城璧刚好很疲惫，刚好睡着，我刚好按了他一下……不不不是隔空的是隔空的！”
“你点他睡穴难道不是想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嗯？”
“万……万里独行……你你你确定你是明朝人么？”
“娘子，为夫已经有三天没有……”
“装可怜是没有用的，万里独行！现在危机四伏，随处都有可能埋伏着逍遥猴的探子，还有这个小屋为什么出现在荒野之中你有没有想过，这里可能有机关……喂！听见没！”
“……为夫耳力绝佳，这里四下无人。”
“连城璧他是人！！！”
“他听不见。”
“他很聪明，醒来就会知道的。”
“……那有什么，我们是夫妻。”
……
长夜漫漫。
万里独行被逼供。
“你说江湖那么大，强盗那么多，有名的强盗也多，逍遥猴为什么就瞧上你咧？”
“我行踪飘忽。”
“你告诉我嘛～”
“我武艺高强。”
“……”…_…｜｜
“我比较倒霉。”
他在笑着说，但话中却没有了笑意。
“万里独行，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虽然强盗名声不好，但……我心里知道就行了。”我轻声道：“这样，万里独行就是我……一个人的大侠。”
奉承话是要说的，保不齐就以退为进了。
沉默良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会被闷死在他怀中。
“我从关外入中原后，交了许多朋友。”他说，“有男的也有女的。”
见他又沉默，我悄声问：“他们都讨厌你了？是不是因为你经常私造臭衣服？”
“我那时候以为快意人生，无非就是和朋友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偶尔杀几个山贼肖小。”
“哈？爱吃肉又是酒鬼，难道你以前是一个大胖子？”
“直到他们死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们没有问过我姓什名谁，来自哪里……”
“英雄莫问出处。”
他又停了下来，呼吸声有些急促。我心里酸酸的，轻轻揉捏着他的心口。
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们都叫我十一弟。”
“他们，是十个人？”
“是十三个。”
“他们都姓萧么？”
“不。”他说：“我一个人在街上走，听到有人唱歌，‘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从此萧郎是路人，我也是路人，只是路人……”
这是一桩江湖仇杀。
万里独行可能在某个组织跟人合伙干过一些黑吃黑的买卖，所以他们才相互不知道姓名只用数字做代号。
后来那些人死了。
他侥幸活了下来，变成了萧十一郎。
他是路人萧郎，他也是那个十一弟。
“我想，不能死。所以我勤于练武。”
“……”原来他的功夫是这样练下来的。
“我要把他们没见过的都见识过、他们没尝试过的甚至没有听说过的事都经历一遍。”
“……”所以他对那本电子书那样有兴趣。
“一个人要活十三个人的份。”他轻笑了声：“我一直很忙，所以我没有其他朋友。”
“风四娘是例外。”
“四娘是例外。”他重复了一句，道：“她很像八姐。但又不全是八姐。她和八姐最大的区别就是她喜欢收藏别人没有的东西。”
她还喜欢做别人没做过的事，交别人没交过的朋友。
难道这些都与那个八姐一样？
原来……是这样的吗？
萧十一郎真的只拿她当姐姐！
那那那……那风四娘情何以堪啊！！！
“她喜欢交朋友，来者不拒。你若是被她瞧上眼却不与她做朋友，她会想尽办法跟着你直到你点头为止。”他笑道：“我有时候觉得她是他们派来看着我的，所以我对她也很好，常常找她没有的东西送给她……小城，你别在意好么？”
“没有哇，我不在意了。”
“我说那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