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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树隐隐-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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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小树一逗趣,崔氏总算找回了前一日的自在,三个人说说笑笑来到了老庄主柳临山住的院落。
  走进弥漫着淡淡药味的房间,小树一眼就看到那个靠坐在床榻上的人,急忙拉着小鱼儿走到跟前,先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轻声唤道:“爷爷,小树回来看你了。”
  看到小树的动作,一旁的柳月生和崔氏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五年前在沁园,那时的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小树要给他们磕那三个头,等到后来身世秘密揭穿,所有疑惑才迎刃而解。在很久以前,这个早就知晓自己身世的孩子,对他们没有记恨也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将他们视作家人般对待,甚至后来他们才知道,当初太子君玉楚对柳家的坚决维护,更多是缘于她的原因。只是她不知道,正是她这样无欲无求的潇洒离去,让他们心中对她的负疚更深。
  跟在小树身边的小鱼儿也跟着磕了三个头,有样学样地说:“曾外公,小鱼儿回来看你了。”
  柳临山伸出干枯的手,嘴唇激动地颤抖着,禁不住老泪纵横,喃喃地道:“好,好,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原以为再也看不见了,无颜去地下见你爹娘啊。这下好了,真好,都有曾外孙了……”
  小树坐在床沿上,握住了柳临山的瘦骨嶙峋的手,眼眶也不自觉地发热。昨夜第一眼见到昏睡中的他,她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五年未见,那个记忆中精神矍铄的威严老人会瘦成这般模样。原来在她以为自己没那么重要的时候,对某些人来说她是那般重要的人。如果知道这些,她或许早该出现,而不是以自己的方式做着自认为有助于他们的事。
  小树眨了眨眼,掩去眼底的湿意,一脸灿烂地笑道:“是啊,小树回来了,爷爷的病也要好起来。”
  “爷爷对不住你,是爷爷错认了你。爷爷真糊涂,当年对不起你爹,让你爹至死都没有原谅我,后来又对不起你,将你丢在一边整整错过二十二年……咳咳咳……”柳临山说到这儿,突然一阵急咳,生生咳出一口血来。
  众人见状一急,都围到柳临山的床前,扶着他躺下。小树急忙站了起来,冲屋外扬声道:“凌玉,快进来看看。青玉,速去请穆先生来。”
  凌玉闻声进屋,走到床榻边搭上柳临山的脉,片刻后抬头对小树道:“主子,不必担心,老庄主无碍。”转身离开前,又小声地对小树说,“师父昨日说过,心病乃要心药治,主子要先解了老庄主的心病才好,否则即使服了济天也无用。”
  “我知道了,你去吧,让你师父也不用过来了。”小树示意凌玉退下,又转向柳云济低声道:“大哥,你能陪伯父、伯母出去,让我单独跟爷爷说几句话吗?我想,有件事爷爷听了一定会心病全愈,只希望不会因此另外多了一个心病才好。”
  “你……”柳云济会意,沉吟片刻道,“也好。相信爷爷会跟我一样,只要你好好的,不会将那事看作心病的。”当初在燕京听闻小树向他坦露她是“妖孽”的秘密,他实在为她的胆大妄为和满不在乎担心,当即与她约定,让她再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这个秘密,甚至包括柳家人的其他人。但此时看小树的意思,怕是有了非说不可的理由。
  柳云济找了个借口,带着小鱼儿,和柳月生、崔氏一起出了房间。
  小树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刚好瞅到墙上挂着的长箫,不由想起那年在孝州城的事。她走过去将长箫拿在手里,重新走回床榻边坐下,对闭目躺着正在调整呼吸的柳临山道:“爷爷,您久病在身,不易激动,也不易说太多话,您就这样躺着歇会儿,小树在这陪您。”
  说着,她将长箫送到嘴边吹奏起来,清越悠扬的萧声在屋子里弥漫,带着沉郁的忧伤和凄婉的寂寥,锦锦长长、幽幽然然地传了开去。
  柳临山心头一振,蓦地睁开疲惫的眼睛,惊喜地看着小树。原来,她都记得,即使那样一次偶遇,她仍记得这首曲子。
  一曲终了,小树握住柳临山的手,一脸慎重地说:“爷爷,小树从未怪过您,虽然错过了,小树的二十二年依然过得很好,那也是小树自已想要的生活。在这二十二年里,爷爷也并非完全错过小树,您听这首曲子,还有在苍都城内与爷爷相处过的点滴,小树都记得。
  “即使小树那时只是个丫鬟身份,爷爷、伯父、伯母还有大哥,都曾那么亲切地待过我,这让小树觉得已经足够。小树听闻过爷爷对大奶奶的情深、也见到伯父伯母始终如一的恩爱,更为爹娘的生死相许感动,一直让小树自豪和在意的,从来就不是柳家的显赫家世,更不是一国皇后的尊位,而是这样一群情深意重、大义善良的家人,小树为能成为在这样一个家里出生的孩子而高兴。
  “小树一直觉得,出生在这样一个家里的人,一定会得到幸福。果然没错,小树寻到了爱我如至宝的夫君,更有了聪明贴心的孩子。爷爷不该再为昨日的错失负疚,而应该为今日的小树庆幸,或许正因为那些错过,小树才能有今日的幸福。”
  “树儿……”听罢小树的一席话,柳临山动容地唤着她的名字。
  “而且,小树还想告诉爷爷一个秘密,不过……”小树看着柳临山,调皮地眨了眨眼道,“爷爷得答应我,听了不要再吐血了,您太瘦了,可没有那么多血可以浪费。还有,小树想解了爷爷的心病却又不想让爷爷新添一个,所以爷爷要先答应我,您相信如今的小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保护苍烟山庄。”
  柳临山闻言,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轻地说:“爷爷相信你。”
  “其实,这个秘密就是,小树知道当年爹为什么会带着我们回苍烟山庄。”小树一语惊人地道,然后附下身子,在柳临山耳边轻语了几句。
  柳临山闻言,双目忽然一亮,眸中闪过不解、惊讶、担忧到最后的释然,独独没有恐惧。
  望着这样的柳临山,小树安心地笑了。果真如柳云济所说,柳家人是极护短的,即使她是所谓“妖孽”也是如此。
  “如今爷爷了解了吧?至始至终都没有人怪您,要说有,也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爷爷您自己。您要放下心病,养好身子,再催着大哥赶紧娶个媳妇生个胖小子,到时候爷爷不光有曾外孙,连曾孙子也有了,多好啊。”
  “小树,说你自己的事,别扯到我身上。”匆匆推门而入的柳云济刚巧听到后一半,一脸不爽地嚷道。五年来,借寻小树之名,他推掉了许多亲事。如今小树找到了,以后怕是再无理由可找。或许五年前中了小树碎碎念的毒,他越来越觉得象爹娘一样找一个倾心之人相守终老是件不错的事,特别是见过小树和尘阳两人的相处,他更是坚定了这一心思。只是此事被小树一扰活,他相信过不了多久,烦心事就会跟着来了,也许可以借着送小树回燕国之名,再出去躲一阵子?反正他原本就不打算主动将小树回庄这事告诉五师兄,事已至此,不过徒曾他的烦恼而已,小树的下落,他怕是早就得到消息了。
  “对对,爷爷,您可不能逼大哥娶噢,得要大哥心甘情愿的才行。”小树赶紧补上一句,又转头问道,“大哥,你怎么进来了?”
  柳云济拍拍额头,发现自己一失神,差点将正事忘了,他急急地道:“爷爷,姑姑回来了。刚得到宫内侍卫报信,太后的凤辇离苍烟山庄已不过五里。”
  小树一听,起身道:“爷爷,大哥,小树先回烟云楼,等姑姑安顿下来,大哥再安排小树单独见她吧。”
  柳云济想想道:“也好,你来苍烟山庄之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途生枝节。你和小鱼儿要是出了事,尘阳会扒了我的皮。”
  “等他赶来之前,我会先扒了你的皮。”躺在床榻上的柳临山突然说了一句。
  柳云济见柳临山的精神比先前好了许多,想是小树去心病的办法奏效了,心里高兴,故意装作很委屈的样子,不满地嚷道:“真偏心!”
  猛然想起曾经因为小树,小洛子也有相同的抱怨,柳云济看向小树,小树显然也想到了,正抬头看他。两人相视而笑,默契地异口同声道:“心本来就是长偏的。”
  床榻上的柳临山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

  第96章 小鱼儿狭路遇贤妃

  天空湛蓝,流云舒卷,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苍烟山庄的后苑深处有一个偏僻的小院落,院子里正静静地立着一位紫衣女子,神情淡然,辨不出悲喜。
  “小树,就知道你来这里了。”柳云济在院门外看了她好久,见她一直一动不动,不免担心,走近她道。
  小树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平淡地说:“一点都没变。这里又没人住,怎会如此干净?”干净到仿佛那个穿着苍烟山庄小厮服的她,刚刚在院子里练完自创的“群魔乱舞”的扫地功。
  “爷爷吩咐的,说有一天你回来,或许想来看看。”柳云济说,侧首看看小树,犹豫着又问,“你还恨她吗?”
  “我两岁那年得病,她深更半夜急着去求爷爷救命,在那个台阶摔了一跤,跌断了手臂;三岁那年,我在那儿草丛里被毒蛇咬了,她立即替我吸出了毒血,自己却因此昏迷了三天。连带当初带着我逃跑时,她背上和腿上的一刀也是为护我而伤。三次救命之恩加一条跛腿,她的恩情小树从不敢忘,也曾真心将她视作自己的娘亲。虽然知道,将我和另一个人放在一起时,她选择的永远不会是我,但我觉得没什么不对,更爱自己的亲生女儿本是天经地义的事。
  “因为感激,不曾想过要逼她说出事实。即使到最后,她一次次为了那个人而放开我,甚至不顾我的意愿,擅自认了章府这门亲,虽然失望难过,但仍是想为她做最后一件事,就是帮她达成与亲生女儿在一起的愿望。谁曾想……”小树突然噤声,良久的沉默之后,才神色冷然地道,“从那一夜起,她就是陌生人了,不再放在心上的陌生人,又哪来的恨。至于这里,不必留着,等我离开后就拆了吧!”
  看到这样的小树,柳云济不免有些吃惊,在他眼里,她一直是恣意的、随性的、聪明的、慵懒的、亲切的,不曾说过如此冷情决绝的话。这一刻他倒是开始信了姑姑的猜测,三年前林家和章家的事,或许真与小树有关。
  柳云济忍不住问:“小树,昨夜和你去见姑姑时,她问的那件事真是你做的?”在燕京时,小树曾与他简单提过章家和柳家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旧仇,原来当年二叔二婶的遇害并非偶然,而是那对母女俩给柳家带来伤害的开始。对于他的义愤填膺,小树只淡淡地劝他不要再计较,因为做坏事的人已经得到报应,甚至还叮嘱他在爷爷他们面前也不必再提,免得徒增伤感。如今想来,除了小树还能有谁呢?
  如昨夜一样,小树即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高深莫测地眨眨眼问:“你觉得呢?”旋即转身,怡然离去,又清清朗朗地道,“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费劲了。大哥有空,不妨想想那位失踪的苍国皇后会不会惹来麻烦。她的麻烦如今仍是苍烟山庄的麻烦。小树先告辞了,跟姑姑约好巳时一起品茶。”
  “连姑姑也跟着偏心了!”柳云济望着她的背影,笑着嘀咕。不亏是小树啊,不过昨夜才正式见了一面而已,何时起与姑姑也这般亲近了?他又想到姑姑迟到了几日的原因,原来是那个跟柳家脱不了干系的苍国皇后突然在宫中失踪,不知去向。五年来虽断了与她的联系,但正如小树所说,她的麻烦仍然是苍烟山庄的麻烦,在世人眼里,她仍然代表着苍烟山庄,不知此次又会惹来怎样的祸事。柳云济想来,不由又头痛地皱起了眉头。
  ※※※※※※
  后花园内,碧草青青,花团簇锦,姹紫嫣红,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色。
  花丛中,一个小身影跪趴在地上,正满头大汗地埋首苦干,只见他握着一把精巧的小匕首,用它卖力地掘着地,突然他欣喜地咪眼而笑,用两根胖胖的手指捏住一条不停挣扎扭动的地龙,高举着向身后跟着的冷颜美人晃了晃。
  静静地立在他身后的冷颜美人见状,急忙低下身子,将手里端着的竹筒递到他面前,让他将地龙扔了进去。直起身子的瞬间,她偷睨了一眼他手中的匕首,心疼又无奈地闭了闭眼。早知是来挖地龙,真不该带这把她最喜欢的匕首来。不过比起妖人宫主说的,主子小时候甚至用雪牙剑、青铭剑这些一等一的名剑掘过地龙,相比起来,小主子显然已经“良善”多了。
  “小主子,你在一旁歇着,让青玉来吧。”望着小鱼儿满是汗水和泥印子的小花脸,青玉再次劝道。
  小鱼儿摇了摇头,语气坚决说:“不行!树树说,出了力流了汗,待会儿吃起烤鱼来会更香。”
  青玉见劝不动小鱼儿,也不再多言,依然静静地立在他身后。突然,她神色一凝,机警地抬头望去,远远的,行来五个女子。领头的那位一身紫色宫装,杏眼桃腮,云髻高挽,环佩叮铛,一派贵妇人的雍容华贵,紧跟其后的几个侧是全一色的宫女妆扮。青玉从脚步和气息判断出她们不会武功,确定对小主子并不大的危险后,便收回了视线。她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抬头又看了一眼,发现领头那位的相貌居然有几分象主子,而且还身着主子喜穿的紫衣,怪不得呢!
  但别说只有五分象,就是有十分象,只要那人不是主子,她才懒得理会。于是,情绪的波动只在青玉脸上闪出那么一瞬,马上又恢复成面无表情地冷颜美人。
  “贤妃娘娘要在园子里赏花,快退下回避。”一个宫女远远见到青玉,跑过来赶人,蓦地看到地上趴着的脏兮兮的小鱼儿,嫌恶地喝斥道,“哪来的小鬼?快走快走。”
  青玉和小鱼儿回头,冷淡地睨了宫女一眼,神情不变地回过去头,一个继续掘地龙,一个继续面无表情地捧着竹筒,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宫女见自己被无视,又慑于青玉那一脸的冷意,但看看两人身上的衣裳,底气又足了些,虚张声势地道:“苍烟山庄都不讲规矩的吗?连下人都敢随便乱闯,得罪了我们贤妃娘娘,有你们好看的。”
  下人?青玉冷眼一睇,杀气已聚在掌上,想到主子的嘱咐,又控制着悄悄敛去,冷冷地道:“他如果是下人,你就该是下到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最下之人。”
  青玉的这句话显然比宫女的嚣张叫嚷更能引起小鱼儿的兴趣,他扬起小花脸,冲青玉挤挤眼,学着某人常用来“调戏”四个冷颜美人的腔调说:“小青青,有进步,继续努力噢!”
  “春兰,怎么回事?”贤妃领着另外几个宫女已缓缓走到三人身边。
  “回贤妃娘娘,遇到两个不懂规矩的下人。碍在这里坏了娘娘赏花的兴致,方才还对奴婢出言不逊。”名叫 春兰的宫女急忙禀道。
  “你先退下。”贤妃挥了挥手,示意春兰退到一边。不看僧面看佛面,在皇上都很尊敬的皇太后的娘家,跟两人下人计较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她先打量那个满口“小亲亲”的小鬼,见他一脸泥污已辨不清模样,穿着一身明显改缝过的苍烟山庄的小厮服,断定他是哪个柳家家仆的孩子,便不再在意,视线随之落在那个一脸冷意的侍女脸上,倒是让她暗暗惊叹一声,苍烟山庄果然非同凡响,连个下人都长得这般好模样,怪不得能出那么多个绝色皇后。
  “你们还不快过来拜见贤妃娘娘。”另一个宫女催促道。
  小鱼儿站了起来,正滴溜着两只大眼睛,挑剔地盯着贤妃看。嘴?没树树好看!鼻子?没树树好看!眉毛?也没树树好看!眼睛?更没树树好看……哪有象他家树树嘛,他刚刚肯定眼花了!得出结论,小鱼儿对贤妃仅有的一点兴趣也耗尽了,转身蹲下身子,继续掘他待会儿要去莫名湖钩鱼用的地龙。
  一旁的青玉做得更绝,立在小鱼儿身后,连瞧都没瞧贤妃一眼。在玉澍宫人的眼里,只以主子和宫主为尊,别说小小一个妃子,就是皇上、皇后他们也不放在眼里,除非那个皇上和皇后正好是他们的宫主和主子,那就另当别论。
  贤妃本不准备跟两人计较,没想到他们变本加厉,见了她居然连个礼都不施,一点规矩都没有,脸上神情更是淡漠,仿佛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心里火苗一窜,忍不住恼了。
  虽说这些年皇后柳烟儿在宫里不得皇上的宠,但除了皇上的恩宠,其它一切该属于皇后的地位和封赏却也从未少过,其它嫔妃见了她仍是要按礼参拜。这倒好,在宫里没少受皇后的气,到了苍烟山庄居然还被两个下人的无视,着实可恶。说起来皇后有什么呀,不就靠着出身在苍烟山庄,而苍烟山庄再显赫,又怎能大过皇家,毕竟一个君一个臣,一个主子一个奴才。但瞧这庄里,连下人都敢将皇上的妃子不放在眼里,其他人还不心高气傲到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啦……贤妃在一边独自浮想连翩,越想越气,恼得脸色一阵儿红一阵儿白。
  小鱼儿哪顾得上看她,觉得地龙差不多够数了,起身将匕首递给青玉,接过竹筒搂在怀里,拍拍小屁股准备走人了。
  “大胆奴才,站住!”贤妃正在气头上,瞧见目中无人的两人要走,手掌顺势就朝刚要越过她身边的小鱼儿狠狠地挥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喀嚓”一声骨头折断的声音,随即传来一声惨叫,等几个宫女回过神来,贤妃已抱着受伤的右臂疼得倒在了地上。几步之远,青玉抱着小鱼儿一脸冷漠地望着她们,两人毫发未损,连小鱼儿怀中竹筒里的地龙也没掉出一条来。在两帮人中间,一张散开了的画像静静地躺在地上。
  小鱼儿眼尖,一眼认出了画上的人,拍拍青玉低呼道:“是树树。”青玉刚把他放下,他就跑过去将画像拾了起来。
  惊醒过来的宫女们开始大喊“有刺客”,不一会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七八个黑衣侍卫,将青玉和小鱼儿围在了中间。
  贤妃此时痛得只顾哀叫,没顾得上方才从她袖口里掉出的东西。那个□兰的宫女倒也眼尖,见小鱼儿已将画像卷起来揣进怀里,抱着贤妃地她冲着侍卫们直喊:“快抓住他们,他们抢了贤妃娘娘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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