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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陵眉飞色舞的说:“怎么没说,田夫人今天出来,恐怕就是为了向太后告状而来。现在除了太后,田丞相能听谁的话?”
众人皆是点头。
可云舒却觉得田夫人这次找太后也没用,田夫人生不出儿子,田家就要绝后,太后怎么会乐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就算不是纳田小姐身边的丫鬟,也会有其他人。
不过这些跟她有何相干,不过是看戏罢了。
说着话,就到了灞水,下了车,云舒就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了。
灞水有如宽阔而透亮的水绿色丝带在绿地中徜徉而过,河上修有木桥,名为灞桥。灞桥两岸,筑堤五里,栽柳万株。
现在正值阳春三月,春风扑面,柳絮漫天飞舞,烟雾蒙蒙,这便是所谓的“灞柳风雪”。
太后、皇上、皇后都下了马车,引着众人在地势最好的水边平地上的宴席里坐下。
众人见到如此美景,心情都很好。
云舒随着众人走过去陪着太后说话,围着说了几句,太后就说:“难得出来一次,你们都去玩吧,不用陪着我了。”
刘彻率先告辞,向外围走去,想来是要带着他的近臣去哪里玩乐。
众人见皇帝走了,也渐渐的四散开来。
刘陵眼睛左右逡巡,看了一会儿,在云舒耳边说:“我今天就不陪你了,别生我的气呀。”
说完就笑嘻嘻的跑开。
云舒好奇的追看过去,见她脚步轻快的跑过灞桥,在柳树下跟一人汇合,看那身形……就是卫青吧
平阳和南宫也看到了,平阳不无感慨的说:“也不知这丫头怎么就看上卫青了”
卫青是平阳公主府的马奴出身,现在虽受皇上重视,但到底比不上刘陵的出身显赫,所以在外人眼中,都觉得卫青高攀了。
云舒笑笑不说话。
平阳公主不再说他们,而主动邀云舒一起去水边走走。
云舒不习惯跟平阳独处,又怕南宫落单,就说三人一起去,平阳公主脸上也没有异色。
平阳公主自生完孩子之后,丰腴了很多,现在脸圆圆的,比以前少了许多霸气,显得好亲近一些。
平阳公主问起云舒送给桑玲珑的那个学步车:“我派人找了很多工匠,都没人听说过那个车,更没人会做,不知妹妹在哪做的,我也想给我的寿儿弄一个。”
外面自然不会做,那是云舒画好图,专门请墨清介绍墨匠做出来的。
云舒应承道:“那是我府里的工匠做的,回头我让他再做一个,亲自送到姐姐府上去。”
平阳公主很高兴,笑着点点头。
三姐妹走到水边,见河中有木船划过,平阳公主指着不远处的小渡口说:“走,我们也坐船去。”
河两岸是垂柳依依,坐在木船上肯定十分惬意,云舒和南宫公主都欣然前往。
三人上船之后,船夫将木船顺水而划,慢悠悠的让她们欣赏两岸的景色。
有少女的嬉戏声从后面传来,云舒转头看去,是田茵和几个官宦小姐也坐着船跟来了。
田茵让船夫追上云舒她们的船,对着平阳公主和南宫公主喊道:“大姐姐、二姐姐,我们正要去前面的浅石滩玩,你们要来一起玩吗?”
平阳公主沉了脸,说:“还有你四姐姐,怎么不向她见礼?”
田茵瞥了瞥云舒,似是想到了之前受到的训斥,很规矩的喊了一声:“见过四公主。”
云舒跟平阳她们不同,不是王太后亲生的,更不是田汀耐馍镆鹫饩洹八墓鳌倍皇恰八慕憬恪币蔡舨怀龃泶Α�
平阳公主没有多训斥她,只说:“我们坐一坐就上岸了,你们去玩吧。”
田茵也不多说,斜乜了云舒一眼,鼻孔里蹦出一声冷哼,就让船夫把船划开。
前面到了浅石滩,田茵跟着船上的几女上了河中央的滩涂,早有仆役安置了竹椅放在上面,只是田茵来的晚,早有人坐在了竹椅之上。
滩涂地方不大,有人或垂钓,或玩水,不亦乐乎,谁也没理田茵。
田茵看没地方做,抱怨道:“来晚了,没处坐,真扫兴”说着就要回船上离开。
忽有一人从竹椅上站起,说:“田小姐来这里坐吧,我正要回去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是临江翁主刘蔚。
田茵回身看了看她,鼻腔里冷笑一声,说:“谁要坐你坐了的地方”
刘蔚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知道外面都传她克服,未出阁的女子不愿与她亲近,但没料到田茵竟然这样直冲冲的就说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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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3、戏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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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戏水(下)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御史大夫韩安国之女韩葶最是看不惯田茵平日的左派,于是收了钓竿,不冷不热的说:“田大小姐最近的派头越来越大,公主她不认,翁主她不理,想来我们这些普通官宦小姐,更是没资格跟她说话了。”
田茵见韩葶取笑她,转过身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没派头你去坐,我看你敢不敢坐这个克夫女的位子”
瞬间,浅石滩上的女子停止了说话,都拿眼睛看着田茵,刘蔚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田茵咬咬嘴唇,心想自己又冲动了,扭头就要走,却被韩葶上来一把拉住了。
田茵看着自己被揪住的手腕,冷声喝到:“松手”
韩葶却是瞪圆了眼睛,顶嘴道:“就不放,你去道歉”
田茵的人生中从来没有“道歉”这个概念,扭了韩葶的手就推搡起来。
众女看情况不对,连忙上来拉她们两人,又有人去安慰刘蔚,一时间乱成一片。
田茵平时野蛮惯了,韩葶虽有一腔正义之气,但终究是推不过田茵,自己反倒被田茵推的倒退好几米,湿了鞋差点掉进河里。
这边的纷争闹的动静不小,云舒的船从河中走过,就已听到吵闹一片的声音。
平阳公主看女孩子们挤成了一团,而刘蔚站在水边哭个不停,当即让船夫把船考过去。
平阳公主上岸后,提气喝道:“都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长公主不是白当的,她这通体的气派瞬间把众小姐都给震慑住了。
平阳公主扫视一圈,目光落到田茵身上,问道:“怎么回事?”
田茵扭过头不回答,韩葶提起自己湿掉的鞋子摔在地上,气愤的说:“临江翁主好心给田小姐让位子,田小姐却骂她克夫”
平阳公主一听,脸色瞬间黑到恐怖。
田茵浑然不知,顶嘴道:“又不是我说的,是她婆婆说的她自己是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不避讳也就罢了,偏偏还拉上我,她不嫌出来丢人,我都嫌她晦气”
“啪”的一声,一个极响亮的耳光甩在了田茵的脸上,打的田茵往侧面闪了好几步才停稳。
田茵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平阳公主,哭喊道:“大姐姐你打我”
平阳懒得跟她废话,对旁边吓的瑟瑟发抖的仆从喝到:“把田小姐带到太后和田夫人面前,我今天就要理论理论,看你们家究竟是怎么教养的女儿”
田茵大哭道:“去就去,姑姑一定会给我做主的。”又对旁边一个丫鬟吼道:“愣着做什么,去喊我爹来”
平阳公主走到临江翁主面前,也不安慰,同样冷声说道:“哭什么哭,面子是自己挣的,偏凑上去给人甩脸子,没出息的”
云舒在旁边看的震撼不已,她这才见识到了平阳公主的厉害,回想起来,她以前对自己暗地里使绊子,已经算是柔和的了。
刘蔚哭的更厉害了,云舒上前递给她手绢,然后扶着她随平阳公主上岸。
一堆人闹到王太后面前时,王太后几乎傻了眼。
哭的哭,闹的闹,有身上挂彩的,还有湿了鞋袜的。
平阳公主不待她发问,利索的将事情说了一遍。田夫人在旁边听了,气的拉了女儿的手就打她的胳膊:“你这个不留口德的,平时为娘怎么跟你说的”
田茵气的推田夫人,说:“她打我,你也打我,又不是我的错”
田夫人气的喝道:“还不认错你个孽障哟……”
说着就哭着捶自己的胸口。
田茵兀自争辩道:“外面的人都是这么说,又不是我编的,谁也不爱跟她一起,为什么只说我一个人?我就该被她缠上的吗”
“够了”王太后也听不下去了,沉沉的喝了一声,田茵这才低下头不再胡言乱语。
刘蔚在云舒怀里哭的要晕过去了,她不过是给田茵让了个位子,就被田茵说成“缠”,躲她如瘟疫,她心中只怕死的念头都有了。
毕竟是在平阳公主身边养过的女孩,平阳公主看的心疼,对王太后说道:“母后,你今天一定要为蔚儿主持公道,怎能由着外面这么编排她”
王太后看了一眼脸色哭到发青的刘蔚,对旁边嬷嬷说:“把临江翁主扶下去休息,都呆了吗”
临江翁主被缠扶下去,王太后这才对田茵说:“茵儿,这次是你不对。外面那些没见识的人胡说八道,你怎么能跟着以讹传讹?蔚儿本就是个苦命的孩子,你还这么欺负她,等我奏明了皇上,再罚你思过一个月”
田茵不服,待要说话,却听王太后对平阳公主说:“平阳,你也不对,就算茵儿再不懂事,你怎么能出手打她?”
平阳公主好歹城府深一些,忍了气,说:“女儿错了,只是当时听了实在生气,一时激动才动了手。”
这边快处理完了,却见一群男子蜂拥而至,田汀茉谧钋懊妫嘶刮吹剑吞暗溃骸耙鸲凰蛄耍克掖蛭遗�
刚刚那丫鬟心惊肉跳的跑去找田汀凰盗艘痪洹靶〗惚蝗舜蛄恕保锿‘就急忙跑了过来,事情的原委都不清楚。
待他看到田茵脸上赫然一个巴掌印子,当即就喊道:“真是无法无天了,在皇上和太后眼皮子底下打我茵儿是谁?是谁??”
说着,一双利眼就朝云舒看去。
平阳公主脸不红心不跳,只淡淡的说:“舅舅,你不用看长安,是我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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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又把事情说了一遍,并十分不给面子的训道:“舅舅该好好管教管教一下妹妹的一张嘴,莫把人都得罪完了,自有你们的苦果子吃”
刘彻从后面走过来,已有人在他耳边说了始末。他从来都是见缝插针,也板着脸训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舅舅你是该好好管管自己的女儿了”
被晚辈训斥,田汀成虾苣芽矗醭够袄锏囊馑迹踩盟木�
他怕刘彻借机说他不能齐家何以治国,当即扑在王太后的脚下哭道:“姐姐啊,他们现在尚且这样欺负我,若没有你,我田家哪还有立足之地啊姐姐,你要为我做主啊”
云舒见识到了田汀銎么蜈坏难樱媸歉罱值呐嗣涣窖庋娜司谷皇翘锰秘┫�
已有女子掩嘴偷笑,刘彻、平阳更是频频皱眉。
王太后扶起弟弟,说:“我已经训斥过平阳了,你又闹什么,快别让晚辈看笑话,我自不会让你们被人欺负的。”
说着就对刘彻说:“这次的事情平阳和茵儿都有错,我已经分别训斥过了。难得出来玩,被让大家扫兴,这件事就算了。另外,你得好好管管孙家的人,让他们好生待临江,若我再听到那些风言风语,必不轻饶”
眨眼睛,罪过就推到临江的婆家身上了
太后让围观的众人散了,各玩各的去。
平阳担心临江,就去后面休息的帐篷里看她。云舒和南宫公主感叹的走开,找了一处柳树下的木凳坐了,无聊的看着水。
桑弘羊、墨清两人寻了来,桑弘羊关切的问道:“听说田小姐跟人打起来了,你没事吧?”
云舒摇摇头,说:“我没事,是临江翁主被田小姐欺负,平阳公主看不过去教训了田小姐。”
桑弘羊点点头,说:“你没事就好。”
他跟墨清又与南宫公主打了招呼,四人一起坐下。
云舒现在跟墨清见面见的少,心里一直惦记着他什么时候去北疆,问道:“战事暂歇,墨大哥还会去北疆吗?”
墨清点头,说:“中旬就要启程了。伊稚斜夺了王庭,按照他暴戾的作风,肯定会打着为军臣单于报仇的旗子,侵犯我朝,需要过去帮李将军提早做准备。”
云舒点点头,的确,伊稚斜是个好战之人,绝不会就此干休,战火不久之后就会重新燃起。
南宫公主捏着丝绢的手紧了紧,小心说道:“刀剑无眼,墨大人要小心啊。”
墨清微微有些害羞,言语笨拙的谢道:“多谢公主,微臣一定当心。”
云舒在旁筹划道:“过几天,我们摆宴给墨大哥践行吧,也不知墨大哥多长时间才能再回长安,咱们好好聚在一起喝一顿。”
桑弘羊和南宫公主都说好,此事就暂时这么定了下来。
中午摆了水宴,都是些河鲜,云舒随便吃了一些,过午就跟着大部队回城。
因雪霏还在周家玩,云舒就跟桑弘羊一块去接她。
桑弘羊带云舒来到周家新宅的大门前,震撼了一把,这高门大院着实太气派了一些
桑弘羊解释道:“这是以前的降侯府,当年被抄没了,前些时间花了些工夫,周家用大价钱买了回来。”
大价钱……云舒没敢问这个价钱具体是多少,不过皇上肯让他们买回去,应该就是好现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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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4、丑闻
284、丑闻
从周府接了雪霏回来,雪霏在马车上兴奋的跟云舒说今天的事。
“阿楚姐姐和小顺哥哥都好厉害,他们在冉冉姐姐家的花园子里也能找到草药”
云舒诧异的问道:“小顺今天也跟你们一起?”
雪霏点头,说:“阿楚姐姐说她跟小顺哥哥原本约好下午一起捣药的,干脆把他也交出来玩,我想着好久没看到弟弟、霍去病他们了,冉冉姐姐就说把他们也叫来,连龙哥哥也跟着弟弟一起来了。”
云舒心里数了数,喝,四男四女共八个孩子,今天周家肯定被他们闹翻天了
雪霏显然玩的很开心,意犹未尽的说:“冉冉姐姐说等她家的牡丹花开了,再请我们过去玩。”
云舒耐心的听着雪霏讲孩子们之间的事,待回到公主府,她把雪霏送回芳草轩休息,这才带着红绡往冬石原走。
路上,她问红绡:“我们从周家出来时,你们因何慌张?”
红绡如实说道:“因四处找不到桂嬷嬷,所以丫鬟们就慌了手脚。”
云舒挑挑眉,她早上明明把孩子们嘱托给桂嬷嬷了,怎么现在反而找不到她人了?
“现在还没找到吗?”
红绡点头,说:“问过小姐身边的丫鬟了,说早上到了周府之后,桂嬷嬷就说小姐有个东西落在府里忘了带,要回来拿,自那时起就一直没看见了。”
云舒不禁皱起了眉头,若真是有东西忘了拿,何用桂嬷嬷亲自回来取,派个小丫鬟回来取就是了。她这分明是借口,不知她白天去了哪。
想了一会儿,云舒对红绡吩咐道:“桂嬷嬷若回来了,让她来见我,若到夜里还没回来,就跟万管家说一声,派人出去找,别出了什么事。”
红绡神情严肃的领命。
待到晚膳之前,桂嬷嬷一脸死灰的回来了,红绡把她请到冬石原云舒的房里。
刚一见到云舒,桂嬷嬷二话不说就跪在了云舒面前。
云舒看她身子摇摇晃晃的,像是下一刻就要晕倒,叹了口气,让红绡搬了小杌子给她,说:“嬷嬷今天虽然擅离职守,偷偷跑出去,可是你好歹是宫里跟出来的老人,坐下来慢慢与我说吧。若是有什么隐情,我也好体谅一二,不然的话,只有交给夏芷按规矩惩处了。”
听云舒这样说,桂嬷嬷将脸埋在双手之中,呜呜的哭了起来,竟哭的十分悲恸,整个身子抖成一块,倒把云舒给弄的慌张了。
“嬷嬷这是怎么了?我一没吼你,二没罚你,你便哭的这样撼天动地……”
桂嬷嬷从手心里抬起头,满脸横泪,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云舒,脚下跪着走到云舒面前,哭诉道:“老奴知道公主最是慈悲心肠,求公主帮我一把吧”
云舒听出端倪,把桂嬷嬷扶起来坐在杌子上,说:“嬷嬷说清楚一些,到底是怎么了?”
桂嬷嬷眼神闪烁,捏着手指头,终于下定决心,说:“老奴年轻时在田府当差,偷偷生下一女,后来被丞相夫人送进宫里当嬷嬷,孩子就被夫人扣在了田府。近几日,我听说丞相要纳我女儿为小妾,这是万万不能的,求公主帮老奴一把吧……”
宫里的规矩云舒知道的虽然不详尽,但是基础的几点,她还是明白的。
宫里的嬷嬷全是未婚未育的女子,很多是从宫女变成的,桂嬷嬷这种在宫外生过女儿的人,怎么会进宫当了嬷嬷?田夫人又为何要把她女儿扣在手中?
想到事情不简单,云舒肃清表情,说:“嬷嬷,我虽年轻,但也不是个不知轻重,容易被人骗的,嬷嬷随口这样胡说,让我怎么信你,又让我怎么帮你?我看嬷嬷精神恍恍,事情只怕是不简单,若嬷嬷真想让我出手,就把事情说明白一些。”
桂嬷嬷从小杌子上滑座到地上,哭着说出了往事。
桂嬷嬷闺名桂香,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