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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犯着嘀咕,她沿着“凹”形游廊随便走走,竟看见后面的凭水横栏上坐着太子妃!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四目相视的电光石火间,她觉得火药味开始弥漫。
吃一堑长一智,太子妃,敬而远之!
“童筱意!”她刚刚迈脚想走,兰馨忽然将她叫住。
虽然她很想忽视这位太子妃的话,但想了想,还是停下来。然而未免意外,她隔着池水,凭栏望向对面的人。
兰馨扶着栏杆缓缓的站起来,冷眼望着对面:“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他为了你,将功爵都丢了。你不过是个丫鬟,哪里值得他如此,你害了他!”
童筱意紧紧的抿着嘴唇,眼睛眯着:忍!忍字头上一把刀,还是要忍!
见她沉默不言,兰馨有些动怒:“怎么,不把我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童筱意,你当真如此胆大犯上?”
童筱意忍不住了,便说了一句:“太子妃,童筱意不敢忽视太子妃,可太子妃的指责也不敢认。到底是谁在利用他,到底是谁害了他,那人自己心里清楚!”
“你!”兰馨脸色一怔,满眼怒气:“你一个俗劣的丫鬟,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我是俗劣,我也不敢指责太子妃,毕竟太子妃也很可怜。”一面故意的说着,一面观察对面的脸色,好像除了情绪稍稍激动,也没有翘辫子的迹象。
“我可怜?”兰馨气怔。
“难道不是吗?”想到那件事她就满腔怨气怒气,控制不住的就说道:“当初太子妃究竟是怎么小产的,天底下恐怕只有两个人最清楚,一个是你自己,再就是凶手。可怜太子妃被人害了,却不能说出那人的名字,不是很窝囊很可怜吗?最后,却在那种悲伤的时刻还被利用,用来陷害我,这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太子妃更可怜的人了!这会儿,真正害了你的人不知道在暗处怎么得意的看着你呢!”
“你!”兰馨气极反笑:“你懂什么?是,我是故意陷害你,那是因为大事所趋。你没有资格嫁给凌慕寒,更不要妄以为做得了将军夫人。凌慕寒之所以娶你,也是因为娶谁都一样,暗地里你必定用了不少心计,否则……哼。”
“他喜欢的人是我,即便我嫁给了太子,他还是对我难以忘怀。他承诺过,这一辈子都会保护我,心里只有我一个,所以他才刻意与旋皇子保持距离,所以才会有今天的用功爵为你折罪。看似为你,实际上只是为了抽身,不想让我为难,他做的一切都是为我而已。”
“你不觉得很卑鄙吗?明明知道他的心,却还故意这么对他,好像自己很高明一样。你喜欢这样玩弄人?”童筱意不禁为木头抱不平。
“玩弄?童筱意,若是没有你,现在的一切都会很好!将来太子登基,我贵为皇后,自然可以保他永做大将军。是你把这一切都破坏了!”
童筱意被她气的不行,眼珠儿一转,一脸得意的笑:“是,我故意破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反正我家将军大人要娶我了,他还承诺要将那块破玉佩砸了呢,还要我帮他生娃娃,说会一辈子都宠爱我。过去的事情都是浮云啊,我才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呢,凡事我会向前看,我跟大将军的未来,一片光明美好啊!”
玉佩?
兰馨没料到她竟知道这件事,忽然又想起之前采莲那番话,他们竟然都一样,背着将什么事都告诉了别的女人。
她咽不下这口气:“你有什么好得意?现在凌慕寒一无官阶,二无爵位,不过是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人。不,他还不如普通人,连一双眼睛都没有了。”
说着又讽笑:“童筱意,你不知道吧?当年他曾暗示想娶我,但是我怎么会愿意呢?别说那时他已经双眼失明,即便眼睛好着,却也只是个将军,我却是可以做太子妃,将来贵为一国之母的人。他对我是很好,我也很喜欢他,对于我来说,他是个可以予取予求的对象。那时候,我的任何一句无心之言,他都会记在心里,我不动声色就能将他牢牢掌控在手心。哼,你能想象随意操控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的感受吗?的确很惬意,然而时间长了,就了然无趣了。”
“他是我不要的,你却还在得意,我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不要你!”
童筱意气的咬牙切齿,摩拳擦掌。
这死女人太可恨了,要不是顾忌对方是太子妃,她一定要冲上去狠狠的教训那张恶毒的嘴!
然而,她怎么能心甘情愿败下阵来呢?
“太子妃,或许你说的有理,然而有句话叫‘今非昔比’,‘往事如烟’啊。你说的都是老黄历了,他才不是你能随意掌控的木偶呢。不信你去试试,你说让他不要娶我,你看他愿不愿意?”末了她又加了一句:“我家将军大人爱我爱到骨头里去了呢,睡觉都要喊着我的名字,知道他喊我什么不?意意。他喊过你‘馨馨’吗?”
“你!”
“哦,对对对,或许该是太子这么喊你,可是太子真的在乎你这位太子妃吗?若是在乎,他会让你受这种委屈?会再弄个女人来气你?原来太子妃也是同样的天真。还说什么做皇后?啧啧啧,你现在离皇后的宝座还远着呢,都小产了,又是这么一副风吹就倒的身体,弄不好哪天就被别人的女人踩在脚底下呢!说不定呀,你也不过是太子前进路上的一块踏脚石而已。”
“童筱意!你!你!”兰馨被她点中死穴,气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捂着心口直喘气。
一看太子妃脸色变了,她有点儿怕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
她扭头一跑,闷头撞在一人身上,抬眼一看,吓得心脏麻痹:“将军大人……”
对面的兰馨也看到他了,这一惊,一怕,反倒忘记了心口疼。
他,他什么时候来的?他都听到了什么?
凌慕寒面色铁青,却又沉冷的可怕,盯着兰馨好一会儿,拽了童筱意的手返身就走。
童筱意也是一副又惊又怕,不知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万一只听到后半部分,听到她骂太子妃……那她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比窦娥的窦娥还冤啊!
在水边的竹荫里,采莲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心中暗自筹划。等着凌慕寒与童筱意都走远了,又看着无人前来,便循着走到石桥上。
“今天真是个不错的天气啊。”采莲故意说这话,吸引了那边的注意。
果然,兰馨听见声音望过来,刚好对上采莲那双似笑非笑充满暧昧的眼神。登时脸色煞白,采莲也听到了?
正文 172 挤掉坏女人
童筱意被拽着离开了秋水小筑,因带路的人根本看不见,直接闯入了一大片花圃,衣服步伐被花枝牵绊着,终于停了下来。
虽然背对着身,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这一路安静走来,她明白了。定然是他听到了全部对话,所以才会这样。那个在他心里完美温柔的兰馨,在看不到的角落,竟是如此面孔。
的确,凌慕寒听到了全部。
他原本就在秋水小筑的一角等待,没料到出现的竟是兰馨,想到此前童筱意刺激她小产,是出于愧疚才刻意没现身。当童筱意到的时候,没料到两人之间硝烟弥漫的对话,竟牵出了那日真相,更有令他震惊的事实。
原来他在她的眼里心里,竟是一个可以随意操控、予取予求的对象,是个可以随时掌控,随时丢弃的傻瓜,原来那张温柔美丽的脸孔下竟藏着如此丑陋之心!
她真是当初认识的那个兰馨吗?
那天童筱意骂的没错,他即便有双眼睛也是浪费,根本看不清任何事实。再回想对那块玉佩的留恋,对过往的缅怀,对她身处境遇的担忧……一切都成了笑话。真的是万分可笑!
童筱意见他久久的沉寂,有点儿担心他受不了刺激会崩溃,谨慎小心的出声道:“将军大人……”
“你一定在心里笑我吧,我竟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浑然无察。”他自嘲的讥笑,顺着花丛坐到了地上,一片花海将他的身影隐没。
童筱意跟着蹲下来,盯着他,半天才问:“你真的很喜欢她吗?”
因她这话,凌慕寒微微抬头:“童筱意,你很会撒谎。”
“呃?”
“刚刚在秋水小筑,你那番话,说的很顺口啊。”仿佛突然之间他掩起了狼狈和心伤,有了打趣她的心思。
“话?什么话?”她开始装迷糊。
他并没有紧逼着追问,而是蓦地将她抱在怀里,头枕在她的肩膀上状似小憩。
任由他抱着,隔了好一会儿,她低声开口:“凌慕寒,得知了真相,她就是个彻底的坏女人了,你把她从心里踹出去吧,不然你就真的是个大呆鹅,大木头了。”
“嗯。”他竟应了一声。
眼帘扇了扇,她得寸进尺:“那,你会不会再放个人进去?心里空空的,也会难受,对不对?”
凌慕寒的嘴角不由得勾起来,没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喂,你不觉得欠我一点儿什么吗?”蓦地,她开始不满了。
“嗯?”
“坏人的真面目揭开了,对于遭受冤屈的我,纵然得不到官方昭雪,最起码也该得到你的道歉认错吧?哼!当初你一股脑的相信她!现在一句话都没有可不行。”说着将他推开,双颊气鼓鼓的,势必要得到说法。
凌慕寒伸手摸到她的脸,果然跟想的一样,不禁微露笑意:“是我错了,不该冤枉你。”
他这一笑,让她有点发呆,挺温柔嘛。
和预想不一样啊,此刻他应该是处于最狼狈的一种失恋状态,怎么不抑郁,反而能轻松快乐?虽然想不通,但是……看他这样,她也跟着轻松。
“大将军!凌大将军!”安静之中,忽闻远远的有人呼喊。
“这里!”她从花丛里站起来,亮起嗓门儿回应。
“大将军,原来你在这里。”循声从假山那边的路径上跑来个气喘吁吁的小太监:“大将军让奴才们好找啊。几位大人要见大将军,有要事商议,在浩淼殿等着呢。几位大人说了,请大将军务必去一趟!”
童筱意感到他的手紧了紧,方才让小太监带路。
直到出了御花园,见花隶舒在那里候着,凌慕寒道:“隶舒,你送她去吟风苑,顺便跟旋皇子道谢辞行,待我与大臣们议完事就去接人。”
看着他随小太监走了,童筱意也明白了:“花大哥,将军大人这么做令大臣们很不满吧?”
“是啊,凌家三代人积累的军功,到将军时又因功绩突出,才被赐了袭封‘一品护国大将军’。”花隶舒叹息道:“往上数,在先皇继位初年,外敌环伺,战事频繁,那时凌老太爷就是布衣从军,鲜血创建的功业。往下,凌家子弟三人皆随父从军,除了老将军,另外两位都战死沙场。到了这一辈,只有将军一个独子。那些不满的大臣们,多为两朝元老,或是武将出生,见将军如今局面,不免心寒啊。”
“皇上应该料到这种局面了吧?为什么会同意?”她想,即便是皇上期望的事情,也不会明知会犯众怒仍旧为之吧。
毕竟,凌慕寒手中已不握实权,只剩了承袭封号,皇上此举纵然有政治上考量,但也显得过于无情。人人都会联想到“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语,特别是难堵天下悠悠众人之口。
“这……”花隶舒笑着摇头。
“对了!”她蓦地想起来,询问道:“你是将军的贴身侍卫,却是拿朝廷俸禄的吧?若是他不做将军了,并离开京城,那你呢?”
花隶舒笑道:“虽说将军府的侍卫都是朝廷供养,但自小便跟随将军,一同行军打仗。若将军真要离开,侍卫们的去留都看个人,不过,至少有一半是要跟着走的。我自然会跟着将军。”
“那……大臣们一定会劝说将军不要管我,对不对?”她笑着问。
花隶舒微然一愣:“筱意,将军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你要相信他。”
“我没说不信啊,只是好像我把将军害得无家可归了,良心上有点不安嘛。”状似一副轻松的口气,然而心里却有些烦乱。
到了吟风苑,乐梵还没回来,她便将包袱先装好。
坐在榻上,趴在望窗外的秋海棠,想到小乐问的话,认真的思考起来。
是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何去何从呢?
“童童!”乐梵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响了起来。
“我在这儿呢!”她笑着回应。
乐梵跑进来,看到她才微微松了口气,当得知凌慕寒在找她出宫,他就心急的在御花园各处找,最后得知她到了吟风苑。真怕回来晚一步,她就出宫去了,怕再也见不上。
童筱意懂他的心思,笑着说:“怕我不告而别啊?都跟你说了,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你要出去了?”乐梵看到她收拾好的包袱,纵然知道留在宫里对她是种危险,却依旧想挽留。
“可能吧。”她的回答没那么肯定,因为不知道凌慕寒去了浩淼殿之后,事情会不会起变化。
“童童,你别走!”乐梵抓了她的手,有些话在喉间滚动了一番,又被压了下去。笑着说起了其他:“即便你要跟着他,可他不一定走得了。你也看到了,不仅皇上被大臣们堵住,就连他也是一样。想不到他这位大将军还是很得人心,都舍不得他离开。”
“贵妃找你做什么?”她问。
“还不是你的大将军闹出来的事,贵妃找我商议对策,太子那边同样忙着呢。”叹口气,乐梵一副轻佻的痞笑:“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一起留在雀城,我看跟回来也是差不多。在那儿天天都见到美人,吃喝有人服侍。”
“正经一点!”拿胳膊肘打在他肚子上。
“童童,温柔一点儿啊。”揉着肚子,一脸夸张的喊痛。
“皇子,大将军来了。”宫女的禀报打断了屋中的玩笑。
乐梵一看进来的人,眼神就变了,紧抿的嘴唇透露出他的紧张。
凌慕寒道:“旋皇子,多谢近日来对童筱意的照顾,臣得了圣谕,今日就将她接走。”
童筱意看着他紧绷的神色,便笑着说:“旋皇子,改日我再来请安啊。”
“哦,好。”乐梵听懂了她的话,脸色稍霁。
出了吟风苑,回程的马车上彼此各怀心事,好一阵子没人说话。当马车停下的时候,凌慕寒意识到她一路的安静。
“童筱意,你与旋皇子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再次问起这个问题。
沉默了一下,她不再搪塞:“我跟他不是普通朋友,虽不是亲人,可若他深陷危险,纵然力不能及,我也不能弃之不管。我与他的关系,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说清的,恐怕,也无法解释给你听。”
正文 173 OMG!这一
回到将军府,先见了老太君,然后回到晨曦院。
童筱意在房间里整理东西,时不时将脑袋从门里探出来,望向书房的方向。大木头回来后就坐在书房里,难道又摸着那玉佩呢?
“筱意,将军是怎么了?”青竹觉得将军有些不对劲,却想不明白。
“失恋了,这会儿他的心里哇凉哇凉的。”说着探出身子趴在窗户上盯着他看:“青竹,你脸色不错啊,身体养好了?”
“嗯,早好了,还没正式谢过你呢,你可救了我的命呢。”青竹笑起来:“你喜欢什么,我买了送你,权作谢礼。”
“嘿嘿,我哪儿好意思要谢礼啊,原本就是我连累你中毒的。”虽是这么说,却眼珠儿一转,满眼狡黠:“不过,还是怪你贪吃!既然你要送,那就送吧,我是不会阻拦你一片想要感激的心意的。我最喜欢的就是钱钱,送百八十两银子给我好了。”
青竹抬手弹在她脑门儿上,打趣道:“我看,送你一碟红豆糕!”
“你现在还敢吃红豆糕?”噙着笑从屋子里跑出来,顿了一下,跑到书房的窗户那里,果然见凌慕寒坐在那里,手里紧紧的攥着那玉佩。她顿时脸一沉,满口愤愤的怨气:“喂!将军大人,这种时候,你不觉得应该恶狠狠的将那东西砸的粉碎吗?”
凌慕寒听到她的声音,转头望过来:“进来。”
于是,她哼哼哼的顶着一张气鼓鼓的脸,直接从窗户翻进去了。
“把手伸出来。”他说。
“干嘛?”满面狐疑的伸手,随之就见他将玉佩放到了掌心。
“随你处置。”
她看看手里的玉佩,又看看他,不满的眯起眼睛:“将军大人,你该不会是自己舍不得,就借我的手来表决心吧?我不要!有些事,必须得本人亲自做才行!”说着就将玉佩重新放回他手里。
凌慕寒勾了抹冷笑,蓦地将玉佩从窗户丢出去,砸在院子的青砖上“啪”的一响,玉佩四分五裂了。
“满意了?”
“呃,嗯。”眼前看到玉佩的惨烈下场,她心里堵着的那片氤氲总算散开,拼命压着翘起的嘴角,故意又不满道:“将军大人最喜欢砸东西了,之前还把我送的东西砸了,那时是为什么呢?”
“童筱意,你不要得寸进尺。”凌慕寒被问起那事,略显尴尬。
“我哪有得寸进尺,不过是讨个说法。”偷瞟他的脸色,欣赏他一脸窘色。
凌慕寒却蓦地说:“老太君说,过几日就将你我的婚事办了,以免迟则生变。”
“这么仓促,唉,结婚乃至人生头等大事。”唏嘘感慨两句,她并没有追着这个话题,而是问道:“那些大臣们在浩淼殿都说了什么?在你跟皇上提交换条件时,会没想到如今的局面?”
“童筱意,你真笨。”他轻笑了一下,大手落在她的脑袋上揉搓:“我的目的就是将你弄出来,等你我完婚,那时纵然皇上收回成命,也不能让将军夫人再去掖庭吧?”
“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是、可是……”
“将军,裁缝师傅来了。”小叶在门外禀报。
童筱意将脑袋伸出窗口,说:“又量身啊?不是才量过吗,就用之前的尺寸啊。”
凌慕寒在背后说道:“你饭量这么大,估计又吃胖了,再去量量。否则到时候嫁衣穿不上,看你怎么办。”
“量量量!把脚趾头也一块儿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