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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乐梵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睛笑,始终没把扇子放下来。
终于,等待了好一会儿,老鸨出现了。
先是一通开场白,自然是夸夸自家姑娘,再鼓励号召大家踊跃竞价,然后喊声就此起彼伏,和竞拍一模一样。他们坐着一点儿不急,先让前面那些人扯着喉咙制造热闹,直到最后只剩两三个人,喊价渐渐要停的时候——
“三百两!”
“五百!”乐梵一下子加了两百两,顿时整个堂里静悄悄的,再没人吭声了。
“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啊?”老鸨乐颠乐颠的过来问。
“在下姓乐。”
“哦,原来是乐公子,失敬了。最后您胜出,请跟我来。”老鸨笑呵呵的恭请。
乐梵起身,童筱意紧跟着,却在入门时被拦住。
“这位公子请留步,我们百合姑娘可是头一遭见客,只能见一位。”
“呃?”不让她进,那她干嘛?
正文 160 她又来了
扑扇了眼帘,童筱意拉过他低声笑:“小乐子,我看我就奉陪到这里吧,剩下的让那位百合美人相伴。你的侍卫们暗中保护着你,我看也没问题,我就先撤了。”
“童童,你一走还有什么意思。”乐梵不让她走。
“可你跟美人喝酒聊天,我杵在这里算什么?”她叹口气。
乐梵一想,从荷包里摸出一块小金子丢进那老鸨怀里,然后就拽着她进门。老鸨接了金子眼睛都亮了,对于这出手阔绰的公子哥儿,自然是恭恭敬敬,忙命人再备副酒杯筷箸。
不愧是花魁的房间,布置的既宽敞又有格调,可见老鸨是下了本钱的。一道珠帘将偌大的房间分为两部分,一架折扇屏风挡住了窥探内监的视线,在外面的桌上,一席精致酒菜已然备好。
“二位公子有礼。”一袭软烟白的美人款款行礼,那姿容仪态,真不似出自烟花之地。看上去十七八岁,正值妙龄。
她拿胳膊戳戳他,笑着打趣:“去呀!我觉得屋子里闷,到窗边站站。”
随后她便走到窗边眺望外面的夜色,但闻房中响起了琴声,再回头时,乐梵已经跟那花魁谈笑风生。他向来有这么个本事,女人缘特别好,算是天赋吧。再加上他的家世背景,那张嘴,唉,简直是个招蜂引蝶的磁场。
忽然在下面的街上发现一个人,吓得她赶紧将身子藏起来。
花隶舒?!
完了!肯定是她跑出来一整天,凌慕寒生气了,让花隶舒出来找她。不行呀,就算不被找到,回去后又怎么解释?
眼珠儿快速的旋转,立马跑到正与美人谈兴正欢的人身边,附耳低语:“小乐子,我去上个厕所,你继续。”
“童……”不等他张口,她就跑出了门。这风风火火的样子不像去上厕所,倒像落荒而逃,难道、凌慕寒找来了?
她还说奉陪到底呢,这才开始。
童筱意的上厕所自然是借口,从后门溜出来,想到回去后可能的结果,不禁有些犹豫。要不要买点儿东西回去讨好一下?可是吧,那个木头不是一般人,什么东西能动他的心。
最后,她两手空空的回到将军府。
小叶见她回来了连忙迎上去,小心的望望书房,低声道:“筱意姐,你怎么才回来呀?将军可生气了。”
“很生气吗?”心虚的摸着脸,悄悄靠近书房,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顿时心里五味陈杂。
什么生气呀,他根本不是在想她,而是摸着玉佩,想着兰馨。
“筱意姐。”小叶神神秘秘的对她招手。
“怎么了?”她走过去。
小叶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听说,傍晚的时候卢瑜儿小姐来了,在老太君那里。”
“她?”这个消息实在意外,她以为卢瑜儿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将军府。据上次寿辰听到流言来判断,卢瑜儿被休也刚刚没几天,忽然来将军府,到底是有事,还是老太君请来的?
总之,卢瑜儿无事不登三宝殿,小心为上。
此时,在老太君的院子里,丫鬟们都在外面。
屋内,老太君叹着气,身旁坐着的人低着头,啜泣低语。
“我知道自己做错过事,都是老太君原谅才能继续活着。家里知道了,嫌我丢人,就立刻为我说了亲。尽管是做填房,对方名声也不大好,可家里说这门亲事结了有用,我只能答应,如今我也没其他选择。”
“哪知知道,嫁过去不到三天,他就把我带去的丫鬟给……我不过说了两句,他就对我又打又骂,没几天居然从青楼里纳了小妾。那个女人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以前的事,在他面前添油加醋的一说,他立刻说上当了,娶了我这个没用的女人,前些天不知为什么,突然就丢给我一纸休书,让我回家。”
老太君看到她手上胳膊上的伤,心疼的红了眼眶,除了叹气,不知怎么安慰。liangliang…靓靓~女~生~小~说~网Book。LLw2。
一声自嘲讽笑,又听她说道:“我知道,如今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谁让我之前害人,如今是遭报应了。可是,回到家里,连家人都不愿接纳我,他们怪我做那些事,使得他们没脸面来将军府走动。我刚刚回去才几天,又说要我给人做妾,我不肯,他们就变着法子逼我。”
“老太君,我知道不该来找你,可我实在没办法了。求老太君可怜,让瑜儿在这儿住两天。或许家里见老太君还肯待我,就不会再逼我了。”说着就跪下磕头。
“快起来!起来!”老太君忙将她搀扶起来,叹息道:“谁承想会发生这些事,你既已知错,我就怎么忍心看你受苦。你就住在这儿吧,我把你爹叫来,好好儿跟他说说。只是一样……”
见老太君话语迟疑,卢瑜儿很快就明白了,马上说道:“老太君放心,瑜儿都知错了,不会再往晨曦院去的,也再不敢生出害人的心。”
老太君点点头,命丫鬟带她去休息。
童筱意因听了小叶的话,立马就让她去老太君院子里打听,得到了卢瑜儿住下的消息。她可是当初的受害人,自然不会相信卢瑜儿真的改过从善,但是呢……
“筱意姐,将军出来了。”小叶蓦地提醒。
她抬头一看,赶紧笑着跑上去:“将军大人,你要睡了吗?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
哪知对方就似没听见,直接走到房里,“嘭”的将房门摔上。
火气不小啊。
深呼吸,等着丫鬟们弄来洗漱的热水,她接过铜盆,挂了满脸的笑,进去:“将军大人,洗脸吧。”
说着亲自取了毛巾浸湿,讨好的递上去。
显然对方不领情,擦了脸,“啪”的就将毛巾仍在盆子里,溅了她一脸水花。
伸手抹去脸上的水,她不以为意:看来,这是一场持久的战争。他生气也好,越生气,表明越在乎呀。若是他不生气,她在他眼中不就可有可无了?唉!
等着服侍完了,她回屋里自己洗个澡,返回来时就出状况了。房门紧紧的关着,推不开,定是被他从里面插上了。
“将军大人……”她刚开口要喊,屋内的灯灭了。
又被驱逐了?好歹,把铺盖给她呀,晚上睡哪儿?
小叶目睹了她的处境,爱莫能助,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除了院门外值班的侍卫,就是她孤魂似的在房门外来回徘徊。她在想进入房间的办法,先试第一招——认错!
于是,她趴在窗户边诉说起来:“将军大人,我知道外出一整天你很担心,所以生气,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一回吧。我保证,只此一次,再也不犯,天地作证!”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是跟旋皇子约好了,陪他逛逛京城。我答应陪他一整天的,可后来,我想起了将军大人,觉得什么事都不如将军大人重要,更不能让将军大人为我的安危牵肠挂肚、坐立不安、茶饭不思,所以,我毅然决然的拒绝了旋皇子的一再挽留,以箭一般的速度冲了回来……”
屋内隐约冷哼了一声。
看来第一招没用。
想了想,她拿出之前用过的方法,唱起哀怨的歌儿:“花儿为什么那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哎,红的好像,红的好像燃烧的火……”
唱着唱着,她想到那一次,机会是相同的情况,但他是留了门的。她跑去再度尝试着推门,没用,这回他是铁了心,把门插了。
然而正是这个试探,令她忽然盯住窗户,窗户是没上插销的。
第二招博不来同情,干脆直接第三招,爬窗进去!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窗户爬了进去,一面听着床上的动静,一面快速的打好地铺。躺下后,大气不敢喘,一切平静。
那,她就理解为,那扇窗户是将军大人特地留的吧。
凌慕寒听着她的动静,轻轻扯了嘴角,随之又拧眉:她跟旋皇子出去了一整天?显然,关于这层关系,她没说实话。
正文 161 乐梵之病
早晨醒来,她睡在床上,而凌慕寒已经起床了。对昨晚的事情,他一句也没有询问,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早饭后,她跟着进了书房,想了半天,找了句话:“将军大人,卢瑜儿小姐来了,你知道吗?”
“她?她来做什么?”自从那次的事之后,凌慕寒就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听说她嫁人了,又被休了,家里又逼着她给人家做小妾。大概是忍受不了,来找老太君帮忙,住在老太君那边。”她很简单的讲述,看到他露出惊讶的神色。
凌慕寒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放心吧,她不敢再有歹心,不过你还是注意点儿。我会跟老太君说,住一天就送她回去。”
“哦。”她可不是赶尽杀绝,也是为卢瑜儿着想,万一对方又起了什么坏心,给阎烙灌颗恐怖药丸,那就太凄惨了。
正说着外面来了管家。
“将军,刚刚老太君说,十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想把将军的亲事定在这天。老太君让老奴来问问,觉得如何?”
“嗯,这件事就照老太君的意思办吧。”
“是。”管家去了。
“将军大人喝茶。”她殷勤的端茶倒水,都是因为他过于平和,令她很不自在。
凌慕寒感觉到了她格外的殷勤,微微动了动眉,故意端着张平静面色一言不发。这死丫头还知道紧张?也让她尝尝提心吊胆的滋味。
两天后,卢瑜儿走了。
这两天里,卢瑜儿几乎没有出院子,早晚陪着老太君说说话,或者就是一个人呆着,表现的极为温和低调。而童筱意也老老实实的呆在晨曦院,浇浇花,唱唱歌,在将军身边跟前跟后,称职的她自己都感叹。
一入秋就爱下雨,半夜起了风,淅淅沥沥的就下起来。
凌慕寒听着雨声醒了。
摸到睡在地上的人,将她抱到床上,她顺势依偎在怀里,那种感觉很安心。最近似乎睡眠很好,夜里也不再发病,更是很久不曾伤害过自己。不可否认,她功不可没。
她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面对夜晚暴戾失控的他呢?
天亮后,雨停了。
童筱意闲着无聊,从他的书桌上取了纸笔,练习着画画儿。当然了,画画儿不是那么容易的,花了好一番功夫画好了,花隶舒凑过来一看,居然这么说。
“筱意,你这只小鸭子两只脚怎么都跳起来了?”
“小鸭子?”她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画儿,登时气的横眉竖目:“花大哥,你看仔细一点好不好,我画的是小鸟,哪里是鸭子呀?这是一只飞翔的小鸟!”
“呃,小鸟?那不是鸭子的嘴唇……”花隶舒还想分辩两句,可一看她生气的怒视,赶紧收了话音,笑着连连附和:“对对对,是小鸟。都怪我,一时眼花,没看清。”
凌慕寒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禁嗤笑:“既然要画,那就好好儿练!总不能让所有人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将军大人,有一种谎言叫善意。”她叹息的看着忙碌了半天的成果,有些灰心:“将军大人,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像沈衍清那么厉害呢?你知道吗,我从他那儿弄了一幅画,卖了四百两银子呢!唉,太厉害了。”
“你要这么想,我看你趁早别折腾。”凌慕寒当头泼她冷水。
“将军,宫里来人了。”花隶舒禀报。
随之,一个小太监进来,行礼后说道:“大将军,皇上请大将军速速进宫!”
“什么事?”一听是这种急促的命令,凌慕寒惊讶之下询问,这之前只有遇到重大军事情况才会如此传命。
“大将军入宫了便知。”小太监只是催促。
于是,凌慕寒立刻随来人入宫。
意外的是,进入皇宫后并不是前往御书房,也不是去养心殿,而是直接被带到吟风苑。这是旋皇子回来后,玉贵妃想弥补多年的离别,不舍他过早出宫居住,因而皇上专门为他拨了这个住处。
凌慕寒不禁猜测了。
及至进了吟风苑,皇上玉贵妃都在,且面色焦灼,玉贵妃更是眼中含泪。
“臣……”
“免了。”不等他行礼皇上便摆手作罢,赐座后,说:“实不相瞒,朕请大将军入宫,实则是为了借童筱意。童姑娘就快成为大将军的夫人,若公然要她来,怕传言不好。”liangliang…靓靓~女~生~小~说~网Book。LLw2。
“不知,是不是旋皇子出了事?”凌慕寒疑问。
“正是。”皇上叹口气,说道:“昨夜天气变了,皇子着了凉,全身发热。本没有大碍,可是始终喂不下药,好不容易喂了,不一会儿又全都吐了出来。他……”说到这里皇上停了一下,跳了过去,接着又说:“朕想着,他在雀城呆的太久,受了太多苦,身边儿没个熟识的人,只有童姑娘跟他还亲近些。所以,想看看童姑娘是否有办法。”
尽管皇上的话含蓄,但凌慕寒也听出内中的意思了。
“童筱意,你去看看。”凌慕寒自然不能拂皇上的圣意,只是,心里的疑问更重了。
童筱意跟着宫女走进了内间,立刻就闻见阵阵药味。
乐梵满脸发红的躺在床上,烧得昏昏沉沉,床边守着四五个宫女束手无策。等离得近,只听得他口中喊着“童童”,一会儿又喊着“母妃”,因为浑身发烫不停的掀被子,宫女便不时的替他掖好。
这一幕和在邺城时如出一撤。真不知是他体质弱,还是旋皇子太顽强,与乐梵卯足了劲抢占身体。
想想,令她有些不寒而栗。
“把药端来。”她一面说着,一面几步走到床边,拿着帕子擦拭他满头的汗。
“姑娘,药。”
“你们都下去吧。”她接了药让宫女们都退下。
宫女们迟疑了一下,退到帐幔之外。
她叹口气,将烧糊涂的人扶起来,在他耳边轻喊:“小乐子,我是童童,吃药了。”
只见他眉梢挑动,似听见了。
见他有反应,童筱意顺势轻哄着喂药,药刚喂完就被他抱个满怀。先是一愣,可看着他的头在胸前寻求安慰似的摩挲,渐渐就不对劲了,再听听他口中喊的,“母妃”?
完了完了,旋皇子回来了,那她家小乐子哪儿去了?
“小乐,乐梵,你可要坚持住啊!”她慌得不停的在他耳边呼喊,她无法想象,若是乐梵离开了这副身体会是什么样。魂飞魄散?
好半天,对方微微睁开了眼睛,却是望着她不做声。
“你……”她一时不敢喊,心里忐忑的不得了。
“你是谁?”沙哑的嗓音艰难的挤出一句话,眉间聚集的都是疑问。
她一下子傻掉了。
却在此时,他的嘴角忽然溜过一抹笑,紧接着就咳嗽。
“小乐子!你,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开玩笑,吓死我了!”她顿时明白了,气的想打他,可看他咳的这么可怜,最终只是轻拍他的后背。
乐梵将她更紧的抱住,心中那份惶恐这才稍稍平息。其实,他也好怕会突然消失,真的很怕。
“乐梵,你怎么了?”感觉到他的异样,童筱意猜测着,似乎明白了。她笑道:“你害怕呀?别怕,我琢磨出来了,你一生病‘他’就出来捣乱,但是你很顽强啊,再加上有我。我会保护你的。”
“真的?”乐梵笑了一下,躺回床上,仍旧是握着她的手。若是生病时她就会在身边,那总是生病也很幸福。
“嗯,我一定会保护你!”她很认真的承诺,因为在她生死一线时,他救了她,在她感觉被世界抛弃时,他支撑起了她的世界。
“童童。”他握紧了她的手,尽管什么都没说,却将心思表露无遗。
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笑道:“这是欠你的礼物。”
他笑笑,喝了药的关系,不一会儿就忍不住睡着了,只是那只手仍旧紧紧的不曾松开。
正文 162 无妄之灾
东宫。
阳光冲破云层,驱散了天空中最后一丝暗云,令人的视野豁然明朗。
兰馨捂着微微作疼的心口,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掀开锦被从床上下来。采莲那个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用尽一切机会霸占太子,偏她自己的身体不争气,时不时犯个病,令对方得意。
“太子妃,你怎么起床了?”娇红进来看见她站在床边,连忙上去搀扶。
“没事。太子呢?”
“旋皇子昨夜着凉,听说病的很重,太子前去探望。”娇红迟疑了一下才说:“庶妃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兰馨一动气就觉得心口疼。
娇红见状忙说道:“太子妃,你不要多想,她再怎么样不过是个庶妃,你如今有身孕,身体又不好,千万不能激动。御医说了,你身子太弱,万一情绪太激动的话……”
“我知道。”兰馨压下心口那股抑闷,感觉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便出门走到外面,说:“陪我出去走走。”
御花园仍是繁花似锦,经过一夜秋雨洗剂,越发清新娇艳。
兰馨寻了个小亭准备歇一歇,娇红担心她坐在石凳上受凉,身边又没跟别的宫女,只好亲自去就近的地方取坐垫来。兰馨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难掩心头那股不安。
“太子妃,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