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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筱意只能在心里翻白眼,发牢骚,骂狠话,脸上仍旧得陪着笑:“不是不是,只是我负责服侍将军大人,要去见太子,得转告一声,免得将军大人使唤的时候找不到人。”
“没什么可说的,花侍卫不都看见了吗?”德子往她身后指指,果然见花隶舒的目光望着这边,然后他又说:“太子召你不过是说句话,就在不远,赶紧走吧童大姑奶奶,若是晚了,太子训的是我!”
“是是,请带路。”
小公公说的不远,果然是不远,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太子坐在池子边儿的山石上,拿着鱼食喂鱼,见她来了,招手让她走近。
“去吧。”德子懂得眼色,没有靠近。
童筱意警惕的左右看了看环境,一片荷花池不知从哪儿衍生过来的,周围树木葱绿,花草萋萋。除了悠闲惬意的太子殿下,远处的德子,似乎再没其他人影。
上前行个礼,客客气气规规矩矩:“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欧阳策一看就笑:“筱意,几日不见,怎么生疏了?”
“呃?”
“来,坐这儿。”欧阳策对着她伸手,拉着她坐在对面的山石上,然后问:“你的哪知脚受伤了?”
“呃,这只。”她抬手指着左脚。
孰料想,他突然弯腰将她的左脚抬起来放在腿上,褪下袜子,露出脚腕,修长的食指就抚了上去:“还有些红肿的痕迹,还疼不疼?有没有继续抹药?”
童筱意哪里还能答话,瞪着眼,满心里都是大问号。
她是现代人不假,可她知道古代女子的脚比脸重要,是不能给人看的。
这太子,不是明摆着赤裸裸的勾引吗?对!看那眼睛里泛滥的桃花笑,就是勾引!以为她小小丫鬟单纯好骗吗?哼!那他就打错算盘了!
欧阳策有趣的看着她脸上神思万变,禁不住笑问道:“筱意,你在想什么?”
“嗯?”回过神来,她忙嘿嘿的干笑两声,拉起裙子将脚盖住:“太子快放手!让人看见我可活不成了。”
“你怕什么,这里也没外人。”欧阳策说着十分暧昧的话,重新掀开裙子,并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药膏,指尖轻轻的挑出来,温柔的抹在她的脚腕处。
只觉得一股清凉在皮肤上蔓延,童筱意却是打了个冷战,这感觉真难受。
正文 082 很冤枉
当兰馨在娇红的搀扶下缓步到来时,看到的便是那刺眼的一幕,这次她脸上骤然变化,再也无法像上次那样冷静。
“太子他……”娇红也是大吃一惊,马上就想起上次的事,张口欲言,却又顾忌的看看身侧的人。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好,担忧的喊出声:“太子妃,你没事吧?”*
兰馨微微抿了红唇,心思逐渐沉静下来:“没事。”
“太子妃?”娇红见她站着不动,不禁担心。
兰馨眼帘微微一敛,折身退了回来,朝一墙之隔的另一侧走。她知道今天凌慕寒被召进宫来,适才从路上过来,看到了花隶舒站在那里,所以凌慕寒必定也在。
“太子妃?”娇红一看到她所走的方向,似乎是明白了,可又糊涂了。
兰馨涩涩一笑道:“太子有事,外面等会儿在过去,现在这边坐坐。我觉得心口有些不舒服。”
“太子妃!”娇红知道她是因为看到太子跟童筱意在一起难过,却又不知从何安慰。
娇红丝毫想不明白,自从进了东宫,太子对太子妃温柔有加,人人羡慕,就似一对你情我浓的恩爱夫妻。太子未纳侧妃,虽有侍妾,却只是些摆设,尽管与太子妃各有寝宫,但自始自终没有见与其他女人亲近。现在却跟一个并非美貌的丫鬟……*
娇红怎么都想不通,觉得自家太子妃太委屈,与那丫鬟相比,太子妃胜出的何止十倍!
花隶舒一抬眼就见有人过来,便低声禀报:“将军,太子妃来了。”
凌慕寒自沉寂中回神,些微奇怪,本能的望向脚步方向。
“凌将军,我打扰了。请别介意,我只是路过,累了,坐会儿就走。”兰馨低声说着,话音里流露出的情绪很是低迷。
娇红扶着她坐了,担心的询问:“太子妃,心口还疼吗?要不要我去取药来?”
兰馨摇了摇头,不做声。
凌慕寒敏感的觉察到她情绪不对,想问,又觉得越矩。
娇红却见她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楚,护住心切,忍不住就说道:“太子妃,你不要总这样,怎么能让一个丫鬟欺负你?我不服!我,我去找皇后娘娘!”
“胡闹什么!”兰馨轻斥,看了眼凌慕寒,道:“当着将军的面儿,不准乱说话!”
娇红却是为她着急为她委屈:“太子妃怕什么?就该告诉凌将军!凌将军的丫鬟勾引太子,就该让凌将军管!”
凌慕寒将娇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也不再保持沉默,冷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兰馨忙道:“别听她胡说!没什么。”
“太子妃不说,我说,不然下次还指不定看到什么呢?”娇红固执嘴快,不顾阻拦就说道:“既然凌将军问了,那娇红就没规矩一次。太子请太子妃过来赏景,可等太子妃到的时候,却见凌将军身边的丫鬟跟太子在一起。大白日头底下,丝毫不避人,居然就那么大胆勾引太子。这不是第一次了,都恰巧被太子妃撞见,这种事太子妃顾着太子不好说出来,所有委屈都只能自己承担,太子妃本就身体不好,哪里受得了这种事?所以刚刚还心口疼。”
花隶舒在一旁听的愣了。
“真有这种事?”凌慕寒本是不信,可她们亲眼所见,是馨儿亲眼所见。
“这种事能乱说吗?”娇红不屑的说道:“这会儿就在墙那边,那丫鬟还指不定在做什么不耻之事呢!这种人,没有自知之明,却一心想飞上枝头,没有下人该有的老实本分,本就连将军也不配伺候!若不是看在将军面上,奴婢早将此事报到宫里,那时,自有人为太子妃主持公道。”
“娇红!”兰馨沉脸斥责,捂着心口变了脸色。
“太子妃你怎么了?是不是心口疼?”娇红赶紧扶住她。
凌慕寒见她这样,当即恼怒万分:“隶舒,去把童筱意叫回来!”
花隶舒应着声,正准备去,却见童筱意回来了。
童筱意一眼就发现情况不对,太子妃也在?再看凌慕寒那满脸震怒,花隶舒的欲言又止,心里一下子有了预感。
“将军大人?”她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也不敢靠近。
“跪下!”
童筱意愣着没动,不明白他突然是怎么了?
兰馨见状忙说道:“凌将军,不要动怒,万一事情张扬出去,对太子不利。求将军看在我的面上,算了吧。”
凌慕寒觉得她太受委屈,而这一切的祸首,竟是身边这丫头,若不是他当初收留了童筱意,也就不会害她如此难过。一想到这里,他就把全部的怒气都撒在童筱意身上:“还不跪下!”
一听太子妃的话,纵然童筱意还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却明白一件事。只要牵涉了太子妃,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毫无意义的。
她只能跪下来,跪着太子妃。
这是第二次。
她就这样跪着,没人跟她解释原因,似欣赏着她下跪,愿意看她痛苦。花隶舒有心为她开脱,却碍着太子妃的面,又顾忌将军的脾气。
“这是怎么了?筱意犯什么错了?”没多久,太子笑着过来了,看到兰馨略显意外:“太子妃也在?这究竟是怎么了,转眼的功夫,筱意又闯祸了?”
在座的人站起来,却都没回答他的提问。
欧阳策扫了他们一眼,笑道:“天气怪热的,想必筱意也犯不了大错,看在我的面上,饶她一次吧。”
凌慕寒却道:“太子不必为她说情,她犯得的是大错,谁说情也没用!给我好好儿跪着!”
童筱意只是低着头,干脆也不去想惩罚的内情,只是后悔没戴护膝,后悔早饭没吃饱。
欧阳策见状,倒不好再说。叹口气,他说道:“筱意,你的脚还没好,不能跪太久,你跟将军大人认个错,他一心软,就不罚你了。”
见太子开口闭口都是“童筱意”,却一句都没问太子妃怎样,这便让他断定二人之间有些私情。
凌慕寒冷笑,还真没看出她有这个本事!
兰馨冷眼旁观着,见着时机差不多了,开口说道:“凌将军,算了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包含的意思众多。
她接着说道:“我有些不舒服,就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先行一步。”
欧阳策这才看她,问道:“馨儿没事吧?要不要请御医来看看?”
兰馨摇头,浅笑道:“不必了,歇会儿就不碍了。”
欧阳策扶了她,往外送了两步,低声亲昵的话并不避旁人耳目:“你最近胃口不好,人都瘦多了。我已经跟御膳房说过了,让他们遵照御医的嘱咐,将膳食调整一下。你呢,每顿也勉为其难的吃一点,不为自己,也得为肚子的孩子,别让我担心。嗯?”
“嗯。”兰馨答应着,扶着娇红走了。
太子妃走后,欧阳策叹笑道:“凌将军太动气了,她一个小丫鬟,算了吧。我还有事与将军商议。”
凌慕寒听到了刚才他与兰馨的话,心里忽然想到,以往看似温柔专情的太子,恐怕只是拿着童筱意取乐。一个无才无貌只会闯祸的丫鬟,怎么可能入得了太子的眼,馨儿那么难过,定是爱太子太深。
欧阳策见他不表态,便做主让童筱意起来。
“关于之前皇上所提之事,将军可想到了办法?”欧阳策直奔正题。
凌慕寒自嘲道:“皇上与太子殿下都太看得起微臣,如今双眼失明,走路都成苦难,更何谈其他?恐怕,要让皇上失望。”
“若听见你如此答复,皇上与贵妃定会万分失望。”欧阳策眼睛里却是显露着笑意。
凌慕寒清楚,旋皇子是玉贵妃所出,而玉贵妃是皇上最受宠的妃子,当年险些废黜了皇后而改立贵妃。若是旋皇子回来,势必对宫中格局大有影响,太子怎么能愿意呢?
只是不知道,这会不会将馨儿牵扯进来?
正文 083 必要时辩解
相谈了一盏茶的功夫,太子离开了。
凌慕寒沉思了片刻,蓦地道:“童筱意,跪下!”
又跪?
这回童筱意不干了,冒着被灭的风险反问:“一而再的要我跪,到底是为什么?就算真要跪,将军大人也该把原因说明!”*
“你问我要原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清楚!给我跪下!”凌慕寒懒得听她那篇辩解的疯话,也就压根不让她说,只是冷笑道:“你真是越来越能耐了,进了两三次宫,你心就上去了,忘了自己是谁。你就给我好好儿跪在这里,从头到尾给我反省,没有我的话,不准起来!”
“将军大人你怎么能这样?”童筱意委屈的喊起来。
“我怎么不能?”
花隶舒看不过去,轻声道:“将军,或许有误会,筱意不是那种人。”
“她是不是那种人,用不着你替她说!”凌慕寒听不见去,而是反问:“你问问她,太子找她去做什么了?之前是不是也找过她?以为我看不见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太子找我没说什么啊!”童筱意一听这话,一下子就把事情想明白,气愤的一语道破天机:“我要不是将军大人的丫鬟,他何必找我!”
一语点醒梦中人。
凌慕寒一愣,混沌的思绪豁然开朗,从一开始就觉得蹊跷的事情瞬间顺理成章了。太子的意图……难道,是故意给馨儿看的?太子要让馨儿主动来找他?可,为什么?*
仅仅是旋皇子的关系吗?
其后没多久,皇上又派人来请凌慕寒议事。在等候的时间里,童筱意站在紫薇树前暗暗低声咒骂,一点一点的拽着紫薇花。
又被罚下跪,又是太子妃搞鬼,凌慕寒你的眼睛真是瞎了,那女人哪点儿温柔可爱?虚伪死了!你这个大笨蛋!大呆鹅!活该瞎掉眼睛,长着也没用!
“又是谁惹了你了?”一道轻柔的笑声响起,略有些耳熟。
童筱意扭头一看,忙施礼:“贵妃娘娘吉祥。”
来人正是玉贵妃。
“怎么每次看见你都在生气呢?女人生气可不好,会老的快哦。”玉贵妃轻笑着,看似欣赏着花海,余光却不时的望向不远的殿门,透露着几分难以压制的急切和忧虑。
童筱意明白,玉贵妃是在等里面的商谈结果。
面对这样高贵而又显出几分亲和的女人,她仍旧不敢大意,因此谨慎的闭嘴,不多话。玉贵妃本就心不在焉,也没理会她,挪着莲步,在花前游移。
“母妃!”忽而从前面来了个人,她认出来,是菀香公主。
“你怎么来了?”玉贵妃略有责斥。
“我担心母妃身体。回去吧,若有了结果,皇上会告诉母妃的。”菀香公主生得精致玲珑,模样十分的俏丽娇媚。
玉贵妃却是摇摇头,就在石凳上坐下来:“不回去了,就在这里等着。”
菀香公主沉默了,便坐在一旁相陪。
童筱意更是个旁观者,都是由于之前的结盟事件,弄出了这么奇怪的一家人。菀香公主来时五六岁,玉贵妃没有了皇子,就把全部的母爱投注在她身上,渐渐的,她就改口喊母妃。
殿门开了,玉贵妃随之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大约是不好上前,玉贵妃忽然想起身边的人,回头笑道:“筱意,你家将军大人要出来了,还不去服侍么。”
童筱意应声,连忙跑过去,看到凌慕寒是最后一个出来。
凌慕寒扶住她的手,轻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回府。”
东宫。
欧阳策坐在花园的小亭内,微敛双眉,不住思索着应对之策。到了最终,皇上仍旧是要凌慕寒不计一切代价查证旋皇子的消息,虽说凌慕寒双目失明,可仍旧不能小觑,查证消息倒无所谓,只怕最后就将人给救回来了。
毕竟有些险些成功的前车之鉴。
“殿下,太子妃过来了。”德子在旁悄声提醒。
欧阳策抬眼一看,计上心头。
既然不能正面阻止,那就只有采取迂回战术,令他心神大乱。之前的两次测试,结果不是很满意么。
“馨儿不是在休息吗?觉得怎么样了?”欧阳策含笑问着,似乎仍旧很关切。
“娇红,你退下。”兰馨将左右人屏退,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殿下,馨儿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若是惹得殿下不快,望乞恕罪。”
“哦?什么事这样严肃?你我夫妻,有话但讲无妨。”欧阳策不以为意的鼓励。
兰馨道:“殿下是不是喜欢凌将军身边的那个丫头?”
欧阳策一听便在心内冷笑:再聪敏,也终究是个女人!
“馨儿怎么这么问?”他迟疑了一下,状似坦诚道:“馨儿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你是个明白人,别听那些下人嚼舌根,童筱意不过是个丫鬟,我见她有趣,逗逗她罢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兰馨微微一笑,端出十分的贤良淑德:“殿下不必与我说客套话,也不必瞒我,若真是喜欢了谁,我也不是那种拈酸吃醋的小女人,只要殿下与我坦诚,我愿意出门为殿下料理。只希望殿下别暗地里贪玩,毕竟宫中人多嘴杂,传到皇上与朝臣中耳中,有损殿下声誉。”
“馨儿,你说这话不是让我生气吗?我何曾喜欢了别人?”欧阳策收敛了笑。
兰馨道:“殿下别生气,我不过是多嘴。那童筱意虽是个丫鬟,可毕竟是凌将军跟前的人,有了流言蜚语,怕会影响彼此关系。望殿下三思。”
欧阳策叹息道:“馨儿,你就是心思太细,爱多想,我怎么会那样呢?别说我以往对你如何,你如今可有身孕,我怎么会做出这种让你难过的事?别多想了,只是逗逗她,确是别无他意。你的顾虑也并非没有道理,往后,我会注意的。”
兰馨不再多言。
她何尝只懂得儿女情长,何尝不懂他心中的大事,但她是女人,不会允许任何人对她产生威胁,哪怕是一丝一毫。
晨曦院。
童筱意从花隶舒口中得知了下跪的原因,证实了她的判断,看着正为旋皇子之事费神的人,她没去辩解半句。陷在爱情的人是盲目的,即使得知那些事,他仍旧会维护。
“筱意,你别怪将军,将军他……”花隶舒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往后你若再见了太子,规矩一些,他见你与其他丫鬟无异,也就不再感兴趣了。”
“嗯。”她从花隶舒的眼睛里读出了某种讯息。是啊,花隶舒跟随凌慕寒多年,若他喜欢一个女人,花隶舒再迟钝也会觉察到的。
“童筱意!”书房里的人忽然喊她。
“将军大人有什么吩咐?”
“太子找你的时候,可曾说过什么,问过什么?你把当时的情景,详详细细的给我讲一遍。”
“啊?”童筱意摸着手,吭吭哧哧的迟疑:“那个,将军大人,要详详细细吗?”
凌慕寒剑眉一挑:“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将军大人,不关我的事!”童筱意垮了脸,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说:“是太子拿身份压人,定要给我的脚腕抹药,谁知道那么不巧,就被太子妃瞧见了。”
“是吗?”若非之前早有分析,凌慕寒还真不能全信。
“是啊是啊。”她连连点头,异常诚恳的贬损自己:“我这朵小野花,充其量就是逗逗趣,哪里入得了太子的眼睛呢?若我真有本事,服侍将军大人这么多天,能没所收获?将军大人明鉴,我也绝不敢有高攀的念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