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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醉天涯-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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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间仙境,却又充斥着盎然的生机……

“你要我杀铁不凡?”欧阳兰微张着嘴,本就淡薄的目光越发冰冷起来,顿了顿又说道:“铁不凡乃是当今武林盟主,若是与他为敌岂非和整个武林为敌?单凭这点,我为何帮你?”碧落咬了咬唇边,答道:“因为你是杀手。只要你帮我杀了他,无论多昂贵的报酬我都愿意付。”欧阳兰一听这话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错,他是个杀手。正因为他是个杀手,所以才更懂得生命要比钱财贵重得多。

“还有……”碧落又说道:“你虽是杀手,却只杀奸恶之人,因此天下人才敬赠了你一个‘天下第一’的名号……”欧阳兰颔首笑道:“你所说不假,我一生最恨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过……”欧阳兰好奇般盯住碧落,问道:“铁不凡忠肝义胆名满江湖,他有何该杀?”

“你可认得这个?”碧落从腰间取出一封信函,又道:“此乃三个月前陕南大旱时,户部的拨银赈灾凭据,有印痕为证,你可识得?”欧阳兰抬眼扫了扫信封上的印痕,果然是户部的印记,于是问道:“这印记不假,不过与铁不凡又有何关联?”欧阳兰说着又望向碧落,却不知何时,碧落的脸颊上已满是泪痕……

碧落拾起袖角拭了拭泪水,呜咽道:“家父正是陕西布政使苏赢大人,三个月前陕南大旱,我爹上京恳请朝廷拨款赈灾,皇上恩准,命户部拨出一百八十万两白银运往陕南,然而,从都城到陕南不但路途千里,途中更是贼匪辈出,朝廷却仅派出不足十人的押运队伍随同我爹运送灾银,我爹虽救灾心切,一想到途中那些无恶不作的拦路虎,也只能暗自焦急,不敢运银出京……”

欧阳兰眉心微皱,沉沉开口道:“若我记得不错,三个月前正是铁不凡剿灭西湖水匪的时候吧?铁不凡独闯匪帮,连毙恶匪百余人,如今这事迹已传遍了天下……”

碧落冷哼一声,说道:“不错,我爹返回陕南的前一天,正是铁不凡押送水匪头目入京的日子。我爹与铁不凡本是旧识,一听说铁不凡到了京城,当下找到他所住客栈,请他相助押运灾银,铁不凡倒也未曾推辞,直接应了下来。果然,借着他武林盟主的威望和一手硬功夫,一路上也算太平,谁知运银队刚入了陕南境内,铁不凡便在其他人的茶饭中下了蒙汗药,趁众人昏厥之际,卷走了灾银……”碧落又忍不住呜咽起来,哭泣声越起越高,就像一个受了委屈却没人理睬的孩子,总算将满腹的痛楚倾诉了出来……

欧阳兰从袖中取出丝巾递向碧落,碧落微微颔首答谢,又说道:“我爹醒来后发现灾银被窃,急忙马不停蹄赶回京城禀报,谁知铁不凡却谎称当日运银时自己并未同往,又买通朝中官员和当时运银队的几名官兵为他作证,诬陷我爹监守自盗。皇上大怒,不分青红皂白便当下将我爹除去官职,押回陕西州衙等候发落……等我得知此事,我爹已被关入了州衙大牢,我连夜到牢中看他,我爹才算对我说出了详情,并将这封户部下发的拨银凭证偷偷交给了我,这信里不光记有灾银的数目,还列有户部点派的运银队人员名册,铁不凡的名字也在其中,可说是为我爹平反的唯一物证……谁知之后不等朝廷判决,我爹为证清白,便在牢中咬舌自尽了……我爹一死,铁不凡便猜出信函定是在我手中,于是召集爪牙四处抓我。我本想上京告御状,怎奈铁不凡早已派人先一步混入京中,只等我自投罗网……无计可施下,我只能求助于公子,当今天下能与铁不凡一较高下的,恐怕也只有公子您了……”

碧落说得肝肠寸断,欧阳兰听得更是怒火冉冉。此时碧落总算停住了哭泣,手中的丝巾已被泪水浸透了大半,只听她颤声说道:“虽说我爹含冤而死,我却直到现在也不明白,铁不凡贵为武林盟主,以他的身份地位又为何会打这一百八十万两赈灾银的主意?”

欧阳兰冷笑两声,满腔的怒火已止不住地在心头翻涌:“这就是欲望。”他忍不住暗叹一声,接着说道:“总有人以为,海上云雾飘渺的远山中藏着无数奇珍异宝。他越这么想,就越想到山上去看一看,因为他早已被欲望所支配,从而迷失了本性。可是当他真的不顾一切驾着小舟出海,然后费尽千辛万苦登上山顶时,却发现,远山之内唯有落花。所谓的奇珍异宝终归是他的妄想。他终于明白,自己曾拥有的一切是多么宝贵,可是当他懂得反省的时候,也许渡他过海的小船早已被海浪所吞噬……他回不了头,最终只能连同自己的贪婪,孤独的枯死在无限的悔恨中……”

“你是说,他已不懂得什么是满足,只剩一味的渴望拥有?”

欧阳兰默默点了点头。

欲望就像一只活在人心中的野兽,有的人得到的越多,就越想得到更多,于是那头野兽越来越大,渐渐的吞噬了人心,泯灭了人性。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又有多少人不是心甘情愿的被贪婪欲望所吞噬呢?

青州城西北环山,东南临水,水陆通道皆是畅通无阻,因而自古便是商贾滞留贸易鼎盛之地。正因如此,接二连三的大帮小派便盯准了这块肥肉,争先恐后的在青州城内抢占地盘,希望从中捞些油水。久而久之,青州城便越发热闹起来。

青州城内,大街小巷无一不是热闹非凡,欧阳兰走在街上,看着眼前一片欣欣向荣,不由得连心情都愉快了许多。而碧落自从进了城门,就开始畏畏缩缩的跟在欧阳兰身后,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欧阳兰心知碧落有所顾忌,便也没去多问,谁知又走了不远,碧落却忽然拉住欧阳兰,低声问道:“难道我们就这样正大光明的去杀他不成?”

欧阳兰微微一笑:“依姑娘之见又当如何?”碧落皱了皱眉,正色道:“青州城内遍布铁不凡眼线,而且铁府戒备森严高手如云,硬碰硬我们必定吃亏。我看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避人耳目,再从长计议……”欧阳兰摇摇头道:“你我本就是来搏命的,又何必东躲西藏耽搁时间?”碧落心下焦急,忍不住便呼道:“可是……”她刚说两个字却又忽然闭上了嘴,心中忖道:必定自己身旁的乃是天下第一杀手,自己区区一介女流,又何必如此多话呢?

欧阳兰似乎猜出了碧落的心思,皎洁一笑,说道:“姑娘放心,我又怎会傻到去硬闯铁府呢?铁不凡同样不是傻子,就算我们已经行迹暴露,他也不会主动送上门来硬拼。你只管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位朋友,欲破铁府缺他不可……”

碧落笑了笑,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下。此时欧阳兰忽然笑道:“你可知道我这朋友是什么人?”碧落略想了想,答道:“既是你的朋友,想必是个高人……”

“错!”欧阳兰斩钉截铁道:“他不是人。”

二人拐过两条街,便来到一条昏暗的小巷,大街上的热闹浮华早被抛之脑后,眼前却是一片诡异荒凉。欧阳兰忽然说道:“自古以来,越是繁华的地方就越离不开两样东西,一是妓馆,还有就是赌档。这里便是青州最有名的赌档一条街——黑脸巷。”

“既然是最有名的赌街,为何却如此冷清?”碧落忍不住问道。

欧阳兰不屑般一笑,说道:“这种地方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到处是些游手好闲的烂赌鬼,正经人家谁愿意到这种地方出没?所谓十赌九骗,赌客们拿着钱来无非是碰碰运气,若是侥幸赢了,便又将钱再拿去下注,结果正中了赌档老板的诡计,最后大多输得身无分文,一天之内便倾家荡产赌债累累的数不胜数。此处名为黑脸巷,‘黑脸’二字便是由此而来,钱输光了谁能不黑脸呢?”欧阳兰似乎还要说什么,却又紧紧闭住了嘴。还有什么好说的,这满是铜臭的赌巷不是已经将世人的贪婪愚昧完完整整的暴露了出来……

“难道你那位‘不是人’的朋友是个赌徒?”碧落又忍不住问道。

“赌徒只会拿钱去赌,他却不会。但是除了钱之外,这世上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事情他都愿意拿来赌,这种人只有两种称呼,一种是天才,一种是疯子,天才和疯子从来都只在一念之间。”

二人又走不久,只看见前方亮出一间破旧的铺子,隔着老远便能听见里面嘈杂的嚷嚷声,等二人走近了,才看见铺门前斜斜的戳着一块破烂的木牌,上面用墨汁草草的写着四个字——包赢赌坊。

《远山》第三章 天涯何处不是赌

二人刚走进赌坊,便看见最里面一张赌台前,一个穷酸打扮的年轻人摇着筛盅喊道:“下注咯!下注咯!包赢赌坊包赢钱!”

他目光忽然扫见站在门口的欧阳兰二人,立时摔下筛盅朝身旁的两名伙计喊道:“小二小三,你们替我坐庄,贵客登门我自然要去亲自迎接。”他说着伸手在台上轻轻一拍,顿时腾空而起,一个侧翻便掠过人群落在了欧阳兰身前。他刚一落地,立时满嘴奸笑道:“看二位郎才女貌气宇不凡,真使得小店蓬荜生辉呀!天涯何处不是赌,二位不妨试试手气?”

碧落朝他一笑,刚要答话,却闻欧阳兰已冷冷开口道:“花小云,你这句‘天涯何处不是赌’早晚害死你……”年轻人听得这话顿时放声大笑,谁知这句话却惊得碧落半天说不出话来。

碧落瞪圆双眼,又将眼前这衣衫不整的年轻人仔细打量了一番,终于忍不住问道:“公子……你说他……他就是那个天机神算花小云?”

“不错。”欧阳兰道:“他就是那个不是人的东西……”

花小云挠挠头,痞声痞气地道:“你这死秀才,我哪里不像个人?好歹我也是无人不知的天下第一智将,你就不能给我留些脸面?”欧阳兰冷哼一声,答道:“你若是人,怎会跑到这不是人待的地方来做这种不是人做的买卖?”碧落也随声附和道:“我也从没听说过,天机神算花小云竟然是个赌坊老板?”

花小云狠瞪欧阳兰一眼,转而又朝碧落嘻嘻笑道:“姑娘误会了,这青州地境繁华,本来就容易招引些飞贼大盗,而这黑脸巷又是最容易聚集三教九流的地方,不但是探听江湖消息的不二之选,偶尔遇到些官衙通缉的悬赏犯,更能捞上一笔外快,岂不乐哉?”

碧落听得一愣,欧阳兰已开口断道:“闲话少叙,换个地方说话。”花小云点了点头,立时带着二人绕过赌坊来到一间瓦房中,待他紧紧闭上了房门,又请二人落了座,方才叹道:“死秀才,你找我决不会又好事。”

欧阳兰扫了一眼身旁若有所思的碧落,笑道:“我来青州杀一个人。”花小云抬手捋了捋垂至胸前的鬓角,笑道:“能被你盯上眼的人,绝不会是简单人物,放眼青州配得上吃你一刀的,恐怕也只有当今武林盟主了……”说到这里,他忽然瞪大双眼盯住欧阳兰,压低声音问道:“你该不会是……”

欧阳兰淡淡一笑,又叫碧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果然不出所料,花小云听完之后早已吓得脸色苍白,立时双掌一合道:“阿弥陀佛,我不下地狱,谁爱下谁下……”

欧阳兰眉间一震,立时怒道:“你不帮我,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

花小云听罢顿时放声大笑起来,又忽然黑着脸凑到欧阳兰面前,点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是傻子吗?不是!你不如把我绑在你身上,去挡铁不凡的铁拳头!”

欧阳兰也不理他,伸了伸懒腰,笑了笑道:“这几天日夜奔波劳累得很,我们先到街面上那家鼎香客栈投宿,明天一早你到客栈里见我,其他的事到时再议……”他说着径自站起身来,碧落也赶紧跟了起来,花小云却一把抓住欧阳兰的胳膊,仿佛生怕自己一撒手欧阳兰就会跑得没影。

“你说的轻松,铁不凡可是当今盟主……”花小云正说着,却见欧阳兰神秘一笑,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拍,说道:“见机行事。”

欧阳兰走出门时,天色早已黑得像个烧焦的锅底。花小云忽然问道:“秀才,你可知道猎人和杀手有何不同?”欧阳兰摇了摇头,花小云即时又道:“猎人杀猎物,杀手杀人物。只因人物要比猎物难杀得多,所以才有人雇佣杀手为他们杀人。但你要知道,猎物永远只会逃窜,但人物却随时能反过来要你的命……”欧阳兰莞尔一笑:“你不是常说,天涯何处不是赌……”说完便带着碧落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凉风瑟瑟的巷子中……

拐出小巷不久,二人便看见前方不远处现出一对红灯笼,幽幽的红光射在灯笼下的匾额上,将匾上“鼎香客栈”四个漆金大字映得灿灿有光。还没走到门前,便闻欧阳兰提声呼道:“掌柜的,生意还做不做?”随即只闻“吱哟”一声,店门已豁然打开,店掌柜的已迎了出来。

碧落看着新鲜,顿时附在欧阳兰耳畔悄悄问道:“这客栈老板怎么如此热情?真是稀奇……”欧阳兰笑了笑,答道:“去年我曾和花小云在这儿喝过一次酒,当时不巧遇到了仇家,结果动起手来差点拆了整间客栈……”碧落更是不解:“如此说来,他更不该欢迎你才对?”欧阳兰懒懒的扫了碧落一眼,笑道:“可事后我扔下的银票足足够他新开三家客栈……”

欧阳兰又和掌柜的敷衍了几句,便命他准备两间上房,随即又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店掌柜,他这才美滋滋的跑上楼去准备房间……

这夜静得出奇,竟不由让久久无法入睡的欧阳兰联想到了两个字——死亡。

想到这里,他的心顿时一阵狂跳。如同第一次杀人时的感觉;如同第一次被人逼上绝路,生死悬于一线时的感觉……

他翻起身来点燃桌上的灯盏,回身从枕下抽出一道银光,正是他长期藏于袖中的短刀。刀一抽出,立时现出万道的银芒,就如无数匹银狼,狂妄地在整个房间中肆虐着……

欧阳兰抚了抚刀身,忽然开口道:“贪狼,你怕了么?”

此时忽闻外面传来一串叩门声,欧阳兰急忙将刀收入袖中,问道:“外面是谁?”却闻来人淡淡的笑声传入房中,随即听得门外人启齿道:“碧落见公子房中亮着烛火,心知公子定是还未就寝,于是便到厨房做了几样小菜,想找公子喝上几杯……”欧阳兰一听是碧落的声音,紧紧皱起的眉头总算稍微舒展开来,急忙前去开门,房门“吱”一声轻启,只见碧落正端着几色菜肴含羞带笑的站在门外……

清晨,碧落洗漱完毕来到欧阳公子房中时,本还担心欧阳公子尚未起身,谁知一推门却见欧阳兰和花小云二人正举杯畅饮着……

花小云一见碧落进来,当即咧嘴笑道:“姑娘,今天你可比昨天还要漂亮的多!”碧落两腮顿时一片绯红,随即笑道:“花公子说笑了。看您心情这么好,是不是想到什么混入铁府的好办法了?”花小云挠挠头笑道:“那到没有,只是和他许久不曾见面,所以来叙叙旧,顺便喝上几杯……”花小云扫了欧阳兰一眼,忽然坏笑道:“谁知这小子直到我踹门时才刚醒过来,他可是头一次睡得像头猪一样……”

欧阳兰冷冷白他一眼,说道:“你虽一大清早就跑了过来,却还是来晚了一步,若你早来几个时辰,便能一起品尝碧落姑娘亲自下厨的佳肴了……”

花小云一听这话来了精神,一扬手灌下一杯酒,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姑娘厨艺了得,我姓花的又怎能错过?不知姑娘是否……”不等花小云说完,碧落便含笑点了点头,答道:“二位若不嫌弃,碧落这就去厨房加几个菜。”碧落说完径自走出门去,没过多久,便端着两道热气腾腾的菜肴走了进来。二人看了看桌上这两味菜肴,不免有些傻了眼,只因这两道菜未免太过华丽,若说是菜,倒不如说是两道秀色可餐的风景更好……

碧落皎洁一笑,指着其中一盘菜,说道:“这道‘喜鹊登梅’寓意吉祥,原料仅仅是鸭脯和冬菇,虽然作料单一了点,却应该还算有些滋味。”说着又指向另外一道菜:“‘花菇鸭掌’,既然鸭脯已然入菜,我便在鸭掌上也斟酌了一番,至于配料……却依旧还是冬菇……”

“妙哉啊……”花小云瞪大双眼,仔仔细细将两道菜打量了一番,忽然叹道:“碧落姑娘不但手艺高绝,想不到心思竟也如此细腻!若我们两个粗人下厨,恐怕同样的作料只能做成冬菇炒鸭胸和冬菇炖鸭掌……”碧落腼腆一笑:“公子夸奖了。厨房里没有什么好作料,却不知味道如何,两位公子不妨尝尝看……”

欧阳兰闻言神秘一笑,探到花小云面前嘀咕道:“姓花的,你说怪不怪?”花小云亦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实奇怪的很。”碧落听得糊涂,慌忙问道:“可是碧落菜做得不好?”二人这才觉出失礼,只见花小云用筷子夹起一块鸭掌,说道:“姑娘误会了,我们只是在讨论这鸭子是从何而来……”碧落立时笑道:“这鸭子本是客栈老板养在后院的,我见厨房里没有什么好作料,便用些碎银子跟老板买了一只……”欧阳兰淡淡一笑,打断碧落道:“碧落姑娘会错意了,我们的意思是,既然这鸭子原本养在客栈后院,又是碧落姑娘亲自下厨,那又是何人在菜中下的毒呢?”

碧落心下猛然一震,立时愣道:“这怎么可能?”她说着夹起一块冬菇便向嘴里放,可菜还没碰触嘴边,却被欧阳兰一掌弹飞出去。欧阳兰轻轻握住碧落手臂,免得她太过震惊,又问道:“姑娘可看见有其他人出入厨房?”碧落稳了稳气息,斩钉截铁道:“自我进去之后,绝没有其他人进过厨房?”

此时却见花小云目不转睛的盯着夹在筷子上的冬菇,忽然笑道:“秀才你看,这冬菇已略显出一层嫩黄,看来被下毒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欧阳兰疑道:“你是说下毒之人是将毒下在冬菇中?”花小云摇了摇头,缓缓答道:“这倒说不准,不过我已知道是谁下的毒了……”

他说着将冬菇扔回盘中,皎洁笑道:“此毒名为定心兰,毒性剧烈且无色无味,可是混入油中之后却会呈现出淡黄色,不过,这种变化却是一般人所不能察觉的……”欧阳兰似乎已听出了些门路,问道:“江湖上擅用此种毒药的人不多,难道你认为下毒的人是……”花小云含笑不语。

欧阳兰沉思片刻,忽然转向碧落道:“碧落姑娘,想必杀手就藏在店中,你速去查明近几天可有新来的伙计?”碧落立即点点头,慌慌张张跑下楼去。

欧阳兰回过神来,却见花小云惊异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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