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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娘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有些委屈又有些尴尬,拉了牡丹的手轻声道:“何姐姐,我……”她想说她心里不舒服,又怕牡丹问她为什么,只得咬住了唇,垂着头低声道:“反正我要你陪我跳,我一个人不好玩。”说着眼里汪满了泪。
牡丹见她突然变了哭脸,忙道:“好,好,我陪你跳。只是不许笑我笨。”
蒋长扬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道:“一起跳吧,我教你。”
他没有点牡丹的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这话是对着牡丹说的。封大娘难得地露了点笑脸,拉了雨荷上前,鼓励牡丹道:“既然来了便一起跳跳吧,老奴也许久没动筋骨了。只是您不下去跳,老奴也不敢丢了您自家去。”
牡丹见大家都感兴趣,自是不想成为败兴的那个人,更何况踏歌相当于一个全民性的活动,她也想跟着学会,融进去。便笑道:“好,你们都教我,不许笑我。”说着去拉雪娘:“走啦,你看,大家都愿意陪你呢。”
雪娘愣愣地看看牡丹,又看了看蒋长扬宽厚挺拔的背影,突然间觉得气都喘不过来。一瘪嘴就想哭,又觉得好丢脸,泪汪汪地看着牡丹道:“我又不想跳了,我要先歇歇,你们先跳。”说着将牡丹往蒋长扬身边使劲儿一推,咬着唇哭兮兮地看着他二人。
牡丹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扑了出去,雨荷讨厌死了任性的雪娘,正要伸手去拉牡丹,就被封大娘一把按住了手。她不解地看向封大娘,封大娘并没有看她,而是咋呼地喊了一声:“哎呦,丹娘小心!”一副全然没有意料到,也来不及伸手去扶牡丹的样子。
雪娘这一下力气非常之大,牡丹猝不及防,硬生生撞在了蒋长扬的身上,失了平衡,几乎是狼狈地朝地上扑下去。她以为她一定要非常丢脸的摔个大马趴,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腰和肩膀,接着很有技巧地一拉一拨,她就站稳了。
蒋长扬飞快的将手从牡丹身上收了回去,低声道:“没有扭着脚吧?”
这次不像端午那次被蒋长扬飞马拦腰搂上马时,她只记住了害怕、惊恐和死里逃生的喜悦,其他统统没印象。牡丹这次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清清淡淡的青草味,感觉到他的呼吸将她的散发给吹得飞了起来,拂在脖子上痒痒的,仿佛有一条小虫在爬,被他碰过的地方也有点异样。牡丹急速后退了几步,捂着鼻子泪眼汪汪的小声道:“没有。”
封大娘此时才将牡丹拉过去,担忧地道:“牡丹怎么啦?哪里疼?”
牡丹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将袖口拭了拭泪,道:“撞着鼻子了。”她的鼻子撞在了蒋长扬的胸口上,痛死了,幸好没出血。
雨荷才不管雪娘是不是客人,先就恶狠狠地瞪了雪娘一眼,付妈妈脸色难看的轻声和雪娘说了两句,雪娘“哇”的一声哭起来,跑过来一把抱住牡丹,把头埋在她的肩头上低声抽泣道:“何姐姐,是我不好,我没想故意推你摔跤,你别讨厌我,不要不理睬我了。我错了!你打我两下出出气吧。”
牡丹隐约猜到了雪娘的小心思,却被她直白的表达方式给逗得笑了,安抚地搂了搂雪娘的肩头,将她推离自己的怀里,递了帕子过去笑道:“多大的人了呢,还这样哭,看看,别人都在笑话了吧。我不打你,也不生你的气,只以后别这么任性了。我要是个年纪大点的,这一跤得摔死人。”
雪娘泪眼模糊地一扫,果见好多人好奇地看过来,蒋长扬却是背手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牡丹的侧影。她心里隐隐有些明白了,又是害躁又是难过,强笑着将牡丹的帕子擦了擦泪,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也要说话算数,今天你当着大家的面说过不生我的气,过后你要认帐。”
牡丹认真道:“我说的话自然是认帐的。”交个朋友不容易,她自认年纪要大上她许多,是比雪娘这样的小女孩子心胸宽大,容得人的。
雪娘见她说得认真,又破涕笑了:“那我们去踏歌。我教你呀。”拉着牡丹往人群里挤,再不看蒋长扬一眼,仿佛蒋长扬与她有深仇大恨一般。
蒋长扬淡淡一笑,随着众人一起挤进狂欢的人群中,跟在牡丹等人不远处,自然而然地跟上了节奏,踏歌起舞。雪娘为了弥补刚才的过失,非常耐心地教牡丹,牡丹发现果然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跳上几圈后,虽然还说不上舞姿娴熟优美,却也掌握了基本的几个动作,跳着跳着也就来了兴致,偷眼去观察周围的人。
她看到了一个与平时很不一样的蒋长扬,他身上那件竹叶青的圆领缺胯袍剪裁得非常得体,将他的好身材和气质半点不落地衬托出来。他的脸上神采飞扬,眉目生动,与女郎们的婀娜多姿相比,他举手投足间干净又利落,非常有韵律感,充满了阳刚美。
月下观美男,越来越多的女郎齐声唱着歌,慢慢地朝蒋长扬包围去,含笑间,眉目传情,甚至有那大胆的趁乱在他身上摸一把,或是撞他一下。牡丹亲眼看到有个二十多岁的高个子女人面无表情地摸了他的屁股一把,受到侵犯的蒋长扬吃了一大惊,有些着慌,脚下一个踉跄,乱了节拍,惊慌失措地睁大眼睛到处看,似是不明白为何这些女子比他以前一起踏歌的那些更大胆。
牡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雪娘阴沉着脸,一把拖住牡丹往那边挤,挤到了蒋长扬的身边,将牡丹往他左边一推,自己往他右边一站,恶狠狠地瞪着那些大胆的女郎。那些女郎不以为意,仍然各跳各的,各唱各的,各看各的,只是不曾再乱伸手了。
蒋长扬大大松了一口气,尴尬地看着牡丹笑,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脚步又恢复了先前的灵活,跟上了节奏。越跳越好,不时低声提醒一下牡丹动作要领。跟着高手跳,牡丹鸭梨倍增,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大学时期,跟着学长学跳舞扫舞盲的阶段,因为自知不足,所以非常紧张,越想跳好越是跳不好。
她感觉到一层细毛汗从毛孔里钻了出来,犹如细针一样地刺着她的肌肤,四肢仿佛不是她自己的,又僵硬又不听从指挥,左手左脚同出,右手右脚同出都出现了。雪娘一旁看着,几次想笑,但看到蒋长扬平淡安详,丝毫不露笑意,仿佛牡丹跳的动作本来就是正确的样子,又硬生生将笑意憋了回去。
牡丹慢慢地觉得自己僵硬的手脚渐渐灵活起来了,她下意识地跟在蒋长扬的身后,模仿他的动作,跟着他一起前进后退,拧腰倾胯,拍手相合。牡丹是真的感到快乐,不管是与谁的目光碰上,她都报以一个甜美真切的笑容。蒋长扬不时偷偷看着她,又不自在地将眼神收回去。
雪娘在一旁看着,先前还想尽量挤出笑脸来,后来实在挤不出,便噘嘴哭丧着脸,再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心情。不过她这种沮丧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相似的情形又发生了。
月亮渐渐落下去,天色也比先前黯淡了许多,周围一切看上去都朦胧起来,有好几个年轻华服男子簇拥着朝牡丹涌了过来。先前还只是围在周围张望,接着便试探着边跳边挤了上去。有个冲得最快的,假装脚下一个踉跄就朝牡丹倒过去,被蒋长扬的宽肩膀轻轻一挤,就被撞得踉跄了几大步,晃了几晃才站好。
可是他们人多,又是在这样的场合里,只要不是太出格,撞撞碰碰都在合理范围内。这个被撞飞了,还有另几个厚着脸皮挤过来。看着这群脸皮厚的臭男人,雪娘一下子找到了目标。她使劲拉了身边的雨荷一把,示意雨荷跟自己上,呼地蹿过去,将牡丹护在了身后。只要有男人不怀好意的靠过来,她就去踩人家的脚。
牡丹也狠狠一脚跺在了趁隙靠过来的一个人的脚尖上。不知是她真的太过用力,还是那人趁机作乱,总之那人“嗷”的发出了一声惨叫,抱着脚跳起了圈圈,引得众人侧目。
先前被蒋长扬撞飞的那人趁机挤过来道:“干嘛呢?”被踩的人看向牡丹,见牡丹没事儿似地好奇地看着他,半点亏心的表情都没有,而蒋长扬又站在离他比较远的地方,明显是诬赖不上的,便指着还在那里踩人脚的雪娘哼唧道:“她踩的。哎呦,我的脚断了,这可怎么好?”
雪娘才不管是谁踩的,只知道要出气,正好有个送上门来的,自然轻易不放过,便将下巴一抬,清脆地大声道:“登徒子!你再来,我踩断你的臭脚!”
众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为着欢乐而来的,若是因此生了闲气可就没意思了。大老爷儿们,和小娘子计较什么?既然敢来跳,就要想着有可能跛着脚回去。天色晚了,月亮要下去了,都散了吧!明日赶早啊。”
笛声停了,歌声也静了,众人果然真的要散了。那几个华服青年抿嘴笑了笑,不甚在意地对着雪娘和牡丹挤了挤眼,在雨荷的骂声出口之前,迅速撤退,四散而去。
一群女人欢笑着朝牡丹这个方向挤过来,蒋长扬心有余悸的大步走开,片刻就将众人甩在身后,站在场外回过头来等牡丹等人。
那群女人从牡丹和雪娘的身边挤过去,有个女郎低声道:“跑得倒挺快的,可惜了,没摸着。”雪娘闻言,气呼呼地回头去看到底是谁说的,牡丹却忍不住插住腰哈哈大笑起来。那群女人也爽快,同样嘻嘻哈哈地笑了一歇,渐渐走远了。
邬三跛着脚找过来,大呼小叫的:“公子啊,这群娘儿们真狠。我不过不小心碰了一下,就被踢了一大脚,还不解气,又被跺了一脚,脚趾头都断了!冤枉死了!早知道这样,我不如……”
蒋长扬低咳了一声,邬三立时住了嘴,看到站在一旁的牡丹与雪娘等人,尴尬一笑,轻轻抽了抽自家的嘴,笑道:“何娘子好。小人就是个粗人,您就当没听见吧。”
牡丹笑道:“我是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话未说完,想到邬三的螃蟹舞,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蒋长扬淡淡地道:“就你好螃蟹爬,不撞着人才怪。走吧,先送何娘子她们回去。”
国色芳华 第109章 一袋钱
月色朦胧一片,鸟儿早就不叫了,远处不时传来回家的女郎缠绵悱恻的歌声,牡丹一行人依次走在田埂上,大约是大家都累了的关系,便谁也没说话,就埋头静悄悄的走着。
雪娘感觉今天很累,很伤心,几次告诉自己不要再去看蒋长扬了,却又总忍不住回头去偷看。突然看到刚才踏歌的地方影影绰绰的,好似还有好些人没走的样子,便道:“怎么还有人不走?”
牡丹回过头去瞧,果见还有好些人在堤岸上来回游走,只是月色黯淡,又隔得远了,看不清楚在做什么。便道:“真的呢,难道他们都不回家的?”其实她心里更怀疑是情侣,趁着此刻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好一诉衷情。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个猜测不对,如果要幽会,应该是大家都在纵情狂欢的时候,偷偷躲到一旁去才对,这会儿留在那里可不是招人注意么?
蒋长扬笑道:“你们都看看自己头上的簪钗在不在?这些人就是专门候在那里捡拾大家落下的簪钗换钱的。”
众人闻言,全都伸手去摸自己头上的簪钗,又检查环佩。牡丹为了出门方便,不引起注意,戴的首饰本就不多,款式也简单,就是些银的,掉了也不太心疼,只略一检查就算完了,“我的没掉。”
雪娘因是精心装扮,头上戴的首饰多,却是掉了一支赤金结条钗和一朵珠花,就连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付妈妈急道:“完了,那结条钗是夫人的陪嫁,上面镌刻有字样,必须得去找回来才行。”说完也不等雪娘示下,先就转身回去了。
牡丹虽然想着不一定能找得回来,却不可能放着付妈妈一个人去忙乱,只得道:“一起去找吧。”想到平白耽搁了蒋长扬这么久,便道:“蒋公子,夜深了,你们先回去吧,左右我们人多,这里离我的庄子也没多远,不碍事的。”
蒋长扬微微一笑:“送佛送到西,既然遇上了哪里有不管的道理。”便问雪娘是支什么样的钗。
雪娘因是和窦夫人借的,不小心掉了也很着急,加上心情又不好,便带了哭音道:“是一支赤金结条蜻蜓钗,翅膀上镶嵌有翠玉的。上面刻有我娘的名字。”
话音未落,蒋长扬已经一撩袍子,领着邬三一道大步折回去了。他并不如同付妈妈与其他人那样低头四处寻找,而是从怀里摸出一袋子钱出来递给邬三,命邬三高声问那些堤坝上捡拾东西的人,表示谁要是知道那钗的下落,过来说一声就将钱作为奖赏答谢;若是故意隐瞒的,日后寻到便要报官,以偷盗论处,又警告捡到等人不要心存侥幸,最多三天一定能查出是谁。
邬三高声询问的时候,蒋长扬就背手立在那里,腰背挺直,神色肃穆,威严无比。雪娘轻声道:“这样只怕找不回来的吧?一支结条钗和一袋子钱相比,太少了吧?”
牡丹却觉得不一定。假如只是两三双眼睛盯着的时候,这东西的确难得寻回来,问题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有无数人眼红着,这东西就不可能藏得住了。悬赏检举,蒋长扬这个办法应该很有效。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个小孩子奔过来将钗递过去,眼巴巴地看着蒋长扬。蒋长扬果然从邬三手里接过钱袋子递给了那孩子,还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柔声夸他真乖真能干,那孩子兴奋地提着钱袋子拔腿就跑。
失而复得,而且几乎没费什么力气,雪娘感激又崇拜,望着蒋长扬道:“蒋大哥,谢谢你。我现在身上没带钱,明日我再送到你庄子里去还你。”
付妈妈听到她又主动叫上了蒋长扬“蒋大哥”,不由抚额叹气。
蒋长扬却似没听见那声“蒋大哥”似的,而是不在意的淡淡一笑:“黄娘子不用谢我,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您若是真要谢,不如谢何娘子,我和她是朋友,您又是她的好朋友,我总不能看着你们没头没脑的乱忙一气。”
一切都是看在牡丹的面子上,不然只怕看也不会看自己一眼……雪娘彻底呆住,片刻后才轻轻道:“我自然是要谢何姐姐的,但我欠你的钱总要还你。”
蒋长扬呵呵笑道:“还何娘子就好,这钱是她往日借我的。我本来也要还她,今日您正好还她也一样。”
牡丹一愣,自己什么时候借过他钱?她狐疑地看向蒋长扬,竟然从他脸上看到了几分恳求之色。再看雪娘,雪娘呆呆的看着自己,脸色被最后的月影印得惨白。牡丹心回电转间明白过来,蒋长扬大约是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但并不想与小姑娘有任何牵扯,这是要彻底断了小姑娘的念想,而她,正好的,就成为了在中间转折的那一个。
牡丹很是为难。雪娘对蒋长扬的这种崇拜和好感不过是来源于他那次飞马击钱的惊艳亮相,更多时候是她自己把人越想越好了。从理论来说,这种莫名的激情不如趁早掐断的好。但从情感上来说,牡丹却是不愿意雪娘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的。可是要叫牡丹当众揭穿蒋长扬的话,说她并没有错过钱给他,她却是做不出来,假如做了,那就不只是蒋长扬难堪,就是雪娘也会深感没面子,说不定会更加羞恼。
因此牡丹斟字酌句地道:“不过一袋钱而已,比起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又算得什么,我已是忘了。”
蒋长扬见她应了,轻轻吐了口气,也不看雪娘的表情,望着牡丹笑道:“什么救命之恩,我也忘了,光记着你借我一袋钱了。这救命之恩,还请何娘子以后不要再随时挂在嘴上,省得我若是有想请府上帮忙之时,反而不好开口。”
牡丹听他这样说,微微一笑,应了一声好。
雪娘的肩头颤了两下,拼命咬住了嘴唇,迅速回过了头,快步往前走。付妈妈见状,忙上前将她挡在了身后,不叫她的泪眼给人看到笑话,回头望着牡丹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就还何娘子也是一样的。但无论如何,蒋公子费了心,也一样要谢。”
牡丹偷看着雪娘的表情,笑道:“好啦,夜色深了,要谢也明日再说,还是赶快赶路吧。”
众人纷纷称是,都加快了速度。这次只用了一盏茶多一点的功夫,就到了芳园的门口。听到脚步声响,胡大郎养了看门的几条大黑狗猛地跳起来,狂吠了几声,闻到牡丹身上的味道,哼唧了两声,又讨好地上前围着众人转了两圈。一直候着的胡大郎已然开了门,打着灯笼出来接人了。
牡丹一行人与蒋长扬别过,自进了门不提。
蒋长扬与邬三刚转过身去,胡大郎又追了出来,把一盏灯笼递过去:“公子,我家娘子说月亮沉下去了,天色渐晚,田间地头难行,吩咐小人送这盏灯笼给您照路。”
蒋长扬正要说用不着,邬三已经接了过去,笑道:“烦劳大哥替我家公子谢过你家娘子,明日再送还来。”
蒋长扬也就不再言语,任由邬三提了那盏灯笼在前面引路。待走得离芳园远了,邬三一副迷茫的样子道:“公子还记得那袋子钱那?今晚您给那孩子的,真是那袋子钱?怎么好像不是?”
蒋长扬淡淡地道:“原来你给那袋子钱每一个都做过标记的,而且你隔着袋子就能分出来。敢问是香的,还是臭的?”
邬三翻着死人眼道:“明明荷包的花色就不一样。”
蒋长扬沉默片刻,不高兴地道:“我没你那闲工夫,更没有闲心去记这个。”
邬三“哦”了一声,道:“明日小人来还灯笼,公子要来么?不如再叫她们一起去踏歌吧?您自从来了京城后,就没见过您踏歌呢。话说何娘子在月亮下笑起来真是好看呢,最难得的是脾气修养真好。”
蒋长扬不语,非常认真的走路。
邬三喋喋不休:“那位黄娘子,您帮她真是应该的。要是没有她……”话音未落,蒋长扬已飞速将手伸出去,在他腰间抓了一把摘下他的荷包,猛地往一望无际的稻田里扔了出去。不等他反应过来,又从他手里一把夺过灯笼,道:“你先找着,我回去了。”
待蒋长扬打着灯笼去得远了,邬三还哭丧着脸站在原地不动,那是他媳妇儿给他做的啊,那母老虎凶得会吃人,这回可怎么好?
牡丹等人刚进了屋子,阿桃忙领着几个留家的粗使妇人将热水送了上来,又问要不要吃宵夜。牡丹看了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雪娘一眼,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