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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然低头走了几步才又张口问道:“那两位听从晏祈命令的禁卫校尉怎样了?”
师父一笑说:“这事果然也和你有关系,事变中所有和晏祈扯上关系的人都被漳国公严厉处理,唯独这两位擅封宫禁的校尉和他们手下的兵士没有受到重罚,他们二人被贬斥一级连同麾下三千营兵调往雁岭关换防,虽说官阶降了一级,但边关立功的机会多,如果做得好,那二人倒是有机会凭着军功晋升了。 ”
“这事儿可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啊,师父,”我好容易由衷的露出笑意说道,“让士兵听从祈公子手令哗变是我弄出来地事儿,但让那两位校尉和手下三千营兵不受重罚地却是骅卢将军和卓先生两人,这后半截的好事和我这个在关键时刻失踪了地人可没什么关系。 ”
师父并没有延续这个话题,而是忽然回身看向我肃容问道:“你搅得漳国公两子为争国主之位拔刀相向,到底是为什么?这事儿一旦被他们随便哪一个人知道了一定都会恨你入骨,虽说你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什么人来找你麻烦,但做这样的事,让兄弟两人相互残杀,你不觉得心中不安吗?”
面对师父这样严厉的质问,我竟然感到自己的身子微微在发颤,我垂头低声说道:“师父,他们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兄弟的情意,我只是推了他们一把而已,更何况,漳国公享命不长,如果不早作决定,一旦漳国公病逝,两子相争漳国就要陷入战乱,幽朝的粮仓一乱,幽朝其他依赖漳国粮贸的地方就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挨饿,我只是帮漳国公早下决心,让漳国能够安稳一点儿而已。 ”
师父看着我喟叹一声说:“你说过要帮卓浪平天下,在漳国所做的事是不是也和你在卓浪面前说下的这大话有关?前几天漳国公忽然取消了指名法,不再限制漳国国内的粮食交易,听他们说,这也是你计划的事情,是要帮甘南解决军粮问题。 但实际上事情没那么简单吧?就像你让晏祈出兵的事,就算是有再好的理由,那也不会是你的本来目的。 ”
看来地煞族所得的情报师父都知道,这么说来我也没必要刻意隐瞒了,我抬头看着师父沉音说道:“不管怎么说,既然想着要平天下就少不了要对他国用兵,幽国现在积弱多年皇权衰微,回到幽国之后重塑皇威是一方面,夺回军权政务是一方面,同时也得为以后平定四国做些准备。 漳国到幽国有漳河相通,粮道最为便利,而幽国多山,粮食产量不高,有了稳定的漳国供粮,起码能使幽国将来在对四国用兵时粮草上不会不济,更何况,晏承是你们地煞族握在手掌中的人,以后如果幽国想再纪国三地有所动作,有晏承在位也会便利很多。 ”
师父看着我笑了,“你也在晏承那里呆了些时候,你觉得蓝河他们和晏承之间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师父,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定论,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肯定晏承将来会帮我们,但现在既然看到有这可能,顺手多铺条路也是顺利成章不是?”
师父似乎还要说些什么,我身后却忽然传来穆华苍老的声音:“晓风,你先回房吧,漳国那边的事我单独和茉离谈谈。 ”
我早就察觉到了穆华的接近,但师父显然无法察觉到这一点,此时她看着自己的祖父脸色猛然一沉,对穆华的话也不置可否就径自离开了。
我本想挽留一下师父,但看到师父那样的脸色,隐约察觉她大概不想和这位地煞族的族长一起待着,所以也就没再动作。
穆华静静的看着师父走远,幽幽张口说道:“你杀了鬼阁阁主的事让晓风很高兴,但你在漳国的做到事好像让她多有不满啊。 ”
我自己也已经感觉到了这点,师父她似乎很厌恶这样的阴谋算计,大概母亲的事到现在师父都无法释怀吧。
第三卷 血染殷红梦 第三卷 第八十六章 阿福来了
第三卷 第八十六章 阿福来了
“棪鬼现在在晏承府上,你要先在去见他吗?”穆华的问话让我猛然一惊,我竟然一时忘掉了棪鬼还在晏祈府中的事,怀着些许的歉疚,我张口说道:“棪鬼那之后没有遇到什么**烦吧?是族长你安排他到晏承府上的吗?”
穆华微摇下头说:“原本他是晏祈的客卿,按国主之令要被遣出汲水,但晏祈事败被围府之前他就已经独自离开了祈公子府,又直接找到晏承府上说出你们同为晏祈府中的上席客的事,我不得已让蓝河向晏承说明了其中缘由,称你原本就是受地煞族之托去晏祈府上挑唆献策,以便能一举赢得储位之争,还要求晏承隐瞒你们在晏祈府上做客卿的事,免得招惹麻烦。 ”
我不由轻笑着说:“棪鬼大概是对我把他扔下不管的事也相当恼火,行事鲁莽一些也只是想借机出出火气,他可不会公然把晏祈府上的陆羽和我扯上关系,引起别人对公子晏承的猜疑,放心,我不会让人抓到不利晏承公子的把柄。 ”
我原本说的随意,却忽然觉得穆华看向我的眼神好像变得冷漠了许多,接着就听到了他凝冰似的声音:“漳国的事以后就是我地煞一族做主,你不必过多插手,你回幽国怎样我不会干涉,同时我也不会让幽国干预漳国以及纪国三地的事情。 顺便告诉你一下,前几天汲水来了一个少年,他四处叫着你在甘南的化名找你。 我已经让人把他留在晏承府上和棪鬼住在一起了。 ”
我疑惑不解地看向穆华,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他应该知道我回幽国的目的,所谓重塑皇威,绝对不是要四方朝贺那么简单的事情,我所要重塑的皇威是足以让幽国统领其他四国、进而实现幽朝皇权统一的实际权威,在之前和穆华地接触中,他并没有反对。 反而有着帮助我的意思,而现在。 他竟然口头上说着不干涉我回幽国地事,却明确的告诉我以后纪国三地会由地煞一族掌控,让我不要插手,是这十几天里有什么变故了?
我捋了一下额前碎发,小心措辞说道:“不知族长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纪国三地有纪国三公各自掌权,即使是我现在就干预了纪国三地的事情,也得纪国三公来说话吧。 族长现在说这话,难道是要篡夺三公的封主权利,将这三国都收在自己手中?”
地煞族长冷瞥我一眼说:“我地煞一族虽然对世俗的事情不想掌控太多,但也有自己的底线,我既然已经把鼎皇留给我的圣冠给了你,也就不好再反对你回幽国救幽朝,但唯独这纪国三地,我绝对不会再让你插手。 ”
我隐约觉得其中恐怕有什么缘故。 就正容看着地煞族长问:“这十几天中我对此间发生地事情一无所知,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让族长产生误会了?”
地煞族长看着我双目微缩,神色锐如剑锋,“哦?你不知道?那你对那个千里迢迢从甘南赶来找你的少年也一无所知了?”
我更加糊涂了,从甘南赶来的少年?我在甘南哪里认识什么少年了?还千里迢迢的跑到纪国来找我,还惹的地煞族长对我如此疑忌。 究竟是什么人?
地煞族长看到我疑惑不解凝眉思索的神态后,目光总算放缓了许多,“他说自己叫郑福,你真的不认识吗?”
我顿时愣住了,小隐村的阿福?他在当初我们刚出甘南都司地时候被周泰亲自出马接了回去,怎么会现在跑这么大老远来找我?
我肃容向地煞族长问道:“郑福他有几个随从?都是什么样的人?”
地煞族长面色冷淡的看着我不说话,我心中更加疑惑不已:“他有没有说来找我做什么?”
地煞族长轻哼了一声说:“他只身一人前来,我们询问过他来找你的目的,但他却一直支支吾吾不肯对我们讲清楚,我想大概是一些只有对姑娘才能说的事情吧。 ”
我无端地被人猜忌也不是一回两回。 一般也不放在心上。 但这次不一样,要是现在不解释清楚了。 那以后绝对会留下一个**烦。
我沉静的对地煞族长说:“你们既然这么想知道他来找我的目的,直接用诱魂术查探不就行了,还用的着这样摆着脸色来问我这个一无所知的人”
地煞族长忽的笑了,“你这是自己不明白还是想把我当傻子玩弄?对他用诱魂术?这世上除了当年的圣皇恐怕没人能做的到!”
我愣了,我对阿福的印象淡漠得很,我知道他自己有过元修地修行,但修为却不怎么样,此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难道阿福在这几个月里也有什么奇遇不成?我把心中惊异毫无掩饰地表露出来,坦然问道:“郑福有什么特殊之处我并不知晓,族长如果知道还请直言相告,不要因此让我们彼此之间产生误会。 ”
地煞族长默然看了我一会儿,再张口时却依旧语气生硬:“不知道?那你身边的事情巧合也太多了,难道你想说一开始你就被他们算计了不成?”
我觉得有点儿抓狂了,到底又有什么事发生了,怎么我就被算计了?
我终于沉了脸色,压着心中不悦说道:“族长到底在怀疑我什么不妨直说出来,何必总这么拐弯抹角地说些我听不明白的话?”
地煞族长这次总算松缓了脸色,在长长的静默之后他才微叹口气说:“大概你是真不明白吧,纪国王室在三公分纪的时候就被屠戮一尽。 纪国王室得当年圣皇恩赐,血脉之中隐藏着不轻易显息的圣元力,即便你有圣元力传承恐怕也察觉不出任何不妥,更何况纪国王室多年前就被杀戮一尽,你现在也不可能识别出纪国王室的血脉。
相比之下甘南的小隐村我也有耳闻,在甘南的暗中经营下,你和郑福认识也应该只是偶然,”说到这里地煞族长提高了音调,“那个郑福是以前纪国王室的血脉,你对亿目族也有了解,应该知道纪国王室对我、对我们亿目一脉来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所以只要有他在你身边,我就不可能让你插手纪国的事情。 我没有在初见他时就杀了他,已经看是在你的面子上了,如果那一天你准备带着郑福趾高气昂的回到纪国,我会在那之前先取他项上人头。 ”
纪国王室?我万万没有想到小隐村里身份神秘的农家少年竟然会是几十年前就消亡了的王室血脉,更没想到他他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找到漳国来,然后就直接撞到了地煞族长的手中,一时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地煞族长又继续说道:“当年圣门的开山师祖擒下我亿目族的两位先祖后,就强迫他们服下一种奇毒做纪国王室的隐卫,几十年前我费尽心血寻找到奇毒解药,却被奸人算计害我族人在即将得到开释之夜被纪王三万禁卫围困。 一夜血战,我亿目的七多百族人被杀戮一尽,仅我和一个侥幸逃脱的十岁女孩儿得以苟且偷生。 不论亿目灭族原因为何,最终直接动手的确是纪王的三万禁卫,加上亿目一族世代被迫为奴的屈辱,亿目族人几代人被王室肆意虐杀欺侮的仇恨,只要我穆华在纪地一日,就绝对不会再让纪国王室的血脉在纪国土地上享受任何的尊荣。 ”
这突然冒出来的事让我有点儿措手不及,短暂的思量后我对地煞族长做出了回答:“阿福来这里的事我真的并不知晓,我现在去找阿福听听他来这里的用意,然后再给族长你做个交代,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去见见师父。 ”
地煞族长听我要去见师父,先前的迫人的气势瞬时消失不见,转而黯然的神情让他看起来一下苍老了许多,“我要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之后只需要看你如何决定,”他往师父的居所望过去,惆怅的说道:“晓风那里,希望你能帮她开解一下,她如果一直这样疏远自己的族人,只怕会引起族人的不安,毕竟她现在是我指定的下任尊主,”
我略点头应了一声,看着穆华缓步离去,返回地底的石屋,才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弄出一副很淡定的笑容,往师父的居所走去,至于我心里,此时早已经快乐开花儿了,这次源力封印开启大半,又吸收了天石、圣剑中的源力,源识也强大了许多,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有把握治好师父的伤了。
我绷着脸,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的走到师父门前,忍笑忍的这么幸苦无非是想给师父个惊喜,我心里已经无法抑止的想象着师父忽然发现自己元脉尽复时的情景了。
第三卷 血染殷红梦 第三卷 第八十七章 意外
第三卷 第八十七章 意外
我源识习惯性的探看着四方的动静,却没有贸然探入其他人家的屋中,窥人隐私并不是什么好的嗜好,但在我推上师父屋门的一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袭上心头,以致于源识先于我本人闪入师父屋中。
屋中景象豁然亮起呈现在我眼前,只见师父虚乏的倚在桌边,额上渗着汗珠,右手抓着一把已经出鞘的剑架在自己颈项上,微颤的手似乎对这一把轻剑的重量不堪重负,却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剑往颈侧抹去,蔓延至剑身的颤动使屋中晃着银亮的波光。
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骤然间停滞了心跳和呼吸,随即就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冲破房门阻止师父的一跃上。 当我猛然闯入握住师父拿剑的右手时,锐利的剑锋已经在师父颈间留下一道细痕,缓溢而出的血顺着温滑流光的剑身染出一道红色血线然后在半途沉落到地上,师父脸色惨白的咬唇虚唤一声:“茉儿?”
我抓着师父的手紧绷着不敢稍动,自己说话时所发出的声音也因为后怕而带着无法自抑的颤抖:“师父,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师父咬唇蹙眉,神色之间似乎十分痛苦,略缓了缓神才吃力的对我说:“茉儿,鬼阁阁主那个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我只是被他抓了一下,就……”
话未说完,一声低抑的呻吟从师父喉间漫出。 我从师父手中感受到了强烈地狂暴源力,我慌忙细细查探师父身体,发现师父体内竟然能有一股天石源力在纵意游走,而师父的体表也都布满了微不可见的细纹,那些细纹和当初鬼阁阁主外露的纹痕一模一样,只是要细小得多,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怎么会这样?刚才师父说她被鬼阁阁主抓了一下。 难道是鬼阁阁主初入谷中的时候就和师父有过接触,以至于连师父也被天石中的源力侵蚀寄居了?
我握着师父的手闭目凝神。 以源识探入师父体内想要捕捉在师父体内游走地天石源力,却没想到那股纤细的源力似乎很警觉,总是能很迅速地避开我源识的捕捉,我一时焦急,源识分为三处把天石源力围在中央,被堵的走投无路的天石源力竟然不再按照师父体内血脉经络的方向运行,而是往四下随意冲走起来。
这股源力更加蛮横的横冲直撞使师父身子猛的一颤痛哼出声。 我慌忙收手进身扶住师父,“师父!师父,对不起,是徒儿鲁莽了。 ”
师父在我地搀扶下咬牙侧挪几步坐到直背椅中,忍痛向我问道:“是不是情况不太好啊,我虽然元修尽废,但修来的感识却没衰退,我现在的状况和那时的鬼阁阁主似乎是有点儿相像。 如果这样下去,我会不会也变成鬼阁阁主那样?茉儿,这些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是不是这样?”
师父看着我的眼神清凝而坚厉,面对这样无声的警告我觉得我无法说出任何名为安慰的敷衍之话,师父捏着椅边的手指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我元力散入师父体内在四处布下禁制,痛感地逐渐消失使师父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我这才缓缓张口说道:“师父的情况的确和那时的鬼阁阁主很像,但相比之下师父的状况要比那时候地鬼阁阁主好的多,我总会有办法的,师父不必太过担心。 ”
“总会有办法?”师父闭眼靠在椅子上,我看得出师父对我的话并不尽信,就又说道:“鬼阁阁主忽然变成那样是因为他被原圣元力夺了灵智,整个人沦为圣元力操控的玩偶。 现在师父体内虽然也有一些你无法控制的圣元力在侵蚀灵智,但这些圣元力比起当初鬼阁阁主体内的要弱小的多。 对师父灵智的侵蚀也要缓慢的多。 有这些时间,我总能想些稳妥地办法慢慢解决。 所以师父你不必过于担心,像刚才那样地……”
我忽然间把将要顺口而出的话堵在了心中,对师父这样地要强的人,本来病弱如此、时时要人照顾的生活就已经让师父心中积郁,现在又忽然发现自己可能会变成鬼阁阁主一样的怪物,叫师父怎么能再撑的下去?
刚才只怕是天石源力又侵蚀到师父灵智让师父觉得无法自持才会在焦虑不安中拔剑自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师父恐怕一直都在备受煎熬,看着师父憔悴虚弱的样子,我觉得眼角泛酸,“师父,放心就是,那时鬼阁阁主会死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要救他,但师父不一样,我只是需要时间准备一下,师父在这里安心等我回来,早则五天,迟则十日,我一定会回来给师父疗伤,到时候我会连同师父被废的元脉一统恢复。 ”
师父靠着椅背毫无欣喜的笑了声说:“是吗?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就是。 ”
我看师父这幅淡漠没有生气的样子觉得心痛,“师父,原本今天我来是打算给师父疗伤恢复你被废的元脉的元修,只是没想到又会出现这样的岔子,不过我现在的圣元力比之以前更盛,即便是师父现在的状况也难不倒我,我需要的只是一点儿时间而已,师父你在这里安心等我回来,千万不要再有其他顾虑。 徒儿可以在这里对天发誓,我所说的话绝对没有半句是假。 ”
“没有半句是假?”师父忽然轻笑着睁开了眼,“不用多说了,你去吧。 ”
我拿捏不准师父的态度是什么意思,但也无法再过多解释,源力的事情,对于没有参源的人来说实在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