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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妖物!”一声低沉厉喝从林中传出,一个中年男子从暗幕中走了出来,我灵修本来不高,又消耗过半,现在在这暗黑无色的夜里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手掌生杀,你这妖物好大的能耐,生来便是祸乱天下的孽种,现在除了也好免除后患!”
我心中一肃,这人就是刚才隐在林中忽然出现又转瞬消失的高手,我伸手拉着段璐衣角轻声嘱咐:“照顾好青兰。”然后又爬起来高声问那中年男子:“你是谁?梅妃、红绡和碧月呢?你对她们做了些什么?”
我已经顾不得想想我的形象问题了,俨然一个管事的主开始和对方交涉起来。
“哈哈哈,她们不会怎样,但你这个祸患我可不会放任不管!”那中年男子灵力散放出来压的四周一片凝滞,我心中已经有了估量,对上他,我们逃不了,而打,以我现在的能力,唯有以死相拼!
“爹爹你做什么!住手!”一声清沥的声音随后传出,竟然是梅妃?我心中一阵后怕,我差点儿和梅妃的老爹拼命了!
“强行冲破我下的禁制,你不要命了?”中年男子不悦得斥责梅妃,我这才恍然,看来梅妃她们是被她的老爹给制住扔在林中了,怪不得忽然没声了。
“呵呵,爹爹也该知道我为了保离公主的命下了多大的功夫,怎么着也不能让爹爹你这么容易就把她给杀了吧。”梅妃略微沙哑的声音沉静清凝,中年男子听了却冷冷的哼了一声,“也不看看你保的是什么东西,只看刚才的情形,这个离公主可不是什么寻常人!”
梅妃一笑说:“当然不是什么寻常人,出生之时满室红光,额前生成红痕,具有世间百世难求的天元之体,刚满一月就可以御使灵力,而现在,”她往我这里看了一眼,“才半年时间就可以独自行事了,又岂会是什么寻常人?”梅妃她对我现在的状况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她究竟知道我多少事?难道在兰妃被打入冷宫之后她就一直在注意兰妃的动静,一直注意着我?
那中年男子语气不满的说:“你都知道还要护她!真是岂有此理,你看到这里的情景了吗?小小年纪就如此残忍,将来定会为祸天下,就为这样一个妖物,你尽然连尊主的族诏都敢违背!”
梅妃对他的斥责毫不在意,直声反驳:“残忍?真要算起来,我地煞族的杀人方法里可有比她做得更残忍的,更何况,如果她是真残忍,那就不会叫段璐去补那一刀。”
“晓风!不要执迷不误,她是乱了圣脉的人,要给天下带来大乱,圣剑在她手里迟早会让她成为世间的祸患,除掉她是天道所在!”
“祸患?呵呵,如今她手中的圣剑最多只不过是件保命的兵器罢了,普通的老百姓不知道,爹爹你还不知道?还担心她真得惑乱了天下?我不明白爹爹你怎么对一个六个月大的女孩儿如此顾忌!既然爹爹说什么天道,那我们不妨留十年看看,看看爹爹所说的天道所在到底是什么?如果天道要除掉她一个小女娃,相信也用不着我们动手。”
那中年男子语气忽然缓了下来:“这么说,你是打算和我回去了?”
梅妃语气颇为无奈:“既然爹爹没能收到哥哥的信,想来也算是天意了,漳国那边不知道你来这儿找我还好,既然他们知道了,我不回去族里只怕也会有麻烦,只望爹爹容我一两天,我把这里的事安排完了就随爹爹回去。”
那男子哼了一声说:“你自己愿意和我回去自然是好,即使你不愿意,我也能把你带回去,要走就走,多呆一两天又有何用?不要逼我动手。”
“爹!”梅妃带着怒气的叫了一声,男子却很不耐的说道:“我不动手杀她,已经是顺了你的意了,此后你和她再无相关,她是生是死自有她的命,你不用再顾念着她。”
我见梅妃还要说话就插口说到:“梅妃娘娘想走走就是,我的命我自会照看好。”
“公主,你怎么能这么对梅妃娘娘说话!”恢复元气的青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也在旁边插口了,我这才意识到我说话的口气有点儿不对,明明是我们无需她担心的意思,说出来却好像是在埋怨梅妃扔下我们不管。
没等我再多说什么,梅妃已经满溢苦涩无奈的开口了:“我想走?呵呵,是啊,我想走走就是,又有什么必要赖在这里,我把齐氏一族推上风口浪尖,却在他们被卷入漩涡的时候连手都伸不了,我想补偿我对玬儿的欠债,却又、又补的如此的不堪!我欠玬儿的,欠齐氏一族的,只怕根本不补上了,呵,现在不走,还待着干什么?”
我听这话愣了,齐氏一族被灭族,难道和梅妃也有关系?
“爹爹,我们走吧,红绡你留下,带他们去找卓浪卓大哥,这里已经是邺源岭地界了,过了这个山头右边小溪上游有一个小庙,卓浪大哥会在那里等着,以后不是我让你回来,你就绝不能离开离公主身边,”说到这里她似乎又看向我这里补了句:“我在幽都又得了条消息,离公主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带出皇宫,还顺便拿走了宫中的圣剑,幽国悬赏三千两白银要捉活的,而梅妃则被昭告为暴疾而亡,呵呵,明明是我出的头,可现在罪名可都落到你们头上了。”说到这里梅妃从袖中取出韩晓岚留给她的黑色木牌扔给我们,“日后要是有什么麻烦,可以试着拿它去甘南的山家商会求助。如今梅妃既然已死,你们此后就记着我的名字就行了,忘了什么梅妃吧,它对我来说始终都是个有名无实的空衔。”
梅妃说完转身就要离去,青兰忽然在后面叫了声“韩师傅”,又一把扯着我说:“公主,叫师父,快跪下叫师父。”
我微愣了一下,才跪倒在地恭恭敬敬扣了头说:“师父,徒弟一直没行过拜师礼,今日就以拜师之礼为师父送行,刚才的话徒儿实属无心,只是想让师父放心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梅妃站在那里久久没动,最后忽然轻笑一声:“好厉害的女娃。”然后就追随早已先行出半里地的男子消失在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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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妃走了,在我正式给她施了拜师礼后离开了,我这个怪胎就落在青兰臂弯中似睡非睡这躲避着青兰红绡莫名复杂的表情,听着青兰稳健却急促的心跳,我不知道她是在紧张兴奋还是担忧恐惧。
这种沉闷一直到我们到了梅妃所说的小庙中才被打破。我们刚刚踏进庙中,早在我们进庙之前就若有所察的跃上中梁的人,等我们一进门便闪身拿了红绡要害,现出自己一身素衣的俊朗身材,梳缕整齐的发髻之下一副浓眉括目却显着精致,使脸上透着英气,红绡不闪不避,直接循礼问候:“是卓浪卓侠士吗?小姐要带她们来这里,那边的小娃就是小姐要托付给你的人,”卓浪不等红绡说完,随意扫了我一眼就回手取了红绡背着的圣剑,捏着剑柄在手里轻轻一掂就放了红绡,苦笑着一叹:“晓风还真把圣剑给带出来了,这一来,不知要引出世上多少动乱。”
红绡显然对卓浪暗含的责备非常不满,冷声说道:“小姐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我地煞一族的事,又岂是旁人能看明白的!”
卓浪无奈一笑,也不再与红绡争辩,转而问道:“晓风她现在何处?”
“小姐已随我家家主返回漳南,她日后恐怕不易与卓大侠相见了。”红绡说这话的时候似乎也有些惋惜,而卓浪则一时愣住了,问:“怎么她……可是漳南出了什么变故?”
红绡却闭口不再回答,从衣袖里取出一封书信交给给卓浪,卓浪疑惑的接过,看完之后默然不语,神色只见却满是眷恋与伤怀。
红绡这时才又说道:“这书信是我们刚出幽都的时候小姐给我的,说如果中途有变故使她不能如约而至,就将这封书信交给侠士。”
卓浪口中喃喃念到“飞觞为与汇江海,临风可曾听故人。”说到这里卓浪眼神霎时一边,一股森然的杀气爆发出来,我也随即察觉到,庙外有许多灵修极好的人从四面八方围向这里。
卓浪转手把圣剑背到身后,腰间的剑一闪出鞘,沉声道:“跟着我,冲出去之后,你们先走,我断后。”、
红绡毫不迟疑的就答应了,也不担心卓浪会私吞圣剑,可见这人深得师父信任,我也终于放松了戒备,任由青兰抱着,裹在几人中间往外冲去,只是……对方这次来人太多,多到让我觉得师父和卓浪会面地点已经被人提前得知,面对这样的重重围堵,仅凭卓浪和红绡他们能对付的了吗?
如果不成,那我刚刚学会的第一种杀人手法也怕不得不再使出来了,那样惨无人道的杀人手段,如果可以我绝不想再用第二次!
而第二天天亮之后,邺源岭上诸多血肉模糊、骨销脏腐的尸体却让所有看到的人呕吐不止,不久后,世界就传开了邪煞降世穷凶极恶,杀人手法残忍暴虐的说法,而这个邪煞正是幽皇朝的离公主!
第二卷 江湖飘零影 第十三章 甘南武擂
圣皇分四国,幽皇畿复南关以南三十八郡为甘南,地贫荒,民少衣食,南有海上流匪相扰,帝先以甘南分王,无人应,唯相范桓上前请封,帝笑,云:“范卿不弃贫弱之地,是有何策?”桓答:“以商为柱耳。”
我坐在甘南福临客栈迎街的窗前,翻着桌上的《甘南三十四王本纪》,看到这段时不由笑了一下,果然是以商为柱,商人们能够穿着绫罗绸缎制的华贵衣物在大街上随意招摇,要是换了其他四国,被视为贱民的商人面对不准着华衣的禁令,又得可怜兮兮的把这些华贵的面料缝在粗麻衣服里面藏起来了,麻面锦里是其他商人们在四国的标准服饰。
作为甘南都城的都司,钱庄店铺随处可见,而像我手中这样印制的书册也是人手几本,商人们不管看不看,都要用几本垫在包袱里装装样子,还要时不时的换新书,以方便向打交道的同行们吹说“以前的书我都读完了”等等,所以这里的书局生意也都比较红火。
一身粉装站在旁边的青兰似乎对我这几天无所事事的样子有点儿不大适应,把茶端在桌上后犹豫的对我说:“小姐,虽说周先生答应了要帮我们打探地煞族的消息,可我们是不是也自己试着找找地煞族的踪迹?”
我无聊的把茶盏放在面前,用茶盏的盖子拨这杯中茶叶说:“地煞族的消息,周先生如果查不找,我们就更没指望了,山家商会五年前忽然消失,已经断了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去其他国家也是毫无头绪。”我把茶盖一放站起身,不到五年的时间,我的个头已经长过了青兰的下颌,在灵力调整下微微发育的身体使我看起来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了,“听说甘南王宫的藏书仅次于幽都皇宫的书库,我想进去看看,要找师父,我还得多弄清一些事情,地煞一族插手五国事,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青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我看着窗外人流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书又问她:“段璐呢?怎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她人?”
“她没告诉小姐吗?”青兰奇怪的问,“她说是要去看溯风将军设的武擂,现在擂还没打完,应该还在那儿吧。”
我不满的皱皱眉,“出去也不和我说一声,这一年多过得太太平了,她都不知道谨慎小心是怎么回事儿了。”
青兰神色略显兴奋,“这太平可是小姐一人的功劳,自从小姐能够隐匿圣剑的圣息后,我们就摆脱了那些乱七八糟人的纠缠,我看依现在的模样,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住下来过安稳日子也不是难事。”
“安稳日子啊,”我随手把桌上的书册一合,“找到师父之后再说吧,从翎卫那里得到的消息总是让我不安,我能累到的地煞族的人应该就只有师父了,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有事。”
青兰也显的有些担忧,我又笑着排解说:“应该不会很糟糕吧,毕竟师父是地煞族长的孙女,她在自己的族中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祸。”
青兰点了点头却忧色不解,我往身上挂了两件配饰说:“我去找段璐,以她的性子不知道会不会惹什么祸事,还是尽早拉回来比较好,你这里如果有什么事,就问问红绡,让她拿主意。”
转出客栈,都司街上着各色衣饰的人来往穿梭,比其他地方的景象要鲜亮的多,女子也可以带几个随从下人在街上抛头露面,甘南女子经商的也不少,所以在这里女子并不像其他四国一样受诸多禁锢,商人着华服随意招摇,女子上彩妆抛头露面,这恐怕是甘南街市上与其他四国最大的不同之处。
我向人打听了武擂所在,道谢后就往城中王宫西南的设擂处赶去。
近几年的甘南军政变得极为特别,军队更倾向于雇佣,甘南王拿出饷钱,军队就交给军人自己管理,除了最高的四位一品四风将军由甘南王任命外,其他职位的任免权利都在四个将军手中,兵部只不过是个摆设。像这样打擂招贤的事,只要四风将军之中的任何一个一时性起都可以办,只是给出的品级官职有区别,或高或低,等招到了人,给甘南王报上去,挑个吉时吉日着新任的将官觐见述职就算了事。
这样的放权行为对老百姓来说没什么很特别的概念,只是每次设擂,总有各方的商人和当地的百姓去凑热闹,让王宫西南的擂场热闹非凡。此次武擂是甘南溯风将军所设,头三名都能进入军中任职,似乎报名打擂的人还挺多,也不知段璐怎么忽然对这种擂台来了兴致。
我慢悠悠往擂场踱步而去,还没有走出多远,就看到从擂场的方向慌慌张张的跑来一个人,开始我还没在意,但紧跟着后面往外跑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还惊魂未定的向路旁询问的说:“打起来了,打擂的人和溯风将军的兵打起来了……”
我听了一惊,直觉在片刻之间就已经把这场风波和那个极能闯祸的段璐联系在了一起,趁着街道上的人们被慌乱跑喊的人群搅乱,我赶忙闪入一个僻静的小巷,遁身匿踪,隐入周围的景物,然后一跃身飞上屋檐瓦顶,疾速往设擂处赶去。
还没等看到擂场,就已经能远远听到擂场内士兵的惨叫怒吼和兵刃的相交声,我源识探出,看到扮作男装的段璐正在和里三层外三层的溯风将军亲兵拼杀,地上也已经躺了不少亲兵的尸首,这个段璐,天生惹事的祸胎!我心中暗骂,眼见段璐右手已经受伤,剑交在并不灵活的左手上勉励架挡四面袭来的兵刃,我疾速闪身掠至段璐身边,灵力在身周扩张,把周围的士兵和兵刃迫开,一边伸手抓了段璐的手轻喝一声:“跟我走。”
“什么人!”一声刻意压沉的声音传来,我寻声转目,看到一个身着武袍披软甲,脸上带着铜制面具的男子站在擂台和观台之间的空地上,周围簇拥着一群亲兵举刃向外,这就是以铜面具遮面的溯风将军?我对他的身份认知从脑中一划而过,随即拉起腰部腿部也都受了伤的段璐从溯风将军亲卫头顶飞过。
“把她们射下来!用弓!”溯风将军咆哮着,我心头微微一震,“她们?”这么混乱的局势下还能够看的出使了遁身术的我,这溯风将军看来也不简单啊。
溯风将军身后十几个带弓的士兵已经奉令取箭向我和段璐对准,我心中微微发笑,携着段璐的左臂瞬间没入擂场周围的街道,溯风将军气急败坏喊声从身后传来:“追!”
都司城内的建筑都比较随意,常有一些弯巷偏僻的地方,我在稍微远离擂场的偏僻小巷中检查了一下段璐身上的伤,左臂一处较深的刀伤,右腿一处被枪穿通的口,腰间的刀伤最浅,我心中微松口气,这样的伤势对现在的我来说应付起来简单的很,只不过片刻之后我就已经把段璐的伤口全部愈合,看到段璐低头闷闷的不说话,我也顾不上她在想什么,略带些怨气的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两套衣服。”
说完我潜进之前就看好的一家较富裕的民宅中,找了一套合身女装拿到段璐面前,“赶快换上,这套装扮,这身血衣穿着,一会儿溯风将军的兵找来就麻烦了。”
段璐也不吭声,低着头三两下换上了衣服,我从头上取下一根昝钗给她匆匆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才带她钻出巷子,一路上溯风将军的亲兵,都司府衙的衙差搅得四方鸡犬不宁,我也不敢和段璐多说多看,急急得赶回客栈。
青兰见到段璐略显狼狈的样子忙问:“怎么了小姐?现在外面闹的厉害,说是打擂的人妄图刺杀溯风将军,到处都在搜人抓人,是出什么事了?”
源识探到红绡已经在门外守着,我无奈的一笑:“我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这事儿恐怕得问我们的段大小姐。”
青兰疑惑的看向段璐,段璐的脸色则霎时有点儿发青,我缓了语气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溯风将军的亲兵打起来?”
段璐很赌气似的开口了:“我报名去打擂了,拿了头名,溯风将军他要拉我到府中相叙,还要我住在他府上,我不答应,他就变脸了,说什么‘不为己用者杀之’,我就和他打起来了。”
“你去打擂?”我又气涌了上来,“你当这是江湖草莽随随便便办的什么扬名立万的擂台?这是甘南选兵将的擂!你一时性起就上去夺人头名,又把人当猴耍一样的说我是来玩儿的,不是来当你们那个小官的,你不是存心惹事儿吗?溯风将军匪盗出身,又极重义气,这次你杀他一百多亲兵,我们和溯风将军就结下仇怨,这还让我们怎么在都司立足?”
段璐很没底气的反驳道:“我又没用真名,而且也扮了男装……”
“你当溯风将军是废物?他也是修灵之人,我使了遁身术都没能完全瞒过他的眼睛,可见他修为也不低,即使你和他不面对面,那天不小心露了元息,要是距离够近也能被他察觉到,都司一城之内,难保哪天不会撞上,还让我们怎么安生?”
段璐终于低下头不再说话,我叹了口气,这世道极其重男轻女,我们东躲西藏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