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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思虑良久,说道,“只是此事可以是可以。可我实在想不明白,客官这样做所为何来?客官想法奇趣,落成戏台戏场,绝对不同凡响。但说真的,咱们这里可不是唱戏的地方啊。现在这窑子形状挺好,如果按客官要求拆了再改,届时新修好了,使用起来不如意,可怎么办?”
“小哥说得有些道理,王……老板,奴家觉得,你真需要好好想想。”
韩姐儿在一旁附和道。虽然她的窑子已经出手,如今在手中,只占少许干股,但彩窑立马就被王川如此上下大修瞎折腾,韩姐儿还是有些心疼。而且彩窑之中,所有的姐妹都留下了,王捕快如此瞎折腾,万一以后彩窑衰败,姐儿们生计该怎么办啊!
王川摆摆手道:“你按我的意思来做就是了,我自有打算。”如果单纯买来经营生意,世上那么多生意,自己何必盯着这种杀千刀的买卖?王川始终记得自己盘下韩姐儿的店是为了什么。
所谓剑走偏锋,总是要冒些险。他的一套组合拳,也绝对不是单靠简简单单改个经营模式就足够的。其后捧人、托人、包装、宣传一条龙,还有许多事要做。能做得好自然好,做不好了,也能给柳巷里这些姐儿们多支一条生路。
想当年先皇惠帝时候,曾经试行建议,铲除柳巷模式,只留花街模式,却得到了神州朝上下的一致反对,在这条路上谋生的姐儿们反对声音尤其的大。先皇惠帝一番好心,至今还常被她们拿出来婊。万一自己这件事成,说不准还能完成先皇未竟之大业。
甚好!甚好!
“也罢,客官既然坚决如此要求,我照做就是。只是以后客官后悔起来,可别怨我没有提醒过你。”
那木匠说道,“今晚我回去就赶工绘出图来,明日一早给客官过目。客官如若满意,咱们立马开工,如何?”
“就这么办。”
王川无视了韩姐儿轻咬贝齿有些恼怒的目光,说道。
木匠告辞离去,韩姐儿终究没有多说什么。王川和陈莲也随后告辞。回家路上,陈莲问道:“相公,你把彩窑改成那样,还叫教坊司的姐姐们教彩窑的姐儿技艺,真是为了把彩窑改成戏楼吗?”
“差不多是这样。”
王川点头,又笑问道,“怎么,你不喜欢?”
陈莲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奴家……奴家也不太清楚。相公经营柳巷生意,奴家觉得毕竟不太好,如果改成其他生意,自然是好的;可是……可是相公花了那么大的价钱,却把彩窑改成个大戏场,听韩姐姐和那木匠意思,那样子在柳巷里,生意怕不会太好。到时候……到时候万一相公把钱全部赔进去了,那可怎么办呀。”
“我都不发愁你就先发愁了。”
王川笑笑,拍拍陈莲小脑袋,说,“放心,我想法可不止这么简单,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哦。”
陈莲捂住脑袋,瞧出了王川没有多说的意思,只好安安静静跟着王川往回走。
回了家里,吕璇正在门口等着。瞧见王川和陈莲过来,吕璇迎上来,施施然行了一礼,道:“王捕快、王夫人,我们收拾好了,为感谢王捕快为我们付出这么大功夫,我们特地为王捕快准备了晚饭。小女子过来与王捕快说一声,请王捕快不必自做晚餐了,等我们做好了,过来叫王捕快和王夫人一声。”
“那怎么好意思,奴家也去帮忙吧。”
陈莲撸起袖子就要去帮忙。
吕璇忙把陈莲拦下,说道:“我们姐妹们心意,哪能劳烦王夫人帮忙?王夫人且等着就好了。”
王川笑着把陈莲拉会来,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等着品尝诸位姑娘的手艺了。”
吕璇微微一笑,退去忙碌。王川和陈莲开了门回家。王川脑中已经在构想着,吃完饭的时候,该如何与教坊司的六位司女讨论自己的想法。
王川把彩窑改成了戏楼样式,以后新的彩窑——或者说是倚翠(柳巷)楼里,肯定是要演绎戏曲,靠此来捧人的。但传统的戏曲太过下里巴人,绝对不好使,脑子里另一个世界的作品也自然不能随便拿来,把和这个世界里人们脑电波完全对不上的作品直接搬运过来,那绝对是傻x。
王川思路很清晰,自己提供的是附和此世之人三观和审美的故事,曲艺之事,还是要交给这个世界的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谋划剧本()
晚饭摆在吕璇的家里。【。aiyoushenm】司女们的屋子收拾得赶紧整洁,因为被从教坊司赶出来的时候,什么东西也没带,因此即使屋子再小,这里也显得空旷。
不过有一桌子饭和一屋子人挤着,小小的房屋就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了。
可惜现在入秋,不是盛夏时节,大晚上再院子里吃饭,有些不太美。众人只能选择挤在屋子里点着灯开着门,倒是也热热闹闹其乐融融。
司女们尽心尽力,晚饭做得丰盛至极,王川、陈莲与六位司女坐下同吃,司女们还显矜持,吃得小口小口,比陈莲都慢上许多。
“不知吕姑娘乐曲创作的本事如何?我欲作一故事,以曲艺演绎,不知吕姑娘能否助我?”
差不多吃完了饭,王川问道。司女们的手艺不如陈莲,但还算不错。这么丰盛的一桌子,吃得王川胃口大开,一日来浪费的体力也补充起了不少。肚子已饱,就是说正事的时候了。
六位司女都是惊讶了一下,吕璇奇道:“王捕快……要做戏曲?!”
“也不能算是戏曲。”
王川解释说道,“我是想把你们惯常演奏的词曲融入戏剧中去,用那样的词曲来演绎故事。可以叫戏曲,但我想这样一来,也可以叫歌剧。”
吕璇与其他五位司女互相看看,略微沉思片刻,说道:“如果是戏曲的话,小女子帮不上忙。但如果是这样的……嗯……曲艺,小女子或许可以试试。只是王捕快,小女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戏剧,不知尝试出来的词曲,是不是会有瑕疵。”说时顿了一顿,又道,“小女子斗胆问一句,王捕快作此计划,又让我们教柳巷姐儿,可是为了让柳巷姐儿来演绎词曲故事?”
“是的。”
王川只简单回答了一声,没有告诉吕璇他在柳巷盘下了一家青楼。这种事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岂能随意张扬?
吕璇又沉默半晌,说道:“故事写成词曲,那词曲当得应情应景,并不是太过容易。谱写成后,给柳巷姐儿演绎,也不知道能不能演得出来。但不管怎么样,小女子定当竭尽全力,为捕快做出最好的词曲来,以报捕快之恩。捕快且请放心。”
那五个司女也都道:“王捕快放心,我们必当尽心竭力毫不留私地教授柳巷姐儿,以报捕快救助之恩。”
“那就全靠你们了。”
王川微笑说道。这吕璇嘴上说着按照故事谱写词曲的命题作文模式不容易,但话里却没有半点退缩,字里行间表达出的意思,是有些担心初学乍练的柳巷姐儿们能否能演绎好她的作品。如此模样,不是自信就是自大。但王川瞧吕璇的样子,并不像是个自大的人。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王川唯有先相信了吕璇。
反正距离柳巷倚翠楼开业还早,王川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到时候万一吕璇的作品拿不出手,自己再问问杨总捕,看杨总捕能否找个好把式来。
而等打响第一炮后,王川就不用愁编撰词曲之人了。到时候倚翠楼有了名气,有野心有实力的乐师,自然会找shàng mén来。
吃罢饭后,六位司女就收拾碗筷,王川和陈莲返回家来。陈莲又撸起袖子,想留下来帮忙,然后就被吕璇赶了出来。
“你这些时日先准备好了,我准备好剧本丢给你,你就开始作词谱曲。”
王川从司女住处出来,准备回家的时候,嘱咐吕璇道。
“小女子恭候王捕快大作。”
吕璇轻声说道,又问,“不知我们要什么时候开始教导柳巷姐儿?劳请王捕快告知,也好让我们提前准备。”
“明日或者后日。咱们越快越好。”
王川说时,与陈莲回了家中。
“相公,要现在来写故事吗?”
陈莲回来家中跃跃欲试。她也是明白王川的习惯,知道相公为了摸鱼甘做一切,为了安安心心摸鱼,会把一切事情能尽早完成就尽早完成。所以若无意外,相公接下来肯定要往桌前坐下。
王川果然在桌前坐下,说道:“笔墨纸砚全拿来吧。”
“嗯。”
陈莲轻轻点了点头,就去准备。
王川点起了油灯,陈莲备好了笔墨纸砚,红袖夜添香。
心里早有丘壑,手中落笔便快。写给此世之人看的故事,过于现代、过于思想跳脱实际,自然都是不行的。不过经历过网络小时时代的王川很清楚主题、受众的重要性。明白给什么人写什么故事,写一篇故事细纲,交给吕璇去填词作曲,并不是难事。
而且有《菊花宝鉴:江湖百宵生与花间侯》在前,王川对故事创作,已经有了一点心得。
倚翠(柳巷)楼首先需要吸引的,就是原本属于花街的那群人。更明确些,就是原本被勾去花街倚翠楼的顾客。
柳巷的天然属性注定能让倚翠(柳巷)楼从花街里筛选出本属于花街倚翠楼的顾客来,而流连于花街之人,初期可以让杨总捕帮忙,连拖带拉地引来,但要将人留住,还是要靠自身本事。
流连于花街柳巷的群体,更容易被什么故事吸引?什么样的故事,更容易让到花街玩耍的文人士子富足商贵们移情?代入?
王川想都不用想。
花街柳巷,才子佳人,烟花之地,泼墨真情。
这现成的模板,根本不需要人去思考。
至于故事,不需要复杂,有情节、有波折、有人物,能让人yy,足够了。本来王川是打算直接把《三言二拍》那些个故事拿来用用的,但想想那些故事多含讽刺,表达思想不一,以后若是此类戏剧能够兴起,那还可以,现在拿出,未免不合时宜。所以王川还是现编。
贫穷士子进京赶考,客栈会友同赴青楼,满腹经纶才女倾心,你情我愿私定情谊,老鸨势力棒打鸳鸯。然后结局,自然要大团圆。看网文都不爱看文青虐主,没道理拿戏剧招揽客人还喂屎恶心人。
至于那等悲剧格调,等人们看多了大团圆结局,过去了对这新戏剧的新鲜感再说。
王川为这个故事准备了两个结局:一是平成废宅型,让青楼才女自己赎身,委身赶考学子,充分满足废宅型倒贴心理;二是积极向上型,贫穷学子一朝中榜,锦衣入青楼,打老鸨的脸,为才女赎身。
至于两个结局选哪一个,等吕璇把词曲写成,先让杨总捕请些人来,搞个试看会,瞧瞧观众反响,届时二选其一,岂不美哉。
第一百二十四章 禁否()
剧本虽已确定,但也不是一个晚上就能拿出来的。王川要把故事细化,留出需要填入词曲的部分,写好其他部分对话、布景、动作。这工作量要比写《菊花宝鉴》大上许多。
一晚上功夫,王川写好了故事的第一幕。经历过数不清的网文,王川很明白黄金开头的妙处。这一幕开头,王川直接把脑中烂熟的打脸情节一股脑塞进去。主角贫苦受人歧视,只有一人对其高看一眼,青楼花魁才艳夺人,主角被逼竞争一鸣惊人。
这种放在网文里已经被大多数人吐槽看腻了的情节,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大肆流行,还是人所喜闻乐见的。
王川决定次日先让吕璇试试作出这一幕的词曲。如果吕璇能够胜任词曲创作,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如果吕璇的作品差强人意,自己也好能提早想其他办法。
第二天一早醒来,王川把剧本稿子交给陈莲,让陈莲给吕璇送去,自己则去六扇门里点卯。路过柳巷彩窑时进去看了一眼,栋梁铺木工已经把工程图纸送了来。
王川看了图纸,栋梁铺的技艺果然不同凡响,倚翠(柳巷)楼的工程图虽然看不甚懂,但起码样式上,王川看起来是非常满意的。
经过工匠指着图纸讲解,王川毒何处细节一点点了解,又提了些许建议,新青楼的最终图纸最终确定。那工匠便去取材叫人,开始动工。
王川又与韩姐儿商议过了,叫韩姐儿找个宽敞合适的地方,自己便把教坊司司女们请来,传授正好闲着的姐儿们乐理技艺。
这事韩姐儿找好地方,直接去寻陈莲即可,王川也不用时时看着。
“刘姐儿、卢姐儿,过来让王捕快看看。”
韩姐儿说完正事,笑嘻嘻把两个姐儿叫来,与王川道,“王捕快好生瞧瞧,咱们的姐儿,绝对好生养,能不能入那酒馆老刘家的眼?”
这两位姐儿年纪略大,相貌平常,身材微胖,但看起来敦实踏实,确实像是好生养的。那俩姐儿还略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半天,其中一个姐儿道:“王捕快,奴家有两句话,能不能私下与您一说?”
王川与那姐儿借一步说话,那姐儿道:“有件事,奴家没敢与韩姐儿说。奴家……奴家腹中已有骨肉,但实不知生父是谁。奴家只想给孩儿找个父亲,因此才斗胆接了韩姐儿的话。奴家能否麻烦捕快与那刘家打问打问,看他是否愿意接纳我腹中孩儿?如果不愿意,奴家退出就是。”
王川:“……”
这尼玛开局送绿帽,齐人冒绿光啊!自己是不是啥时候安排刘大郎和风小波见个面喝个酒?然后拜个把子?这俩哥们儿连起来,那就是手拉手横跨欧亚的两片大草原啊!
王川心中为刘大郎默哀,却不愿多管刘大郎的事,勉强笑笑,说道:“此事我不便带话。过几天你们在韩姐儿安排下见一面,面对面开诚布公地说明就是。那刘大郎……”王川想了想那蠢胖子的尿性,道,“依我了解,不会介意的。他多个娃,恐怕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这样吗?”
那姐儿抚摸着还未隆起的小腹将信将疑,但还是知趣地没有多问。
王川把说媒之事的后续工作全部托付给韩姐儿,去六扇门里点了卯。
然后,王川就被张姐抓了壮丁。
“今日要带白云观的道士去义善堂,给那些小子们检查一下身体状况,如身中散毒有身体不适的,还须对症下药进行治疗。”
张姐把王川拽出六扇门时,说道,“你讲那故事,颇受小子们欢迎。这两日我去义善堂看他们,听他们念叨了你好几次了。这回正好碰到你,你跟我去转一趟。”
“那正好,张姐。咱们去白云观,顺路到梁捕头家转一趟。”
王川说道,“杨总捕让我唤他回来办公。”
“老梁头还在休息?!”
张姐惊讶了一下,冷笑道,“这臭不要脸老不休的假正经!”
王川:“……”
好家伙,张姐看人准啊!这一连串词汇堆上去,把梁捕头描述得那叫一个贴切!
王川觉得自己以后在张姐面前,一定要悠着点。不然以后不知道自己在张姐嘴里,会落下个什么评价呢。
到了梁捕头府上,张姐看来已经和梁氏熟识,坐一处聊天,王川自去后面找梁捕头。
与梁捕头转达了杨总捕意思,梁捕头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王川手道:“可算把总捕旨意盼来了,可等死我了!”
王川莫名想到《甲方乙方》里那被丢到偏远山区把村民们鸡都给吃完了的可怜富豪,顿时感觉自己被梁捕头抓着的手跟鸡肉似的,一阵恶寒,把手抽了回来,差点没闪出一句“梁捕头请自重”。
看来梁捕头在家里休息,也煎熬得很啊!
不过王川觉得梁捕头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或者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要是给自己这样长期在家修养的机会,自己还不得乐翻了!
王川心想自己有必要培养一下陈莲撒泼打闹的功底,让小姑娘多跟梁夫人学学。以后自己加班累了,就请陈莲出马,争取把杨总捕闹得像对梁捕头一样给自己批假,岂不是美滋滋。
梁捕头直接跟着王川和张姐出了梁府,看来那几条腿早憋不住了。等梁夫人把张姐送出来回去后,梁捕头就与王川与张姐告辞,独往六扇门方向去了。
“哼,还算勉强说得过去,倒也知道公务。”
张姐瞧着梁捕头背影,评价道。
王川默默瞥了张姐一眼,并没有告诉张姐事情并不简单。
希望梁捕头去了刑部大牢,发现一片青青草原,不会气急败坏老脸通红。
到了白云观,见过程老观主。观主已经派了观中最好的炼丹道士等候多时。王川与张姐一到,就叫那炼丹道士跟二人同往义善堂。
从白云观出来,王川问那道士,说道:“不知陈田道长可回了观中了?”
那炼丹道士道:“无量天尊。好叫捕快知道,陈田师兄犯了大事,如今被羁押,未得放出。日前刑部来人,取走了师兄炼丹炉子等一应东西,看来是获了宽待,可以在牢中炼丹了。如此也不是坏事。捕快无须惦念。”
王川:“……”
这哪是获得宽待了!这是张尚书怕陈田道士再多嘴放炮,把陈田道士关起来炼丹了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会带孩子()
到了义善堂,张姐和义善堂的人哄着幼童,炼丹道士一一为幼童做检查,把幼童带去厕所撒尿。那些幼童果然记得王川,王川一进了义善堂大门,幼童们就把王川围了起来,求着王川讲故事。
来都来了,也别无事情可做,王川讲起了葫芦小金刚的故事。
这个故事篇幅相对葫芦七兄弟较短,王川又卡着时间,讲起来比较粗略。等炼丹道士把所有的小子全部检查完了,王川正好刚把故事讲完。
“怎么样?”
义善堂堂主和张姐都问道士。
道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厕所那边。
王川等人目光随着道士手指一看,厕所外面的地上摆满了小陶杯,杯中都是绿油油的液体,或浓或淡、各有不一。但不同程度的,液体总是发绿。
“这是什么?”
义善堂堂主并不懂。但是久在六扇门的王川和张姐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群小子的尿液发绿,说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