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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将军误终身-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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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我上场后,原本的三国混战变成了孙刘结盟,匡府和祝府的家眷不约而同敌忾同仇,然而这几个回合下来,我已掌握了击鞠的基本技巧渐入佳境,如何再会将她们放在眼里?
    当人们的喉咙都喊得嘶哑的时候,场外有人敲响了收兵的锣声,此时云麾将军府已经是大获全胜。
    带着缰绳,大宛名驹慢慢从比赛的紧张状态中松弛下来,除了兴奋的绿柳,周遭是一群垂头丧气,汗流浃背的女眷,缓缓走过台前,他们俯瞰着校场,仿佛掌握着苍生命运的神坻,高高在上。
    猛地一带缰绳,马儿再次奋起前蹄,龙吟般一声长鸣,那一刻,我的目光紧盯着那雪白的人影,幽邃的明眸,在马背上直起身体,左手一挥,横握着手中的球杆,向上高高举起,霎那之间,掌声,喝彩声,响彻全场,震耳欲聋!
    拜谢过后,我把装着暹罗东珠的锦囊放入怀中,祝旺将军虽然输了比赛,却依旧是兴致盎然,看着我连连称赞,好个丫头,如此了得!
    他先是把彩头给了夫人邱蔚,夫人百般推辞不受,“若是没有云笙,现在已经不知输得怎样了,将军若奖,就奖给她罢。”
    展若寒在一旁颔首微笑,我便收下了这枚贵重的东珠,当时未作他想,只是想着有一日在将军府呆得不耐烦,变卖了它也就尽够回西域的盘缠了。
    匡煜将军看着我的眼神却是犀利如锥,上下打量,让人如芒刺在背,心下不安,果然,他在随后怀化大将军府酉时设下的家宴中,对着展若寒连敬三杯酒,笑言有事相求。
    换下了衣衫的我依旧在将军的身边侍候,他频频回头看我,终是对着展若寒涎下笑脸,“展将军,我二人都在祝将军麾下尽职,本来就情如兄弟,现下小女又将与令弟结成秦晋之好,匡煜有一事相求!”
    祝旺斜睇了他一眼,对展若寒摇头微笑,“这个老匡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他的花花肠子,我倒是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既是兄弟,匡将军但说无妨。”展若寒端着杯酒,神情悠然。
    “兄弟这辈子别的爱好没有,只有两样,美人和美酒,展将军府中都是如花美眷,就连个小小的随身丫头都是色艺双绝,真是让兄弟羡煞!若是展将军肯割爱,尽着匡府有的,不拘什么将军尽可拿去,还求展将军能成人之美!”
    “果不其然!我说什么来着?”祝旺遥点着匡煜,捻须朗声大笑,我的脑袋嗡地一声响,展若寒却是端着杯子,怔在那里。

  ☆、第14章 侍妾的名分

匡煜在等着展若寒的回答,空气中一时有几分暧昧的静寂,展若寒的笑容凝敛,把玩着杯子颇有一会儿,默默不语。
    匡煜的笑脸略微有些僵硬,祝旺将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已是有了几分的尴尬。
    方才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邻桌的女眷们大多听到了这些话,匡煜以好色闻名军中,女眷们并不觉得惊异,只是不知道展若寒是否肯答应,纷纷侧目。
    站在他的身后,我的手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目光落在他白皙的后颈之上,偷偷摸到了袖中因为骑马摘下的珠钗金步摇。
    如果他在众人面前把我送给匡煜,我会毫不犹豫地用这支珠钗刺穿他的动脉,然后举钗自戮,他若敢让我受这样的屈辱,我就会拉着他共赴黄泉,将所有的爱与痛统统埋葬!
    “匡将军,你这可是真的强人所难了!”一声清脆的语声打破了沉默,夫人邱蔚从邻桌施施然走过来,巧笑嫣然,端着酒杯径直来到匡煜的面前,为他的酒杯斟满酒。
    “你们兄弟情深,我们将军不好说出口,可是我这做夫人的可不能不做声了,这云笙是西域来的女子没错,却不是一般的婢女呢,人家可是我们将军的爱妾,已经过了展老夫人明路的,原打算十五摆个酒,届时还要请将军的兄弟们捧场呢!”说着,她笑吟吟的把酒杯递到匡煜手中。
    把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略压低了声音,“将军既喜爱西域女子,前儿我父亲府上刚进了几名官婢,其中就有两个绝色的,若是将军不弃……”
    “罢了,罢了!”匡煜脸色通红,双手连摆,“亏得展夫人提醒,不然今儿这丑可丢大了,我是就爱云笙姑娘那一手好击鞠,又以为她是个普通丫头,舍脸相求,哪里知道竟是如此?”他一口饮了酒,向着展若寒欠了欠身,“老匡唐突了,给兄弟道过!”
    “你我兄弟,本就是心无芥蒂才会快人快语,何过之有?我敬匡兄一杯。”展若寒脸色微霁,众人见匡煜有了台阶下纷纷应和,一时之间交杯换盏,觥筹交错,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祝旺将军的夫人也上来凑趣,“既然云笙姑娘已经是姨娘,怎能让她屈就在这里端茶斟酒,快过来这边与各府的姨娘们同座!”说着不管不顾拉着我便离开将军席,硬是把我按在各府女眷的席位上。
    邱蔚换了凝眉到将军席伺候,即便是再好脾气的凝眉也看得出来神情寥落。
    接下来的宴会仿佛因为有了这一插曲反而变得热闹,将军府的园子里搭了戏台,正在唱一出牡丹亭,大家的心思却已经不在戏台上面。
    台上唱着戏,台下又何尝不是?
    军人们纷纷围着展若寒和匡煜敬酒喧闹,频频举杯,女眷们则拥着我道贺,我仿佛已成为这出闹剧的主角,面上略带笑意,心中肃杀如秋。
    我几乎没有怎么说话,但凡女眷们敬来的酒必定是酒到杯干,我是流沙坳酒量最好的女子,在这繁花锦簇的花花世界,这些深宅大院中的脂粉如何会放在我的眼中?
    一杯杯酒下去,眸光流转,晕生双靥,脸色越来越娇艳,心中却越来越清醒。
    我察觉得到那一抹凝注的眼神,但是偏偏不去捕捉它,那一刻,赫连云笙的去留居然要仰仗他的夫人,这样的夫君就是我的良人?
    饶是酒量再好,终有极限,被凝眉扶上车辇的时候,已是醉意深沉,“她怎么样?”依稀听得熟悉的询问声音,懒懒合上双眸,若是可以把他也关在心门之外,那么一切烦恼皆烟消云散。
    “送云笙到西院紫竹阁。”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觉得有人把我从车辇上抱下来,熟悉的声音将我从朦胧的梦境中唤醒。
    “四爷,还没有禀告老夫人……”邱蔚的声音,颇有几分踌躇。
    “今儿你在众人面前不是许了她侍妾的名分?从明天开始,着下人们改口称作姨娘,派两个小丫头跟着。”他接过我,淡淡吩咐。
    “四爷,东小院的玉蔻姑娘还没有名分,那可是四爷心坎儿上的人,四爷不怕她不自在?”邱蔚微微抬高的声音竟有了几分讥诮。
    “玉蔻的事情不劳夫人操心,她那样的女子,即便是夫人给了她名分她也不会接受,随她去吧。”身体在他的胸膛之间摇晃着,似乎听得一声轻轻喟叹。
    他抱着我一路走着,我静静闭着双眼,俨然醉得人事不知,身边都是脚步声,小厮和丫头们围前围后的跟着,却没人敢从将军手中接过我来。
    紫竹阁是正房的西院,与东小院品月斋遥相呼应,老将军在世的时候,东西院便各住着一位爱妾,对于主子的通房丫头来说,这两处院落无非是终身有靠的最好去处。
    西小院紫竹阁,微微弯弯唇角,我是不是该感到庆幸,展若寒有四五个通房丫头,西域沙匪出身的我居然第一个得了名分,这个消息传出去想必今晚就会轰动全府。
    “这里有丫头照顾就好,今儿四爷自己的酒也不轻,我让绿柳备着解酒的东西,四爷还是回房早些安置了吧。”他把我放在床榻上的时候,邱蔚在身边提醒着。
    “酒意沉了,回去免不了闹腾,扰你休息,我就在这里歇下了,回头你让膳房做些个醒酒汤拿过来就好。”他的口气淡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夫人邱蔚在床头静默,微微张开一线眼帘,正好看见了她纤纤玉手,缓缓握紧了粉拳,指节都有发白,默立片刻,终是招呼了绿柳转身离去。
    随后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有人给我宽了衣服,擦拭了身体,灌下了些酸酸的醒酒汤。
    怀化大将军府家宴上女眷们喝的是葡萄美酒,甘美香醇,入喉绵软,但是后劲极大,我的头晕得天旋地转,身体和脸颊都热得滚烫,只能像个布偶一般任人摆布。
    直到后来周遭静寂下来,一人默默拥我入怀,那让我深深迷恋的清凉气息瞬间包容了我,才让燥热的心慢慢归于平静。
    “展若寒……”我低声呓语了一声,握着那人胸口的衣襟,像个婴儿一般侧身蜷缩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从离开西域之后,几乎是每个夜半惊醒,我都保持着这样的睡姿,除了自己的身躯肢体,无依无傍。
    已经不知多少次梦回焉耆,那一夜他的占有,他的掠夺,在灵魂深处已经刻下了深深的印记,“赫连云笙,为何是你……”他轻轻的呢喃仿佛还在耳畔。
    不知不觉间,冰冷的泪水滑过面颊,流向了耳侧,白日从不会在人前流下的眼泪只有在夜间无人的梦境中恣意倾泻。
    温热的唇轻轻吻着那冰冷的泪滴,游移在我的眉梢眼角,再缓缓滑向我柔软的唇瓣,轻轻一触,让我的心头微微一颤,张开眼眸,竟然已是月上中天。
    月光透过窗棂打在雕花大床之上,那张在梦中浅浅隐去的面庞就在眼前,他一直在凝视着我,寥静无烟的水眸之中,波光潋滟。
    他的头俯下来,轻轻吹开我耳边的柔发,吻住了我的耳珠,难以抗拒地浑身一抖,他放开我的手拥住了我的身躯,我下意识地掩住了单薄的衣襟。
    他呼出的热气吹在我的耳边,脖颈,清幽声音在耳畔低低响起,“云笙不用躲,夜里你酒醉后是我亲自给你换的衣衫,云笙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分美丽,我都已欣赏过……”
    说着,他吻上了我的唇,柔柔的,细致的,缠绵欲死。
    月光静幽幽播洒在整个房间,酒意过后,我的脸上再无半点红晕,在月色的掩映下苍白得几乎通透,满头青丝散落在枕上如盛放的黑色罂粟,任他缠绵缱绻的吻着我的唇,眸光炯炯。
    终于他一声苦笑,抬起头来,白皙俊美的脸上微微有了红晕,“看来得有人教会你,当夫君吻你的时候,应该闭上眼睛。”
    “那么四爷呢?是不是也要闭上眼睛,这样才可以将云笙当做别人……”我的话没等说完,他的手忽然已经如灵蛇般探出扼住我的喉咙,一时气促,下面的话已说不出来!
    “她已经将自己禁锢在那个小小的院落之中,几乎足不出户,没有威胁到任何人,无论是邱蔚还是你,要想在将军府安身立命,最好离她远点!”他片刻之前还温柔如水的脸在瞬间已变得阴沉冷厉。
    拼命拂开他的手,抑制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既是如此,四爷为何还要到云笙的房间来?四爷心中只有她,白日里为何不干脆将云笙送给那个匡煜将军?”
    他缓缓抬起身子,高高凌驾在我的上方,语气不复刚才的温柔与乍现的狠戾,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说实话,当时我确实犹豫过,我曾经对你说过,有朝一日,我也许会发现带你回将军府是我犯下的最大错误,但是若是这个错误伤害了我最在乎的人,那么无论是谁,我都会把她碾成齑粉。”
    他哗地一声,撕下了身上的一缕袍袖,又是一分为二扯做两条,犹如当日在流沙坳为了画草图撕下的那幅衣襟。
    他定定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冷寒得如亘古不化的冰川,“我留下你,是因为当日我给了你承诺,赫连云笙,我答应过要做你的男人。”
    他的神情让我通体冰冷,我挣扎着想从他的身边逃开,却被他一把按住,利落地用布条缚住了双手。
    然后,他把另一幅布条蒙在我的眼睛上,细心地扎好,动作异常温柔,像是孩子在抚弄他心爱的玩具,冰冷的指节让我的皮肤应激的起了粟粒。
    “赫连云笙,你需要有人教会你如何做一个大唐将军的女人……”说着,他用力地扯开了我的衣衫。

  ☆、第15章 将军的女人

那个夜晚,再看不到皎洁的月光和漫天的星子,无边无尽的黑暗伴着那曾经让我心醉的清凉气息,一点一点把我蚕食,碾碎,吞噬。
    人在惊涛骇浪中颠簸,心痛得七零八落,死死咬住嘴唇任他恣意凌虐,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不断涌出的冰冷泪水把蒙着双眼的布条打得透湿。
    沙丘之上银衣银甲的将军,焉耆囚室之中抵死缠绵的黑夜,深陷沙丘里的白衣男子向我灿若花开的一笑,那个连月光都被献血染红的夜晚飞扬的刀光剑影……
    “画一个通往流沙坳的草图给我,把郡主平安送回之后,我会回来找你。”
    “她应该就是忠武将军要的人,杀了她,你有几个脑袋向忠武将军交代?”
    “赫连云笙,为何是你……”
    他肆意驰骋,一帧帧画面却在我的脑海中疯狂旋转,乱糟糟的声音仿佛在耳边不停聒噪,整个人如一根绷紧的弦,张力尽失,一触即断。
    “赫连云笙,在我之前你竟有过别的男人!告诉我,他是谁?是不是马帮匪首顾南风?”他冷冷咬着牙,毫不怜惜,久未经人事的躯体被浪涛般袭来痛苦和眩晕铺天盖地的湮没。
    思维混沌不堪,根本不明白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身体的承受终于到了极限,头脑中仿佛传来啪的一声如弦断的轻响,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整个世界缓缓归于沉寂。
    不知到底昏厥了多久,更不知道他何时解开了我手上的束缚,取下了我眼睛上的布条,只是恍惚记得他紧紧搂着我。
    我的头就埋在他的肩颈处,他的呼吸吹动着我鬓角的柔发,凝视着我默默无语,眸光深邃,眼中满满都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不过是浅浅一瞥而已,身体仿佛是支离破碎的玩偶,酸涩疼痛和深沉如海的倦意深深包围着我,只想在合拢眼眸睡去,在梦境中寻找一分安宁,再顾不得这个拥着我入睡的男人究竟是谪仙还是魔鬼。
    清晨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穿好了衣衫,背对着我坐在床头,不知已经坐了多久,身形寥落却笔直如剑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展若寒的女人,是将军府的姨娘,从前的种种我不会再计较,希望你在府中能够恪守本分。”他的语气冷凝,听不出任何喜悦的味道。
    “余妈,”起身打开门,他招呼外面的管家女人,“着两个丫头伺候云笙姑娘更衣,知会夫人和府中众人,早饭后在老夫人的延寿堂行纳妾礼!”
    “恭喜将军,恭喜姑娘!”门外余妈带着众人已经在大声贺喜,院子中一片嘈杂,人声鼎沸。
    窗口透过来的光打在我的脸上,眼睛刺痛得张不开,我抬起手遮挡入室的强光,却看得到腕上的一片青紫,与雪白的手腕辉映成色,触目惊心。
    姨娘,我清冷一笑,将军终于要纳沙匪出身的女子为侍妾了,对他而言,这应该是给我的天大的恩赐了吧,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樱唇残破,口中有着腥甜的血腥味道。
    按照将军府的规矩,穿上桃红色的新衣,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延寿堂跪倒在老夫人面前奉茶,行纳妾大礼,她的左右分别坐着将军展若寒和夫人邱蔚。
    在众人的眼中,怀化大将军府中的闹剧让我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因为夫人的一句话,我居然从通房丫头荣升为将军府的姨娘。
    含着温柔的笑意,低眉敛首,恭恭敬敬依次为老夫人将军和邱蔚奉上新茶,老夫人和邱蔚接过茶叮嘱了几句,都各自有赏。
    为展若寒奉茶的时候,我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他静默了好一会才接下茶盏,手指似乎不经意间拂过我的手背,又是那彻骨的寒意袭来,茶盏一抖,几乎掉落在地上。
    “这个云笙,已经通房了还紧张个什么!”老夫人笑眯眯的玩笑了一句,围观的众人马上跟着凑趣哄笑起来。
    他接了茶后,我放下手中的托盘,特地选择了窄袖的新衣,双手各戴上了一只碧玉手镯,但仍遮不住如雪皓腕上那青紫的淤痕。
    众人前的我一反平日的清冷,温柔沉默,按照余妈交待的规矩,上梳头礼,跨火盆子,跪拜奉茶,接受众人道贺,一步不落,没有任何差池。
    昨夜,他教会了我如何做一个大唐将军的女人,今天,府中的每一个人看到的都是和婉恭顺的我,大家看到的都是我唇角温和的笑意,却没人瞧得见我眸底深处的凛冽寒锋。
    昨夜他碾碎了我所有的希冀,那么赫连云笙留在将军府的最后目的就只剩下求证一个未知的结果,一个一直以来始终徘徊在心头不敢触及的疑惑。
    当初我选择相信他,现在却不知道到底要相信谁,这天下之大,可以信赖的恐怕也只有自己,在将军府做了一年多的丫头,却没想到在他给了我名分的时候,我已去意已决。
    礼毕后,我抬起头,今晨在镜中窥见的惨白面颊已被粉红的胭脂遮盖,只显得粉面含春,眉梢眼角都是几分娇羞的神色。
    他大方的看着我,神情似笑非笑,颇有一抹玩味,不过是个纳妾的简单仪式,他只是换下了惯常的白衣,穿了件略显得华贵雍容的锦袍,并被有像当日成亲那样披红挂彩。
    饶是这样,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是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飘逸超然如松下之风,清高而徐引,这样的清逸出尘的男子,只怕谁也不会想到昨夜他对我做过的事情。
    我也备了些银钱,我素不喜华衣美服胭脂水粉,在府中的花销甚少,所以月钱大多攒了下来,在接受下人祝贺的时候,学着老夫人和邱蔚的样子,也用红封封了钱打赏给下人们。
    绿柳,凝眉和流苏的神情各异,各怀心腹事,她们在我面前跪拜磕头,接了赏钱的形容有着说不出的尴尬与难堪。
    流苏的睫毛长长垂着,看也不看我一眼,嘴角的肌肉在微微牵动着,一只纤手狠狠绞着衣襟,另一只手几乎要将那打赏的红封攥出水来。
    看着府中的众生百态,有着不尽的感慨,这个小小的姨娘身份竟然不知道有多少人梦寐以求,他居高临下看着我,眸底是幽深的一渊碧水,深不可测却又波澜不兴。
    展若寒……
    我压下心底的潮湿,但愿你不负我,这样即便我离开将军府依旧会遥祝你幸福,但若我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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