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搂在怀里。
然而谈十二的身子如同冰块一般,暖了许久还是冰冷,并且仿佛吸热一般,将他身上仅有的热气也一并吸走,到得后来,他整个人都冷得牙齿打架,微微颤抖起来,却怎么都不肯松手。
一直过了不知道多久,怀里的身子才似乎渐渐暖了起来,他低下头去看,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也渐渐现出血色来,这才松了口气,将她的身子放开,准备起身,却发觉身上一沉,谈十二已经如同八爪鱼一般将他紧紧抱住,还蹭了两下才呼出口气睡了。
千荀祁身子有些僵,方才冰冷至极,并没有半点遐思,此刻两具身子都热了起来,又被她抱得死紧,少不得肢体碰触,耳鬓厮磨什么的,对方是自己的心仪的少女,却不得不忍住,还真是番煎熬。
她倒是睡得十分香甜,他俯□子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反手抱住了她。
天亮之后,谈十二醒来,身边已经是空无一人,她恍恍惚惚地记得昨晚似乎有个人抱着她,身子温暖,令人怀念,料想是千荀祁。
睁开眼睛,年哲涵已经坐在床前,把药端到跟前。
谈十二觉得有些好笑,果然是病人最大,这两天来白日里年哲涵陪着,晚上千荀祁伴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国师皇帝一起照顾着,过得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年哲涵看着她喝完药,问了一句:“昨晚觉着冷吗?”
谈十二听他这么一问,便知昨晚抱着自己入睡的人定然是千荀祁,想起当时身上水深火热的奇异感觉,又想起那温暖的怀抱,便摇摇头道:“不冷。”
年哲涵像是舒了口气:“那就好。”
明明知道自己中的毒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毒,可是人人都不肯告诉她,便索性不再询问。
房间里一时静了下来,谈十二靠坐着,想起小时候经常跟年哲涵这般坐着,他读书,她就自个人玩,拿小布条剪了拼在一起做娃娃,然后不知道哪一天开始,这样的日子便一去不复返了。
“师傅,我想见阿良姑娘。”
年哲涵一愣:“见她做什么?”
“我想请她不要延后婚事。”谈十二心知自己不是什么大方的姑娘,本来打算对年哲涵死心,但若是他一直这么温柔陪伴下去,只怕届时她会忍不住想方设法扑倒师傅。
年哲涵似乎笑了一下,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十二不必多想,先养好身子,其他都慢慢再说。”
谈十二有些不乐意,若是年哲涵再这般对她好下去,她就更加放不开手了,正要说话,忽然身子一颤,整个人开始剧烈地哆嗦起来。
年哲涵连忙上前扶着她:“怎么回事?”只觉得触手冰冷,谈十二整个人如同冰块一般,他心下大惊,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谈十二意识有些模糊,昏昏沉沉地记得昨晚也是这种情形,是千荀祁用身子来帮她取暖,才熬过了一整夜,此刻模糊地瞧见年哲涵的脸色,也大概知道自己的身子有多么冰冷,便伸手要推开他,可惜没有半分力气。
年哲涵瞧着她脸色灰败,那模样,简直像是要离世一般,只抱着她的身子,也不敢晃动,放在胸口,只觉得那寒气逼得他的身子也是遍体冰冷。
谈十二尽管被他抱住,却因为身子冷得麻木了,没有一点欣喜之色,脑中忽然想到昨晚千荀祁的模样,便有微微挣扎之意。
忽然有人推门而入,千荀祁刚去找过燕姬,那女子外表柔顺,性子却是极烈,只望着他,却不肯将解药给出。而燕城护妹心切,在一旁吵得他不得安生,与此同时,小牙子通报,宰相付清远即刻入宫。
若是将人交出去,谈十二必死,若是不交,势必激化矛盾,加快付清远夺位的行动。说来实在令人很无奈,明明知道这个人要自己的万里江山,可是却没有一点办法。
这两年里,他已经努力在积蓄力量,培养自己的忠义之士,只等着有一日将付清远从宰相的位子上拖下来,没想到会生出此种变故。
太快了,只要再等一两年,就有希望,但是一两年之后,十二或许早已长眠地下。
御医诊断的结果是,谈十二中的不是毒,而是盅。此盅发作起来,浑身寒气如冰,整个身体机能消失,如是发作个几次,便会对身体的内脏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且每日必定会发作数次,到得后来,整个人会冰冻致死。
前后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御医诊断之后,他气得将人拖出去打了顿板子,又命人传年哲涵入宫,诊断的结果一模一样,年哲涵当时便要将谈十二带回去治疗,千荀祁不准,只准年哲涵每日入宫看诊。他只觉得这日子过得一日便少了一日。
若是此次他隐忍不发,日后自然有机会取回万里江山,只是身边会少了这个人,即便是这个人的心里只有她师傅,他也还是舍不得。
一点也舍不得。
但一旦付清远夺了皇位,那么自然也不会容他还活在这世上了。
他推门而入,一抬眼便瞧见年哲涵正抱着谈十二,他皱眉上前,看见谈十二的脸色灰败,知道那盅毒又发作了,便将人从年哲涵手里抱了过来。
“国师,还是我来吧。”
年哲涵起初不想松开,但是看见谈十二抖得越来越厉害,便将她放进千荀祁的怀里,点点头:“我去熬药。”
房门一合上,千荀祁便将她放入锦被之中,而后也进去将人抱住,如同抱着个冰块一般冷彻心扉,不知多了多久,那盅毒发作终于告一段落,谈十二的脸色也渐渐恢复。
她窝在他怀里,猫儿似的,似乎已经睡着了,不像方才冷得蜷缩成一团,而是舒展了身子,也将他抱住。
年哲涵端着药碗推门而入,瞧见千荀祁从床上起身下地,脸色倒比谈十二还要难看,下得地来还晃了一晃,年哲涵上前托了他一下,才站稳。
“国师,当真没有一点办法?”
年哲涵也有些颓然:“只有想办法拿到解药了。”
千荀祁将外衫穿上,忽然说道:“国师,十二是真心喜欢你,若不然你……”
年哲涵望了他一眼:“我与阿良的婚约是真,如今她重病在身,我岂能负了她?”
千荀祁一咬牙:“其实……是我去求阿良要国师与她成亲的,阿良原本不肯,我便承诺她只要达成我的愿望,便可不必回宫,这是她的愿望。”
年哲涵猛地怔住,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然听见床上传来一个声音:“你刚才说什么?”
千荀祁心头一凉,回头一看,谈十二正从床上坐起身来,拿过一件外衣披在身上,一双眸子冷冷地望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更~~~~~~~
万事俱备,接下来就转折了,这篇文不会写太长,年前就完结了,O(∩_∩)O~
其实十二已经有些喜欢小千了,只是可惜啊,接下来会有虐,谁虐哭了就来找咱抱抱吧。
小千同志是个有些别扭的孩子,父母都不在身边,一直在做架空皇帝,能够忍到今天真的挺不容易的。
每日一句:
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了无路可走。做梦的人是幸福的;倘没有看出可走的路,最要紧的是不要去惊醒他。(BY鲁迅)
30
30、皇帝退位 。。。
谈十二坐在床上,望着千荀祁动也不动:“你方才说的可是当真?”
千荀祁心头瞬间转过千般念头,末了只点了点头:“都是真的。”
谈十二随即下床,年哲涵上前一步要去扶她,千荀祁身子动了一下,看见他上前,终于忍住,站在原地。
哪知谈十二一手拂开千荀祁的手掌,笑道:“师傅还是回去陪阿良姑娘吧,十二中了这点毒,还不至于无法自理,家里有位重病的青梅竹马,师傅在这里可能安心?”
年哲涵望着她不语,从未见过谈十二如此发脾气,她顿了顿,语气减缓:“徒儿多谢师傅当年救了十二一命,也感谢这些年来的抚养照顾,只是,感情之事不可勉强,十二还没到了要靠人怜悯的时候。”
“十二……”年哲涵喃喃道,“其实我……”
谈十二已经站在千荀祁面前,他脸上带着微笑,瞧着她不说话。她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积蓄力量,最后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清脆作响。
他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看见她扶着桌子喘气,这一下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其实他脸上并不算很疼,只是看见她的模样,心底隐隐有些撼动。
少女的眸子里微微闪亮,瞧不清楚是因为阳光照耀还是其他,他想要上前去扶她,却听见小牙子气喘吁吁地跑来,一把推开房门,叫起来:“皇上,快快!宰相大人入宫了!”
千荀祁像是如梦初醒,猛地抬头望向小牙子,吓得登时后退两步:“皇……皇上,奴才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正是时候。”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回头仍旧是笑眯眯地对谈十二说道,“朕去去就来,小十二不要太想我啊。”
谈十二别过脸去,怕自己忍不住再给他一巴掌,做皇帝做到没脸没皮,也是种本事。
大概自己在他心里也不过就是一介平凡女子,随手一抓一把。曾记得他说过要万里河山,此番去见付清远,自然会将燕家兄妹交予付清远,而接下来,只怕便会将自己也交出去的吧。
付清远既然已经知晓她的身份,绝无可能放过她。
想到这里,她反而冷静下来,目送千荀祁出了房门,便回到卧榻之上,斜斜靠倒,静静等着。
年哲涵将房门合上,回到榻边,瞧见她微闭双眼,便也在床边坐下,伸手将锦被帮她盖上,轻轻唤道:“十二。”
谈十二闭着眼睛,像是又已经入睡了,年哲涵也不打算唤醒她,只低声道:“为师对不住你,只是,只是……”
他终于闭口不言,其身而去,卧榻上的人只动了一下,便又不动了。
千荀祁一步一步慢慢走着,小牙子在一边慢慢跟着。
“小牙子,”他开口,“你说,朕的身边有多少可以相信的人?”
小牙子没想到他忽然有此一问,愣了一下才道:“皇上,您尽可以相信奴才便好,小牙子会为了皇上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他还想继续滔滔不绝表达衷心,却见千荀祁笑了一笑:“若是有一日朕离世而去,又会有多少人怀念?”
小牙子吓了一跳,弄不明白这好好的皇帝怎么说起这么丧气的话来,又想到宰相大人入宫,难道是有什么关系?
他还正自满脑子胡思乱想,那边千荀祁已经笑道:“算了,朕若是离世了,你就跟着新主子好好做事就是了,待会朕跟宰相有要事要谈,你在门外守着便是了。”
他不再说话,只慢慢走在前面,小牙子心里面七上八下,眼瞧着到了御书房,付清远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千荀祁进去之后,付清远随即施礼,随后房门便已合上。
小牙子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又不敢违令进去。他入宫时间也才几年,但是从千荀祁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伺候着,及至他即位做了皇帝,也还是跟着,知道这位皇帝手中着实无权,又被众位臣子们挟制,故此日子过得并不快乐。
而最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便觉得主子脸上常常带着笑,跟那位谈十二姑娘一起的时候,虽然没大没小,有些越矩,但是心情倒是好了太多。
大概过了半日,御书房里半点声音也没有,小牙子在门口转了大约数十个圈,到得最后,终于瞧见那房门一开,千荀祁从里面走了出来,付清远随后也跟了出来。
“皇上既然这么说了,老夫可就等着了,臣告退。”
小牙子见他仍旧是恭恭敬敬的模样,料想也出不了什么大事,等到付清远离去,千荀祁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走,他也慢慢跟着,走了一会儿,听见身边的皇帝说道:“小牙子,陪朕在这宫里走走吧。”
小牙子不明所以,但是主子的话就是圣旨,他连忙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今日千荀祁的兴致似乎不错,平日里懒得哪里都不想去,今儿个却在宫里逛了老半天,走了会儿,还跟小牙子说起话来。
“这御花园朕小时候倒是常来,那是父皇母后都还在,母后不喜欢跟着父皇参加各种宴席,倒是喜欢带着朕在这里吃点心呢。”
“瞧见那边书库没有?朕当年也挺喜欢的,但是后来父皇常常罚朕背书,渐渐地就不喜欢了,到后来几乎也不去了,好多书没读,挺可惜的。”
他自己在那里自言自语似的,小牙子只听着,也不敢会话,只是奇怪主子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路过后宫的时候,千荀祁忽然笑道:“朕没有纳妃立后,其实也是桩好事,若不然,朕有一日不在了,留下那帮女人们可如何是好……”
小牙子听得暗暗心惊,只觉得他每句话都如同留后事一般。
一直回到寝宫之时,千荀祁才对他说道:“你下去吧,明日早朝。”
小牙子走出良久,这才摸了把虚汗,回头看了千荀祁一眼,他正往寝宫而去,背影落寞,不知道为什么便生出不祥的预感来,好像再见也不到了似的。
千荀祁进了房门,瞧见年哲涵已然离开,谈十二躺在卧榻之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睫毛却在微微抖动,他知道她已经醒了,却不叫破,自脱了鞋子,上了卧榻将她揽住,果然谈十二立刻睁开眼睛,哼了一眼,便要将他踢下去。
他笑了笑,熟门熟路地顺势将她的腿握住:“我只想躺一会儿,别动。”
她动弹不得,身上又没有什么力气,正要继续想办法,却被他拉过去,揽在怀里问道:“十二啊,若是我有一日离开了,你会不会怀念?”
她不想搭理他,他却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会怀念吗?”
“不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去的两个字。
“嗯。”他苦笑了一下,看来她是恨死他了,“其实国师的事情,我也觉得实在对不住,不过阿良倒真的是病了,所以也不算是完全骗了你。我自会收回之前的话来,阿良病好之后,就会离开无尘宫,届时,你便回去吧。”
她不答,却开口问道:“付清远来过了吧?你是打算将燕城他们交出去吗?”
“……嗯。”
虽然燕城可以免罪,但是莫名地心里有种失落感,她不是担心没有解药会死,也不是因为惩治不了燕姬而无法雪恨,总之心里面起起落落的东西翻滚着,连同方才她故意忽视掉他说的话一起,令她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
感觉到怀里的人又开始发起抖来,体温迅速降下来,千荀祁只将她抱紧。这次的意识有些清明,她明显地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拥抱的力度,一点点地渗进身体的深处。
在她昏昏沉沉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听见他在耳边低声道:“没事的,很快就没事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大亮,她一睁开眼睛便觉得身子好了许多,近日来涌在胸口的那种混沌不清的感觉终于一扫而空,手上也有了气力,轻轻一跳便跃下床来。
于是着衣出门,准备寻着千荀祁之后再胖揍一顿,然后质问他究竟把自己当做什么。
只是在宫里走了一阵子,却觉得宫人们一脸惶惶然,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她终于忍不住,上前拉住一名宫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皇……皇上……”那人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清楚,最后不得不放他走了。
谈十二心头有些焦躁,忽然想起昨晚千荀祁的问话,此时才觉得那话里似乎另有深意,她在宫里走了片刻,远远瞧见那白色长袍走过来,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已经来不及。她不明白为什么要避开,只是不想去面对他。
年哲涵已经瞧见她,很快走到她面前:“十二,你身子好多了吧。”
她含含糊糊地应了声:“今天好像还不错。”
“那就好。”他说道,“这样皇上他……”
他欲言又止,谈十二心下起疑:“他怎么了?”
忽然听得有人哭哭啼啼地走过来,仔细一看,却是小牙子,谈十二觉着奇怪,先将他拦住,问道:“小牙子,怎么了?”
小太监哭得眼睛都肿了:“皇上……皇上……”
谈十二终于不耐烦了,遇见的所有人都没有把事情说清楚,她一把扯过小牙子,追问道:“皇上怎么了?快说!”
小牙子好容易缓过气来,抽抽噎噎地说道:“皇上……他今天早朝的时候宣布退位了。”
……什么?
她脑袋里嗡嗡作响,怔了一会儿,抬头去看年哲涵,但见他慢慢点了点头:“皇上的确是宣布退位了。”
“那现在谁是皇上?”她声音有些干涩,哑着嗓子问。
“目前皇位空缺,朝堂上的大小事务暂由宰相大人代理。”
谈十二猛地反应过来,转身便要走。千荀祁的退位莫不是跟她的盅毒有关系?若真是如此,若真是如此……
“你去哪里?”年哲涵在身后叫她。
“我去见皇上。”她要去找问个清楚,谁知小牙子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了。
“十二姑娘,你见不着皇上了。”他抹着眼泪,“他已经被放逐出上荣国,有生之年不得回宫。”
她停住步子,眸子里的情绪变幻不定,忽然迈开步子便往外走:“我去找他。”
一路赶至城南门,听年哲涵说,千荀祁会从此门离城,放逐至智饶国,自此以后,便不得踏足故土,谈十二紧赶慢赶,到的时候听守城的侍卫说,千荀祁的马车已经通过了。
她不敢耽误,又追了一路,才远远瞧见一辆马车驶在官道上,立刻催马狂奔,终于赶到马车前面,拦了下来。
车夫将马车停在路边,那车门紧闭,她心头狂跳,竟然有些不敢上前,忽然听得吱呀一声响,那车门已经打开,她还没想好要用什么表情对面对车上的人,却看见一张如花似玉的芙蓉脸来。
“谈姑娘。”那人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不想平日里十二姐姐叫得那般亲热。
“燕姬……姑娘。”她微微惊愕,眼见着车门已经全部打开,里面坐着的,除了燕姬,便是千荀祁,只是他只是坐着,却不出来见面。
谈十二等了一会儿,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