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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说的?王爷几时会这么说话了?
池清接过茶壶,目光极快的往屋子里一扫,发现陌南笙正定定的看着某一处,神情晦暗不明。
心儿稍稍移动一步,恰巧挡住了池清向里看的动作,温声道:“池清大人,有劳你了。”
池清收回目光的时候顺道在心儿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拎着茶壶匆匆而去了。
心儿回到原处坐了没多长时间,就听得门外有低低的脚步声响起,紧跟着池清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外。
“王爷,茶来了。”
心儿打开门,将茶壶接过,身子却并没有动,只是笔直的站在门口,视线停留在池清的身上。
“姑娘,方才只是有两个客人因为意见不合突然动起了手,现在问题都解决了,想来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其他的状况了。”
心儿点点头,冲着池清柔柔一笑,声音和缓软绵,“有劳池清大人了。”
池清颔首,恢复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去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不过是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来搪塞心儿而已。
“……笙哥哥,心儿给你倒杯新茶吧……”
屋内再度响起心儿温柔的嗓音,但不出意外,池清还是没能听到陌南笙的声音。
王爷今日似乎有些奇怪……
不,应该说王爷从那日九公主说了那些话以后就变得很奇怪……
池清紧了紧自己抱在臂弯的刀,调整了一个姿势站在门外。
“……你说这个衣名轩到底是请了什么人来做花样,竟然能把这些女人迷成这样!”
“我哪里知道?不过看样子也是有本事的。女子爱美是天性,以往不也是没出现过上京的女子们都追着一种样式的衣裙穿的情况,只是这次,似乎比以往来得更猛烈一些。”
镇北侯怎么会在这里?屋子里的另一道声音听起来似乎和镇北侯很熟稔……
池清原本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但是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竖起了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很遗憾的是直到太阳西斜,陌南笙和心儿从里间出来的时候,池清也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
熙攘的大街上,人群已经散去,剩下几个还特别固执的人守在衣名轩的门口。
沐永隽和顾子虚一人倚靠在一边的墙上,透过支开的窗子向人群中的几人看去。
“候安王不是对他的王妃宠爱有加吗?这是怎么回事?”
顾子虚挑挑眉,看向一旁脸色不知为何有些阴沉的男子身上。
沐永隽没有答话,只是眼神依旧定定的落在陌南笙旁边那一个娇小的身影上,一缕微风吹过,将那人的面纱往后吹了几分,旋即就被人给迅速的拉了回去。
看到这里,沐永隽才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表情平淡的看着顾子虚,道:“据我所知,候安王妃可是没怎么在人前出现过啊,你又是怎么知道候安王身边的不是他的王妃呢?”
顾子虚神情一楞。
那女子一路都遮遮掩掩的,若真的是王妃,那陌南笙何必如此?大可大大方方的带出来,干什么要这么掩人耳目?
连他都看出来的问题,沐永隽不可能没看出来,难不成他是在替那个王妃说话?
想到这个可能,再结合沐永隽之前说的那个除了他表妹还有一个女人能接近他的话,顾子虚的眼神陡然变得幽深。
稍稍挪了几步,顾子虚靠近沐永隽,一巴掌打在他的肩头。
“沐永隽,你这该不会是看上了候安王的女人吧?不是兄弟说你,你这看上谁不好,非得看上候安王的人干嘛啊!那可是圣旨亲赐的姻缘,你这也……”
顾子虚看向沐永隽的眼神全是同情。
可不得是同情么?
自己的兄弟好不容易有了个心上人,偏生还是别人的妻……
顾子虚摇了摇头,心里忍不住为沐永隽感到惋惜。
沐永隽瞥了一眼还搁在自己肩头的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打在了顾子虚的腹部。
顾子虚吃痛,连连后退几步,抬起头冲着沐永隽就是一声吼:“沐永隽!你丫有毛病啊!又不是我抢了你女人!不对,你这摆明了是要去抢别人的女人!”
沐永隽神情极为冷淡的看着顾子虚,“你想多了。”
他想多了?
顾子虚低头看着自己被打的腹部,只感觉身旁飘过一色衣角,旋即沐永隽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外面的街道上。
打了他连句话都不说就这么走了?
哦,不对,他还是说了句话的。
不过那关他打了他什么事啊?
顾子虚直起身子,挠了挠头,从窗子往下看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沐永隽往一个方向大步流星的走去。
他这是要去干什么?
182 心酸()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烟花柳巷里,到处都是莺声燕语。
打了人的沐永隽站在金风玉露的门口,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金风玉露外面站着的女子老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气度不凡的男子,只是见他迟疑,便一直没有动作,此刻看到他眼神从她身上扫过,立即抓住机会,抬步上前。
“公子,来都来了,怎么不进来?咱们金风玉露里面可是有好多姑娘呢,公子你看你喜欢哪一个,奴家去给公子你找来?”
沐永隽低垂着的眼睫动了动,旋即掀起眼皮看向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身上散发着浓郁脂粉香气的女子。
“不……不用了,我就是路过!”
沐永隽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往后退了退,避开了女子伸过来的手。
女子掌心落空,神情有一瞬间的尴尬,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自然。
唇畔带起笑,女子冲着沐永隽盈盈一福,再次抬起头来时,眼前已不见沐永隽的身影。
金风玉露旁的一条漆黑的小巷子里,两条人影面对面站着,借着旁边金风玉露透过来的光亮,隐约可见其中一个人影唇角的笑意以及眼里闪烁着的戏谑光芒。
虽是看不明朗,但沐永隽仍旧被这恼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冒火。
“顾子虚,你怎么会来这里?白日还没被我打够吗?还是说现在你是来找我算账的?”
顾子虚闻言嗤笑一声,目光灼灼的看着沐永隽,道:“沐永隽,来金风玉露找乐子居然不和我一起来,你这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以前哥想拖你一起来,可你一直扭扭捏捏跟个娘儿们似的,现在居然自己跑过来了,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面对顾子虚的“质疑”,沐永隽也只是动了动嘴唇,轻轻的掀起一个可以近似于无的弧度。
“你一直跟着我?”
语调冰寒,沐永隽的脸色在黑夜中看得并不真切。
此时无风,顾子虚却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顺带着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同时脚也不自主的后退到墙根处站定。
“我可没跟着你啊,我是突然想来这里才来的,谁知道会看见你啊!”顾子虚的眼珠转了转,“……最多也就只能算是个英雄所见略同吧!”
不理会顾子虚的做贼心虚,沐永隽抬脚就走。
“喂!沐永隽,你就这么走了?不是要进去金风玉露吗?我们一起进去啊!瞧把你给怂的!”
顾子虚叫住沐永隽,眼神却一直往金风玉露的方向看。
沐永隽闻言浅笑,打落顾子虚抓住自己的手,道:“不想去了,有本事你自己去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进去!”
挑衅!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
顾子虚在心里叫嚷着,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半分,无比镇定的冲着沐永隽笑了笑,然后一脸大无畏的迈向金风玉露。
方才招呼沐永隽的那名女子看到又冒出来一个仪表堂堂的公子,因为沐永隽突然消失所带来的一丁点不快也随风消逝。
扬了唇,展了笑,女子扭着小蛮腰,一步三摇的向着顾子虚走来。
虽然还隔着一定距离,可顾子虚却借着那光将女子脸上那层厚厚的脂粉给看了个明白,甚至鼻尖还嗅到了那种极为廉价的脂粉香气。
真是自作孽啊!
不知道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顾子虚脑中念头刚一闪而过,眼睛就立即看向了四周。
沐永隽这个人呢?居然跑了?!
不死心的再次扫了一眼自己的四周,在大脑相信这个事实的时候,女子已经到了顾子虚的近前。
“我只是路过……你继续……继续啊!”
女子还未开口,顾子虚已经不见了踪影。
都是些什么人啊?
还以为今晚可以给金风玉露带来两桩不错的生意呢,竟然就这么黄了!
真是可恨,可气!
女子将五指捏成拳,看着顾子虚落荒而逃的背影,恨不能追上去把人给死死的拽回来!
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虽然现在人老珠黄,可年轻的时候到底还是长得很不错的,这人的反应着实比刚才那个还要让人着恼!
从金风玉露近似于仓皇逃窜出来的顾子虚扶着墙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连带着在心里问候了一下沐永隽。
抬眼看看高高挂在天上的圆月,顾子虚才惊觉此时天色已晚,也顾不得其他,径直往将军府去。
……
“王妃,床铺已经收拾好了,屋子四角的冰块,奴婢也已经重新换过了,王妃可以去歇着了。”
灯火通明的屋子里传来柔和的女声,沐永隽坐在候安王府外一棵巨大的古树上,看着纤瘦的人影被烛火拉得更为纤瘦的投放在门窗上。
屋内另一人似是在低头看着什么书,很是入迷,以至于良久沐永隽才听到一声低低的嗯字。
有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沐永隽赶紧借着树叶的遮挡藏了藏自己的身形。
什么人这么晚了竟然还会来找千叶?
沐永隽小心翼翼的拨开一些树叶,但只是轻微的留出了一道缝,确保自己能看到幽兰居里的情形而又不至于暴露自己的踪迹。
“咚咚咚!”
不紧不慢的叩门声打破了黑夜的安宁。
“谁呀,来了。”
紧跟着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着“咯吱”一声响,幽兰居的屋门被人打开,露出天韵那张精致的小脸。
天韵看清眼前的人,忍不住愣了愣,随后喃喃道:“王爷,这么晚了,王爷过来是……”
王爷?陌南笙?他来做什么?
不是白日才和另一个女子在一起吗?晚上居然又跑到了幽兰居来找千叶?
沐永隽不知为何自己心里竟隐隐为千叶感到心酸,吐出一口气,透过树叶的缝隙继续看向门口。
陌南笙已经抬脚进了屋子,支起的窗子也不知何时被放下,就连守在屋子里的天韵此刻也已经出了屋子。
沐永隽紧紧盯着门窗上的那两道人影,然后看着屋内的烛火渐渐熄灭,又在树上特意多待了片刻却还是没有看到陌南笙从千叶的屋子里出来。
沐永隽自嘲的笑了笑,飞身离开。
183 愁人()
烛火熄灭的屋子,只余下月光的清冷。
千叶坐在床沿,借着月光,目光也极为清冷的落在离自己稍远的陌南笙身上。
陌南笙依然像刚进入这间屋子的时候那样,定定的站在原处,没有说话,眸光却是一瞬不瞬的落在千叶身上。
此时千叶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二人的眼中一闪而过。
一番对视之后,千叶轻笑开口,姿态闲适从容。
“王爷,这么晚了,又叫伺候臣妾的丫头熄了灯出去,还关上了门……”千叶眼波流转,月色在其中滚动,“王爷难道不该给臣妾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陌南笙眸光动了动,将视线从千叶的脸上挪开,投向了虚空。
“时辰不早了,王妃歇着吧。对了,希望王妃记得自己是本王的王妃,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些什么事,别到时候一个不察,丢了本王的脸面!”
陌南笙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给千叶,只是说完之后就径直打开门出了去,留下千叶一个人坐在床沿,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人脑袋有病吧?
大半夜跑过来做出让人误会的动作之后,就是为了给她说这么一句话?
真是有病!
千叶在黑夜中翻了一个白眼,动作利落的脱掉鞋子,翻身躺在了床上。
圆月西沉,金乌东升,王府的清晨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洒扫声中开始。
千叶徐徐睁开眼睛,动作轻柔的起身,纤长的手指伸到自己的颈后,使劲捏了捏。
都怪陌南笙,要不是他昨夜莫名其妙的跑来,还做出那么莫名其妙的举动,害得她一夜没睡好觉也就算了,醒来居然还发现自己落枕了!
千叶在心里把陌南笙问候了无数遍。
“王妃,脖子不舒服吗?让奴婢来替你按一按吧。”
韶华从外间打了一盆干净的水,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正准备进屋来唤千叶,却发现千叶已经起身坐在靠窗的美人榻上捏着自己的脖子了。
听到动静,千叶头也没回,只是放下了手,让韶华接替了她之前的动作。
“王妃,最近上京可热闹了呢!”
韶华一边按着千叶的脖子,一边低声叙着话。
千叶疑惑,稍稍偏了偏头,“可是发生了什么趣事?”
韶华抿唇轻笑,看向千叶的眼神也盛满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千叶被她这一动作闹得脑袋有些发蒙,便张口继续道:“你这丫头,问你话呢!怎么还笑起来了?”
“王妃,说起这热闹可还是同王妃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呢!王妃这么聪明的人儿,难道会想不到是什么事?”
韶华将手挪了一个地方,改为替千叶捏肩。
跟她有关?
最近她只做了一件事,不,准确来说只是一个决定,难道……
“是衣名轩?”
“王妃果然是聪明绝顶,才不过这么片刻,竟然就猜出来了。”
韶华咯咯笑着,继续道:“王妃你可是没去看见那衣名轩外的场景,上京平日里那些衣名轩的常客们几乎天天都守在衣名轩外,嚷嚷着要让掌柜的出来给个说法呢!”
许是想起了近几日衣名轩外人山人海的场景,韶华唇角的笑意更甚。
千叶看着韶华那开心的小模样,也忍不住跟着翘起了唇角。
“王妃,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啊?现在上京那些但凡是有点头脸的人物都在衣名轩嚷着要让那个设计样式的师傅继续设计。如果这个时候王妃站出来,说是要自立门户,岂不是有了源源不断的客源?”
韶华瞧着千叶心情也不错,凑近了问。
千叶唇畔的笑意僵住,像是叹了口气般轻声道:“韶华,我是真的想要退出,不是你想的那样。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这一个决定会引起那么大的轰动。就算我画出来的那些花样再好看,再别致,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件衣裳,根本不至于此……”
如果单是因为一些衣裙,确实不至于此,可如今闹得这么大,说不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思及此,千叶唇畔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韶华一直暗地里观察着千叶的脸色,此时看到千叶神色陡然变换,便有些忐忑。
“王妃……那个,奴婢也就是随口说说,王妃要是不乐意听,奴婢保证以后绝口不提此事……”
“韶华,衣名轩闭门不做生意有几天了?周围可是出现了什么可疑的人?”
千叶像是想到了什么,急急打断韶华的话。
韶华被问得有些茫然,掀起眼眸看向千叶,道:“王妃,奴婢也只是出府的时候偶然见到的,并没有时常留意那边的情况,只是听说衣名轩有些日子没开门做生意了。”
瞥见千叶的脸色稍霁,韶华胆子又大了些许,继续问道:“王妃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
什么人费了这么大功夫要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又是什么人能够有这么大的能耐煽动那么多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不顾矜持,公然跑到衣名轩闹事?
他的目的是什么?
一瞬间,千叶的脑子里纷乱闪过无数念头。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必定有所蹊跷,而且那个关键点就在其中,她好像接触到了,可偏生又从乱成一团浆糊的脑袋里抓不出来最为关键的地方。
真是愁人!
千叶烦躁的抓了抓散乱的发丝。
“王妃,天热,要不奴婢替王妃把头发梳一梳吧?”
韶华试探开口。
“嗯。”千叶动动身子,坐到了铜镜面前,通过铜镜里呈现出来的景象,千叶可以看到韶华手法娴熟的在她缠绕成一团的发丝间穿梭。
很快,一个非常漂亮的头型就在韶华的手下展现了出来。
“韶华,昨晚院子里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韶华从一旁拿了几支珠钗在千叶的发间比划,旋即道:“有啊,王妃,不就是王爷吗?昨儿个虽是天韵姐姐伺候的王妃,可是奴婢也是知道的,王爷来了,而且还把天韵姐姐给赶出来了。不过王妃,奴婢怎么没瞧见王爷呢?”
184 和气()
天韵伺候的?
千叶眨眨眼。
真是笨死了!居然忘了昨晚是天韵在跟前儿伺候,亏她还想着从韶华这里入手,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有用的事情来呢!
余光瞄到千叶的脸上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懊恼之色,韶华抿抿唇,赶紧开口转移了话题。
“王妃,奴婢瞧着今日天色不错,阳光也不是很强烈,不如奴婢陪着王妃在府里逛逛,赏赏荷,喂喂鱼什么的吧?细数起来,王妃也有一段日子没能出院子走走了,老是这样坐着可对身子不大好。”
千叶动了动眼睑,瞥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确实如韶华所说,天气尚算不错。
“唔……那就去府里走走吧。对了,叫上天韵一起,咱们就去府里的那个凉亭里坐坐,顺道把我的棋也带上。”
凉亭内,韶华和天韵看着兀自坐在石凳上眼都不带眨一下的研究棋谱的千叶,相对无言。
这不就是换了一个地方坐着吗?同以往那些坐在幽兰居靠窗的美人榻上有什么分别?
真不该那么听王妃的话,还带了什么棋出来,这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