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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家三兄弟看到自家的姐妹笑的如此神魂颠倒,看着年更愈来愈青的脸色,齐刷刷的摇了摇头。他们跟着玉楼月经常锻炼,早已习惯她的跳跃思维和惊世理念,当然知晓她笑的原因。还记得半年前在浮月楼的那一番统筹计谋,她对四大家族的政治理念的嗤之以鼻至今让他们记忆犹新、耿耿于怀。而今风剑居然要挟太子,她不笑才怪。
年杀爵莫名其妙的扭头看着玉彭举:“小弟,妹子怎么了?笑成这样,刚刚谁说笑话了?年更的话,有这么好笑嘛?我怎么不觉得?”这头看似精明的粗牛啊,其它人一脸鄙夷的看向他。
年战看着玉楼月笑的花枝乱颤,眼角的泪痕都出来了,心中一个动容,也跟着轻笑起来,声音居然还越来越大。
年杀爵看向自己的兄长兼家主,惊讶的嘴巴变成超大圆形。真不可思议,他的这个大哥自从当上了家主,什么时候笑的如此畅快淋漓了?今天早上的太阳打西边儿出来的?他作势跑到窗口向外看,摇了摇头,没有啊…
年青倒是早已瞧出些端倪,但笑不语的看着两个笑的正欢的人,也不着急,径自等着。
年更的脸色真是七彩多变,红白黄绿蓝靛紫多重洗礼之后,已经完完全全的黑了。
足足两柱香(一炷香五分钟)的时间,‘天一阁’里才恢复了安静。玉楼月抱着自己的肚子,紧紧按着,嘴里断断续续道:“肚子痛…不好意思啊,实在忍不住……”她大口的喘了几口气,才稍稍的舒服些。
年战早已停下,轻声回道:“没关系,不会有人介意的。你休息下,不然肚子会疼很久。”一句话下来,引起众人侧目。他略微咳嗽一声,引起一片唏嘘。
玉家三兄弟看着玉楼月,再转向年战,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奇怪了,一直以来家里都重金悬赏,希望为玉楼月说成一门好亲事。可真有人出现了,他们却似是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有些窒闷。
“好了好了,不笑了,缓过来了!”玉楼月并未察觉气氛的些微转变,感觉胃部不再抽筋,舒服的出声,“太子爷也真给面子,居然还真答应了风剑。老虎被拔了牙齿就不是老虎了?笑死人了!”
年青点头:“太子不是个笨蛋,四小姐切莫把太子想的太过简单。”他同意风家是个老虎,却不认为太子可以糊弄。
玉楼月撇撇嘴,摇摇头:“我没有说太子是个笨蛋,相反,太子聪明的很。”
“过河拆桥——皇室的拿手好戏!”年战同意道,“历朝历代,谁人打拼江山,继而功高震主,下场得以善终?”
伴君如伴虎,居功自傲的虽比比皆是,但功过相比,罪不至死。可惜人心不足,大把功臣被野心吞噬得体无完肤,幻想黄袍加身,自立为王。皇帝自是不易,为臣也是辛苦。世人看不开的,往往是不可抑止的野心与无法平定的失衡。
“年大将军好像在说你自己啊!”玉楼月坏心的指出,惹得年杀爵大叫不满。
“谁说的,我大哥才没有!我年家都没有,才不稀罕那个皇位,又冷又硬,不如战场杀敌来的痛快自由!”说起战场,年杀爵的眼神总是充满向往,嗜战的因子遍布全身,仿佛要跳将出来,与人战他个痛快。
年青微微点头:“我年家断无犯上之心,如今,只不过想自保平安,战将沙场。”
“不说这个了,妹妹,你的意思是说太子要借风家之手对付我三族,再杀了风家?”玉风打断两人的辩言,“虽然太子这样的心思也不难猜,不过风剑也不是泛泛之辈,想必这只是缓兵之计。但是这样已经脱离了我们原来的计划,我不希望我们这么辛苦下来的布局化为泡影,还要再辛苦的同他们周旋。”他对着玉楼月诉说的同时,也掠过年家人的脸。
“玉参政,这点,应该要请你玉家给我们一个交代。”年青似笑非笑的对着玉风,余光注视着玉楼月的一举一动。
年战也颇为好奇的盯着玉楼月,他不相信这只聪明而又狡猾的小狐狸,会这么轻易让风剑得逞。
“嗯?不要看着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玉楼月见众人皆明里暗里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赶紧摇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帛书该给的我已经给了,讯息该放的也都放了。现在,听天由命吧!”她肩膀一耸,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己的书,狡黠的眸子在沉下的一瞬间释放,又马上收回。此刻的她,不过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读书女子。
风剑已经快马加鞭赶回了风家,旋身下马后立刻疾走至家主正房,门亦不敲的推之而入。关上门来的一瞬,屋子外的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即刻消失离开。
风无业正在书房中等待着消息,突闻外面已有敲门声:“谁?”他轻声问到。
“父亲,是我。”
“哦,云儿啊,进来吧!”风无业听出风云的声音,应声允进。
看着眼前的父亲,风云没有以往的冷漠,主动问道:“我知道我的身份没有资格也不应该过问这次的考验内容,但是刚刚我看到风剑匆匆忙忙的进入家主的房中,不知想要商量些什么,故而来告诉父亲一声。”他平稳的说着,没有平素的痛心,不卑不亢。
“哦?”许是风云的主动,令风无业心中微觉安慰。听闻风云的消息,他有些愤恨,“他不是说要去办事,怎么跑到家主那里去了?”心中概叹,果然,风家的人啊,没有一个能够尽信的。
“云儿,太子三人一行到何处了?”
“应该很快进城了。不过他们什么时候来风家,就不知道了。”风云并未提到风剑与太子的交易,却巧妙的将风无业有可能会成为替死鬼的讯息传递给他,“父亲,其实我觉得,家主一位您大可不必着急。如今此事未了,无论朝廷对风家是要赶尽杀绝还是放条生路,家主都是首当其冲、难辞其咎…”不需要更多,就此足够。
风无业细细的品味着风云的规劝,心中默然:风剑啊风剑,你的如意算盘打的真可谓叮当响,那我也学一次孔老夫子的谦让贤德,来成全你的一番良苦用心罢!
风家家主正宅中的风进迈在自己的厢房中与风云紧密商谈,对于风云的缓兵之计虽说不上赞同,却也没有反对。目前,也只有这个主意能够稳住太子,让他们有时间布置。
“太子殿下驾到——太子妃娘娘驾到——二皇子殿下驾到——”
嘶哑的太监唱腔,划破了风家大宅中的片刻宁静。风家的族人如同惊恐的鱼儿,纷纷被落入水中的‘石头’砸的四处乱窜。
“罪臣风进迈协风家老少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和二皇子殿下的驾临,千岁千岁千千岁!”匆匆赶出来的风家老少,均随着风进迈的跪地而踉跄跌倒,爬起跪拜开来,不甚齐平的高唱着千岁祝词。
李固扶着岳媚娘,一扫满院跪地的人群,找寻着那个要挟自己的风从侍,却是朝着风进迈语道:“左相大人,今日本王来此,也无甚隐瞒。奉父皇口谕,来查四十年前风仁子叛变一案。如今,父皇已得帛书警示,终日忧思,恐是有逆臣怀有谋反之心,与巫旭等敌国同流合污,觊觎我夏龙江山。左相大人,您说,此事如何是好?!”冠冕堂皇的一句话,惊了一地的风家族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让我风家过此一关,必当雪耻!
风进迈心中冷哼,嘴上却不得不答道:“当年风仁子心怀不轨意欲谋反一事确是不假,然则四十年已过,当日参与之人皆已魂归天地。而今,罪臣可对天发誓,我风家上下四百多人,绝无半点逆反之心。请殿下明察!”有了风剑的定心丸,他心中并不惶恐。不过是一死,他已八十多岁,早该是入土之人,既然一定要有人负责,他无畏一杯清酒,去见风家的列祖列宗。
“先起来吧。据说左相正准备将家主之位让贤于有才之人,咱们就到里面,看看左相出了个怎样的绝世难题吧!”李固嘴角轻扬,扶着岳媚娘,和李执一同入内。
风进迈缓缓的爬起来,在管家的搀扶之下,不甚稳当的疾步跟在李固后面。风无业和风剑也随即起身,示意风驰强与风云等人一同入内。
李固和岳媚娘坐上堂上主位,风进迈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等候着这位太子的指示。
“左相大人,可否请人说明一下,本次的考题如何,本王倒是很有兴趣知道!”
“回太子殿下,风家考题一向有锦盒帛书,请您过目!”风进迈亲自呈上一个锦盒,被迟康接住,打开后拿出帛书,递给李固。
李固看着帛书上的字句,哧鼻道:“左相还真是够坦白的,也没想过换个帛书让本王瞧瞧?!”谅你们也没这个胆。
风进迈正襟道:“太子殿下精明过人,罪臣怎敢愚弄殿下?!帛书中内容,句句诚意,皆是望我风家可以被皇上赦免,永远尽忠!”
李固未回话,只是扫向跟随而进的风家之人,一个一个的掠过。一遍过去,刚刚低头,却感觉某道不卑不亢的眼光,正直直的射向自己。那种没有恐惧,没有期待,更没有感情的目光,让他产生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猛然抬头,瞥见目光的主人,看着眼前的那个年轻人,正不卑不亢的直视自己。
第二卷:颠覆风家 第三十四章 风家巨变
三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风云看着面前互相礼义谦让的风剑和风无业,一阵厌恶反感顿涌心头。太子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他也未有丝毫的动容。在太子的眼神中,他看到的与风家人相差无几的欲望、贪婪和野心。比起那抹素衣女子的清灵,这样的贪念激不起他心中任何的涟漪。
“你,叫什么名字?”注视了风云近半个时辰,也听腻了这风无业和风剑的孔子圣贤,乏味的李固终是开口询问这个所有风家人中,唯一不同的璞玉。称他为璞玉,只为他眼中没有贪念,有的,似是些许恨意,还有些许悲悯,甚至夹杂着些许痛苦。风家会出现这样的人,真是神奇。
风云毫不意外太子的询问,低头回道:“回太子殿下,草民叫风云。”
‘草民’二字,打停了风无业与风剑的唇舌贤让,也拖住了风进迈的视线。众人为他出口的大逆不道甚感恐惧,心中无不埋怨这个可能引起太子盛怒的野种。是的,风云是个野种,只因明烟雨并非明媒正娶,他风云也不是在风家出世。
“为何你不自称‘罪臣’?”李固料到风云的抗拒,并未太过惊讶。他只是想知,到底,这个男子与风家,究竟有着怎样的纠葛。帛书的赠送,难道会与这个风云有关?
风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正色道:“因草民根本无罪,亦无官职,何来罪臣一说。太子殿下明察秋毫,又怎会对草民这样本就无罪的蝼蚁小民予以刑罚?!”似是无知耿直的话语,却容不得李固半点反驳。给你一顶高帽,若不全部肃杀,你怎堵得住这悠悠众口。
李固心中喝彩,他几乎为眼前的这个男子拍手叫好,何人能教出如此大智若愚之人,他又效力于谁。身为皇子,还是太子,将来会接替龙杖治理整个夏龙,李固不会相信仅凭一人之力,可以查得如此之多的线索。风云为谁尽忠,为何尽忠,他想知道,更想将之牢牢的攥在手中,为己所用。
李固心中已有定夺,当下面无表情,一派正色:“左相大人,本王聚各方讯源,早已知晓,您风家一门虽出了个风仁子,却也不是人人都有谋逆之心。只是这帛书已经上谕朝廷呈至父皇手中,只怕朝中众位大臣也不会就此罢手。左相大人可信得过本王,若依本王之意行事,本王定当保住你风家四百多条人命?”
风进迈垂垂老矣的心中暗叹,回道:“太子殿下对罪臣一族的包容,罪臣无以为报,但凭太子殿下做主!”语毕,他再次跪下,垂地的眼神,透过宽硕的水袖,望向淡定隐忍的风云。
“好,既然左相大人如此信任本王,本王将尽力为您风家保住族人!”李固面上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时不时的瞥向风剑和风进迈身上若有似无的目光,令两人感觉不太对劲。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谁曾想到,最后的大赢家,居然不是自己也不是对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风无业和风剑的犬搏互斗,终究只落得了满嘴的毛。
当晚,太子一行入住风家,风府内外守卫森严。据后世记载,太子李固曾将风进迈唤进风家的密室,迟康寸步不离紧随其后。至此,密室中的谈话与外界隔绝,除了李固、风进迈和迟康,没有第四个人知晓。终其一生,太子与迟康都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密室中所发生的一切;而风进迈,也仅仅在不久以后,遂了自己的愿,一杯清酒,面见风家的列祖列宗去了。
炎龙正历二十二年腊月初三,炎帝下旨,昭告天下:
始先帝在位,裕龙正历四十七年,风仁子谋反,畏罪自缢。今炎龙正历二十二年,惊现谋逆帛书,直指左相一门。念左相三朝元老,一时胡涂,赐鸠酒一杯,早登极乐。风家一门,四房六院,主辅执事二十人,难辞其咎,即日配至宁古塔,终生不得回夏龙内域九百城。
风氏一门,新领风云,献半壁家产充库,率余族,效忠朝廷,即日钦封从侍。正宗旁系众官罢免,择优再用,然世代官拜不过正三品,以示惩戒。
钦此!
新鲜的话题总是充斥到盘龙镇的每个角落,昔日横行霸道的风家族人,已然不敢嚣张如故。受尽欺负的乡邻百姓奔走相告,赞颂炎帝体恤民意,快意除佞臣。无处不在咏颂太子之德,他日为君,乃百姓之福祉。
腊月二十三,诏书下达已过整二十日。盘龙镇的人们,也在快快乐乐的准备迎接新年来临。大街小巷,一片祥和,热闹非凡。风家遭此一劫,半壁家产尽失,佃户租金,全部减半。众佃农感激涕零,余钱足裕,一派喜气,迎接炎龙二十三年。
玉楼月无事便坐在琼楼的雅间,品着余稚新研制出的菜式,望向窗外的街上,心情也跟着愉悦忙碌的人们变得欢快。
风云于十九岁正式成为风家家主,他改变以往风家的嚣张气焰,事事深思熟虑,尽他所能,带领风家走向一条新的方向。他尽点正宗旁系之人,欲去欲留,皆随人愿。至此,风家主旁四百多人,半数尽去,另一半留下。
年家自诏书以来,从未被传召,年杀爵虽心中不满,却也乐得在家看着自己活了二十七年的大哥陷入情网却不自知的样子。年青对此却是无谓,年更却是反感。然年战之事,岂是他们可以左右,只得闷无可发,各自逍遥。
“少主,您看谁来了?”拓跋余已从风家退出,他需做之事已成一半,风家内部,早已安排妥当。
“属下参见少主!”
一阵木讷硬气的声音突兀响起,惊扰了入神的玉楼月。她脑中一闪,疑惑道:“木头小子?黄华俊?”
黄华俊上前一步,抱拳半跪:“三年不见,少主还记得属下!”无论玉楼月是否记得他,他都记得当年她在淅州对他的教诲。不过是举手之劳,如今却变得如此重要,他也找到了自己活着的意义。
“木头小子,我当然记得。”玉楼月听到黄华俊肯定的回答,颇为开心,“你应该早已回来,为何拖到今日才来见我?”她看向黄华俊身边的黄小凤,戏谑的表情充满了调侃。
黄华俊憨厚的挠了挠头,呵呵的笑,答道:“没有,只是三年未回,内人也是从未来过盘龙,属下就带着她多玩了几日。嘿嘿…”谁人料到在西秦意气风发的高等侍卫,此时成了一个傻不愣登的小子。若是他手下那帮兄弟过来,眼睛怕是要齐刷刷的掉到地上。
“唉,这自古以来,惧内发财,木头小子,你也缺钱?”玉楼月心情甚好,继续调侃着黄华俊。
“没有,属下不敢。”黄华俊被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对着玉楼月,他再聪明,都会词拙,只能巴巴的向拓跋余求救。
拓跋收到黄华俊的眼色,豪爽大笑:“你小子害什么臊啊?少主逗你而已,干嘛紧张成这样?咱们少主又不会吃人,是吧,弟妹?!”他冲着黄小凤挤眉弄眼,彪悍的大个儿做出这样可笑的表情,引得旁人一阵哄笑。
“少主,您别逗他了。”黄小凤笑的花枝招展,盈盈的双眸巧倩勾魂,冲着玉楼月说话,差点闪了玉楼月的双眼,“主上让奴家告诉少主,风剑在去宁古塔的途中,杀了风无业,径自逃走了。还有一个人,风驰强,也逃走了。”
玉楼月心中叹着如此赏心悦目的美人,也算黄华俊的福气了。听闻玉兔的一番话,眉头微皱:“风剑逃跑,倒也不稀奇。可是他为什么要杀风无业?”她歪着头,手指敲着轮椅手柄,心中暗觉奇怪。虽然风家大势已去,风云带领下的风家不会对玉家和年家产生什么敌意,但若风剑回来的话,怕是会生出什么变量来。
“绿衣,告诉彭举,让他动用七刹,暗中追查风剑和风驰强的下落。风剑身边应该有一个叫风痕的影子,如果找到两人的话——”玉楼月轻轻闭上双眼,手指的关节依然颇有节奏的拍打着手柄,“——格杀勿论!”不管风剑与她有怎样的纠葛,她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可是关系到玉家的将来,她不得不冷下杀手。这个男人很聪明,他只要静心思索,即使无法知道全部,也能循着模糊的线索,查到背后的她与玉家。她无法拿玉家,来冒险。
玉楼月清冷的声音道出最后四个字,白伐、绿衣、拓跋余、余稚和黄华俊及黄小凤皆不自然的一凛。看惯了她云淡风轻、笑谈古今,习惯了她巧笑倩兮、狡黠调皮,谋略也好,策划也罢,何时见过她命令的如此寒绝、不留余地。就算对王恭,她也没有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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